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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撤回手,目光复杂的盯着逆光处的飞虎寨主。
“方才那一手是恩师所赐,虽只是巧遇,我仍称他一声恩师。”
宋良忽然说出这一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飞虎寨主的动作却是一僵。
宋良眼里漫上一抹喜色,心里更加确定了什么。
飞虎寨主慢悠悠理了理衣襟,仿佛在掩饰方才那一瞬的异常。
“招式俱好,败为不敏。”
他理了理袖口领口,接着就要离开。
宋良见他动作,不禁着急起来,不由得大声呼喊:“魏远征!恩师名为魏远征!”
飞虎寨主的身影因他这一声高呼又一次僵住,这回,他恢复的极快,几乎是匆匆的逃离一般。
宋良眼里凝着失望,双手掌紧握起来,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些颓败的不解和愤怒的无奈。
“恩师是东离的将军,戎马一生,平定战乱。飞虎寨主即为恩师的后代,又如何能甘心趋于一座山林!”
院落僻角处的那尊石碑,便是东离的将军魏远征!宋良这才明白过来,不是谁的名字,而是带上了恩师的称谓。“魏远征副将”,那石碑上的刻字该是这样才对。
十三年前阿娘带着他从西蜀逃至东离,路遇这汾城之时几欲绝粮而亡,而阿娘又染上肺疾,是魏副将出手替他们摆平了一切。
魏副将收留他们母子二人,并请来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替阿娘诊治。那段时间里,他便随着魏副将一起习武。后来,阿娘的病情有所好转,也是魏副将再一次差人将他们护送至东离的京城,安顿下来。
他方才试探飞虎寨主的便是当初从魏副将那里学来的。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当那熟悉的身法再一次舞动起来的时候,宋良就知道了。飞虎寨主就是当初魏副将的后人。
宋良有些生气,当初魏副将战死沙场之时,他还尚小,就连为他的坟头添加一抔新土都做不到。
此后他渐渐长大,也四处去打探当初魏副将是否还留下后人,却无论如何也无半点消息。
今日这一试,便让他明白了,眼前这位飞虎寨主就是魏副将的后代。
不是他打探不到消息,而是对方藏在了深山之中,根本不想让他知道。
宋良有些恼怒,当初魏副将声名远扬,一腔热血俱是赋予了东离的疆土之上捍守。这样一位传奇的将军死后,他的后人竟只甘心区区于一个林子里做一方匪寨,着实让他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所以他才一怒之下冲口而出那句质疑的话,可他也不后悔说出来。他不愿意看到威震八方的魏将军在辞世后其后人竟是这个模样。就算是魏副将,恐怕也不想看到如此的结局。
他盯着飞虎寨主的背影,灼热地似乎要在他背上烧出一个窟窿。
飞虎寨主停下来,那背影忽然之间带上一些萧瑟和嘲讽。他背对着宋良,因此宋良看不见他的表情和眼神。
“那又如何?”
宋良瞪大了眼睛,他无法想象他那一番话得来的仅仅只是一个“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他是大将军的子嗣,又岂能独寓这一山一林之中?那又如何?他不该继承魏副将的遗志么?
宋良记得魏副将曾说过,这一生只想策马疆土之上,捍卫东离之威。而在他死后,他的子嗣在做什么?在占山为匪?不管他对百姓意义如何,魏将军岂愿他的子嗣是如今这番模样!
可是,那又如何?他无法说出来。飞虎寨主作为魏副将的后人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呢?
终究不过是飞虎寨主个人的意愿,纵是他宋良再不愿意接受,也不能强行改变他的想法。可是,好不甘心!他又无法看着曾经敬佩的人物如今堕落于此。
宋良咬着牙,盯着飞虎寨主,直到他慢慢转过身来。那人逆光而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花了人眼。
他嘴边似乎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似嘲讽,像怨诉,是无言。
“戎马一生,以身许国,那又如何?不过兔死狐悲的剧场!”
他的声音陡然锋利起来,似乎藏了数把飞刀,向宋良插过来。
好一个戎马一生,征战沙场,到头来还不是狡兔死走狗烹人尽散的下场!
他的目光里沉着雾霭,似有一种不甘穿破那层迷蒙衍射出来,疼得心惊胆战。
宋良一时无言,呆呆地望着他,有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怨与愤是为何。
兔死狐悲?他为何要如此说?
第514章()
宋良瞌下眼眸静静地说道:“当今圣上是一代明君,自然不会妄自菲薄是非不明。”
宋良没能看到,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飞虎寨主眼里那蓄势喷薄的怒火跃起两丈高,足可将这一穷之地焚尽寂灭。
万物寂无声,唯独那一声沉闷的哼气冲入耳中。
宋良抬眼看去,哪里还有飞虎寨主的影子,早就离开了。
他攥紧了拳头,有些无力的忧伤,却无可奈何。潇潇木叶随风而落,飘零无根。他的眼神落在那一方磨损的石碑上,抿了抿唇,大步走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碑前。
透过沧桑的字迹,宋良仿佛看见十三年前那个英武飒爽的魏副将对夜舞剑起。时至今日,却一切都不同了。
“宋大人可知魏副将军是怎么死的?”
那引路人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宋良不远处。或者,他来的更早一些,宋良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里。
宋良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石碑上,只留下那一个“魏”字和“军”字,昭示着这墓主人还未被人遗忘。
当年骁勇的副将军,如今长眠于寂静深林之中,一辈子守着他所忠爱的东离。
“西蜀来犯,两位将军以身殉国。”
正是十二年前,西蜀贼人来犯,企图越入东离边境,两位将军奋勇杀敌,却以身赴死。此事传入京城后,满朝默然,就连皇帝也为之叹惋哀悼。
“呵!”一声轻呵地嗤笑,那引路人脸上露着讥讽。
“宋大人以为两位征战半生的将军竟在贼人手中陨身?”
可笑,可笑极了!东离正是有了这两位最有经验的将军,才一直得以太平。他们又如何能在一夕之间同时陨落在贼人的刀下?
奸人未灭,良将已亡!塞外尸骨裹地,而那京城之中,害人的人却在大摆庭宴,庆贺高升!
这便是所谓的明君!
引路人哂笑不堪,若是寨主真的入朝为仕,老将军才是真的尸骨不寒!
宋良是明白人,只引路人那一声哂笑,就直觉事情不妙。莫不是,当初将军之死还有什么隐情?
他心里猛地一跳,方才那不满和谴责筑成的高塔,摧拉枯朽般崩溃倒塌。
十二年前两位将军陨落,东离的将军之位便由现在的将军赵捷顶替。那赵捷原也是后妃族系,两位将军死后,他一人带领着东离军队冲出重围,也算是功德一件。
朝堂谏言,那赵捷便接替了将军的职位。只是这十多年来,一直未有战事,将军也落了闲。再加上赵捷本人颇有自视甚高之疑,风评多有不好。
疑虑从心而生,不得消解。
他忽然站起来,目光直视着草房,他知道,飞虎寨主正在其中。
“我知道,若魏将军是被人所害,他更希望他的后代能继承他的遗志,保一方无忧。”而不是,隐匿于深林之中,实则为逃避。
“告辞!”
说罢,宋良利落地转身,牵起木兮向山下走去。
他不知道他的话飞虎寨主听到了没有,又听了几分。魏将军之事另有蹊跷的确出乎他的意料,可正是如此,才更不该隐匿于山林中。
奸人胜,忠良亡,十三年前他的父亲也是如此撞死在西蜀的金銮殿上。阿爹做了一辈子的忠臣,最后却落得个叛国的罪名。这冤屈,他宋良终有一日会亲自平反。
而魏将军又是何其相似……因此,宋良对于飞虎寨主的做法才不能苟同。
宋良的身上散发着低气压,黑云当头。他拉着木兮往前走,越走越快,好似要飞起来一般。
木兮担忧地望着他,眼眸里沁着水汽,不知所措。她拽了拽他的袖口,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良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才将心底的种种郁结压下去。他转过身来对上木兮的双眼,那双眼中的关切让他的烦闷一扫而光。
“无碍。无需担心。”他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头,才发现竟是那样柔弱,不觉又想起今日让她所受的那些罪,自责的情绪又涌上来。
“以后,定不会让你再陷入今日的局面。”他像是在做一个保证,也像是一个誓言。
木兮傻傻地望着他,而后呵呵地笑出来。眉眼弯起,像月牙一般,心旷神怡。
“木兮不怕,良哥哥会来救我的。”
宋良不禁一愣,心里没来由软了。这丫头总是如此在不经意中戳中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可是……”木兮的神色有些纠结,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良见此,看着她那纠结的模样,挑起了眉。“如何?”
他望着她的小动作,不禁好笑,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开始害羞了。
他哪里知道木兮怎么是害羞,只是她想问的与飞虎寨主有关。而方才宋良与飞虎寨主打了一架,情绪低落。木兮也不确定该不该问出来。
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咬了咬下唇,一口气说出来。
“我们还能再见到魏大哥吗?”
魏大哥是个好人,是他将她带回了飞虎寨中,找了大夫为她医治。
她眨着眼盯着宋良的脸,怕他有一丁点不愉快的表情。她早就想好了,若是宋良露出了一丁点不悦,她便不再问下去。
宋良并未生气,但也确实惊了一下。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木兮,触及到的却是一抹小心翼翼。那一瞬间,仅有的一点介怀也烟消云散。
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脑袋。
“丫头很喜欢他?”只是不足一天的时间罢了,那飞虎寨主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丫头留意。
木兮拧着眉,真的就此思索了片刻,而后一脸严肃地盯着宋良。
“魏大哥是个好人。”
“你如何知道他是一个好人?若是他骗你的呢?”这丫头也不怕对方是骗她的吗?
岂料木兮飞快地摇头,宛如起伏的波浪一般。
“不会,魏大哥是个好人。他把山寨里的药草都送给了城里的大夫,从土匪里抢来的金银珠宝也都分给了山下的穷人。”在飞虎寨里的这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她却看的分明。
鲛人是最能明悟善与恶的种族,也是对善与恶最为敏感的种族。因此,她才能如此断定飞虎寨主是个好人。
第515章()
木兮仰着脑袋,斑驳光点从枝叶缝隙中透下来,映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如一泓清泉,点点细碎的光波涌动,沉溺于雾晓山岚中。
“木兮不懂良哥哥与魏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抿了抿唇,以最真切的目光看着宋良,说道她的想法。
“但木兮却明白,魏大哥与良哥哥是一样的。”
或许宋良还未发现,他与飞虎寨主是同一类人,只不过木兮看的更清楚一些。
林风拂过,吹散几多阴晴。天边一抹碧蓝如洗,想是一个好天气吧。
宋良忽然笑了,积郁已久的烦闷仿佛在这一刻通通消散。他摇了摇头,看着木兮的眼神里已然多了一份赞叹。
“走吧,我们回去等着他。”
他引着木兮继续走,与来时的心境大不相同,连那危险的羊肠小道也变得分外可爱起来。
然而,汾城内却又是一片混乱
“你们这些不分黑白的狗官,放了城主!”
“城主大人乐善好施,是我们全城老百姓的福音。你们这些狗官,凭什么捉了城主!”
“”
叫骂声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险些将那城主府的院墙推到,遮雨的檐瓦掀翻。
宋一在前堂内来回踱着步子,焦躁不安,时不时向那朱红的大门看一眼,期待着下一秒大人就推门而入,却也忧心大人在此时回来。
这局面是他没想到的,不知这汾城主哪里来的威力,竟然全城的百姓都汇集在一起,向他们施压。
胡扯!混扯!狗屁的乐善好施,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可不论他们怎么解释,这群百姓就像是着了魔,叫骂呼喊的声音一刻也没消停。
“如何了?”
他看着匆匆跑进来的禁卫军领头,颇没好气的问道。
“属下已经调了禁卫军镇压,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有人趁着前门起哄,溜到后院想要救出犯人,被守着的禁卫军抓住了。”
禁卫军领头苦着脸,这哪里是良民,简直就是刁民!
难怪都说汾城混乱,连百姓都可随意阻挡官兵执法。若是放在京城里,天子脚下,谁敢做出这等的事情。
“宋大人,侍郎大人何时才能回来?再这么下去,就撑不住了。”
禁卫军不仅要守着汾城主一干犯人,还要镇压汾城的百姓暴动。纵然士兵个个武力不凡,却不能轻易对这些百姓出手。皇上有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兵莫非王臣。他们这些东离的战士,不能违反了皇帝的命令。
宋一压着一口气,宋良不在,他便是最大。可如今的情况,却不是他能应对的。百姓暴动所引起的混乱恐慌才是最可怕的。
他狠狠地一跺脚,气急败坏。该死的汾城主,竟惹来这么多的祸事!明明是个豺狼虎豹,却诓骗了如此多的无辜人。
宋一急红了眼,听着嘈杂的声音,就差一怒之下拔剑而出。
“再等等,再等等。”他紧闭着眼,压下怒气。“大人很快就回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大人回来前,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去,把牢房看好了,绝不能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那大人,前门”
“前门交给我!”
宋一踏着步子,此刻周身凝起一股气势,像足了宋良。大人曾说过,不论何时,都不能输了气势。不论面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还是恶贯满盈的凶人,都要有不动如山的气节。
前堂大门一打开,无数凶器就朝宋一飞过来。鸡蛋鹅蛋鸭蛋,各种菜品不管不顾地以宋一为目标疾驰而来。好在他身手敏捷躲了过去,这才避免了一身污秽。
“狗官!放了城主大人!”
“放了城主大人!”
看着那一张张激愤的脸,宋一是有口难言。若是百姓声讨是为了一个为民的好官,他或许会感动。可偏偏是一个欺上骗下黑心黑肺的奸人,宋一也不知该替他们悲哀还是无奈。
“大家不要激动。事出有因。关于汾城主的事情,待大人回来,我们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宋一耐着性子说这些话,实则内心里波澜越涨越高,几乎按耐不住想要暴力解决的冲动。
“狗屁!你们这些京城里来的狗官!只会欺负我们汾城地远。就算那狗屁大人来了,也要让你们把城主放出来!”
宋一盯着那人群里说话的人,眼神里带着冷芒。说他可以,可说大人,那就是找死!
他的目光蒙上一层阴影,可耐那人并没有一点自知,还在破口叫骂着。周围的人也被他煽动着,又开始了争执。
宋一的手悄悄扣上剑柄,利剑慢慢抽出来,寒光折射着光芒,刺入眼里。
就在他忍耐不住要惩之为快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似是黑暗里的一点救赎,划破天际的一道亮白。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宋一欣喜地抬眼看去,就见宋良护着木兮从人群里走过来。
“大人!”
宋良皱着眉,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脸色有些不好。
“城主府什么时候成了集市?”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嫉恶如仇的面孔,挑眉问着宋一,语气里却泛着冷意。
宋一低着头,连忙为他解释。“大人,这大人小心!”
宋一的话还没说出来,一片菜叶子就飞了过来,急急向着宋良的后脑勺掠去。
“就是你这狗官!放了我们城主大人!”
随着那菜叶子而来的,还有尖锐的骂声。
宋良垮着脸,看也不看,只凭着声音,一手护着木兮,一手向后一抓,那还滴着水的菜叶子就稳稳地落在他的手里。
他沉着脸,转过身,把木兮向身后带了带。
“是谁带头!”聚众滋事,妨碍公事,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宋良的眼神有些可怕,让那一众百姓愣是抖了一抖,纷纷向后退一步,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应答。
“良哥哥,那个人想要逃!”
宋良随着木兮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人偷偷摸摸潜出人群,随手牵了匹马就想逃走。
他眼里射出一道精光,手一动,就着那片菜叶子扔出去。
第516章()
颜清第一想法便是不知死活的唐弈。这家伙莫不是和外面唐家的人串通好了,他在试炼之地将他们杀害,而他的那些人在外面接应。若是这样,他现在恨不得就去一刀捅了他。
夜凰离难得对他翻了个白眼,却是鄙夷。
“有人想要试图打开试炼之地。”
试炼之地有那么多重要人物把手,哪是一个唐弈就能算计的了的。若是猜的不错,外面的人定是知道了试炼地里出了问题,所以想提前结束试炼。
看这动荡的样子,好像整个试炼之地都要坍塌了一样。好在这里是平原,就算真的坍塌了,也不会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你是说,大师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颜清眼里放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怕了。唐弈的罪状已经在大师们的眼皮子底下,清清楚楚。
然而他却是理解错了夜凰离的意思。不过,这并没有多大关系。
而此刻在试炼之地外,众人拗不过楼迦,商议之后决定提前打开试炼之地。
可是试炼之地的法阵从建立之初就没有改变过,每一次开启和关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不能随意打破。因此,他们想要提前打开试炼之地,不破坏法阵是不可能的。只能以外力暴力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