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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的脸色一僵,别过头不敢看她。
“滚!”还未等到他想好解释的话,就听到一个压抑着愤怒的低喝声,萧恒蓦然回头,便看到元意带着血丝的眼眸,厌恶、憎恨与不齿,一览无余,“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萧恒薄唇微动,最后也只能留下一句,“你保重。”修长的身姿便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等到她离去,元意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滑落,前世今生,她最恨的便是任人算计,最悲的便是身不由己。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元柔的病终于日见一日得好了起来,不过整个人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死气沉沉,终日跟着她的姨娘楚氏吃斋念佛,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而那日睿王所承诺的解释,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的元意,对于被推出当替死鬼的奴婢,只是冷笑三声。对于这些权贵的弯弯道道,愈加地不屑于厌烦。
没过多久,由睿王启奏的历城河坝决堤事件震惊了朝野,明启帝大怒,当即下令彻查,而睿王及时呈上的名册,则成了至关重要的证据。一时之间,京都之中皆是风声鹤唳,早木皆兵。
经过各方势力的厮杀制衡,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皆被抄家问斩,其下的各个小喽啰更是牵连无数,待到尘埃落定,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工部侍郎秦家补替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则是睿王妃的娘家云家。
这场博弈,定王和睿王皆是赢家,而被砍了左膀右臂的太子却是损失惨重,据闻近日来太子的脾气愈发地暴怒浮躁,东宫经常传出有伺候不尽心的下人被杖杀的消息。
元意知道这些,皆是由于腊梅添油加醋的八卦,彼时,她正坐在梅树底下棋,黑子一落,白子满盘皆输。
024甄选采女()
因为之前的黄河事件,京都中的气氛萎靡了许久,但是随着明启帝的一旨甄选采女的诏书发下,京中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时之间,往来拜访,络绎不绝。
特别是朱府,此次甄选,正是礼部尚书朱常仁主掌,一些妄想靠女儿鱼跃龙门的低门官户,更是趁机巴结,朱府门槛都被踏地换了几番。
张氏刚应付完一拨访客,便听下人来报老爷有请,便急急忙忙地赶回里屋,发现朱常仁正坐在坑上看书,和他见了一个礼,便笑着问道,“老爷今儿个回来得倒是早,不知唤妾身何事?”
朱常仁放下书,露出略显严肃的面容,他淡淡地看了张氏一眼,问道:“柔儿的婚事,你可有好的人选?”
张氏一怔,没想到他问得竟然是这回事,心里的喜意淡了几分,但是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忧色,为难道:“老爷您也知道,柔儿遭遇了那件事,但凡好人家的都不愿意娶回去。”
朱常仁眉头一皱,隐隐有些不悦,但是强忍着道:“不必需要门当户对,就从今年寒门进士中找个人品好的即可。”
他脸上的不悦张氏当然看到,连忙应是,心中却是苦涩无比,自从她娘家退亲之后,老爷待她愈发一日不如一日了。她心里存着事,便显得有几分恍惚,朱常仁眼皮一抬,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问我?”
张氏有些犹豫,待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之后,便不再耽搁,问道:“老爷,当今甄选才女,咱们家是否也上报名单?依妾身看,意儿不管是品格相貌,俱是上上人选。”
“蠢妇!”张氏刚说完,脸上便挨了朱常仁一巴掌,只见他双眼赤红,怒目圆睁,恨不得吃了她似的,这一次,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的愤怒,“当今好色昏庸,沉迷与烧丹炼汞之道,此次选女,不过是听信方士御女长生的谗言,为大家之族不屑,那些末官小吏不知,你还不知道吗?此番把意儿报上去,你安的是什么心思!毒妇!”
他袖子一甩,愤然离开了房间。顿时房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侍的奴婢束手敛眉,淡化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出气筒。
偏偏这时外头又响起了传报声,张氏的奶娘云嬷嬷掀了撒花软帘走了进来,看到张氏脸上鲜红的掌印,大惊,连忙问道:“太太,您的脸这是怎么了?”
张氏眼眸一闭,靠在一旁的贵妃榻上,没有回答云嬷嬷的话,而是出声问道:“外头有什么事?”
云嬷嬷的脸色略带迟疑,道:“是来说亲的官媒。”
张氏宽大的袖子里的手蓦然收紧,绷着脸,问道:“为谁?”
“是……四姑娘。”云嬷嬷的话几乎是低不可闻。
屋子里的人顿时觉得周身一冷,随之而来的是哗啦一声巨响,楠木圆桌上的极品汝窑点朱流霞茶盏被摔碎在地上,毛毯上顿时染上了点点茶渍。
“又是那个贱人!”
025又起祸端()
自打那日从睿王别院赏花归来,那些世家公子差遣前来求娶元意的官媒已经来了好几拨,都被她打发走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惦记着。真真像她那狐媚子姨娘,勾得男人魂儿都丢了。
更可恨的是,连未及笄的元华都有人上门求娶,她的女儿元怡竟是无人问津。
巨大的愤怒和嫉妒让张氏端庄的脸顿时变得扭曲,她的脑海里渐渐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招了云嬷嬷俯身细语,“云嬷嬷,你且去找我兄长……”
云嬷嬷的脸色浮出一抹惊色,但立刻掩去,朝张氏保证道:“太太请放心,奴婢一定把话传到。”她朝张氏福了一礼,匆匆地离开了。
张氏看着她离开得身影,玩弄着尾指长长的指甲,无声冷笑,朱常仁,我看你怎么护着那个贱人的女儿!
元意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张氏给惦记上了,此时正因为来人惊讶不已。
她呈上一杯雨前龙井,放在正坐在书案旁边的男人跟前,恭敬道:“父亲,请喝茶。”
朱常仁的目光从书帖移到元意的脸上,眼神一晃,脸色却带上了慈爱和笑意,赞许道:“多日不见,意儿的书法增进了不少,其中风韵,倒是与你姨娘相差无几。”
元意顿时松了一口气,方才见他一脸怒色地踏进她的院子,把她骇了一跳,奉个茶都提心吊胆的,如今看来,应是从别处受了气。
“女儿相比阿娘差远了。”元意的脸上带上了一抹怀念和怅然,两世为人,最让她佩服的莫过庞氏,那个风华绝代、文采斐然的女人,也是写得一笔洒脱绝妙的好字,据说她曾是罪官之女,被朱常仁所救,才会委身为姨娘。
朱常仁眸色微黯,打量着眼前愈发与庞氏相似的女儿,心中微叹,“你那时还小,难为你还记得。”庞氏身陨之时,元意不过是五岁,十年来带着幼弟在这后宅中生活,若不是他时常照看着,还不知道是何种处境。想到此处,朱常仁心中愈发怜惜,摸了摸她的脑袋,爱怜道:“意儿尽管放心,爹爹定会为你寻个好前程。”
元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有些怔愣,呆呆地看着他,带触及他眼底毫不虚假的慈爱和疼惜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是酸涩至极,悄悄红了眼眶,带着连她都不知道的孺慕,唤了一声,“爹爹。”
朱常仁又坐了一会儿,指点了元意的书法,又过问了她的日常起居,直到掌灯时分才起身离去。
待他走后,元意坐在床边看着外边的霞光浸染,久久地回不了神来。直到腊梅探头探脑地踱进房,凑在她的耳畔私语了几句,她的脸上才渐渐浮起了一抹惊讶。
“被打了么?”张氏脸上通红的掌印根本就遮不住,稍稍有些眼线的人都能打听得到,看来这次朱常仁是极其地愤怒,才会不给她这个当家主母面子。元意深觉此时不简单,叮嘱腊梅道:“尽量探探是为了何事。还有,最近盯紧点儿正院。”
026所谓歆慕()
然而让元意失望的是,张氏掌管后宅多年,贴身伺候的奴婢都是忠心耿耿,对于那日帼掌之事皆是讳莫如深,饶是腊梅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探不得半点口声。
于是她心中的不安愈胜,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但是她又无法探到消息,只能干着急。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转机很快就到来,这个契机,还是张仲羲。
再说张家和朱家的关系,自从那日退亲之后便降入了冰点,只不过是因为朱府有个张氏,才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家之间的来往也日见一日地少了。
偏偏这日,张家的大少爷张仲羲却携了重礼登门谢罪,碍于情面,朱常仁还是接待了他,并在正院留下他用了中饭。
元意惯常有午后散步的习惯,这日正带着腊梅、素梅两人在游廊里走着,迎面却走来一袭青衣的张仲羲。元意身形一顿,刚转身欲走,却终究没有动作。
就在这会子功夫,张仲羲已经走到她的跟前,黑黢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他压低了身子,质问她:“我没想到你竟然把名册交给了萧从远。”
元意岿然不动,无视他的指责,反诘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狠心设计二姐。”
张仲羲的眼眸一暗,觉得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异常地碍眼,他抓住她的手,怒道:“萧从远的话你也信?意儿,我以为你歆慕于我。”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元意只想冷笑,幽黑沉静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就是你以为我会顺从的理由?”看到他脸上理应如此的表情,元意心中一叹,挣脱他的钳制,长袖一甩,傲然道:“那表哥你也太小看我朱元意了。”
张仲羲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响起一声清喝,“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逼近,元怡那张清秀而嫉妒脸庞映入两人的眼帘。她孤疑而戒备的目光直直地盯在元意的身上,活脱脱一副正室夫人捉奸的模样,惹得元意的脸上挂上了嘲讽。
张仲羲脸色微沉,看都没看元怡一眼,转身就离开。
元怡的脸色瞬间扭曲,对着张仲羲的背影无奈地跺脚,待看到元意脸上未退的嘲弄,她其从中来,顾不得母亲的叮嘱,脱口刺道:“你得意什么,等到进了宫,我倒要看你怎么哭。”
元意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指尖收紧,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怡得意地扬起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道:“算算时辰,就是告诉你也无妨。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被纳入了皇上甄选采女的名单。”
元意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她想起那日朱父的承诺,心如死灰,不住地喃喃道:“怎么会,父亲怎么会……”
“我舅舅好歹也是堂堂的刑部尚书,能让父亲毫无察觉地塞进个人也是使得……”元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新焕发了精神的元意一把推开,未等她叱喝,就见她一溜烟地向二门跑去。
看到她紧紧跟去的两个婢女,元怡的眉头一皱,低咒一声,“贱人!”
027娶我可好()
元意以平身最大的速度跑出二门,向大门奔去。此时门人正倚在门口打盹儿,忽然被人大力摇醒,恍惚地睁开眼,却是一个细皮嫩肉、姿容绝色的女子。
“我父亲呢?我父亲走了多久?”门人尚未清醒过来,只当是做梦,但他的胳膊却被掐的生疼,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掐住他的人是府上的四姑娘。
他急忙低下头,如实答道:“回四姑娘,老爷已经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了。”
按说今日是休沐,本不用上衙门,但是朱常仁不想继续呆在府里与张仲羲周旋,想到昨日底下的人已经把各家选录好的采女名单折子拟好与他,他过目之后无碍之后,索性便想着把折子递到宫里去,好歹了解一桩心事。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上交的折子,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
而元意,听到门人的话,顿时一怔,失魂落魄地松开手,脸色似悲似泣,素来清亮的眸色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大半个时辰,足以从朱府抵达府衙了。
慢了几步的素梅、腊梅两人刚跑到大门,还没等缓过气,就被自家姑娘脸色的灰败吓了一跳,均是急红了眼,担忧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姑娘,您别吓我们。”素梅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忽而看到走来的张仲羲,急忙跑到他跟前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哀求道:“表少爷,看在我家姑娘对您一片情谊的份上,求您救救姑娘吧。”
张仲羲此时也发现了元意的异常,快步走到她跟前,急声问道:“四妹妹,你怎么了?”
这时候元意才渐渐地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人是张仲羲,她灰寂的眼眸奇异地染上了色彩,抓住他的手,声音铮然,一字一顿道:“张子烨,你娶了我可好?”
饶是张仲羲一贯冷静理智,此时也免不了愣住了,他此生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元意这般的女子,美丽、睿智、自傲又胆大异常,她的存在,简直颠覆了他对女子的认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然而正是他这一刻的犹豫,让元意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最后她的眼眸低垂,收回手,唇便挂着与往常无异的微笑,歉道:“是我冒昧了,张公子勿怪罪,请恕四娘不远送了。”
她越过他的身子,扶起还跪在地上的素梅,主仆三人的身影入了二门,渐渐地消失在他的眼里。
此时的张仲羲还不知道,此刻的犹豫,成为了他此后人生中多大的后悔与遗憾。在看到几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他只是强压住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带着仆人,头也不回地出了朱府的大门。
再说萧恒,自从那日在美人那里受挫,很是低落了一阵子,又因为闲得没事可做,便整日泡在乐坊里,听着伶人填词赋曲,醉生梦死,渐渐忘了百般愁肠。
在元意心灰意冷的时候,他正倚在乐坊的小榻上,灌了一口佳酿,伴着伶人的奏乐,手中轻敲檀板,放声高歌,“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028红颜枯骨()
睿王魏乾被下人带到此处时,看到的便是萧恒如此放浪形骸的模样。他的眉头一皱,往日萧恒虽说是风流,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大失常态的模样,而他这般异常,似乎是从朱府带回名册开始?他摸了摸袖口的折子,突然觉得自己貌似做了一桩好事。
他走到萧恒的身边,悠悠地坐下,拿起一侧的酒坛,也不忌讳萧恒刚喝过,就着灌了一口,赞道:“好酒!你这混小子,这些日子原是躲在这里享清福来了,本王整日杂事繁忙,可没你这般逍遥。”
萧恒手中的节奏不变,微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了睿王一眼,道:“草民以为睿王爷是乐在其中呢。”
魏乾剑眉微抬,不置可否,听他又开始高唱,不觉一乐,找来了乐坊的管事,问道:“他这阵子都是这副模样?”
管事自觉来了救星,苦着脸抱怨都道:“可不是么,萧公子这阵子从早到晚都在吟唱这首凤求凰,乐坊里的姑娘公子们也需一刻不停地伴奏,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哀声怨道,生意都没发好好做了。”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见萧恒还在高唱,魏乾便挥退管事,又喝了一口酒,叹道:“可惜了,这如花美人,不久就要孤老宫墙了,真是可惜了。”
歌声蓦然一顿,萧恒终于把注意力放在魏乾的身上,桃花眼微眯,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乾把袖子里的折子往案几上一放,“你自己看。”
萧恒打开折子,待看清里面的内容,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王爷,帮个忙……”
朱府梅香院。
腊梅在替素梅擦药,元意却在一旁的书案上研了墨,提笔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游走蛇龙,不消一刻,便写了满满一页纸。
她把纸张递给腊梅,道:“这是一张药方,你亲自去抓药,隐秘点。”
腊梅觑了一眼已经恢复了往日沉静无波的姑娘,不知为何,心里竟是满满的不安,她接过药方,忐忑地问道:“姑娘,这是……”
元意拿了萧恒给她的秘药,不顾素梅的受宠若惊,亲自给她清淤的额头涂药,听到腊梅的问话,头也不抬道:“你无需理会,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是,姑娘。”
傍晚的时候,腊梅终于带了一包药回来,晚膳过后,元意便让她熬了一剂,端到房间来。挥退服侍的奴婢,元意对着案桌上的黑浓的药汤,怔怔地出神。
没想到,隔了一辈子,如今她竟然会再次用上这副药。上辈子,她只是喝了一剂,脸上就缓缓长上了黑斑,再绝色的容颜,有了瑕疵,都沦为平庸。
修长的手指研磨着青瓷镶金的碗沿,元意的眼眸深邃如潭,她早该就下定决心喝它,如此便不会徒生诸多的麻烦,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最终还是红颜枯骨,可叹花了两辈子,她还是看不破。
元意扯了扯嘴角,拿起瓷碗,眼睛一闭,仰头饮下。岂料刚张开口,捧着药的左手蓦然一痛,手劲一松,哐啷一声,瓷碗跌碎,黑乎乎的药汁洒在衣襟上。油灯之下,碧色的琉璃珠子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029夜闯香闺()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边掠入,压低了声音喝斥,“你太让我失望了,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又何必寻死!”
元意看向抓着自己的手一脸愤怒的男人,眉头一皱,淡淡道:“萧公子好俊的功夫,朱府如你,竟若无人之境,夜闯深闺怕是连护卫也不曾知晓。”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顿时让萧恒的胸中氤氲了一团怒气,想要发火,在触及她厌恶的眼神时蓦然泄气,带着自己也不明的丧气和无奈,道:“如果是因为甄选采女一事,你不必寻短见,事情已经解决了。”
元意眼睛一瞪,惊讶地看向他,刚要开口问话,门外传来守夜丫鬟芭蕉担忧的询问声,“姑娘,发生了何事了?可要奴婢进去伺候?”
“无事,不过是打翻了碗,时辰不早了,明日再来收拾。”
芭蕉在外应了一声,再无声息。
趁着这会子功夫,元意也稳住了心神,重新看向已经大喇喇地坐在八角凳上的萧恒,问道:“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