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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莫的眼神注视着红白之光包围成蚕茧一般的凰冰，眼眸中潜藏着一抹焦急。自他把那东西扔进去后就一直这样，他在观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掉。
直到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缓了口气。
“等到红光和白光自己消失的时候，就可以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凰羽道。给他一个定心丸，让他不要担心。
“可是大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尽管楼莫已经一再做出保证，凰羽还是控制不住担忧的心情。
大师要救凰冰，为什么要这么做？扔进去的又是什么东西？是否会对凰冰有伤害呢？
从冥希辰带着奄奄一息的凰冰出现到现在，他皱起的眉头就没有一刻松下来。
对于他锲而不舍的追问，楼莫也颇为无奈，深知若是自己不说个明白，这小子是不会罢休的。他大抵在凰族也生活了许多年份，凰羽的脾气秉性他还是清楚的。
也亏的这人一心一眼里都是自己的妹妹，不然，若做个外人，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了。
楼莫的目光瞥了一眼距离凰羽两步之远的冥希辰，眸中似乎也有一道暗光闪过。
他的目光又落回凰冰的方向，纵使看到的只是一个大光球，但在他眼里，那就是他疼宠的小徒儿。
“你知这丫头受了两次诛神剑的伤。”
他叹了一口气，慢慢道来。目光有几许放空，不知飘到了哪里。
凰羽目光微闪，沉下眼，回头看了看冥希辰。
他的薄唇紧抿着，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光球上。只是听到楼莫的话后，脸色忽的白了几分。
凰羽内心有些复杂，他看的出来冥希辰对凰冰的重视。此刻从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不是假的。可是，他还是不能说服自己用平和的态度对待这个屡次让自己妹妹身负重伤的人。
他袖子下的拳头捏了两下，眼眸一转再次看向楼莫。
“我知。”
诛神剑说的即是冥希辰手里的那柄诛天神剑。
凰冰两次受到诛神剑的重创，他知道，第一次是在千年前及笈的生辰上。可惜，及笈前一晚凤王凰后消失，而他被人所害。他没有亲眼看过那个场面，都是在重生之后由身边的人叙述给他听的。
魔族来犯凰族，不留丝毫情面的杀戮，而他最宝贝的妹妹也香消玉损于诛神剑下，那个男人的手中。
第二次，那便是半年多前在眼前亲自上演的，如同噩梦一般的记忆。
所以，他才对冥希辰的芥蒂如此之深。单凭千年前不明缘由侵犯凰族大肆屠戮的事情就已经让他不能用以往的态度对他，更别说，这之中还夹杂了凰冰的两次生死未卜，痛彻心扉。
他的眼神里有些晦暗，直至现在，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是一个谜团，扑朔迷离，绕的人不清不楚。纵是那谜团解开了，他想，他也很难改变对冥希辰的印象了。
楼莫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就该知道诛神剑下必死无疑，没有生路。”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不管是凰羽还是冥希辰都无法反驳。尤其是冥希辰，诛天神剑本就是他的持有物，其威力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能称作诛天神剑，连天都可抹杀的，这不是一个笑话。
凰冰两次能从诛神剑下逃生，他们只顾着高兴，从来都没有想过是用了什么法子。
诛神剑下神形俱灭，这是天定的法则。能在诛神剑下生还，本就是一个奇迹。既是奇迹，那就有奇迹的准则，一次已是难得，哪里还有接二连三。
“老夫在与丫头相识之初便知这丫头命里有劫，可却不能参透到底是什么。”
“所以大师在冰儿幼时生辰偶经凰族其实并不是偶然。”
凰羽很快反应过来，虽说那时他也还年幼，但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印象。
就在凰冰生辰之际，楼莫大师独自一人从凰族经过被年幼的凰冰留住了。楼莫大师觉得有缘，将随身携带的彼岸花赠予了凰冰。凰冰就趁此向凤王提出要留下楼莫大师。
凤王本不愿，小少主生辰之际，却送一朵黄泉接引的彼岸花，实为不详。可架不住凰冰的央求只能同意。于是，楼莫大师便以师父的名义在凰族留下了，直到魔族入侵之时才消失。
方才他说他早知凰冰命里有劫，如此一来，楼莫大师出现在凰族收凰冰为徒就不是一个巧合。
楼莫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能够从他一句话里推测出这么多，实属聪慧。不过，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就在丫头及笈之前，突然有邪魔动乱，凤王凰后因此双双失踪。老夫去找了师兄商议。”
楼莫说到这里，已然说明了当初凤王皇后消失的原因，而这些是凰羽所不知情的。但对冥希辰而言，就是一个震惊。因为，凤王消失之前就曾找过他嘱托了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大概也就引出了后来的那些悲剧。
他的眼眸沉了沉，星辰紫眸盯着楼莫，想听他接着说下去。
“邪魔动乱？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邪魔动乱？父王和母后失踪，也是因为那邪魔动乱……”
凰羽对楼莫所说的这些完全陌生，因为凤王凰后从未曾提起过，就连身边的那些凤王的心腹都不曾知道，就更别说文字记载，是一片空白。以至于至今凤王凰后的失踪还是一个不解的谜题。
楼莫神秘一笑，看了看冥希辰。
“不止是凤王凰后，魔君魔后也是同样消失的。”
冥希辰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和质疑。因为，楼莫所说的老魔君老魔后的消失也是他不曾知晓的秘密。
那时他也还年幼，只知魔君魔后消失，所有的责任和担子就落在了瘦小的他身上。他虽然表面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第405章 重生奥秘（）
如今，恍然从别人口中听到当初父亲母亲离去的真相，不禁有些恍惚。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暗沉的光，直视着楼莫的双眼。
“邪魔动乱可是邪灵所为？”
“不错。”
楼莫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若要论起智谋和能力，这位年轻的魔君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给他时间，必然比那开世的魔祖还要耀眼。
可惜了他和丫头之间……唉……
冥希辰思索着楼莫的话，疑惑又在脑中出现。
“那为何神族对此事毫不知情。”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若是邪魔动乱，这么重要的事情，即便他们这些小辈不是那个，神族的那两位岂会也不知情？
楼莫大师说邪魔动乱就是邪灵的原因，可是，从他们经历的那么多事来看，邪灵分明是他们误放了分身后才现世的。这一点，与楼莫大师所言实在有些大不相同。
楼莫摇了摇头，对冥希辰敏锐的反应也是有些赞同。
“远在数万年前邪灵动乱被几族首领共同封印，封印之地散落三处，沧澜大陆，神魔大陆，以及，蒙特。神魔大陆上的封印松动，魔君魔后离开前往巩固封印，却从此再无音信。索性动乱也停止了，直到丫头及笈之前，再次爆发，不得已凤王凰后只能出面。这两件事情神王神后也是清楚的，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楼莫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冥希辰，一一解答他的疑问。
冥希辰不再说话，楼莫大师能如此信誓旦旦让他们去向老神王神后咨询，必是错不了的。
只不过有些奇怪楼莫的身份，竟会知道这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在他们身后，光球依旧在空中旋转着，原本从未枯竭的花海此时却是一片光秃秃的。
“这些和冰儿有什么关系？”凰羽看了眼光球，眸中写着不知名的情绪，继续问道，将问题又带了回来。
楼莫看了看他，嘴角轻轻勾起来，鬓边黑白夹杂的头发不知何时飘了起来，更有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老夫与凤王凰后一同离开，凤王凰后去封印松动处查看，而老夫则去寻找师兄商量对策，本计划着一路顺通便可在丫头及笈之时赶回来。”
他的眼中泛起混浊，喉头滚动了几下，打眼望着光球里的人，似乎记起了千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只是丫头会有劫难，却参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但邪灵封印松动此等大事却也耽搁不得。
“却不想，待老夫回来时。”他的话有几次停顿，深深看了眼冥希辰，转过头。
“待老夫回来时，魔族已经侵入紫烟峰，大战后的景象尸裹遍地，而凰族，也被人封印了起来。”
这事是冥希辰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再一次被提起来，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又纷涌而出。
在他解除了曲流觞的控制和巫氏的毒蛊之术后，所有正确的记忆和发展的事情都清晰地回到他的脑海里。
当年的事情，他或许才是那个最清楚的人。他为何会屠戮凰族人，只因凤王临走时的一个交代。
只是后来又有了变数，偏离了预想中的轨道。他现在即便是说出与凤王的约定，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浮沉镜告诉老夫在紫烟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丫头已经在诛神剑下消失了。”
他说一句，冥希辰心里就愈加难受一分。因为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诛神剑下无活人，但凡事总有例外。老夫只能向师兄讨来织魂之术为丫头之魂。只是毕竟是诛神剑，就算是织好了魂，也不能掩去被诛神剑灼伤到的部分。老夫只能将丫头带去别处温养。这也就是为何沧澜夜老爷的千金自出生就长睡不起的原因。”
楼莫这一口气说了很多，直接就把凰羽的疑惑点全部说了出来。
织魂之术聚拢了被诛神剑伤的四分五裂的魂，却是不能消除那些伤害的。带着这样的魂体上的伤，即便是转世成了夜老爷的千金也只会是一身问题甚至连能否活的长久都是一个问题。
他这个做师傅的自然是不希望徒儿受到那么多危难，便将其魂带走温养，等到时机到了才又送回来。
冥希辰也总算是明白了，没有什么奇迹。若不是因为楼莫，凰冰早就在千年前就消失了，是真正的消失，一点存在的痕迹都不能留下来。
那么第二次，也是楼莫设法才将凰冰救了回来。
冥希辰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种声音，大概有成百上千了。他要感谢楼莫大师的，若不然，他这一手的罪孽哪里还有能还的时候。
“这即便是丫头第一次在诛神剑下如何能得以生还的。可惜，织魂之术纵是好，却也只能用一次。老夫怕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便将引魂铃放在师兄的星辰塔内，只等着时机到了的时候让丫头拿到。”
凰羽的眼前逐渐清晰。他记得当初一起在星辰塔里经过的所有事情。凰冰的那只小白团子从蛟龙身上拿来的铃铛就是楼莫放入星辰塔内的引魂铃。
楼莫大师果然早就预料到了要发生的事情，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事实上，老夫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丫头第二次被诛神剑所伤，若是以她织就的魂是无法抵抗的。织魂之术尚且不能用第二次。幸好引魂铃在那一刻锁住了三魂六魄，老夫才能有办法救回丫头。”
凰羽忽然想起凰冰消失的时候，有一阵苍老的铃声传过来。他以为是幻觉，原来不是。那是真的铃声，很古老很悠远，就是引魂铃的声音。
楼莫大师也定是在那个时候出现过，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
“丫头的身体早已在诛神剑下魂飞烟灭，老夫便只能重新塑造一个。彼岸花生两色，一色生，一色死，即为最合适的材料。”
凰羽和冥希辰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着实不小。一是他们从不知彼岸花竟有这样的作用。二是楼莫的能力到底有多强？重塑一个完整的身体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第406章 师父心意（）
“所以，冰儿才会有了毁灭和生机这两种逆天的能力，一切都是因为大师用彼岸花铸造的身体。”
冥希辰想到凰冰体内那两种奇特的神秘的力量，彼岸花，一色生，一色死。毁灭与生机不就是死和生吗？
他很快就将这两种联系到了一起，他的猜想一点也不错，引得楼莫频频侧目。
“可是，即便是是引魂铃也只锁住了她的三魂六魄，剩下那一魄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诛神剑下，那一魄就代替了丫头本身承受了灰飞烟灭的代价。只是，少了那一魄，丫头即便是有了新的身体，也是无法醒过来的。”
楼莫悠悠说道，话锋一转。当初那般情况，若不是寒影自愿舍弃自己的神魂来弥补凰冰，那便是谁都没有办法。
唯有等，等待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直到那缺失的一魄自己长回来。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本就是织就的魂，消失了，去哪里寻找存在过的证明。更别提是自己重新生长出来了。
“后来呢？”冥希辰的肩膀微微抖动着。
他一直都知道上天能让凰冰活着回来，是对他最好的恩赐。可他从来不知这其中有些这么多的必然和不可能。
他感恩于她的重新出现，将他从堕落的深渊里拉了出来。可却没想过，这一刻的现身背后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酸。又是集合了多少人的力量，才逆天改命，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他欠她的太多了，太多了，多到他生生世世都还不清楚，前提是他们还有生生世世的话。
难怪她对他总是躲避不急，刻意地拉开距离，原来，她是知道，与他靠的近了，总会遍体鳞伤。她是怕了吧。怕了啊……
“后来……”楼莫眼眸中多出了几分怜悯和可惜。“寒影为了让丫头能醒过来，自愿贡献出自己的魂体，成为丫头消失的那一魄。”
可惜了，原本是有机会修成一个真正的身体，却毅然决然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花了千千万万的时间才修的了一副魂体，却在那一刻毫不犹豫的舍弃掉。
寒影不知道若是成为了凰冰的那一魄，他便是永生永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寒影这个人了吗？
不，他知道。可就算如此，他也还是那么做了。
于他而言，守候着凰冰就是他想要修得一副身躯的动力。若是凰冰再也不能醒过来，他就算是成了世间最强大的那一个又能怎么样呢。
千万年的修行，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掉的，可寒影却偏偏步上了那一条路。于登顶只差一步之遥，却转身奋然跳进深渊。
楼莫的眼里划过一抹暗色，于寒影，他是心疼的，也是惋惜的。
情字害人，丫头如此，寒影又何尝不是呢？
兜兜转转千百年，终是被一个“情”所困。
这世间万种蹉跎易解易结，唯独一个情，纠缠了千万年，都没有一个尾。
他当真不知道，丫头这情又会纠缠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冥希辰沉默着，忽然问出声。
“寒影，是谁？”
他的心里有一丝害怕，那个能为了凰冰舍弃自己魂体的人，是不是已经在凰冰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所带给她的是伤害，而别人却能为她舍弃自己。他，果然是差劲啊。
“寒影啊，要说，凰羽小子该是见过的。”
楼莫摸着他下巴上那寥寥无几的胡须，眼眸深处是沉淀了不知多久的色彩。
“我见过？”凰羽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疑惑显而易见。
若说见过什么人与自己的妹妹有如此深的羁绊，他也只知道冥希辰和墨临尧，却独独不知道那个叫寒影的又是从何而来。
他的印象里，也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可楼莫大师却说他见过，这就叫人奇怪了。
“呵呵。”楼莫呵呵地笑出来，对于他不知道寒影是谁也没有一丝责怪。
“你可还记得初见时老夫手里的那株彼岸花？”
“记得。”他记得，当初就是因为楼莫大师将那花赠予了凰冰做生辰之礼，凤王还因此芥蒂了很长一段时间。“与那花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越来越不懂了，才稍稍清楚一点，就又陷入迷糊之中。
“那花原来也是生长了数千年，慢慢孕育出了灵智。老夫把它当作见面礼赠予了丫头，不想，那花竟在丫头的照料下逐渐凝成了魂体。”
这就是所谓的恩情吗？丫头让他成了魂，他便用那魂换了丫头的命。这世间的事，哪有能说的清的。
“凰族封印后，它便脱离花身，依附于丫头所持的寒影断魂箫内，所以，才有了寒影这个名字。”
楼莫从未想过，他随手的一个举动，竟给两个人，不，一人一花，带来了如此深的羁绊。若是当初他没有把那朵彼岸花赠予丫头，是不是就不会多了这样一出悲剧了呢。
没有如果啊……
冥希辰还处于怔愣状态，楼莫悄悄看了他一眼，便又说道：“你当初身负巫蛊之术又被人控制，之所以能得救也是寒影的功劳啊。”
他不会看错，以至于现在在冥希辰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寒影那和凰冰一本同源的力量的痕迹。
冥希辰这一次是真的惊住了，他原本还因为寒影为凰冰所做的事情有些烦恼。却没想到，就连他自己也是被他所救。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做这些无厘头的计较。他该谢谢人家的，谢谢寒影让他恢复正常，谢谢寒影让凰冰能得以生还。
他那一副被霜打蔫了的模样落在楼莫眼里，也只有微微叹息罢了。
或者说他也有自私的想法罢。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儿与这位年轻魔君之间的点点滴滴，他都晓得的一清二楚。
若说造化弄人，天意难测，他还是不忍看着自己的徒儿在这一场劫难中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他必须要把凰冰所经历过的说出来，也必须把寒影为凰冰所做的一切说出来。让这个魔君看看，让他清醒清醒。
第407章 恍然明悟（）
诚然，他也知道，那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和错失不能全部归咎于冥希辰。可他依旧不能看着徒儿伤痕累累的模样。
纵使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是在给冥希辰的伤口上撒盐，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