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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了一个连锁闪电出去，得等技能冷却完毕才能放第二个，席然有些无聊地掏出包里的蓝药喝起来，仰头咕咚一声，丢掉瓶子，就看到朝着这边过来的江上布衣。
朝他挥了挥手，江上布衣也朝她点了点头，改走为跑奔了过来。
“买到了？”席然问。
“恩，托朋友弄了两张，一张去幽冥城，一张回来用。”江上布衣说着，掏出塞在口袋里的两张卷轴。席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江上布衣开口问她：“你这不是第一次玩游戏吧。”
席然侧过脸看着江上布衣，江上布衣却是直直看着前方，那边霸气侧漏和此人已死挥手朝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挥动权杖，丢一个回复术过去，然后，他听到席然说：“这很重要吗？”
他摇头：“你可以不说，只是我单方面很好奇而已。”
之前他还只是猜测席然是删了号的，但关于原因，他很好奇，他对这个姑娘的事情很好奇。他这么想，也这么问出了口。
“你觉得一个人删号，是为了什么。”席然把问题反抛给江上布衣，江上布衣歪侧过头来，正对上她的视线，却被她回避开来。
“女孩子离开一个游戏，最多的，就是为了一个情字吧。”
情。友情，或是爱情。席然叹息，陈潇经常跟她抱怨自己是把游戏里的人看得比她还要重要，她可以为了打游戏而不陪陈潇去相亲，给的理由必然是：“游戏里的朋友在等我。”
“那我呢。”陈潇很多次皱了眉这么问席然，席然只是笑笑了事。只可惜，她所看重的东西，人家未必如此。她以为的朋友，可以在你背后捅一刀，可以在你徘徊在悬崖边上时，伸手推你一把。席然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成为这么一个狗血的人。狗血的，连笑都要笑不出来了。
“轮了她，去复活点守着，我就不信把她杀到一级都爆不出来。”
似乎还能想起是谁说的这句话，即使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起。即使删号，即使没有了小湖这个人，可，删不掉这些刻在脑子里的印记，甚至，有时还能感受到无端的疼痛。
这个游戏里，谁也不知道从悬崖摔下来是什么感觉。可席然知道，那是彻骨的，从指尖开始的疼痛，粉身碎骨。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是朋友吗。席然并不期望可以遇到可以同生共死的挚友，游戏，保质期不过几年而已，当谁离开了游戏，就失了联系再无交往。所以，不求长久，她想要的只是在游戏里可以并肩作战，可以把自己后背放心交出去的，友人而已。
或许，曾经有过，她也很珍视。但，这也仅仅只是她以为的而已。其实她之于他，根本不值一提。
顾晨，他总是这样。
顾晨，这个她小时候便喜欢过的人，那时候也是他说要找人陪打游戏，她才赔了银行卡里的家当陪他买了一只头盔，陪着他去游戏里疯。也许陈潇说得没错，她心里一直都是记挂着顾晨的，只是，她也一直在劝服自己，顾晨，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否则，也不会突然就决定抛了游戏离开，他告诉公会的兄弟，说他过阵子会回来，却惟独忘了告诉席然。他们是现实中的朋友，却仿佛比游戏里的朋友还要生疏一些。最后甚至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他的暂时离开。
陈潇会跟她抱怨她的疏离，她却是没有勇气去质问他：为什么你对游戏里的人，比对我还要好。
原因席然一直都知道，他未曾把她放在心上。如此而已。
他们现实相识，可顾晨从来也没有想到给她去一个电话，或是一个短信，这并不花费他多少时间，只要他还在这个地球上，他总是有办法联系到她的。席然可不相信顾晨他突然转职当了宇航员上太空去了。
顾晨离开游戏之后，会长便把他手头的事情交给了席然，或许是他走前曾跟会长提起过，也或许会长认为他们在游戏里私交甚好，对他的事务应当是了解的。可很遗憾，席然没能撑到他回来。
她没有被轮白，她逃了，从自己的朋友手中，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东西。席然甚至想不起那东西叫什么名字，她没有看过，没有碰过，没有拿过，却为了这样一个东西，掉了数级。
等级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之于她，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可她厌倦了这样，在朋友的追杀下上游戏，这太奇怪了。
所以，面对无望的未来，她没有等到他归来为她辩护，擅自逃离了。而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哪一天他回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里少了一个人，发现过去时常比排名的剑客等级排行榜上，少了她的名字，也或许，他什么都不会发现。
“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江上布衣说，他的手搭在席然肩上，反倒是让正深陷回忆中的席然突然一惊，伸手就是一巴掌，这反射性的动作，都不用过脑子的。
“呜……”江上布衣后悔了，没事提什么人家的伤心事，提就提吧，干嘛手贱去轻薄人家，这不，遭罪了吧。席然现在这巴掌是甩得越来越顺手，大约技能真的就是要靠熟练度来提升吧，头回还只掉一滴血呢，这一次，唰唰下去了一百点，这得是出暴击了吧。
“哦，不好意思，太顺手了。”席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看那边捂着脸的江上布衣，表示歉意。
江上布衣表示，好想泪奔。
卷一 【三十七】天澜以北
等级低的时候，便是这般占便宜，跟了高等级的队伍出去越级打怪，得的经验虽少，但比起自己出去打低级怪，那却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前一天五个人都熬到挺晚，愣是等用光了游戏时间才下的线，而这时候，席然已经升上17级，蛀牙也圆满完成任务，算是完成了江上布衣的指标。就连后到的江上布衣也升上了19级。
而今天晚上，是约好了在根据地集合一起前往盘龙谷。
大约因为那几人白天要上班，最后约下的上线时间是晚上六点，完成盘龙谷这一支线任务，8个小时应该足够。若是实在不够，那就再熬晚些，过了12点继续。这些人也都是熬过夜的，上大学的时候哪个没见过天亮。
暂时是无业游民的席然上线时间稍早，反正只要别在半夜12点之前突然被强制下线就行，她也不过提早了一个小时上来。昨天是在野外眼睁睁看着另几个人突然消失，最后她和蛀牙对付那边的怪有点吃力，这才一起跑回根据地下了线。
上线的时候，还是在酒馆里头。身上标志上线的白光褪去，脚边传来贱贱的唧唧声，同样的，它身上也有一道薄如蝉翼的光。收为随身宠物之后，贱贱也不再是二十四小时在线的普通怪，会跟主人一起上下线。
这倒是方便了席然，起初带了贱贱回城的时候她也没考虑那么多，也是后来发现它进不了根据地的门时，她才意识到贱贱身份的特殊：没有经过系统认证之前，它是24小时都要在游戏里站岗的。
那么，席然下线的时候，贱贱该怎么办。自己不在线的时候贱贱应该置放在何处，游戏可没有宠物寄养处，万一在城里溜达被人弄死，席然可不保证重新刷新在迷踪谷的小兽贱贱还会跟着它回城。
游戏NPC，死了，会重新刷新，但重生的那一个，却也不是之前的那一个NPC了。
但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席然心情大好，带着贱贱出了门。
这一趟上线，却不是出去随便乱逛，想到早些上线也是想到她已经过了15级的关卡，逢5级便可以去联盟那儿找技能大师学技能去。上一回她是趁着那老头没睡醒顺到了10级的连锁闪电，这一回不知道能不能把20级的技能一起给弄来。
借着七彩石的光出了门，穿过走道，却没料到在走廊里碰上了花开早。看他前进的方向，似乎是他的私人包间，而他手里还举着一瓶子酒，时不时就抬头豪饮一口。
这人啊，游戏在线的时间难道都用来喝酒的吗，这等级，这么久了都没长进，就连装备也和她之前见过的差不多。
“阿早。”席然唤了一声，花开早闻声，转了头过来：“哟，小湖。”
花开早虽然接受了她井外的星光这个身份，却始终无法习惯喊她的另一个名字，席然也无奈。其实喊什么都无所谓，小井或是小湖，都是游戏里的代号，她更习惯的，应该是现实生活里头用了二十年的真名。
只是，小湖这个称呼，她还是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
游戏其实是一个很小的世界，她才上线几天，就遇上了好几个过去的朋友，而且，还是在一个距离过去如此遥远的主城。
她并不想被人认出来继续陷入无止尽的逃亡当中。
“再喊我小湖我揍你。”席然挥舞了拳头，花开早也只是笑笑，说道：“好吧，小井姑娘，你来得正好，我刚要找你。”
“找我？怎么……”席然话未问完，就见着花开早伸手进口袋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并朝她丢了过来。
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还沉甸甸的，而席然的内心，却更是沉甸甸的：“下回扔地上行不，扔我身上系统会认定你在攻击我的。”
花开早笑了一声：“其实我挺乐意你这么攻击我的。”
花开早丢给席然的是一袋子钱，席然打开一看，里头还不少，她有点茫然地举着钱袋看花开早：“做啥？”
“你之前让我卖的装备，卖掉了。”
“哦。”席然点了点头，把钱袋塞进口袋，抬头的时候，却见着花开早突然逼近的脸，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要是眼前这人是江上布衣，席然估计就一巴掌甩出去了。然而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对着花开早，却是没有这么反射性的动作。
“又跟那小子出去私会？”花开早皱了眉问道。
“私你妹，一起做任务而已。”
瞧，答案如此明显，虽然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以及一只宠物。而花开早也并不是想得到这个答案，他想问的，是天澜以北怎么办。
天澜以北，便是顾晨在游戏里的名字。
从花开早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席然还是有一些意外的。过去，至少是她所知道的过去，她并不知道花开早和顾晨有多交好。她早先和顾晨一起玩的时候，还不认识花开早。而后来常来找花开早，也没有见过花开早和顾晨有过什么接触。
但游戏，一天十个小时，席然有时会打满直到被强制下线，有时也会为了赶工作，一两天没上线，而顾晨，在除了和席然一起游戏之外，也是有他自己的朋友的。在席然不在线的时候，在席然不知道的地方，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席然一无所知，即便，是现实生活。
而面前的花开早问她：“天澜以北怎么办。”
席然觉得有一些好笑：“该咋办咋办，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就不能，再多等一些日子。等他回来了，在公会里还能说上几句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可是阿早，你是想让我下线躲着么。”想起过去的事，席然还是会有些难受，觉得眼睛干涩，可游戏里哪有所谓的眼泪。她也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花开早，对他说：“阿早，等不等，没有差别。而且，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花开早所不知道的，十余年的空等，她不想再继续了。
卷一 【三十八】瞌睡大师
“喂，你们在干什么。”从楼下上来的江上布衣在楼梯上就看到这边两相对视含情脉脉情况不太对的两人，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两个人。这是个什么状况，他好不容易从荒漠平原跑回来可不是来看这两人对视的。
而被点名的那两人，却是谁也没搭理他。席然转身就下了楼，和江上布衣擦身而过的时候，江上布衣想拉住她，却无奈这姑娘刚升了级还加了几点敏捷，最后，是擦了个空。
抬眼去看花开早，而花开早却是靠在走廊扶手上，低头望着席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江上布衣不知道这两人刚才聊了些什么，可直觉告诉他，小井不开心了。瞪了眼花开早，也不记得自己回来酒馆是要干什么，直接转了身跑下楼梯追了上去。
一冲出酒馆的门，刚要左右张望找人就直接撞上了跟前的人，而被装上的那人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面朝地趴下了。
江上布衣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扑街”啊。噗嗤一声，又想大笑出声，可等他看清楚面前人的衣着，赶紧收了声把嘴闭紧实了，他可不想小井把赏他巴掌变成每天的日常任务。
而席然也不懂自己最近怎么就这么悲催了。她删号分明就是不想提过去，可才刚上游戏几天，被她瞧见了不想见的人不说，还要一直被身边的人提问过去，花开早是这样，江上布衣也是这样。
更糟糕的是，她扭头跑下楼出了门之后，只不过是站在门口回想自己想干嘛去，结果，这都能被人一下子撞一个狗啃泥。
这个世界，何等苦逼。
趴在地上迟迟没有起来，脸撞地，有轻微的擦伤，但伤口很快就愈合没了感觉。一起跟出来的贱贱上去蹭了蹭席然，她这才伸了手撑地，改趴为坐，猛地回头寻找刚才撞她的凶手，果不其然，是身后那个一脸歉意不知该不该伸手拉一把的江上布衣。
“你……没事吧。”江上布衣颤颤悠悠伸出手来，真怕这姑娘一个不高兴，直接给他一个闪电。不过幸好，席然抓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样子看起来比刚才在酒馆里要好一些。
“不是说好了六点，你怎么这么早。”席然问道。貌似就是为了这四个要上班的家伙他们约的时间才有些晚，不然的话，应该是下午四点就上线，玩到12点刚好满10小时。
“这世上有一个词，叫翘班。”江上布衣得意地说，末了，又问席然：“你不是也很早。”
这么一说，席然倒是想起来了，提前上线是要去把新的技能学了，另外，昨天报废了护腕，现在手腕上空荡荡的，特没安全感，也应该去防具店看看，就算没好货色，也该弄个保命的。
指了指法师联盟的方向：“一起去不？”
面对女生的邀约，江上布衣永远无法拒绝，立刻回答：“去去去。”而到了之后才发现，小井妹子这绝对是故意的。
法师联盟，他一个牧师怎么进得去，更悲催的是，进了门的贱贱还在那边跟他扮鬼脸。自从上了户口之后，贱贱跟着席然是哪里都能去，这法师联盟自然也拦不住它。
最后还是席然看江上布衣一人在外头可怜，这才喊了贱贱陪他去。
而席然自个儿，则大步进了法师联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回她也算熟门熟路地进了105室找技能大师。今天上线比上回早很多，那老头比上次敬业了些，没有打瞌睡，可看他的样子，依然是一脸的没睡醒。
“大师。”
“唔。”老头点头。
“大师，我来学技能。”
“唔。”老头继续点头。
然后就是两人深情的，含情脉脉的，对视。然而过了老半天，那老头还是没有继续的动作，席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发现……尼玛，坑爹吧，这老头睁着眼睛睡着了。要是放平时闲着没事干时她还能在一边打个坐等老头睡醒，今天日程安排太紧，也没工夫浪费时间。
但席然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一件很罪过的事，尤其，面前这还是得罪不起的系统NPC。
这可怎么办呢，早知道就带贱贱进来，让他们NPC对NPC，仇恨值应该不会浇到她身上来。
绕着老头转了几圈，正犯愁，那老头突然头一抬，眼睛大睁，吓了席然一跳：“大……大师，你醒啦。”
老头眼睛转到席然身上，把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似乎想起了她是谁，点了点头：“来学技能？”
“对。”
“唔，等会，我找找。”老头在怀里掏了掏，半天才摸出一张卷轴，席然伸了手去要接，结果老头又把卷轴塞回怀里：“啧，差点又给错了。”
席然汗颜，敢情这老头是打击报复，恨她上次多拿了卷轴吧。
找了一会儿，老头这才弄出一张，确认没错之后才交给席然。席然接了过来，摊开，看到上面写着电系法师15级技能，暖雾。
暖雾不是攻击技能，而是一个能够回复法力的辅助技能。这对法师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技能，法师，耗法力算是最严重的。喝蓝药是能恢复法力，但蓝药毕竟是一个费钱又占口袋空间的东西，再加上喝蓝药时还得保持静止，在打斗的时候用起来不是那么方便。况且，蓝药分两种，一种是持续恢复型，一种则是瞬间恢复型，效果也很明确，持续恢复型是在饮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持续回复法力，而瞬间恢复则要干脆些，一次性直接补上。当然，两者一比较，后者那就是贵族的奢侈品，一般玩家都买不起。席然平时也只是在口袋里备上一些持续恢复型的蓝药，以备不时只需，更多的时候，还是原地打坐，吸天地日月之精华，但这个方法很耗费时间。
学习了暖雾这个技能，就等于说加速了法师恢复法力的速度，虽然等级越低恢复得越少，但由于暖雾这个技能并无主动释放被动触发一说，是平日里只要人在游戏就可以启动的，这熟练度练起来还是很快的。
卷一 【三十九】市集寻宝
拍了卷轴习了技能，席然满意地点头，私信提醒却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并且，滴答声不断。
席然打开一看，果然是江上布衣的。
“小井，你好了没。”
一句话重复了三次，席然都要怀疑这货是复读机上身了。
抬眼看面前的老头，这货却是瞌睡虫上身，把卷轴交给席然之后就再没发出过声响，继续睁着眼睛睡觉。省了告别这一步骤，有点失望，亏她还想狗腿一下看能不能从老头那里捞到什么东西。而暖雾这技能不是攻击技能，连试招的步骤也一并省略了。
迈步出了法师联盟的大门，外头的一人一宠貌似感情不错，正追逐打闹着。前头的江上布衣还在喊着什么，但距离远了些，席然没有听清…
席然脑子里不厚道地想到夕阳、沙滩、追逐的情人。
不过江上布衣和贱贱……这一人一兽，是有点重口味了。席然叹笑一声朝那俩走去。绕着法师联盟门前一棵小树奔跑着的江上布衣看到席然的身影，果断转了方向，朝着她这边跑来，而这时，席然才听清他嘴里喊的是：“小井，贱贱吐我口水，要毁容啦！”
看吧，这两人的感情还真是不错。
江上布衣身后的贱贱见着了席然，立马放弃了对江上布衣的追赶，却是越过了江上布衣先行朝席然扑去。
脚速输给一只宠物，江上布衣只能不断安慰自己：“我是牧师我是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