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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音一愣,别人不说,她还没发觉,轻乐比她还小上几岁,可她怎么总觉得在轻乐面前不敢大声说话似的。
轻乐穿着符音为她准备的红色冲锋衣,长发梳成高马尾绑在脑后,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个大学生,她笑道:“嫉妒不成?”
符音咳嗽一声,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妙,就听轻乐继续说:“唉,走不动了,姐姐背我上去吧。”
“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都当她在说玩笑话,符音干笑了两声,她总想着神女高不可攀,却似乎忘了她也是轻乐,那个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的熊孩子,纵然无时无刻不在成长,可本性还是活泼调皮的啊。
“你们先走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会。”轻乐指着另一条小岔路,“那边是通向哪里的?”
同行里有人显然是做足功课而且不止一次前来,“那边我去过,是山背面,不向阳,树都长得没这边高大,很少有人过去的,那次我和朋友来,在那等一晚上,结果天亮的时候居然看不到朝阳,可气人了。”
“哦。”符音接着问:“那安全吗?”
“你们不会想去吧。”那人接着说:“安全倒是挺安全的,只是又没风景又冷的,去干什么呀。”
符音点点头,“我们没带露营的装备,就打算爬会山看会星星,谢谢你们了,你们先走吧。”
“也行吧,下次我们约好一起来啊。”
等他们都离开,轻乐立刻调转了方向,符音跟在她身后,“喂,你翻脸不认人了,刚才还一口一个姐姐的。”
轻乐淡笑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符音伸了个懒腰,“我才不吃亏呢,只不过,你在我面前其实可以更放松一些的。”
“我已经很放松了。”
“呃,我是说,你可以更多的时候,不做神女,做轻乐,这个世界又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不论是神女,还是轻乐,不都是我吗?”(。)
154金玉良言(十二)()
和这些神神叨叨的人说话,就别想能说赢,好不容易觉得这人没有穿越过来之后性情大变什么,原来人自带双重性格,符音认命,“如果让你回到小时候,你还会当神女吗?”
“不是我选择当不当神女,是神女选择了我。”两人走在无人的小径,听着耳边偶尔传来的虫鸣,轻乐微闭了下眼,“这里,有种在萨江的感觉呢。”
符音在剧本上没看过轻乐在萨江的生活,她问:“你想回去看看吗?”
当年她可是说厌倦了萨江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呢。
“想。”轻乐异常地坦率,“做梦都想再回去看看,长生河边的树木比这高大多了,萨江广袤的草原,连风都带着青草的味道。”
符音光听她说眼前就仿佛能看到她们当时生活的场景,轻乐语调起伏不大,“我是个孤儿,在五岁那年遇到当时的神女,也就是圣姑,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到你了’,第二句是‘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她嘴角带着轻笑,“当时我连饭都吃不饱,还经常被人欺负,看到天仙似的人,当然屁颠颠地跟人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她的那句问话,其实只能有一种答案。她把我带到长生宫,王授予我尊贵的称号,从此我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着符音,“所以就算回到过去,我还是会当神女,因为这就是天命,没有容人拒绝的权利。”
符音知道每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同的,在这个世界,她还能冒出两句要坚强,要与命运抗争的话来,但在那个世界,她隐隐知晓,天命或许真不可违,“那你为什么最后要选择抗争?”
轻乐抬头看了眼天空,她缓缓地说:“败了不过一死,若能赢,是千千万万百姓活命的机会,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符音愣住,就听她宽慰道:“你是在为我担忧吗?没人能算尽天道,我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你也别太小看我了。”
“不敢。”符音指着前面一块空地,“就这个地方吧,视野挺开阔的,你看能行吗?”
轻乐点点头,转了一圈,寻了个位置习地而坐,整个人就像老僧入定一般,符音守在一边,仰望星空,今晚的月色很好,这里看星星也特别清楚,像伸手可摘似的,这趟出门不亏,她难得地静坐,心里一片宁静,什么都没想。
“咪——”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落地的树叶上,尽管刻意放松了脚步,还是听得非常清楚,符音看轻乐毫无动静,转头去看,就发现有只花猫站在不远处,而它身后,一个人猫着腰,做出要抓猫的动作。
借着月光,符音一眼认出,抓猫人正是易秋言,她换了身衣服,只不过还是挺奇葩的,聚精会神瞄准猫扑了过去。
猫的动作比她快多了,四脚一蹬,直接朝符音的方向奔了过来。符音养过来钱,对猫也算有点心得,没贸然去追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饼干撕开,“猫咪——”
猫咪不为一块饼干折腰,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跑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去看时,猫咪已经乖乖停在了轻乐的脚边。
易秋言全副身心都在猫上面,跟随着猫的步伐也跑到轻乐身边,“你好,能把猫还给我吗?”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轻乐轻而易举抱起这只猫递给她,“小心点。”
“谢谢,谢谢,猫咪乖,跟我回家找主人啰。”
“哎呀,迟了一步。”
树林里又穿出一人,符音一看,不正是怎么打电话也不接的沈老头吗,他垂头丧气,“这猫实在太顽劣了。”
易秋言说:“才不是,它身上有伤,而且还在发抖,是在害怕才会一直跑的。”
“算了算了。”沈老头摆摆手,“找回来就行了,省得那个女人成天上我那哭。”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拨开树枝走了过来,“符音?怎么是你?不是,你来这干什么?”
“眼神不好”的易秋言这才看到她,“咦,你也在这里?”
符音对她的视力彻底不抱希望了,忍不住说:“我好歹还动了下,你居然完全没看见,那轻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怎么一眼就瞧见她了,你不要以为你瞎就可以故意作弄人吼。”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道歉,半响才回过味来,“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看到她了。”
神女自带光环咯。
符音本来就是调侃她,摇摇头,“算了,你们怎么抓猫抓到这里来了。”
易秋言:“哦,我们就是打了个赌,看”
“咳——”沈老头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她说话,“那什么,我们抓到猫就先走了,你们应该还有事,现在不回吧?”
符音拿眼看轻乐,不知道她这星象看得如何,轻乐点点头,“我们已经呆很久了,既然是相识,便一起回去罢。”
沈老头:“”
这女人是听不懂别人拒绝的意思吗?
易秋言是个有礼实诚的好孩子,这一点在路上又淋漓尽致体现出来,纵然有沈老头从中作梗,符音还是问出不少话来。
那天在她走之后,易秋言就提出要比试一番,本来这就是她来找沈老头的目的,很容易理解,可沈老头竟然轻易就答应了,还与她做了个赌注。
赌注具体内容两人可能约法三章了,符音套不出来,至于拿什么比试,现在一目了然,看谁能先找到这只猫。
在听到易秋言能看到别人的记忆时,轻乐也多打量了她几眼,易秋言说猫的主人为了找到猫,愿意让她看她的记忆,从那女人丢了猫来找算命的来看,她脑回路大概和寻常人不一样,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能看到别人记忆这事扯淡,也毫不在意把自己的记忆给别人看。
易秋言自称通过她的记忆,看到在家时,她老公早就对猫诸多不满,她跟踪了那个男人几天,今天终于看到男人下午的时候,独自驱车来烟霞山,把猫扔了之后若无其事回去了。
看到记忆这部分因为无法取证,符音还是持保留意见的,毕竟两人夫妻不合的事连她都知道,上次那女人还说她老公要和她离婚呢,剩下找到猫的事更加和她眼睛的能力毫无关系。
不过从结果来看,是易秋言赢了,也不知道沈老头答应了她什么要求,看他一路都拉着脸,符音憋笑憋成内伤。
这老头,八成是看易秋言年轻单纯,想从人身上捞点什么好处才肯答应这场比试,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到了市内,易秋言礼貌地和他们道别,并对沈老头专门交待:“我现在把猫给人送回去,您明天一定要在家等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
等易秋言一走远,符音就说:“你不会是想连夜收拾东西跑路吧。”
沈老头被她揭穿想法,一点也不害臊,“这女孩拧得狠,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我看她就挺好的。”符音提醒他,“您好不容易在夏城有个位置安顿,就这么跑了,又得重新打拼了,她要什么您给她便是,反正又不是要钱。”
这老头就把钱当性命了,其他的也没看他怎么在乎,说换地方就换地方,一点也不留恋的。
“虽然不是要钱,但跟要我钱没多大区别。”沈老头委屈地说:“她非得要我给她算一个人的行踪,算不准,要赔大钱的。”
符音还当什么事呢,“您就给她算算不就行了?不对,她找人?找什么人?是失踪了吗?报警了没有?”
该不会这小姑娘也和猫主人一样,就想靠这些算命先生的指引去找人吧。
“说是他们村的村长,五年前突然不告而别,没有音讯,她们那村子偏远得很,竟然有不少人连户口都没上,不过这村长还是有户口的,报警倒是报了,不过也没消息,那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这小姑娘这次出门就是专门来寻人的。”
他摆摆手,“你说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她眼睛有点邪乎,警察找不到人,她就用自己的方法找,听到哪里有算命准的就去闹一闹,我这几天问了我们圈的人,果然不少都被这小祸害给整过。”
“就你们还有圈。”符音匪夷所思,“那他们给算的都不准吗?”
“这算卦么,谁会明明白白告诉你那人就住在哪门哪户,都只有个大概方位而已,她竟然就真的一个方位一个方位去寻,找不到人的,她调还头就把人名声搞臭,逼得人呆不下去,你还当她一天真无邪小姑娘不?”
“不是你们先没算准,能怪别人回头找麻烦吗?”符音听完这些,心里还挺心疼这小姑娘的,这份毅力和决心,为了找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得有多难啊。
轻乐只是安静听着,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才问:“她的眼睛是真的能看到别人的记忆吗?”
沈老头对符音身边突然出现的人竟然一点也不好奇,顺着她的话说:“可能是真的,她都出来一年了,又是这么个行事作风,一次两次能说她是蒙的,可都这么久了,她还活得好好的没被人打死,可见就算不是能看到别人记忆,也有什么其他的名堂。”
符音从细节处分析,“见过两面,她非常直率,如果不是她演技太过高超,那她说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轻乐点点头,“你说她经常忽视人是怎么回事?”
“根据我的猜想,除非你动作非常大,或者是说话,她的眼睛里才能看到你。”符音想了想,又补充,“但她走路都没有影响,不会磕磕绊绊,也不会撞墙撞树,可能只是对人有这方面的障碍,可她又能看到你,我和她接触得太少,判断不出其他的了。”
独独轻易看见轻乐,究竟是因为轻乐是例外,还是因为易秋言的眼睛本来就是随机看人的?
沈老头补充,“这几天我和她呆在一起比较多,她不是完全看不到,但确实会忽视动作不大的活物,简单来说,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人在那发呆,对她来说,看到的可能和桌子板凳没区别。”
果然独独轻乐是例外。
符音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穿帮,转了话题,“你真的要走吗?”
“走个屁,我还有两笔钱都没收回来呢。”
符音出馊主意,“要不你直接对她说你是招摇撞骗的,说不定她能放你一马。”
“我刚才话没说清楚吗?”沈老头沉了脸,“她可没放过一个骗子。”
搞了半天,这女孩还在行侠仗义啊,符音继续说:“要不您就直接关门大吉重操旧业当医生算了。”
沈老头:“没办法了。”
符音眼睛一亮,真以为他要金盆洗手,谁知道他咬咬牙说:“只能暂时出去避避风头了。”
符音:“”
轻乐突然说:“不如我帮你算?”
符音:“”
沈老头也不管人会不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口答应:“行啊,不过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得承担责任啊。”
符音:“呵呵。”
到时候是哪个时候?易秋言既然要亲自去查证,等她再回来,轻乐只怕早就离开了,然后她就成为了两人追究的对象。
她到底是怎么招上这些家伙的,说好的天运都点到了哪里?把我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不,幸运值给我还回来!
轻乐回去以后就早早睡了,第二天符音把她带到沈老头家,易秋言已经等在那了。
“沈老头人呢?”小地方一目了然,符音奇怪,“大清早怎么就不见踪影了。”
易秋言说:“他刚才说他有点事要出门,让我给他顾摊,轻乐是吧,沈老头说你能帮我?”
轻乐点点头,“我试试。”
符音转到门外,心里恨不得把沈老头大卸八块,居然把她们就这么卖了,自个躲得远远的,他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关键是她昨晚太迷糊,都忘了趁机要点好处什么的,毕竟这老头油腔滑调,每次找他办事都极力推脱。(。)
155金玉良言(十三)()
鸿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太师也不曾如此疾言厉色,何况是被有好感的女子如此评价,他不知她这半年并非定居在此,几乎每日辗转于不同的地方,对很多事比看层层奏章粉饰太平的他还清楚,下意识辩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你能平平安安。”
“请殿下恕我出言无状,试问殿下知道赈灾粮有多少?运了多少过来?从何处调度?落实到百姓又剩多少?天寒地冻,遮风棚建得如何?司天监可推衍出何时落今年第一场雪?能否在下雪前把百姓都安置妥当?殿下随行的官员,有多少是真办实事?多少又是想浑水摸鱼,趁机发笔横财?”
她口齿清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最后问:“万一真有了民变,殿下有考虑过如何应对吗?”
“放肆!”
轻乐起身跪下,“若真逢乱世,谁又能护得住谁。”
一语惊醒,鸿信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扶起轻乐,“今日我先行告辞了。”
轻乐顺势起身,“殿下可还记得我当初的预言。”
日沉月落,剑指北帝,朝更兴替,人间血祭。
十六个字,每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临安王出海后前两个月还有书信,而后至今杳无音讯,虽然父王坚信他还会回来,他心里却知道温玥这关怕是难过了。
如果说方才之前才还有轻视之心,以为这神女是萨江王随意找人替代,现在他已经完全改观了,父王会那样认为是因为他从没见过轻乐,她举手投足皆和寻常女子不同,绝不仅仅是个替代品而已。
她的预言,恐怕真的会成真。
日沉月落,日当然是指当今圣上,月恐怕就是温玥了,温玥命格亦指向北,当初轻乐便言他此去凶多吉少
可为什么朝更兴替,人间会有浩劫?
父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是太子,到时即位名正言顺,最大的威胁也已经解除,还有什么理由大动干戈?
难道就是此时的天灾引起的吗?
预言只有他一人听到,当初是无心,现在是有意,他没打算再让其他人知晓,没有任何人会欢迎一个即位就带来血腥的帝王,幸好提前预知此事,只要他好好安抚民众,熬过今冬,明年开春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思绪转了又转,轻乐见他不回话,索性接着说:“去年我曾说过,临安王此去凶险异常,九死一生,您可还记得?”
她突然用了敬语,鸿信点点头,心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喃喃道:“你是说他有可能还活着?”
“凡人岂有算尽天道的可能,事无绝对,人常言命中注定,但一个人的天运其实后期也有可能改变的,否则若算出将来不得好死者必然更加变本加厉,而若他改过向善,气运渐变,福虽未至,祸已远离。”
鸿信想到方才在市集她的那番言论,原来并不是如他所想,是她随口胡谄,天灾连连,若民心不稳,**更是难防。
轻乐接着说:“近日听往来商贾、小贩、流民口口相传,皆指向沿海动乱,若是临安王尚在人世,可能会有他的消息。”
“可我们已经探听了很久,一直都没有任何讯息。”
“如果临安王真是在倭寇手中遇难,倭人心狠手辣,手段歹毒,必会拿其大做文章,可这一年都毫无动静,说不定临安王只是暂时没有法子与我们联络,听闻他武艺高强,骁勇善战,您与他是亲兄弟,该最为了解他,您觉得他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
与他不同,温玥因为从小不受父王喜爱,生性活泼好动,十四岁便随其舅父出入沙场,两年后已经是一名敢单枪匹马杀入敌军的勇将,那一战听说他气势如虹,以一人之力杀得敌军溃不成军,虽然最后被带回时因脱力晕倒,浑身伤痕累累,但不妨碍他一战成名,从此父王终于对他另眼相看,而对他的勇猛民间却一直流传此皇子有勇无谋,否则堂堂一个皇子怎么会毫不惜命以身犯险。
温玥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的人会悄无声息死在海上吗?
鸿信这一年来总算有些城府,听得多,说得少,下边人为了揣测上意,自然越说越多,说得多漏洞越多,此时他不知不觉流露出这个习惯,轻乐好些问题他都没顾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