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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思,每次都被你看出来了”十四阿哥心有不甘地挪过来。
拿书轻轻敲了下十四的头,福圆笑道:“又是翻墙进来的吧,看看你满脑袋的汗,过来我给你擦擦。”
“谁叫你不让我们进来,我只好爬墙喽”,嘴上这么说着,十四阿哥还是把头伸过来让福圆揩汗:“墨雨说你在静养,不让探视,你到底得什么病了?”
“没什么病,只是最近有点乏,不想出去,又怕你们来闹我,才叫墨雨挡了的”
“原来是嫌我们扰了你的清净啊,得!小爷走了。”
“那恕我不送,十四爷走好!”
出得门外,十四阿哥收起脸上的笑意,看见一个守在院门口的小太监,径直走去。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十四阿哥眼里闪过一丝厉光“说!格格的腿怎么了?”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格格回来就这样了,奴才不敢欺瞒十四阿哥啊!”
“格格是一个人回来的”
“是……不是……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奴才也没有看真切啊……好像是有两个人送格格回来的。”
“是谁”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天太黑,那两人又没有打灯笼,奴才说的句句属实。”
“这几日都有谁来看过你家格格”
“八阿哥,十二阿哥来过一次,十三阿哥来过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行了,滚吧”
小太监如蒙大赦,正欲仓皇离去,却又被叫住。
“记住不准告诉你家格格”
第十章
一场忽然而至的冬雪洋洋洒洒下了几天几夜,银装素裹的紫禁城格外妖娆。福圆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早上的情景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福圆格格在吗?”,走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白白胖胖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补服,像是地位较高的太监。
一旁的墨雨迎了上去:“梁公公您老怎么来了?”迅速给福圆递了个眼色。
福圆示意,将梁总管请进屋里,又命人迅速斟茶。
梁九功摆摆手,笑着说道:“老奴过来传个话,一会就走,福圆格格不用忙活了,万岁爷让您准备准备,过几日吐谢图亲王进京辞岁,指明了要见格格,格格与王爷骨肉分离多年,想必甚为牵挂,团聚之时还望格格不要太过伤心。老奴话已带到就不打扰格格了。”
“梁公公慢走!”
“格格别一直坐在窗前,当心冻着了。”
身上一暖,墨雨给福圆披上件棉袍,收回思绪,福圆看看墨雨:“墨雨姐姐,你有多久没见你的亲人了?”
“奴婢是康熙二十五年进的宫,老家在保定,整整10年没有回去了。”
“我被抱到宫里也有10年了,从没见过额布格,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血浓于水,骨肉至亲,王爷必定疼格格,格格放心吧。”
过了几日,就有太监一早来传福圆去乾清宫面圣,福圆一路跟着那太监到了乾清宫殿外,经人通传后独自进了殿内。
白天的乾清宫比夜晚多了几分庄严肃穆,大殿里面静悄悄的,众人均凝神屏息,福圆跪在地上看着光滑的大理石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听到上面有人叫自己起身。
“老亲王,这就是福圆了。”
福圆抬眼望去,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正慈爱地望着自己,想起自己幼年早逝的爷爷,福圆情不自禁叫了声:“额布格(蒙语,祖父)”
巴雅斯护朗走到福圆身边,蹲下身抱住她高兴的连声说好,又细细打量福圆,欣慰地说:“孩子,你跟你额么格(祖母)长得真像,刚刚你进来那会额布格还以为是你额么格来了。”
福圆的双颊被巴雅斯护朗长满粗茧的大手摩挲着,靠近他还可以闻到一股混合着马奶与青草的气味,那是属于草原所特有的味道,沉溺在这股味道中,福圆久久不愿放手。
巴雅斯护朗见福圆抱着自己不撒手,眼角一涩,向康熙施了一礼:“皇上,奴才有个不情之请,想把福圆接回科尔沁。”
“这……”康熙迟疑了一会方才说道:“福圆原本就是科尔沁的格格,老汗王天伦重聚乃人之常情,只是苏嘛嬷嬷对朕有教养之恩,一时半会恐舍不得福圆,等明年开了春,朕派人护送福圆回科尔沁,这样可好?”
“皇上说的是,如此甚好”
福圆听了,心里恍恍惚惚,浑浑噩噩,不知是喜是悲。从乾清宫出来,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手被人猛力一扯,是许久不见的九阿哥。
“你要回科尔沁?”
手臂被他抓得死死的,福圆放弃挣扎:“恩,额布格要接我回去。”
“不行,你必须得留下”
福圆冷笑一声,“留不留也不是你说了算,皇上已经准了,明年开春我就回去。”
“福圆,你在恼我?”九阿哥轻轻说道。
“不敢,从来都只有你恼我的份,高兴了就在一处玩,不高兴了就给脸色摔东西赶人,我哪敢恼您啊!”
九阿哥眨了眨眼, “在下给格格赔罪了,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格格,格格高抬贵手,就饶了在下吧,在下对格格的敬慕之情犹如黄河之水一样泛滥而不可收拾!”,说完还给福圆做了个揖。
福圆实在是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学我?”,转念一想不对,那时自己以为九阿哥走了,狠狠骂了他一声赛思黑,不知他听到没?
“你那会还没走呢?”试探性地问了问。
“是啊,我原本想吓吓你就放你出来,结果你胡天胡地的乱说一通,还骂我是赛思黑,堂堂九皇子这样被人骂,谁咽得下这口气。”
“那……算我们打平了,谁都不欠谁”
“那不成,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
“你可得赶紧了,人走茶凉,等我回了科尔沁,这笔账可就不认喽!”
九阿哥扬扬眉,不置可否。
回到慈宁宫,福圆直接走到苏嘛拉姑的寝殿后面的小佛堂,檀香袅袅间,苏嘛拉姑跪在一尊佛像前,一手持佛珠,一手敲打着木鱼,尘世间的平静似乎都汇集于此刻,美好地让福圆不忍心打搅,悄悄退了出去。
晚膳的时候,苏嘛拉姑才从佛堂走出,看到守在门外的福圆了然一笑:“你这丫头,还没走就要辞行了吗?”
“嬷嬷,你都知道了?”
“恩,老亲王是先帝那一辈的,本就不必亲自进京辞岁,这次来多半是为了带你回去,嬷嬷好几天前就猜到了。嬷嬷虽然舍不得你,却也不忍心让你们祖孙俩骨肉分离,你陪了我这个老婆子这么多年,嬷嬷已经很知足了,傻孩子,哭什么……”仔细擦掉福圆的眼泪,苏嘛拉姑柔声说道:“嬷嬷已经几十年没有回过科尔沁了,这次福圆回去帮嬷嬷看看科尔沁草原上那一望无际的野草,蓝天白云下驰骋的骏马,找一个敖包相会的好儿郎带回来给嬷嬷瞧瞧。”
“嬷嬷,不如你跟我回科尔沁吧?”
苏嘛拉姑默默地看着远处:“嬷嬷老了,哪儿也不去了,就想呆在这紫禁城里,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太多的牵绊,嬷嬷离不开这。”
福圆抱住苏嘛,柔声说道:“嬷嬷,日后你若是想我了就托人告诉我一声,我即刻回来看您。”
在苏嘛拉姑那边食完晚膳,福圆回到自己住所,还没坐下,就见十四阿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福圆姐姐,你不要回科尔沁,我不放你走!”
无奈的看了墨雨一眼,墨雨会意,上前柔声说道:“十四阿哥,格格与老汗王一家团聚,是好事啊,应该高兴才对!”
“是啊,十四阿哥如今也大了,姐姐可不能陪你一辈子的,就算这次不回科尔沁,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
“那我娶你!”十四阿哥急急说道。
福圆一楞,随即笑道:“那十四阿哥可要快快长大,多向几位哥哥学习,学你四哥的处变不惊,八哥的谦逊友善,九哥的足智多谋,就连十三阿哥,也有你值得学习的地方,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姐姐将来的夫君必定要有一番大作为才行!”
“看来爷连十三弟也比不上,福圆,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十阿哥嚷嚷着进来,身后是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都来了。
一滴冷汗自额头悄然滑过,九王夺嫡将来的主力阵营齐聚在自己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真是想都没想过啊!
“今儿我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将各位阿哥请进屋,又命墨雨上好茶,福圆亲自给十阿哥端过去,“十阿哥,我还没说完就被你给打断了,十四阿哥最最要学的就是你的重情重义,再怎么处变不惊、谦逊友善、足智多谋,如果无情无义不过是一蠧贼耳!”
“说得好!”十阿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对了,几位阿哥找福圆有事?”
九阿哥站起身说:“我跟老十是过来找十四弟的,才提了下你要回科尔沁的事,他就冲过来了,天色也不早了,不便多留,我们就先走了,十四弟,走吧。”
十四看了眼福圆,跟着九,十阿哥走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搅格格,告辞”
“四阿哥,十三阿哥慢走!”
送走几位阿哥,福圆轻嘘一口气,转身看到八阿哥施施然坐在那,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八阿哥,你的兄弟们可都走了”
“他们走他们的,与我何干?”轻描淡写的口气。
福圆也不跟他客气,大喇喇坐到对面,凑过去问:“那……敢问八阿哥有何赐教?”
如果说八阿哥脸上哪个部位最好看,福圆一定会投眼睛一票,那是一双温柔而又深邃的眼睛,带着了然于心的通透,就像是夜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夜明珠,给人以平静祥和。
此时这双眼睛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想请你写几个字,上回你给我写的字挂在书房被下人们给看见了,直说写的好,说让我管格格多要几个,好挂回去避邪。”
“好你个胤禩,居然消遣起我了,字没有,拳头到是有一个,你要不要?”
“呵呵,不跟你闹了,我来呢是给你这个的”
胤禩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印章,福圆接过来一看底下印文只一个福字,字体刻得极为遒劲凝炼,欢欢喜喜地放进随身荷包里:“这个东西好,以后可省了落款的麻烦,直接一盖了事。”
“你喜欢就好”
二人对坐着,又笑谈了会,八阿哥才告辞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提福圆要回科尔沁的事。
回到阿哥府,胤禩一直藏在锦袍里的左手方才露出来,上面零落地分布着几道血口子,都已结痂,细细抚过伤口,垂眸无言。
第十一章
转眼又是一年的除夕,苏嘛拉姑给佛堂、灶王焚香上供后,命人在慈宁宫摆了一大桌,盍宫上下聚坐食饮,此间灯火高挑,笑语喧阗,无比热闹。
乐了一会,苏嘛拉姑道乏,众人也就散了,福圆与墨雨拣了几样吃食回房,又将桌椅搬到廊下,预备守岁。
“你们这也太寒碜了,我们兄弟几个在阿哥所摆了一桌,不知福圆格格能否赏脸移驾?”十三阿哥乘着夜风,踏雪而来。
“乐意之至!”,系上披风,又从墨雨手中接过暖炉,福圆冲着十三阿哥甜甜一笑:“走吧!”
前头小太监提着宫灯引路,十三看了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福圆,乐了:“福圆,你这么怕冷,到了科尔沁可有得你受!”
“不怕不怕,到时我就天天躲在帐篷里,围着大髦窝在羊毛毡床上,喝着热乎乎的新鲜马奶,你可就享受不到吧!”
“是,是,只可惜皇子无诏不得擅自离京,否则我可得常去草原叨扰你。”
福圆撇撇嘴:“就你们规矩多,哪像科尔沁,肯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会儿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说笑间,二人已行至阿哥所,众人早已围在一桌等候他们,见二人进门,十阿哥冲九阿哥说:“人来了,我可以喝酒了吧?”
十二阿哥在一旁笑道:“福圆,你有所不知,九哥带了瓶上好的西洋葡萄酒,等你来了才能开,十哥正急得抓耳挠腮呢!”
九阿哥轻咳了一声,拍拍十阿哥的肩膀:“十弟,这第一杯酒就到给你,不过你可先别急着喝。”又命人捧来一个大木盒子,打开是一整套高脚玻璃杯,清冽透澈,众阿哥从未见过自是惊叹,福圆却见怪不怪,“洋人喝酒配的是这玻璃杯,咱们兄弟今儿也学学他们洋人。”
倒进玻璃杯里的葡萄酒折射出潋滟的光芒,福圆晃了晃酒杯,又凑过去闻了闻,正欲一干而净,见众人都看着她,连忙放下酒杯,尴尬地笑了笑:“是要一起干杯吗?”
“福圆你平时肯定没少偷喝酒吧,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往喉咙里灌。”
十三阿哥你果然慧眼识人啊,我上辈子喝得多,这辈子也才第二次而已。
“没有,没有,这不大过年的,我一时高兴起来就忘了这茬了。”
几位阿哥露出了然的神色,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岂料十阿哥一口喷了出来:“这是什么怪味啊?”众阿哥均附和认同。
九阿哥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但见福圆与十四阿哥喝得津津有味,便将那瓶葡萄酒专门摆到他们那,又让重新上了酒。
“这酒也就你们女人和小孩子爱喝,大老爷们喝这酒真不够味!”
十四阿哥听到这话噌的一下站起来:“我不是小孩子!”,说完便抢过十阿哥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咳。
福圆赶忙递过一杯茶,又帮十四顺顺背,笑道:“十阿哥这话说得不在理,这西洋酒怎么就成了女人和小孩子喝的了?那敢情洋人都是一群妇孺之辈了?依我说啊,咱们大清朝的酒跟这洋酒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妙!”
十二阿哥忙问:“那你说说好在哪?妙在哪?”
“咱们大清朝的酒至真至纯,大气磅礴,喝下肚油然生出一股荡气回肠来,而西洋酒细腻温柔,妖娆多情,抿上一口便心境荡漾,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明了,妙不可言。”
“好一个妙不可言,福圆,我可真舍不得你去科尔沁,你不在,这日子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十阿哥看看忽然沉默的众人,猛然停住了嘴。
福圆挥挥手:“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别扫了大家的兴,十阿哥你该自罚三杯!”
“该罚,该罚”十阿哥端起酒杯,毫不犹豫连灌三次。
众人见他二人如此,自知不应伤感,故纷纷举杯,席间复又热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唯觉四周静谧,残月似钩,远处却已晨光微露,一室之内,十阿哥倒在椅子下呼呼大睡,十二阿哥躺在远处的榻上,十三趴在桌子上,九阿哥抱起十四避开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轻轻走到榻旁,将他放在十二阿哥身边,回首看见福圆笑吟吟地看着他。
指了指外面,福圆会意,二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来到院子里。
“冷不冷?”
不容福圆回答,一件乌云豹氅衣劈头罩住了自己,顿时娇小的身子被团团包住,整个身体只露出一个圆润的下巴。
“我都看不见路了!”福圆抱怨道,右手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掌中,被紧紧握住。
“我牵着你”
落在雪松上的老鸹低头梳了梳自己的羽毛,看了眼院子里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男孩和一旁那个小女孩,“呱——”一声飞走了。
“九阿哥,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不太喜欢读书,文人那一套东西学不来,骑马射箭也马虎得很,上战场也轮不到我,我倒是喜欢经商,不过,哪有堂堂一个阿哥去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道理呢?皇阿玛也不会允许的。”
“九阿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人,只要愿意付出,不管结果如何,都将无愧于心,无愧于自己。”
“无愧于心吗?”
福圆笑了笑:“九阿哥若是经商,必定财源滚滚,客似云来,以后我在科尔沁若是潦倒了,可少不得要向你伸手!”
握着自己的手一紧,九阿哥半响无语。
过完年,福圆就和墨雨着手整理准备带去科尔沁的东西,墨雨抱来一个大箱子,问:“格格,这个箱子里是些什么东西啊怪沉的!”
福圆打开箱子,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宝贝”
箱子里,各种首饰,字画,珠宝,玉器静静躺在一起,仿佛一张泛黄的照片,将过往的一切都一一铭刻。
将所有物件都打包好,福圆看了看自己住了这么久的屋子,忽然玩心大起,搬来一条高椅,掏出巴雅斯护朗送给自己的蒙古小刀,拔开镶着宝石的刀鞘,一手握着纯银的刀柄,在门框上端刻下,福圆到此一游!
刻完拍拍手,正欲跳下来,却见一人背手矗立盯着自己。
糟了,怎么正好被他给撞见了,该不会治我一个毁坏公物罪吧!
干笑两声,福圆站在椅子上扭扭捏捏做淑女状:“麻烦四阿哥扶我一下!”
“想跳就跳吧”
呃?转性了?
福圆稳稳跳到地上,随口问道:“四阿哥找福圆有事?”
“皇阿玛再征噶尔丹,命我掌正红旗大营,先行拔营,不日就要启程”
不解地看向四阿哥,跟我说这个干嘛?
楞了一会,福圆恍然大悟:“四阿哥一路走好,祝四阿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带着明显的怒气,四阿哥转身拂袖而去。
这个人是在闹什么别扭啊?
离宫的日子渐渐临近,福圆前一晚跑去与苏嘛拉姑一起睡,流了半宿的眼泪,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出了宫,几位送行的阿哥见了都忍俊不禁。
福圆走到胤礽身边,掏出一个银澄澄的平安锁说:“二哥哥,过几个月二嫂就要生了,这是我给小侄子求的,保佑他这一生平安富贵,大吉大利!”
胤礽接过银锁,点点头:“你这个做姑姑的可要常回来看看!”
转身走到十四眼前,递上那把蒙古小刀:“十四,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送给你!”
十四阿哥红着一双眼睛,接过小刀死死攥着,别开脸不去看福圆。
又看了眼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陪伴自己童年的大部分伙伴都在这了,视线越过人群,看了看后面,微微有点失望。
墨雨走过来说:“格格,走吧!”
福圆点点头,挤出笑容对众人说:“我要走了,走之前给大家唱首歌吧,这么多年还没给你们唱过呢!”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晓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觚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凄婉,清丽的歌声飘扬在空中,合着这苍茫大地,让人愈发伤感,抹了一把眼泪,福圆毅然登上马车,马车启动,掀开帘子,泪眼朦胧间看见阁楼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