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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音越想越气,随口胡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就收到了照片,应该是在工作时照的,白衬衫小西装,身形高挑,妆容利落,大方漂亮,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但已经有了一种女强人的感觉,相片最下面有个签名——容颜,字迹很娟秀。
符音随便收拾一下就出了门,结果车堵在半路,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迟到了,符音这才记起自己忘记问容颜的电话了,而周南的电话一直关机。
符音埋怨归埋怨,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办好。她想容颜既然知道有人要来接机,那下飞机后就算没看到人,应该也会选择等一等,于是符音先在机场内找了一圈,结果没见着人,又转到机场外面找,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去酒店,前台客气地说1172号房的客人还没入住。
“我们要不去提醒那位美女一下吧,那人一看就是骗子。”
“别多管闲事惹祸上身,枪打出头鸟,难道就你一个人看出来那是骗子吗?她被骗也是她傻,胸大无脑!”
“好啊,你说,你是不是嫌我胸小!”
符音身边路过一对叽叽喳喳的情侣,她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见一个中年妇女跪在路上,胸前挂着块寻人启事的牌子,边流泪边念念有词“求好心人帮我找女儿”,手里捏着一小扎零钱,目测有一百来块。
018道歉而已(二)()
路过的人大多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朝她递两张钞票,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站得离她半米远,像在问她情况,符音知道机场车站是拐卖人口最频发的地段,同时也是骗子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符音从她胸前的挂牌上了解到她女儿两年前在家乡的车站走失,报警后至今没有后文,她两年来碾转多个城市,只为寻回女儿。
这位妇女第一眼确实给人饱经风霜之感,满面皱纹,神情木讷,服装破旧,但细看之下,她面色偏黑,脖子以下的皮肤却似乎保养得不错,手指看似粗糙,但无名指带戒指处明显和其他位置肤色不一样,脚上的鞋子已经有些破洞,里面却穿了双干净的白袜
果然是“一看就是骗子”。
符音第n次打周南的电话,还是关机,顺手想报个警,就见那两个孩子应该是问完了,抬头四处张望了会,然后像是发现了目标,朝符音这边直挥手。
符音左右看看,没人,难道是找自己?符音又转头看了眼背后,容颜!
她穿着套休闲装,几乎没有化妆,气色很好,看起来比照片上有活力,拎着个小行李箱,走路像带风似的经过符音身边。
她笑着和那两孩子打招呼,气定神闲地递了瓶水给那位中年妇女:“你们都问完了吗?记得帮这位阿姨传到网上,说不定就火了,能帮她早日找回女儿呢。”
两个学生羞涩地点点头,“我们本来想帮忙,却又不好意思过来,还好大姐姐你先带头。”
容颜笑容很亲切,举手投足间却有种领导者的气派,她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以后勇敢点,少年人应该无所畏惧。”
那中年妇女一直插不上,现在得了个空忙说:“你们不要把我女儿照片传网上,警察说是被人绑走的,万一他们看到,说不定会害了我女儿的。”
说完失声痛哭,那两个孩子立马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心在办坏事,手足无措,容颜半蹲在那妇女面前:“你这上面写的你女儿已经走失两年了?警方初步判断是贩卖人口?”
那妇女点点头,容颜嗤笑:“你觉得人贩子是慈善机构会免费帮你养两年女儿吗?她如果还活着,肯定是被卖到了某个家庭,网络的力量不可小觑,比你现在这样靠谱多了,刚才我差点以为你在筹钱穷游呢。”
啧,这嘴巴可真够毒的,符音暗暗咋舌。
那妇女也算是有急智的,立马不哭了,神情悲伤地说:“那就更不能传到网上了,要是她现在生活得很好,你说的那什么网友跑去打扰了她的生活,我这个当妈的岂不是又在造孽,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偷偷看她一眼,知道她平安就好。”
那两个学生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容颜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符音一愣,以为看似精明的容颜就这么上当了,结果她指了指符音背后,“刚才帮你买水的时候我顺便报了个警,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符音回头一看,不远处还真有两名穿制服的人走过来,容颜也不嫌脏,一把扣住妇女的手腕,盯着人的双眼是早已知悉真相的清明,那妇女手一哆嗦,捏在手上的钱全掉到了地上,她慌张地推容颜的手:“你干什么?我我不去警局,警察都是饭桶,去了也没用,只会耽误时间。”
容颜:“怎么?看来经常有人送你去警局啊,那你还不知悔改!”
那妇女好不容易挣开束缚,还没跑两步,容颜就蹲势右脚微转,左脚扫出一记横腿,等那妇女绊得身体前倾时又迅速站起身,一把抓起她来了个背摔,过程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符音听见那妇女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目瞪口呆,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容颜耸耸肩,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两位学生说:“虽然要勇敢,但还是得有勇敢的实力和智慧,不过就算犯错也不怕,重来就是了,前提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还小,下次遇到觉得需要帮助的人,情况不紧急的话,直接帮他们报警更妥当,情况紧急的话,随机应变。”
那两位学生连连点头,符音几乎能看到她们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这时她背后才传来两道声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等他们走近符音才发现压根不是什么警察,应该只是机场的安保,下班了路过这边而已,容颜指着地上那叠零钱,笑咪咪:“这女人说什么要找回女儿,实际借机偷钱,抓到现行了。”
那两个安保倒是很热心,“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容颜摆摆手:“谢谢你们,不过还是算了,我还有急事,也没什么损失,而且我已经出手教训过她了,有手有脚,找份正当工作总能糊口,自己不自强自爱,干这些事也不知道家人朋友知道了多羞耻。”
说完将那叠钱捡起来塞给那两位学生:“谢谢你们的帮忙,你们快回家吧,以后要是再看到她,就把她信息传网上去。”
两位学生懵懵懂懂的走了,那女人却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疼得“嗷嗷”叫唤:“你栽赃陷害我,我要报警!这过路的每个人都可以替我作证,是你莫名其妙先动手打人,嘶”
容颜冷笑:“你先找找谁肯出来帮你作证吧,如果你是想诈骗点医药费,我劝你还是省省,虽然我很有钱,但一分都不想给你这种人。”
符音听到最后这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走上前把手机递给那妇女看:“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你所说的走失‘女儿’的相片大概五年前就在网上传遍了,后续报道是:通过警方的努力,她亲生父母已经找回她了,就不劳你成天惦记了,还有刚才发生的事我全程目睹了,你如果想报警的话,我可以为这位美女作证,她没错。”
那妇女脸色难看地爬起来,灰溜溜地离开了。
容颜收敛笑意一脸冷漠:“他们如果亲身体会过找不到亲人的那种悲痛,就不会这样无耻,拿别人的痛苦来骗钱。”
符音:“你为什么不报警反而说那女人是小偷?”
容颜:“那骗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去警局真的很耽误时间,我还有急事。”
符音把手机图片往下翻,跳出容颜的那张相片,递到她面前:“容颜?”
容颜皱了皱眉:“你就是符音?你迟到了足足十五分钟。”
“我按到周南电话就马上出门了,可路上实在太堵了。”符音不好意思的解释,不过也明白为什么周南说他这位朋友脾气怪了,哪有人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句就开口质问的,符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过因为你教训那骗子,我足足在旁边等了你二十五分钟。”
“啊!我的电话会议!”容颜敲敲头,拎起行李箱走得飞快,倔强着反击:“我刚才还在想真是从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竟然围观了全程。”
等到了酒店符音才明白周南为什么非要请个人去接机了,这个看起来强势且非常擅长柔道的女人竟然死活不肯一个人呆在房间。
“拜托了,等我电话会议开完我们再一起出去,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
符音只是无聊想去买点零食,想不到这个在自己心中十分彪悍的女人立马示弱,容颜贴心地搜出外送电话,附带一张金卡一起递给符音:“想吃什么随便点,让他们外送就行了,我请你。”
“啊?”符音被容颜的壕力所折服,乖乖投降了。
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019道歉而已(三)()
容颜办起公事比符音刚才见到的还要毒舌一百倍,一通电话会议,她发言简短却都一语中的,直驳得网络对面的人全部哑口无言,最后总结陈词是:“我才离开了半天而已,你们想让我回去就听到我的公司破产的消息吗?”
气压一片低迷,符音吞了口口水,把手上的那片薯片扔回包装袋,又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些,尽量让自己显得毫无存在感。
电脑对面依旧一片安静,没人主动出来找骂,容颜摇摇头:“明天早上九点继续开会,我不希望再看到这份完全经不起推敲的策划案,还有丽研的收购进度太慢了,五天之内,我还接不到容远求饶的电话,你们也都不用干了。”
“可是大量买进股票的话丽研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经市场部评估,他们现在的股价只是虚高,应该马上就会下跌,容总,现在确实还不是最佳买入时机。”
“我并没有让你们评测它的价值。”容颜绷着脸,“回国之前我已经送了容远一件大礼,他现在应该焦头烂额急需用钱摆平,小林你负责多接触,我要丽研是不惜代价的!”
最后一句话容颜说得斩钉截铁。
电脑对面的人很快各自散去,容颜架了副金边眼镜,快速浏览着电脑里的文件,十指翻飞,浑身都传递出“我很忙,不要来打扰我”这个信息。
看着容颜争分夺秒忙碌的样子,符音久违的羞耻心上线,觉得在一边看电视吃零食的自己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很快就坐立难安,瞧容颜目不转睛、非常专注,打算自己出门透口气。
符音漫无目的,顺着楼道往上走,想找个天台思考下人生,结果才爬了七楼,整个人就气喘吁吁,脚像灌了铅般沉重,她也不讲究,一屁股坐下来,边休息边反省:“为什么要作死?好好的电梯就在眼前不乘,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去天台呢?真正想反省自己无论在哪个地方不是一样吗?”
“嘤”
符音:“你还有脸哭”
等等!
符音摸了摸脸庞,确认她自己是真没哭,那这哭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一只脚飞快地缩了回去,接着一张眼睛鼻子都发红的小脸从楼梯栏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四目相对,万分尴尬。
符音:“对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说你。”
那女孩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受了惊吓下意识就想缩回脑袋,可一时心急,反而没掌握好方向和力度,头就被卡住了。
女孩委屈地掉下一滴泪:“请问,你能帮我把头弄出来吗?好像是头发挂住了,我胳膊现在抬不起来。”
符音:“”
“我叫肖十七,你是李云的姐姐吧,我在图书馆见过你。”
肖十七长相很普通,大概就是丢到人群里马上就找不着那种,符音回想了半天,还是没能记起在哪见过她,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是李云的同学吧?怎么来这儿工作?”
肖十七身上穿的正是这里的工作服。
“对对对!姐姐还记得我啊!”她破涕为笑:“我我是来做暑期工。”
符音见她那么高兴,没好意思说自己压根不认识她,顺着她的话说:“你真厉害,趁着假期多实践,多接触社会挺好的。”
肖十七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僵:“我什么都做不好,刚才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顾客的东西都弄坏了。”
符音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手抬不起来,忙问:“是摔到胳膊了吗?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有些问题现在不重视以后可能会更麻烦。”
说完自己自嘲地笑笑“我最近是怎么了?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肖十七听完却差点又哭鼻子,她摇摇头:“谢谢姐姐,我没事,经理已经帮我擦过药了,我还有事没做完,先走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符音被这么一打岔,本来没多少的羞耻心就彻底被她丢在了九宵云外,她心想,容颜有容颜的人生,但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活成那样啊。
打道回府,推开房门就看见一道影子扑了过来,符音下意识想退出去,结果不够灵敏,直接被那影子抱了个满怀。
容颜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突然出去了。”
符音被她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却没有直接推开,她感受到容颜抱着她的手居然在颤抖,虽然不明原因,但抬手拍了拍容颜的背,安抚道:“对不起,没事了。”
容颜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轻轻放开符音,似乎在一瞬间就又恢复成那个强大的模样,气势汹汹:“都说让你有事直接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没命!”
符音一惊,还以为她在房间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仔细观察,房间和她出去时没两样,疑惑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容颜倒了杯水喝:“我有些心理障碍,不能一个人呆在密闭的空间十分钟以上,不然就会全身发抖,四肢无力,心跳过速,基本半小时左右就会晕厥。”
符音倒是听说过类似这样的心理疾病,但一时要联系到容颜身上,她还真有点理解不了。
容颜看起来强大又果敢,为人处事目的明确、毫不动摇,这样的人也会有心理弱点?
背后传来敲门声,符音回头一看,周南正好推门进来,有些奇怪:“怎么不锁门?电话也都没人接?”
符音是把手机落在房间里了,容颜那情况,虽然她没亲眼见到,但就凭她刚进门那会容颜的状态,她猜想也是接不了电话的。
容颜走过来和周南拥抱了一下,一触即松,笑着打招呼:“可算把你这个大忙人盼过来了,还好意思说,找个这么不靠谱的美女过来,我差点玩完了。”
答应的事办成这样,符音内心也很郁闷,想到容颜的毒舌,周南的情商低不会说话,觉得自己真是在家闲得蛋疼才会插手这件事。
周南却只是打量了容颜一眼,确认她状态还行,转过来对符音说:“今天多亏有你,帮大忙了。她如果有什么让你不痛快的地方,你就直接把她一个人扔在房间,不出十分钟,她保管投降。”
符音扑哧笑了,心说真是情商低,笑话能说得这么冷,不过好在表情够冷酷,效果有加成。
符音耸耸肩:“我已经这么干了,效果还不错。”
容颜气得翻白眼:“误交损友!”
020道歉而已(四)()
晚上吃饭周南就近选择了一家人少的餐厅,符音去洗手间的时候,碰巧听到有人议论他们。
“你看清楚了没有,是容氏的铁血大小姐容颜没错吧,天啦,有生之年,我竟然见到真人了!还以为她不会回国呢。”
“就是她!比在财经新闻上看的还要年轻漂亮呢!好羡慕她,那么会投胎,听说已经通过容董事长的试验,会成为容家下一任当家人呢,年纪轻轻,钱就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关键这都是凭她自己的本事啊,听说容家那位次子能力也不差,刚开始没人看好她这位长女的,不过她的同伴是谁啊,那个男的气质好禁欲”
“呯!”
只听一声巨响,洗手间的灯光应声而灭,符音急忙从隔间中出来,就见那两个姑娘尖叫着离开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皱眉捂住耳朵。
符音借着应急灯光看清楚了这个人,虽然留着一头齐腰长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剑眉入鬓,双眼微闭,睫毛很长,留下一排扇形的阴影,脸部轮廓分明,仅仅站在那,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感,而他所站之处的正上方,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灰尘还在缓缓降落。
符音抚额,这么明显,不用说她都知道是谁了,苏衡嘛!
她还以为系统会给他一个比较适合现代的造型,没有的话,至少也得配备一个低调的出场方式啊,现在这情况,她怎么处理后续?!
门外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符音也顾不上许多,三十六计走为上,伸手去拉苏衡的胳膊,谁知他轻巧就避开了:“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借问一声,这是何地?”
符音:“?!!”
系统竟然不给他更新一下知识库就把他直接传送过来了!
这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符音听到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个男人却一脸淡定,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环境,显然不是个会轻易上当的。
“虽然说起来可能难以置信,但现在距你活的年代大概过去了一两千年那么久吧,我叫符音,是帮你完成心愿的,你怎么到这里的我不知道,但脑中肯定有过什么提示,你仔细想想?”既然不能说谎,干脆实话实说省事。
“就在厕所里面,我真的看到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吓死我了!”
保安敲了一下门,“有人吗?”
里面没有动静,他推门而入,用手电仔细找了一圈,压根没人,正想笑话那两个女孩胆子太小,有点动静就大惊小怪,转身却看到她们抬着头目不转睛,保安下意识举起手电照那个方向,然后就被天花板上那大洞惊呆了:我的妈啊,还真真是‘从天而降’,谁他妈这么缺德,属老鼠的吗?打洞打到这了!
阿嚏,苏衡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符音忙着拧衣服上的水,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