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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你叔矫枉过正了。”
“别一口一个叔,一个姐的,你怎么这么自来熟啊,你这种人特别讨人厌你知道吗?”
符音不以为意,“有哪几种人是不讨你厌的啊,不管了,讨厌你也先忍着吧,血缘想赖也赖不掉。”
萧君的脸色霎时变了,“血缘算个屁!”
“恩,你说得有道理,血缘有时候是把两个人的关系最简单联系到一起的方式,比如我虽然有点烂好人,但也不是见到一个不懂礼貌脾气又臭的孩子就会主动热脸贴冷屁股。”
“哼!”
“但如果仅仅是血缘,我看到这样的家伙还是会绕道走,所以说,血缘最多让我多看你一眼,决定我们俩之后是打个招呼的萍水相逢还是能坐在一个饭桌上热热闹闹吃饭的因素,其实是你自己。”
符音看了看书架上面的几本书,好几本食谱,她笑意更深了些,“有句话你肯定不陌生,没人能选择出生,但我们能决定自己的未来。”
萧君白她一眼,“少喝点鸡汤。”
符音:“偶尔喝一点,补充营养,才能快点长大。”(。)
140星际大英雄(十四)()
萧君坐在书桌前,两条修长的腿不规矩地架在桌上,椅子往后半边悬空着,符音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少年略长的头发,萧君歪了歪头避开,大概几秒后,又坐直了身体,他抬头,仰视的视角看向符音,“我很不好吗?”
少年人总是敏感又想寻求认可的,符音说:“你很好。”
“一点也不诚恳。”
“其实也还行啦,当然比我十多岁的时候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比我暗恋的对象也就差了十条街吧。”
“”
符音脸皮越来越厚,终于摸到那头柔软的短发,心满意足,“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好呢?我可是每天都觉得我是宇宙第一厉害,没了我不说天地风云变色,至少很多人会非常遗憾的。”
萧君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情绪被她三两句话搅得精干,后悔自己怎么对着这个人有了倾诉的想法,没好气地说:“我还觉得没了我地球都不会转了呢,这可能吗?”
“你能不能现实点。”
“”
萧君觉得这人说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可看着她的神态,不知不觉就让人放松下来,脑海中更是浮现那天她一把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他说:“我以前常常想,如果我足够好,是不是就不会被遗弃?”
他的眼睛很清澈,望着符音,“奶奶不知道,我偷偷去看过那个男人的孩子,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不同,我小时候,应该也是那个样子吧,为什么我却被他遗弃了?听说那个女人再婚后没要孩子,是个很好的继母,她却从来没看过我,血缘又算什么呢?我呆过的家庭里,几乎没有比我更听话懂事的孩子了,可他们还是如期把我送走,我做错过什么吗?”
不等符音回答他就了然地苦笑了一声,“我是那么的多余,再努力、再礼貌、再优秀,也得不到任何认可,除了奶奶,少了我,没人会觉得遗憾。”
他低着头,略长的头发垂下来,遮挡住眼睛,符音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她半蹲下来,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那又怎么样?总不能去死吧。”
萧君用红彤彤的眼睛看她,符音说:“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努力活下去看看,说不定将来你还是孤身一人,但也有可能拥有不离不弃的亲人,为了这种可能,好好长大啦。”
符音抬高手臂,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涛三十出头,高高瘦瘦,精神看起来不太好,黑眼圈挺重的,见面后第一句话就问:“你谁啊?”
“怎么了?”李阿姨从他背后冒出头来,“小音?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快进来坐。”
小涛让开门,符音进屋脱了厚外套,“我正打算回家,从这路过,您身体好些了吗?”
“下午喝了点粥,现在好多了。”
李阿姨亲力亲为给她倒了杯茶,符音连忙接了过来,看到小涛眼神不善地盯着她,“正好你过来也省得我们亲自登门了,我妈身体不好,你家的工作以后就不去了,你尽早请人吧。”
符音看了李阿姨一眼,见李阿姨目光闪躲,不与她对视,心里了然,问小涛:“那你是回来把你妈接到城里去养老的吗?”
这下轮到小涛心虚了,他说:“我妈不习惯城里的生活。”
“哦。”符音看着他,“是准备就在这里给她买房吗?不工作的话,阿姨的养老保险好像不高,每月寄生活费吗?”
她咄咄逼人,小涛立刻翻脸,“这是我家里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也就问问,钱在你口袋里,我还能抢不成。”符音站起来,“阿姨,辞工的事不急在这一两天,等医院的结果下来,您再好好考虑,我先走了。”
“不用考虑了!”小涛一把拉开大门,“以后我家的事和你半分钱关系也没有,咱们也没什么交情,有事没事都别联系。”
“小涛。”李阿姨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玲玲不肯跟着你一起回来,她对我有想法我知道,可你凭良心说,这些年,我要过你一分钱吗?我自己在外面工作,怎么就丢你们的脸了?”
小涛急了,“妈,您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个干什么?”
“小音比你孝顺多了!”李阿姨走过去“嘭”地一声关上门,“你怕丑那我们就关门说,从你小到现在,妈自己再苦也不敢苦着你,虽说比不上那些有钱人,但哪次不是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她把儿子拉回客厅,“读小学的时候,你要买玩具,妈一个月没吃晚饭攒了钱给你买,初中、高中,营养品的钱都是妈做三份工赚来的,读大学你谈恋爱,每个月都多给你生活费,你要结婚玲玲非得办气派婚礼,我把自己的房子卖了还咬牙借了不少钱,怎么你当时不嫌妈做的事丢人,现在你又没大富大贵,我自力更生,你怎么就非得把我往绝路上逼!”
她歇斯底里发泄出来,“过年前你们突然提前几天回来,我工作家事安排不开,玲玲就冷嘲热讽,除夕夜不舒服,你们不闻不问,年初一忍着不舒服起早床做的饭菜,不合口味你们就发脾气,说伺候别人尽心尽力,对自己儿子儿媳宝贝孙子糊弄了事,这是你受了教育的好媳妇亲口说出来的话,你在一边像没事人一样听着,我这个妈在你眼中还是妈吗?!我就是在别人家当保姆,有个不舒服,小音还会亲自送我上医院,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虽然不合时宜,但符音差点就忍不住拍手叫好了,有些人,你就不能惯着。
小涛脸色越来越难看,半响才解释了一句,“玲玲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心直口快,这些年了您还不知道吗?”
“这些年了,她除了说些拿刀子捅我心窝我话,还说过别的吗?”
小涛不乐意了,“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李阿姨摆摆手,“管不到了,和她过一辈子的是你,你们俩好就好,不过你以后也少管我的事,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阿姨眼中满是泪水,强忍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到你们了,你们要是嫌我丢人,以后少回来些就是,走在路上装不认识也行,我还要继续工作,攒点棺材本,不拖累你,你也少带你媳妇回来气我。”
“妈——”
“李阿姨——”
“你们都别再说了。”李阿姨擦了擦眼泪,“小涛,你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吧,结果出来我打电话通知你,就算是癌症我也不会拿你们一分钱,小音,让你看笑话了,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符音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是被下逐客令了,担心也没用,她嘱咐了一句:“我坐车回去,阿姨,医生说您要控制情绪,您别生气。”
“不生气,我都这岁数了,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过是以前不愿意想明白罢了。”
凭良心说,如果需要不断地补贴白眼狼儿子,还不如及时止损,早点为自己做打算,这一幕甚至是符音早先希望看到的,可真在眼前上演,她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付出得不到回报,努力最后却无能为力,不管是李阿姨还是萧君,他们终于做了符音觉得目前来说“正确”的选择。
可正确不代表是心里最希望的决定。
符音瞬间想到了无希,想到自己对无希说的那些话,明白她还是太浅薄了。
几天后,李阿姨的检查结果出来,符音陪她一起去的,还是那位女医生,她笑着说:“没什么大的问题。”
符音松了一大口气,李阿姨的肩膀也明显一轻,女医生接着说:“您这胃病这么多年了,还是要定期检查,注意饮食,不要过于劳累。”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这才放心从医院离开,符音和符文彬张仪商量过,打算把李阿姨接到家里住,一来李阿姨没守着一间空房子的必要了,二来符音要回夏城了,李阿姨能全职照顾张仪更好。
搬家那天,萧末萧君无希都来帮忙,符音和萧君在楼下等着他们拎东西下来,听到有邻里议论纷纷,话题无外乎“心狠和儿子决裂”、“当妈没当妈的样子”之类,萧君想冲上去反驳,被符音制止。
“我上次来,他们在楼下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都说李阿姨可怜,养了个不孝顺的儿子。”
符音神色平静,“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看到一个人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们会表达同情,可看到他强大起来,又恨不得亲手把人推下深渊,他们同情你,却并不希望你过得比他好。”
萧君若有所思,“我不太明白。”
看到无希和萧末一人扛着两个行李箱下来,符音上前帮忙,无希接着说:“就是人的劣根性,因为基数太大,你没法改变,只能去理解。”
萧末多看了他一眼,“你听起来挺有经验的。”
“相信我,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符音无奈,等到李阿姨最后下来,她仰头看了看,楼上的东西几乎全部搬走了,唯有那天侥幸逃过一劫没被摔下阳台的一株吊兰还挂在阳台上方,李阿姨嫌东西多拿着麻烦,符音家也挺多绿植的,直接把它遗留下来,这边房子转手很快,新主人过两天就要搬进来了,希望它也能被照顾得很好吧。
你看,不论是人、是物,被选择舍弃的时候,毫无道理可讲。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散伙饭,隔天就要离开了,符音特意约好了和萧末他们一起,没让符文彬和张仪到车站送她,在家门口不舍地告别。
李阿姨宽慰,“夏城这么近,常回来看看。”
符音拎着一堆她准备的好吃的,用力点点头,“家里的事就麻烦您了。”
张仪第三次问:“你去哪?”
符音鼻子一酸,还没回答,符文彬就抢先说:“快走吧,小君还在楼下等着呢,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哦。”符音点点头,“我会每天打电话回来的。”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别把这当个任务,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打电话回来,有其他的事,我会跟你说的。”
他这么一说,符音安心不少,正打算离开,符文彬让李阿姨带张仪进屋,“我送你下楼。”
他一把拎过行李,符音就跟在他身后听他说:“你觉得周南怎么样?”
“啊?”
“上次我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也不吭声,真当我老眼昏花了。”符文彬了然地说:“小周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妈之前就一直想把你俩凑一起。”
何止不错啊。
符音心想,就算她再盲目自信,也不得不承认她和周南差距挺大的。
符文彬像一眼能看穿她的心事似的,“小周是个稳妥的人,他现在不说什么可能是觉得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不过迟早得有那一天,爸就怕你不争气突然掉链子。”
符音挺不好意思的,“您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嘁。”符文彬不多说,“反正你别怕就是了,他家到周南才出了个像样的博士生,我们家可是在你爷爷那辈就有做研究的,论家世,你完全配得上他。”
“啊?”符音从来没听说过,好半天才从符文彬的这番话里听出味来,这不是贫穷了二十年突然被父母告知自己家其实是亿万富翁,之前的生活都是用来考验他的传奇经历吗?她有些飘,“怎、怎么回事啊?我家什么时候出了位大能?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该不会还有个显赫的亲戚吧?是谁?”
符文彬鄙夷地看她一眼,“想什么呢?说起来算是你二大爷,是个科学狂人,他接触的那些东西有辐射,身体一直不太好,也没有结婚生子,不到四十就去世了,算是一生都奉献给了科学吧,当年有人送他的骨灰回乡,你爷爷大病了一声,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141星际大英雄(十五)()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符音顿时对那个从未谋面的二大爷心生向往,人专注于一件事并为之奉献一切,她向来是非常敬佩的。
萧君在楼下等得不耐烦,无聊地踢石子玩,刚下脚萧末就忍不住说:“多大了,小心伤到人。”
“一点童心都没有。”萧君嘟哝一句,执迷不悟地要继续,结果一抬头看到符文彬,立刻换了张笑脸,轻快地迎了上去,“姨父,您怎么下来了,天这么冷,这东西重不重,我来帮您拿。”
“”
小兔崽子。
符文彬冲他们都打了个招呼,萧末接过行李,一行人就要离开,坐上车趴在窗边,看着符文彬一个人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符音不可避免地难过起来。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1
当年读目送这个片段时,尚不能切身体会,现在想来,字字句句,她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时间还早,我们坐十一点的班车到夏城,再从夏城坐飞机去临海。”萧末对行程规划得很严谨,所有的车票都是他一手订的。
萧君胳膊支着头,“我还想在夏城玩两天呢。”
“你作业都没写。”萧末指着他的包,“出门居然背一堆食谱,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君理所当然地说:“吃饭才是人生第一大事嘛,再何况那点作业,我回去熬两个通宵就解决了,急什么。”
无希插嘴,“夏城有什么好玩的?”
符音被迫回入话题,“好玩的可多了,不过具体还是上网查查吧,我是个死宅。”
“我都搜过了,好几家店被人推荐必去吃呢。”萧君一脸兴奋,“好歹你也是个地主,至少得请我们吃顿饭吧,怎么提都不提,这点礼貌都没有。”
符音:“”
萧末问无希,“确定不跟我到临海去玩几天?”
无希摇摇头,指着符音,“我跟着她。”
萧末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又飘到她身上,符音:“”
一行人叽叽喳喳到了车站,上了班车后,没一会工夫大家就都昏昏欲睡,在高速上,突然一个急刹,惊醒了所有的人。
符音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在一段隧道里面,有人已经在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嘭——”
一道硬物敲打玻璃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男人粗着嗓子说:“都他妈别动!”
原本燥动的车间安静了一秒,接着女人尖叫起来,黑暗中车里乱成一团。
符音身边是无希,萧末和萧君和他们并排,当中隔着走道,等眼睛适应这黑暗后,他们勉强能看清前面司机已经倒在方向盘上,有个穿着黑衣服带墨镜的男人就站在司机旁边,还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守着车门。
无希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下一刻,就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起掌落,直接劈晕了就近一个尖叫声最大的女人。
车内不到三秒就又恢复了安静,那人可能是带了什么变音的设备,说话声有些刺耳,“安静点,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是有备而来,符音遇事冷静得越来越快,就算是隧道里,也不可能没有路灯,他们是事先踩点或者车外还有其他同伙?
变声器,钢刀,那个黑衣服的男人身上还没露出武器,不排除有带枪的可能,准备这么充分,现在却没找他们任何一人的麻烦,那应该可以排除寻仇。
几分钟后,他们的对话证实符音的猜测,他们是直接用这一车的人做人质,目的则是劫囚。
车上有人小声啜泣,符音庆幸这里没有儿童,情况虽然危急,但既然有警察开始着手处理,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什么反社会要拉一车人陪葬,从刚才那个男人只是打晕人来看,大家都能安全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然而突发状况来得太快,有个年轻的学生妹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怎样,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惊动了周围的人。
她身边的一个男人立刻站了起来,站在门口的胖男人就近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别动。”
“她、她不救她会死的。”男人结结巴巴说:“这是癫痫病,得防止她咬到舌头”
“你再多废话一个字,死的就是你。”
胖男人话音刚落,车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车厢里的人顿时惊慌地抱头蹲下,符音还没想好该怎么做的时候就看到萧君已经利用身形往前面挪了两步。
他想救那个女孩。
符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那两个男人的目光短暂被外边的动静吸引,萧君想迅速把带着的小毛巾塞进女生的嘴里,可那女孩明显失去意识,牙关咬得太紧,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必须再靠近一点,用手撬开她的嘴。
外边一连串的枪声逼近,符音看到黑衣男从裤腰里摸出一把手枪,全神贯注盯着某个方向,而另一个男人粗鲁地破坏了车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