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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的水月镜若是要还原了从前发生过的事，需要什么条件？”
他听闻这水月镜就是能知晓过去发生过的事情的宝物，从刚刚的情况就能看出来了。
鬼目算是冥希辰的师父，而冥绝身为冥希辰的护法，自然也对鬼目尊敬了些。
“若要看到什么事情，就要找到与那事相关联的东西，关系越大越好。”
像是这块玉，虽说也有些关联，却是不足以还原真相的。可到了如今能去哪儿寻找和魔将军有关的东西。将军府早就被烧光了，唯一的玉也在了这里。
难道就真的无法让真相大白了吗？
鬼目听过冥绝的话，眼里有一丝深沉，他看看呆愣地盯着光幕的曲流觞，再看看一脸冷沉的其他人，长舒一口气。
“用它吧。”
他的手里出现一个黑色的盒子，还没一个手掌大。把那盒子递到冥绝面前，看着他，说的很是认真。
“这是什么？”
冥绝吃了一惊，莫不是这位鬼先生身上还有和魔将军相关的东西。可就算有那也是死物，恐怕还没有这块玉能知道的东西多吧。
他摇摇头，否定了。连玉都不足以做到，何况是没放在魔将军身上的。纵使它曾经和魔将军有关系，也起不了作用。
第419章 将军之死（）
冥绝的否定落在鬼目眼里，他懂，索性直接打开了黑盒子。
打开的盒子飞到冥绝身旁，让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有些暗的发灰，像是骨头。那一小截骨头上还套着一个环，表面被烧的黑漆漆的，是他认不出来的材质。
“这是？”他疑惑的看着鬼目，却见对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盯着那东西发愣出神。
“鬼先生？”冥绝试探着问。
鬼目的眼珠子转了转，深吸一口气，拿起盒子里的东西，那目光颇有些怀念的味道。
“这是魔将军手上的一截指骨。用它，应该就可以了。”
“指骨？”冥绝一惊，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这是一截指骨？人的指骨？还是魔将军的？
魔将军出事后，整个将军府被烧的干净，将军夫妇的尸体也在大火中烧成了灰烬，这指骨又是从何而来。在刚才的光幕里，魔将军拿出玉来的画面，他也没看到魔将军有断指的情况。
他本不愿怀疑，毕竟鬼目是主子的师父，可是这，这指骨也太诡异了。整个尸体都烧成了灰，怎么可能还有一截指骨留了下来。
不仅是冥绝不相信，冥希辰也有些疑惑。
鬼目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解释道：“这指骨上套着的戒子也是当初老魔君赏赐的，魔将他一直戴在手上。戒子的材料是避火之物，因此火是烧不化的。所以我才能从灰烬里找到这截指骨。”
他这一解释就说的清楚了，避火的材料在神魔大陆上也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不常见罢了。戒子是老魔君赏赐的，那是避火戒的可能性也很大。
“如何，此物可行？”
鬼目又把那东西放回去。若不是这一次，他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打开这盒子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魔将军的指骨，魔将军身体的一部分，那便是与魔将军关系最大的。这节指骨若是不行，那还有什么行？
真是太惊讶了，山穷水尽之时看到了希望。这一回，有了它，定能让真相还原出来。
说做就做，冥绝立刻将指骨连同盒子放在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水月镜对准。镜中果然出现了魔将军的事情。
几乎是他的整个生平经历都在其中，从他出生到与鬼目以及老魔君相识，从老魔君还不是魔君时就跟在身边做一个好帮手，到老魔君继承魔君之位，他被封为大将军。
画面一幕幕划过，却能让人清楚地看到每一份的内容。
众人都安静地等着，等着真相来临的那一刻。曲流觞的眸子里罕见的出现了紧张，他的手紧紧揪着衣袍，有些害怕，却移不开目光。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知道真相的机会。
终于，重要的时刻到来了。
都知道老魔君在时，三族和平共处，睦邻友好。
而原本忠诚于老魔君的魔将军却在某一天忽然性格大变，在朝堂上大肆宣扬攻打神域和凰族，牵出了保守派和好战派的争端。
老魔君虽然不悦，却也只是喝责了几句，便将此时揭过，不再提起。
由此可见，老魔君对魔将军确实是很容忍的。这要是换在别处，恐怕早就生了嫌隙。可是老魔君却没有，可见老魔君对魔将军和鬼目是不同的。
如此，老魔君杀害或者派人杀害魔将军一事就有很大的疑虑了。
魔将军的提议没有得到赞同，可他却执拗地并没有放弃。竟然私自带着二十万的魔兵发兵神域，亏的有无尽河拦着，让他遭到了阻碍。
可让人气氛的是，魔将军竟然让人把那些魔兵推下河去，一个一个，在还未被无尽河水腐蚀时形成一座人桥，生生从那上面踏过去，进了神域。
出发时二十万魔兵，渡过了无尽河就只剩下了一半。
若不是水月镜还原了事情的经过，他们这些人除了鬼目，谁都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是这个样子的。不，鬼目也不知道，也是在后来才听说的。
曲流觞的嘴唇有些发白颤抖，他似乎也没料到父亲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以十万魔兵的性命为代价，就为了发动一个不必要的战争。现在的他自己和那时的他有何区别？为了一个所谓的“仇恨”，就要对着神魔凰三族下手。
魔将军的目的当然没有成功，还未对神域造成大伤害之际就被赶来的老魔君和鬼目捉了回去。
面对朝堂一众朝臣元老的口舌纷纭，老魔君混乱烦躁极了。对着魔将军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
他以为他没有同意，魔将军就不会再提那事的。可谁想到他竟然私自带兵出发，索性没有伤害到神域，却折了十万的魔兵。
违背魔君的旨意，这本就是大过，更别说还对魔族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这样的罪名只一次就能丢了性命。
朝堂上的声音起伏不断，多者都是要杀了魔将军的。
面对这样的压力，老魔君也不好受。这一次，魔将军做的真的太过了。可他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在朝臣的纷杂声里，革去了魔将军的将军之职。算是给大家一个不公平的交代。
老魔君是真的对魔将军下不去手，就连革职的旨意都是鬼目代为传送到将军府。
魔将军似乎是清醒了，对于自己所做的事，即便是被革了将军之职，也接受了。
可就在鬼目刚刚离开将军府，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悲剧。
魔将军又像是再次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双目通红的，拿着大刀就章自己的心脏捅去。
将军夫人吓傻了，也不顾自己尚还有些身孕就上前想要夺过将军手中的大刀。却被魔将军狠狠推开，摔在地上，一刀刺死。
而后，闻声来的下人也被他癫狂一般的怒杀，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他才诡异的笑着把大刀送进了自己的身体。
那一瞬间，在光幕里显现，有黑色的雾气从魔将军的身体里窜出来，从将军府的大门逃窜了。
魔将军尚且还没咽气，死死盯着那东西逃离的方向。愤恨不甘，只待颤巍巍把贴身的玉拿出来就没了气。
之后便是年幼的曲流觞回到家中，然后伤心欲绝火烧了将军府。
第420章 全凭天意（）
既如此，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魔将军不是老魔君杀死的。魔将军的死与老魔君没有半分关系。
甚至老魔君拼了命也要保住魔将军的命，却不知天意难测。
这戏剧化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小截指骨的帮助下得以澄清。
因此冥希辰也无需再对曲流觞报以愧疚之情。此前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曲流觞离开魔族与他和老魔君有些莫大的关系，以为魔将军的死多多少少和老魔君有些关系，所以不愿意正面与曲流觞为敌。
而事实摊开在眼前，告诉他他是多虑了。
“那东西莫非就是邪灵？”
凰羽回想着光幕里方才出现的黑雾，如此猜测着。楼莫大师说过，老魔君魔后的消失是因为禁锢邪灵的封印松动，莫不是那团黑雾实际上就是已经从封印中逃出来的一缕邪灵分身。
果然在那个时候，邪灵就已经出现了。他不经意间控制着魔将军，以至于让他做出一系列有违常性的事情，最终自杀而亡。
暗族与他们的仇恨和渊源就源于此，到头来，却都是邪灵搞的鬼。
“若我猜的不错，魔将军死前拿出玉是想告诉老魔君关于邪灵的事情，可是他拿出了玉，没等到做别的事就已经死了。”而后便是被曲流觞发现，看见那块玉，误以为魔将军想说是老魔君杀的他。
这一切不过是曲流觞意会错了罢了。
“唉，我早就知道，老主子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鬼目的眼睛里流露出湿润的感觉，把魔将军经历的事情完完整整看一遍之后，感触颇深。
“当年我送了革职的旨意去将军府，魔将他还是好好的，不料刚一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我因心中不愉，那夜并没有回到家中，而是在离家不远处的酒馆喝闷酒。也就是那一夜，府中忽然升起大火，等我赶到时，房屋俱已烧损。夫人在大火里呼救，我眼睁睁看着她被落下的燃烧着的房梁夺了性命。我这脸上的伤也是那一晚被大火烧的。”
鬼目说着，回忆起那日所发生的事，委实让人怀疑。将军府和他的府中同时出事，若是他那日也丧生火海，魔都一下子就失去了两员大将，老魔君也失去了左右手。
这如何能是一场天灾呢？分明就是谋划好了的人祸！
幸的是他虽毁了容貌，却也活了下来。毁了脸对他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真正让他害怕的是，那一晚，彻底改变了整个魔都的格局。
老魔君魔后消失了，几乎在他和魔将出事的同一时间消失了。他当然知道这事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可他不敢出去。就算是当时的小主子冥希辰孤立无援，他也不敢走出去。
他怕，他怕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他不怕死，却不敢连累了老主子留下的这唯一的血脉。所以，这一忍就到了今天。
这背后的人倒是谋划了一出好戏，一下子把老主子和他们两个魔将都解决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小主子比想象中的厉害的多，几乎是不输于当年老魔君的气魄。
如今的小主子，若是老主子看见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惜直到如今也没有半点老魔君的消息，这一千多年了，怕是凶多吉少啊。
冥希辰对于那场动乱记得很清楚，如今再次来看时，脑子里就越发清晰了。原来，这千百年，他们的敌人始终是那么一个，邪灵。
至于曲流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真相已经是这样了，他也该是死心了吧。
他望着曲流觞的身影，长叹一口气，不知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惋惜。
“如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凰冰越过冥希辰，走近曲流觞，沉着声音说道。
他不是不相信吗？他不是执意要报仇吗？此刻，真相就摆在他眼前，做不了假，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从他错会了魔将军的意开始，直到现在，他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事情。
她不怕什么生死，可她凰族紫烟峰上那千千万万的凰族人何其无辜？
这千百年来，又有多少人的性命是带着冤屈消亡的。
她的灭魂转世的轮回，九死一生，几次魂飞魄散的痛苦，以及那些本不必死去却为了她死去的人，这些种种都算了什么。
曲流觞一直愣着神，不知是被真相震慑住了，还是无话可说。
他的目光中了无神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抽力地跌坐在地上，一瞬间就失去了全世界。
他不想的不愿的都血淋淋的呈现在他眼前，直逼他的心脏，容不得一点躲避，让他发疯，让他发狂。
错了，错了，原来，那个错了的人是他。他这千多年来日日夜夜所受的锥心之苦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恨错了人，做错了事，到如今，什么都是错的。仇人不是仇人，恩人不是恩人，甚至恩人是仇人。呵呵，他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啊。
“唉……”鬼目眸中微苦，曲流觞和冥希辰都是一样的，若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是冥希辰是小主子。
他不愿看到曲流觞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可造化弄人，他做了那么多千刀万剐的事情，纵是让他形神聚散灰飞烟灭也不为过。
可他又如何能真的看着他走向灭亡呢？
“你悔过了吧。”
这句话不知带了鬼目多少的心酸和无奈，到头来，他能说的，能做的，竟然也只是让他悔过。
而他所犯下的那些错，几乎遍及了神魔大陆三族，不知有多少人恨他入骨，时时刻刻想要了他的命。
他可怜，但犯下的那些错误，却是如何都弥补不了的。
老魔君当初能饶了魔将军，也因他那时还未来得及给别的族造成危害。可曲流觞就不一样了，凰族，神族，哪一个不是深仇大恨，甚至，他还三番五次对小主子下手。纵是他鬼目有心救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了。
罢了，罢了，该是什么样的结局，全凭天意吧。
第421章 选择原谅（）
悔过吧……悔过吧……
呵……
呵呵……
他这满身的血，就连灵魂也是肮脏的。如今，他还有悔过的资格吗？
那些在他手中丧生的，因他而丧生的人，会不会日日夜夜入梦呢？
他满身的罪恶如何能够悔过呢？他还有那个机会吗？
千年的苦恨到头不过一场妄想与空谈。他不仅认错了仇人，还将仇人当作了恩人。他害的那么多人不能善终。甚至害的冥希辰几经痛苦的折磨。
原本，他们是兄弟的，是伙伴的，是知交的。可这些自从他那颗心开始被侵蚀，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悔过？他想悔过。可是，他还能得到救赎吗？不，不会了。他不是一直都在黑暗的深渊里徘徊吗。
他不敢看鬼目，不敢看凰冰，不敢看冥绝，他怕，怕他们眼里的厌恶和怨恨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狠狠击碎。他最不敢看的人是冥希辰，哪怕在他眼中的一丝失望也让他坠入结冰的湖底。
他甚至在执念破碎后，只想着躲避。他要躲起来，深深地把自己封在龟壳里，独自颤抖，独自沉沦，谁都不要再管他了。
凰冰对他没什么话可说了，冥绝纵是有话，但冥希辰还未发言，他便只能忍着。
冥希辰的眼中掠过千丝万缕不同的光泽，每一种都带着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感情。
他望着狼狈的曲流觞，这一场千年之约，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如何不荒谬呢。荒谬的事情，也终归是一个荒谬的结局。
以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曲流觞可以对他恨，可以对他怨，但至少，就算是仅凭一腔恨意，也让他直视着他的双眼。
而如今，真相明白了。一切都该回归正常了，可却也不正常。就好像，他们之间除了那最后一点的仇恨，再也不剩下别的东西。仇恨没了，他们也就各自回到原点。
而曲流觞呢，失去了一直所铭记的执念，就连今后该如何生存下去也是一个未知数。或者内心的抑郁，让他早就没有生的意念了呢。
冥希辰的眼中倾泻出复杂，这样的曲流觞是他想要看到的吗？不是的。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倒不如让他仇恨来的好。
曲流觞所做的那些事，控制住他对凰族与神族展开屠戮，让他两次三番将剑送入心爱人的心口，直至如今如履薄冰。
他所受到的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的痛苦，都是源自于曲流觞啊。
他怎么可能不怨，怎么可能不恨呢？可是他知道，就算是他怨了恨了又能有什么用？终究一切都已经变了。
纵使他狠心的让他也尝试诛神剑的魂魄分离的痛苦，然后让他神魂聚散，又有什么意义？那些凰族人和神族人不会因此而活过来，凰冰也不因此就能放下心中的隔阂。
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
更何况，他又哪里能真的对他那么做。
他是魔君不错，是无情的冷酷的魔君，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就算如此，他的心里也依旧还存留着不可触碰的印记。
他有着和墨临尧以及凰羽同等重要的地位，断是他不能下得去手的，除非他不再是他。
“魔夜。”
冥希辰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两个字。他不愿意再叫他曲流觞了，那个名字所包含的怨恨和悲哀，扔了也罢。
曲流觞的身子僵住了，他不知道，冥希辰还肯叫出这个名字。以前总觉得魔夜这两个字是刺激他响起忆起旧事和仇恨纷杂的痛苦的源泉，如今却觉得曲流觞仿佛成了他的噩梦。
魔夜……魔夜……
原来他是魔夜，不是曲流觞啊。有多久他没好好听过这个名字了，以至于就像是在叫另外一个人。魔夜，那是他吗？早已被曲流觞污染的他，还能做回魔夜吗？
他痛苦万分的闭上眼，一时之间满脑子里都是那两个字。以及，那个叫他魔夜的人。
他这时才发现，曾经那些记忆是那么美，那么暖，可这一份暖洋洋的感觉早就离他而去了。是他叛离了魔族，是他叛离了冥希辰……
“魔夜，回来吧。”
这一句话重重的砸在曲流觞的耳朵里，让他几乎在一瞬之间窒息。
他嘴边溢出苦笑，似乎是在自嘲。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如此淡然的说出这句话？回来吧。回来吧……回不去了啊。他如何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应该恨他入骨，应该想要除之后快的。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回去呢？他忘了他是个罪人，是个恶人。他忘了是他把他们害的如此下场了吗？
呵呵……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就算是赐他一死，他也能安心了。为什么不呢？
不仅是曲流觞震惊，鬼目和冥绝也十分震惊。
鬼目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