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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来算计最清楚的梁生低着头,把玩着手中铸成小巧元宝样式的数个银锭; 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看模样也无心开口说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修成了精; 谁也不是能任人糊弄的主; 自然知晓,这会儿正是试探对方的好时机,打定主意决不会把自己的老底给先漏出去。
满上五杯酒; 奉亦放下铜质酒壶,把余下四杯酒一一推到张宗秦几人的位置面前,自己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笑道; “诸君怎的皆是一言不发,莫不是舌头一不小心让哪一家的猫妖给叼走了?”
吴爵转过身来,斜靠在亭柱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投向那个空置的位置,摇晃着酒杯,扬眉笑问道,“奉兄还请了谁,此时竟还未到?”
奉亦停下把玩折扇的动作,正要开口回答吴爵的问题,却忽然把目光投向不远处,轻笑着道,“说曹操,曹操到,真是禁不起念叨,这不,人已经到了。”
吴爵顺着奉亦的目光看过去,正见到周从风不疾不徐的从曲径小路上缓缓行来,衣带当风,大袖翩然,端的是一位俊美卓然的郎君。
他的容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俊美,可吴爵向来敏锐,只觉得相比从前,周从风身上多了几分鲜活波动的少年气。
似是冰封的人从寒冬之中走出,身上虽然依旧残留着难以融化的冰雪气,却也阻拦不住南国吹来的温柔暖风无处不在的侵袭。
周从风坐在唯一的空位上,神色从容,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疑惑之意,问了一句,“有景有酒,在座诸位皆是天下英才会榜上有名之辈,理当意气风发,诸君却为何一言不发?”
眼见着周从风的到来打破了沉默,张宗秦举杯尝了一口这青竹酒,淡淡的苦涩与凉意沁入心脾,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晏小楼没来,意味着他早已有了自己的选择,同样也意味着,兄弟多年,过了今日,说不定他们二人,就必须分道扬镳,走上两条完全相反的道路,再相见,只怕就是刀剑相向之时。
哪怕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自己,他张宗秦与晏小楼并非是志同道合之人,总有一天会因为思想分差越来越大而反目,可当这一天当真要到来时,还是止不住的心痛。
张宗秦敛压下动荡不安的心神,摇漾着浅碧色的酒波,轻笑着回道,“周兄难道不知吗?于我等而言,天下英才会是一个不容轻视的历程,但英才会之后,接不接那一枚小小的选官令,才是真正值得我等再三细思的大事。”
吴爵将杯中的青竹酒一饮而尽,接过张宗秦的话,“朝中派系错综复杂,总体上不过是两派为大,一为守旧,一为改制,天下英才会的主办之人乃是改制一派的领袖,谢家宗女谢清华。”
“若是接过了天下英才会授予的选官令,无疑是站在了改制一派的立场上,但若是拒了选官令,无疑是向改制一派宣告自己守旧一派的坚定立场。”
“朝堂之中,明争暗斗绵延不绝,但直面自己的本心,站对正确的立场,以践行己身之道,便是我等入朝的第一个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考验。”
说着,吴爵唇边扬起玩味的笑意,又道,“当然,如我与梁兄这样的寒门子弟,无须多虑多思,出身决定了我等的立场只会在改制一派,因为唯有改制一派,能给予我二人践行己道的机会。”
他嗤笑一声,“不似诸君,还尚有选择的机会,带着天下英才会榜上英杰的名声,无论投向的是朝中何派,想必都能得到极高的起步机会。”
吴爵说完最后一句话,气氛登时就变得有些僵硬,寒门与世族的争锋虽然隐晦,却无处不在,在座的几人出身不同,奉行的道亦不同,方才一时的和平,已是极大的克制与忍耐了。
“相逢即是有缘,纵使心中所奉之道不同,但天南海北,同于安城争锋,此为世间难得的缘分,且需珍惜。”沉默了一会儿,张宗秦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笑意温和从容,语声不紧不慢,轻笑着道,“吴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声名是一柄双刃剑,端看持剑人如何使用罢了。”
“何况说的庸俗一点,在座诸位,来这天下英才会,一为见识天下英才,二来,为的不正是这诺大盛名吗?”
“还是张兄看的清楚,”一直沉默的梁生终于开口了,他百无聊赖的把手中的数颗小巧的银元宝放在石桌上,“寒门如何?世族又如何?在座诸君皆非拘泥于门第之人,己身奉行之道面前,哪怕是自己,也不能成为阻碍!”
说这话时,素来带着懒怠之色的梁生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疯狂之色,只听他冷冷道,“无论是改制一派也好,守旧一派也罢,哪一派能让我的道践行天下,我梁生便投身何派!”
他的语声冷静又从容,可在座之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无一人听不出他语声之中含着的一往无前之意。
天下英才会的英杰虽多,可真正抵达他们这样的层次,能与他们以平等的身份交游的士子却是少之又少。
无论愿与不愿,在安城这段时间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不少,虽然说不上对其他几人了解至深,但对于各自所奉行,且欲以一生去践行的道,还是有几分了解。
梁生所奉行的道为算之一道,因而对于天下财富的流通格外感兴趣,对那些为财富流通出了大力的商人,也有着不一般的重视。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为低贱,因而不少人闻商色变,可偏偏梁生所持的观点却是农商并重,可谓是与天下绝大多数人背道而驰,梁生想要把己身奉行之道践行天下,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能站到天下英才最顶尖的位置,在座之人定然有己身奉行之道,否则即使孜孜不倦的求得了权力,人生又有多少趣味可言!
梁生如此,奉亦诸人心中所思,又何尝不是如此?
……
梁生一番堪称是震聋发聩的发言之后,沉默了许久,无人再说话。
饮酒的停下了举杯的动作,赏风景的也把全部的心神收回……在座之人,眉目之间俱是思虑,心神尽在叩问己身内心所奉行之道。
周从风回过神来,望着梁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他热爱诗画之道,也钟情于武道,却从未如梁生一般,有着这样倾其所有的觉悟。
愿意以一生的时光,去践行一道,这是何等的决心与毅力,相比起梁生,他周从风,冰封十几年,好似从未真正的活着过。
换作从前,周从风决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冻结的情绪,让他的心海从来难起波澜,哪怕有人为他而死,恐怕也只能从周从风身上得到一声淡淡的叹息而已。
但灯会之上,诗之一道上的失败带给周从风的冲击,反而让他冰封已久的情感有了些许的起伏,这才有了他如今的反思,只是究竟能不能摆脱周家人历代的阴影,走出一条崭新的路,却还要看他日后的机缘。
………………
又是一夜听雨至天明,谢清珺在屋檐下自顾自饮着酒,向来风流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怅然,目光悠远,仿佛投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十一,安城最近的消息可是传来了?”谢清珺放下酒杯,没有回头,只神色淡淡的问了一句话。
谢十一的身影从阴暗处无声的出现,单手抚胸,躬身一礼,双手恭敬的将来自安城的情报呈送到谢清珺眼前,随后一言不发的退入黑暗之中。
谢放下自己的酒壶,翻阅着手中的情报册,微微一笑,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一亮,眼角眉梢俱是风流,轻声自语道,“宴会?看来这天下英才会,当真还找出了几个能看得过眼的人才!”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似笑非笑道,“阿珠素来爱清静,除却家宴和昔日宣告她谢家宗女身份的大宴,她从来不应其他宴会的邀请,这回为了收服看中的人才,可真是牺牲大了。”
第162章 心定了吗()
今日良宴会; 欢乐难具陈。
弹筝奋逸响; 新声妙入神。
一曲优美动人的《鹿鸣》在乐师的手下拨弦奏响,清愉悦耳的乐声带着活泼泼的欢喜; 将主人家诚挚又迫切的求才之心展露无遗。
宴会的正厅之中; 一盏盏华美璀璨的明灯悬挂在半空; 无色水晶雕镂的灯身玲珑剔透; 切割的多面折射出灿烂辉煌的光华; 将整座正厅映照得宛如白昼。
张宗秦和着乐声,无声的观察着,不出意外的发展,在座的几人; 皆是他熟识之辈; 似是想起了什么,张宗秦眉头一皱; 到此刻,他竟然还未曾看到周从风的影子。
晏小楼也就罢了; 张宗秦心中清楚; 道不同不相为谋,晏小楼他自有出路,可周从风却尚未做出抉择; 错过此回宴会,难不成要指望谢宗女来一场三顾茅庐吗?
张宗秦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浓郁色泽,一饮而尽; 热辣的美酒暂且缓解了他心中的焦急。
如谢家这样的顶级世族,自有其矜持,而执掌谢家的谢家宗女,也自有其骄傲,放弃这一回机会,想要再入谢宗女的眼,让她躬身邀请,这样的打算,无异于异想天开。
只要闯过鹿鸣三关,就意味着在此回的天下英才会有了一席之地,也意味着一枚选官令到手。
但选官令是一回事,执掌大晋顶级世族谢家与改制一派主权的谢宗女的看重,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对他与周从风这样本就出色到足以占据家族之中选官令名额的世族子弟而言,诺大的声名,以及天下英才会背后那位谢宗女的重视,才是他们来这天下英才会真正追逐的东西。
行百步已至九十九步,一关比一关艰难的鹿鸣三关他们都闯出来了,偏偏在最后一步出了漏子,怎能让张宗秦不为周从风担忧?
周从风若是未至此回宴会,也就意味着他对这次机会无声的放弃,那么比起其他能得到改制一派支持的士子,他入朝以后的起点无疑就低了不少。
一步慢,步步慢,朝堂斗争,可没有那么多心软犹豫可言!
比起为周从风担忧的张宗秦,奉亦却没他那么多的思虑,张宗秦天性温厚,对待诸多士子皆能一视同仁,以心相交,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得那么多士子信任的原因。
毕竟能得到天下英才会入场券的士子,没有人会是毫无戒心之辈,但再多的戒心,在张宗秦以心换心的诚挚之下,都会如冰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
张宗秦的天性决定了他会为周从风忧心焦灼,而奉亦却不然,并非是奉亦薄情,而是在奉亦看来,周从风独立于任何人,他自己所选择的未来,无人能横加指摘。
来,有他来的道理,不来,也自有他不来的道理,他们这些友人,再与周从风交好,也不应对他的选择指手画脚。
“何必呢?”奉亦也为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一边举杯对饮,一边扬眉笑道,“周兄自有他的路要走,我等哪怕与他相交再好,也自该有分寸。”
张宗秦长吐了一口气,面露苦笑之色,无奈道,“小楼已与我定然不是同路之人,说我优柔寡断也好,我着实再不想有友人与我分道扬镳,各行其路。”
“唉——”奉亦听完,也跟着轻叹了一声,摇着头道,“行墨家之道的人,是不是都如你一般,可这天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志同道合,人生路越走下去,能与你同行一途的人便越少,最后甚至只能余下你一人身影。”
说完这句话,奉亦也不再劝解,天性从来难以扭转,何况张宗秦的天性是如此的适合他所奉行的墨家之道,他若是劝解太过,未免有质疑张宗秦奉行之道的意味。
“从风犹未可知,”奉亦话锋一转,郑重道,“只是宗秦,谢家宗女行事莫测,你当真认为她可助你践行你所奉行的墨家之道吗?”
他望着张宗秦的眼睛,仿佛在叩问他的本心,“落子无悔,一旦低头认了主君,再想改换门庭,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那阿亦你呢?”张宗秦的目光依旧清明,显然未曾因为奉亦的话而动摇自己的心绪,他反问道,“你应了邀约,来此宴会,不也表明了你的决定吗?”
“自古奉行法家之道的英杰,从来难有好下场,商鞅五马分尸,李斯腰斩于市,先辈的鲜血,难道还不足以令奉亦你心怀警惕吗?
说这话时,张宗秦的唇角上扬,一如往常一般,挂着温雅的笑意,可他口中不紧不慢吐出的话语,却化作一柄柄利剑,直刺奉亦心头最大的痛处。
“何况阿亦你比之法家先辈,野心更甚,推法于天下人,这样的壮举若是当真做出,奉亦你恐怕就要代替谢宗女,一跃成为世间的高官显宦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阿亦你当真定了这样的决心吗?”
“方才那一问我也要问你,”张宗秦微微一笑,“难道你真的认为谢家宗女是最有可能践行你所奉行之道的主君人选吗?”
奉亦未曾答话,可有时候沉默,在聪明人眼中,已然是最明白不过的表态,场面一时沉寂下来。
吴爵一言不发,但张宗秦和奉亦的对话,他一字也未曾错过,墨家与儒家曾经同为当世显学,哪怕面上不显,但作为儒门弟子的吴爵,对于奉行墨家之道的张宗秦,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争锋之意。
而奉亦虽然自从来到安城,与他的交情便极好,只是交情再好,吴爵也免不了在心中忖度过他与奉亦二人的高下。
但此刻听完张宗秦和奉亦的话,任是自傲如吴爵也不由得轻叹一声自愧不如
——兼相爱,交相利,张宗秦一言一行之间,已是真正得了几分墨家思想的精髓。
——推法于天下人,奉亦对己身所奉行的法家之道,更胜了张宗秦几分,俨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见解。
纵使心中蕴养了一腔浩然之气,但他在践行己身奉行之道上,比之张宗秦其人,还有不如之处,而在对儒家之道的推陈出新上,他吴爵也不如奉亦。
因为过得鹿鸣三关,得到谢家宗女邀请贴而漂浮起来的傲气顷刻间被打落,吴爵闭起眼睛,开始了三省吾身的功课。
张宗秦的目光扫过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的吴爵,心中并不在意他究竟听到了什么,事无不可对人言,只要一言一行无愧于心,何来戚戚之态。
张宗秦不在意,奉亦更不会在意这等小事,话题告一段落之后,收敛好动荡不安的心绪,奉亦的目光投向上首,一切,还要看坐上的人。
正厅的主位尚且空置着,发起这次宴会的谢家宗女谢清华显然尚未到场,但主位之下,坐着的人却让他眼睛不由得一亮。
那人的容貌俊美潇洒,双鬓缕缕的霜色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而让他身上多了时光沉淀下来的成熟风采,他一手打着拍子,半眯着眼睛,与乐声相和,动作不羁而洒脱,不是商容与又是何人?
世族子弟的教养素来以全才为目标,奉亦虽然奉行法家之道,可对于乐道,也自有一番见解,而天下的乐道大家中,他最为推崇的不是别人,正是商容与。
在奉亦看来,哪怕是令商容与放下身段去挑战的谢清珺,在乐之一道上,也比不得商容与取自人间烟火的尘世之音,成于纯粹,失之纯粹。
云垣之会上围着商容与的士子太多,奉亦找不到见缝插针的机会,也自信自己哪怕失了云垣之会上的机会,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走到值得商容与正眼相待的位置,这不,此回宴会,机会就再次出现了!
主人家尚未到场,真正取得谢清华邀请贴的士子也不过寥寥数人,奉亦起身,离开自己的位置,上前去,想要向商容与请教一二乐理。
只可惜他还是慢上了一步,刚刚走进正厅的梁生一反往日里倦怠萎靡,径直向着商容与所在的位置上走去。
到了商容与身旁,他也不出声打扰,只一撂衣摆,干脆的坐在地上,等待着商容与从乐声之中回过神来。
以商容与的武道修为,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出梁生的举动,只是他赏乐的时候从来专心,梁生愿意等,他也主动不愿从乐声构造的幻境之中挣脱。
半晌之后,乐师弹奏出最后一个音节,商容与在悠悠的余韵中沉浸了许久,方才睁开眼睛,望着梁生,一笑道,“心定了吗?”
梁生望着这位屡次给予他提点的长辈,从来含着漫不经心倦怠之色的面容严肃下来,只见他极慎重的点了点头,郑而重之的回了一声,“定了!”
“定了那就走下去!”商容与俊美潇洒的面容上是一如既往的少年意气,眉宇之间永远带着无所畏惧的意气风发。
他拍了拍梁生的肩膀,洒脱笑道,“世上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路,但只要奉行己身之道,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哪怕是荆棘遍地,在你面前,也必然化作通天坦途。”
第163章 踏月而来()
一曲《鹿鸣》终了; 宴会的主人终于踏着华美朦胧的月色姗姗而来。
一袭淡青色绣银纹的宽袍广袖; 宽大温润的白玉腰带轻轻拢起纤腰,璀璨夺目的精致镂空银环束起倾泻如瀑的乌发; 衣袂翩翩垂落; 道不尽的闲适飘逸; 她纯黑色的眼眸一抹清浅笑意流转; 说不出的俯眺清流; 从容自若。
今夜动人的月色似乎格外眷恋眼前的人,伴在她身侧依依缠绕,不舍离去,她的容色宛如天下山川河海般瑰丽华美; 淡粉色的唇微微弯起一抹新月般的弧度; 温柔明媚,嫣然得仿佛要融化在那一片璀璨华美月光之中。
分明是金玉堆砌的锦绣宴会; 自她的身影出现之后,便仿佛化作了仙气飘渺的人间胜境; 苍山流云; 仙雾缭绕,远隔人间,心地自是清明无垢; 不问世间红尘俗事,风月烟火阑珊。
谢清华缓步走到主位上落座,步子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一举一动宛如行云流水,脊背挺直犹如风中玉竹,清冷而坚韧。
她周身萦绕的气度大气高华,带着仿若天生的优雅从容,就连她垂落的衣袂叠起的层层褶皱,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悠然闲适。
在座之人呼吸皆是一窒,心跳如擂鼓,神态恍然如梦,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艳与痴迷,几乎要质疑自己此刻是否依旧身处人间。
若是,怎能见到这般动人心魄,不应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