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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匠-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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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这一切,我呼出一口气,脑子开始筹备梦珂的丧事,我想过将她尸体拉回坳子村办丧事,一则,她是我妻子,也算是我们村子的人,拉她尸体回去丧事,我们村子也没人说闲话,二则,梦珂已经嫁出去,在万名塔办丧事,这里的人肯定不会同意。毕竟,嫁出去的女人等同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办丧事的道理。

    但是,想到我们那边的规矩,死在外面的人不能入堂屋,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就打算在帐篷内给梦珂办一场丧事,再送她入土为安。

    确定这一想法后,我让王初瑶帮忙打扫帐篷,又将帐篷内一些杂物清理出去,由于帐篷先前是作阴婚之用,杂物特别多,清理起来极度麻烦。

    花了接近一小时,我们才将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看着眼前被我们扫的一尘不染的帐篷,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涩涩的,特别不是滋味。

    那王初瑶好似看出我的心思,就将话题扯开了,她说:“九哥哥,那些清理出去的杂物就摆那?”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了一下,说:“苏姐姐的丧事肯定要摆道场,那些杂物堆在那很碍事,要不,用火烧了?”

    我扭头瞥了她一眼,说:“不能烧,这是梦珂的东西,一旦烧了,她在阴间就要背上这些东西过生活。”

    “为什么?”她疑惑道。

    倘若换作平常,我肯定会给她详细的解释一番,但是,现在我心思都在丧事上,就说:“这是习俗,传闻阳间烧的东西,下到阴间就会出现死者身上。就如很多地方,人死了,死者生前的衣物,只会丢在垃圾堆,而不是用火烧掉。”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帐篷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扭头一看,是陈天男他们吃饭回来了,他手里提着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两份盒饭。

    “九哥,你快两天没吃饭了,先吃点吧!”他走到我面前,将盒饭递给我。

    说实话,苏梦珂尸体被偷后,我一直没咋吃饭,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肚子也是饿的很,接过盒饭,递了一份给王初瑶,就问陈天男:“你身子没问题了吧?”

    他点了点头,又扬了扬手臂,“九哥,放心吧!我身子真没事!”

    我忽然想起丧事的伙食问题还没解决,就问他:“对了,你这盒饭哪来的?”

    “九哥,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老子一肚子气,玛德,我去万名塔的一间农庄酒店买饭,那服务员居然不卖,说是他们的饭菜不卖外地人,草,什么破地方,这么欺负外地人。”那陈天男被气的不轻。

    我一愣,“那这些饭菜哪来的?”

    “苏小林那小子跟服务员打招呼了,才炒了几样菜。不然,我们这些人要活活的饿死在万名塔。”说着,他掏出烟抽了起来。

    我嗯了一声,就对他说:“天男,麻烦你再跑一趟,跟那酒店商量一下,让他帮我们做几天饭菜,至于钱方面,你先替我垫一万,等我有钱了还你。另外,你再借我三万,我要替梦珂办丧事。”

    “九哥!”他将手中的烟头往地面一扔,就说:“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啥关系,嫂子的丧事费用包在我身上了。”

    我罢了罢手,说:“交情归交情,经济方面要分清。再者说,我替梦珂办丧事,费用自然是我出,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说着,我找来纸笔,写了一张欠条,又署上名字,再将欠条递给陈天男。

    他接过欠条看也没看就撕了,大骂道:“九哥,你要是这样做,咱俩没得兄弟做了。”

    我瞪了他一眼,“别废话,丧事方面的金钱要算清。”

    说着,我再次写了一张欠条,我怕他再撕,就说:“天男,别打坏丧事的彩头,给你收着就行了。”

    他一愣,勉强将欠条收了起来,就说:“九哥,四万够了么?”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一道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四万,当然不够,少于十万,这场丧事办不好!”

第604章 风葬(14)() 
闻声,我扭头朝发声处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貌似乞丐的男人,蓬头垢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怪味,令人闻了,忍不住捏住鼻子。

    不过,在看清那人的脸后,我愣住了,那乞丐样的男人居然是郎高,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走到他面前,在他身上打量一眼,诧异道。

    他瞪了我一眼,就说:“还不是你小子害的,想我堂堂一所之长,竟然会沦落到这里。”

    “咋回事?”我问。

    他罢了罢手,“这个问题不要再提了,直接说丧事,你刚才说苏姑娘的四万块钱?”

    我点了点头,就问他有什么意见。

    他说:“四万肯定不够,必须十万以上才能办好丧事。”

    我愣了愣,就说:“一场普通丧事也就一万左右,在普通丧事的基础上翻了四倍,丧事场面应该很大,用不到十万吧?”

    他摇了摇头,说:“苏姑娘的丧事不能按照普通丧事的标准来办,需要的东西多了去,就拿棺材来说,她尸体必须用上等檀香木棺材才能保护好,而檀香木棺材需要到柳州才有,这中间的运费跟棺材成本大概需要八万。”

    “为什么要到柳州?”我疑惑道。

    他瞪了我一眼,说:“亏你父亲还是木匠,这个都不知道。咱们中国有句很流行的话,吃在广州,穿在苏州,玩在杭州,生在扬州,死在柳州,真宗的好棺材,只有柳州才有,所以,苏姑娘的棺材必须到柳州去买。”

    “柳州?哪个省?”我地理知识特别差。

    “广西。”陈天男在边上插了一句话。

    那郎高点了点头,看到我手头上的盒饭,不知是饿极了,还是咋回事,一把夺过盒饭,也不顾我吃动了,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说:“陈九,檀香木棺材,入水则沉,入土难朽,香如梓柏,色如古铜,八万能不能买到还是未知数,你最好多准备点钱。”

    听着他的话,我愣了一下,这郎高咋这么精通棺材?我记得他也就是知客的身份啊。

    他好似看出我的疑惑,就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青玄子告诉我的,他说,苏姑娘的尸体必须用檀香木棺材。”

    又是青玄子,他既然这么在乎这场丧事,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离开,更为重要的是,他离开时,就连他的度碟也忘了拿走,还有给他师傅的那牌子,也在我这。

    “他还说啥了没?”我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问道。

    “说了,他招呼我,让你别去柳州,说你是失运人,西北方向不能去,那柳州属于西南,跟西搭边,于你不利。买棺材的人选,最好让陈天男去,一则那小子有钱,二则,那小子命硬,东南西北随便闯。”

    说完,他好似看到王初瑶手中的盒饭,就说:“这位小姑娘,你你饿不饿?”

    那王初瑶摇了摇头,也没说话,就将盒饭给他递了过去,说:“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去买。”

    “好,再买一个,不,再买三个。”他接过王初瑶的盒饭,说了这么一句话。正是他这次的饭量,陈天男给他取了一个外号,五桶,意思是吃五桶饭。后来,郎高说,五桶不好听,是饭桶的意思,无奈之下,陈天男就叫了一个谐音,将桶换成筒,叫五筒,久而久之,郎高的名字被五筒给代替了。

    待王初瑶走后,不到三分钟时间,郎高就将那盒饭吃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就问我要了一根烟,说:“陈九啊!哥这次是遭难了,这辈子从未吃过这种苦头!玛德,好几天没吃饭了,可把哥饿坏了。”

    我朝他说了一声抱歉,正准备说话,他罢了罢手,说:“别说道歉的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的路,就算跪着走下去,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这样吧!苏姑娘的丧事,由我当知客,工资你看着给,先说好,饭必须管饱,还得给我换身衣服。”

    我苦笑一声,他估计是饿怕了。其实,我很想问他这几天怎么过的,不过,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估计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直到有次丧事后,他喝醉了才告诉我,他在门口不吃不喝的待了几天,既不敢走出万名塔,也不敢走进万名塔,就在门口那守着,我问他咋不出去或者进来。他说,走出去的路上有蛊虫,他不敢,走进来,又怕老巫婆作祟,更重要的是,他怕走进来会给我带来负担,索性就守在门口,直到我让中年大汉去接他,他才敢走进来,这就是郎高。

    当下,我朝他点了点头,就说:“有你当知客,求之不得。”

    他嘿嘿一笑,又问要了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说:“陈九,棺材的事就由陈天男去办,剩下的杂活,我来给你承办,你专心料理丧事就行了。哦,对了,青玄子让我告诉你,万名塔属湘西,而湘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外地人一律不准占着湘西的土地,所以,苏姑娘的丧事,恐怕不能在这办,要么拉回衡阳,要么走出湘西。”

    听着他的话,我愣了好久,先前我就考虑将梦珂的尸体拉回衡阳,但因为种种原因让我给否定了,而现在郎高说了湘西这边的规定,这让我有些犯难,不在这办丧事,那去哪办?就算将她尸体拉回衡阳,不能入堂屋,还是等于在外面办丧事。

    那郎高见我没说话,笑了笑,继续道:“看把你急的,我给你想了个主意。这万名塔在湘西是个特殊的存在,湘西的很多规矩在这里不适应,所以,你可以去求万名塔那些村民,只要他们同意,苏姑娘的丧事就能在这帐篷办。不过,下葬的土地,恐怕需要向万名塔买,这是一笔不少的钱,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嗯了一声,这万名塔偏僻的很,土地应该也便宜,有几千块钱也就够了,就问郎高:“依你之见,梦珂这场丧事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体面?”

    他伸出三根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三十万!”

第605章 风葬(15)() 
“三三十万?”我感觉我舌头打结了,四万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一万我都非常吃力,而现在那郎高说要三十万。玛德,这三十万在有钱人眼里,或许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但是,对于我这种抬棺匠来说,三十万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恐怕这辈子都赚不到三十万。这或许就如一句古诗说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些有钱人,一顿饭钱能让我们奋斗一辈子,还得两辈子。

    那郎高见我面露诧异之色,就说:“陈九,你有钱,而且还是百万富翁。”

    我不懂他的意思,就问他:“我哪来的钱?”

    他抬手指了指万名塔那个方向,说:“你忘了苏大河找你求老巫婆的事了?他当时不是给了一张一百万的卡么?密码就是卡后六位数,你将那一百万提出来,苏姑娘的丧事不是解决了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猛地想了起来,当时,苏大河让我求老巫婆放过他那所谓的儿子,给了我一百万,说是事成后再给我五百万,哪里晓得,那苏大河还没兑现承诺就挂了,不过,他当时给的那张卡,就揣在我兜里。

    我在身上摸索一下,很快就找到那银行卡,我看了看,就朝郎高摇了摇头,说:“这钱不能动,必须还给苏大河。”

    “他已经被老巫婆弄死了。”郎高说。

    “那就还给他儿子,反正这钱是不义之财,必须还回去。”我将银行卡收了起来,打算下次见到苏小林把银行卡给他,顺便告诉他苏大河的事,让他替苏大河也办上一场丧事。

    “陈九,你秀逗了吧!那苏大河求你办事,你替他把事情办好了,他给报酬这是应该的,哪里算不义之财?”那郎高走到我面前。

    我朝他罢了罢手,说:“不行,那苏大河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我跟他说,乔婆婆被老巫婆弄死,他才会找老巫婆拼命,不然,那苏大河不会死,所以,这笔钱必须还回去。”

    “陈九,苏家那么有钱,不会在乎这一百万。”郎高劝道。

    “苏家有钱是苏家的事,我还不还这一百万是我的事,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朝他解释一句,他好像还想说什么,我立马打算他的话,说:“别劝了,这钱必须还回去。”

    “固执,真搞不懂你,唾手可得的一百万,非得给人家还回去。”他嘀咕一句。

    “郎所长,假如我用一百万,在你手底下买个副所长当,你卖吗?”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卖,哪有卖/官的道理。”他立马答道。

    说完,他好像明白什么事一样,就说:“我懂你意思了,我支持你还这一百万还回去。”

    我嗯了一声,陷入金钱困难。

    就在这时,那陈天男有所动作了,他先是走到我面前,说:“九哥,你忘了我家干吗的?虽说没苏家有钱,但是区区三十万还是拿的出来。”

    说实话,我差点答应下来,但是,想到还三十万,我特么头痛啊,靠抬棺材赚三十万,那得抬到什么时候啊,一口棺材算他300,30万就是一千口棺材,这辈子估计都抬不了这么多棺材。

    当下,我朝陈天男罢了罢手,就问郎高,丧事费用能不能少点。他说,檀香木棺材不能少,土地不能少,这两样必须要十万,剩下一些伙食,人工,丧事用品,以及一些其它乱七八糟的费用加起来,至少要三万,共计十三万,不能再少了。

    他话刚说完,那陈天男又开口了,他对郎高说:“五筒,你这是不给我面子,我嫂子的丧事哪能寒酸办,给我大办特办,缺钱少粮,别跟九哥说,跟我说,老子穷的只剩下钱了。”

    “天男,别捣乱!”我瞪了他一眼,就说:“这样吧!你借我十五万,我分十年还给你。”

    他想也没想立马同意下来,领着几名中年大汉就朝门口走了出去,说是去取钱。

    待他走后,那王初瑶提着三个盒饭走了进来,说:“郎所长,你的盒饭。”

    那郎高说了一声谢谢,接过盒饭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看的我连连乍舌。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郎高吃完三个盒饭,打了一个饱嗝,说:“陈九,丧事费用已经大致上给你算了出来,就等钱到位,便可以开始办丧事了。”

    我嗯了一声,他说的是实情,这社会无论办丧事,还是办别的事,钱才是关节,没钱,啥都是扯淡。

    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坐在帐篷内等陈天男取钱回来。这期间,我跟郎高聊了一下丧事中的琐事,令我咋舌的是,他好像是天生的知客,将所有琐事安排的妥妥当当。至于丧事费用,他更是算的一清二楚,就连一次性筷子的开支,他都算在内,只能用一句话形容他,有他当知客,丧事中不会多用一分钱,不会得罪任何人。

    这让我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我记得在东兴镇办百万丧事,请他当过知客,他当时的表现只是比普通知客稍微强了一些,并没有这么变/态的安排能力跟开支计算能力。我问他为什么现在这么精明了,他说,那时是业余当知客,而现在是专业当知客,表现当然要好些。

    对此,我无语的很。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接近黄昏,那陈天男还没回来,我怕他在路上遇到啥危险,就打算跟郎高出去找他。哪里晓得,我们刚到门口,就看到陈天男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隐约能看到里面装得是钱,他将那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嬉笑道:“九哥,我卡里只有十一万了,再加上身上剩下的钱,一共十四万八,都在这里了。”

    我接过钱,朝他说了一声谢谢,又再次表示十年内一定想办法还清这笔钱。

    他挥了挥手,正准备说话,我眼尖的看到他左手无名指的婚指不见了,抬眼朝他脸上看去,就发现他左耳一直吊着的钻石也不见了,难道。

第606章 风葬(16)() 
一见这情况,我盯着陈天男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婚戒跟钻石耳坠呢?”

    他一愣,支吾道:“燕塔倒的时候掉了吧!”

    听着这话,我感觉到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就问他:“你确定?”

    他好像不擅长说谎,眼神也有些躲闪,“可能是那时候掉的,也可能是很早之前就掉了。”

    我微微一愣,在他身上盯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中的十多万块钱,就说:“是不是把钻石跟戒指卖了?”

    他犹豫一会儿,正准备说话,我立马说:“天男,以咱俩的关系,没必要说谎话,我要实话。”

    他想了一会儿,也没说话,就站在那。

    看到他这副表情,我知道我的猜测是真的,他果真将钻石跟戒指卖了。不过,令我疑惑是,以他的家境,十几万应该拿的出来啊。再者说,他先前还说三十万都没问题,咋十五万就要卖钻石耳坠跟戒指,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

    “说说咋回事。”我将那十几万块钱放在边上,就问他。

    他还是不说话,就愣在那,好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没开口说话。

    “说啊!”我有些火了,这家伙平常超级不着调,但是,在经济方面,我从未见他吝啬过。用郭胖子的话来说,陈天男属于那种自己吃白菜萝卜,也要用山珍海味招待朋友。

    “天男!”边上的郎高开口了,他对陈天男说:“你知道陈九的性子,若是不将钱的来源弄清楚,他不会用这笔钱的,你赶紧跟他说实话,别耽误苏姑娘的丧事。”

    那陈天男咬了咬牙,做了一个令我万万没想到的动作,他竟然一把跪在我面前,说:“九哥,我错了,我骗了你。”

    我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以我们的关系,他不至于这样吧?连忙将他拉起来,就问他:“到底咋回事?”

    他不愿起来,声音有些哽塞,嘴里一直说:“我有罪,我不该骗九哥。”

    这下,我更加疑惑了,就说:“到底咋回事,你如实说出来。”

    他愣了一会儿,看了看王初瑶,又看了看郎高,最后将眼光留在我身上,说:“九哥,能不能让他们出去先,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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