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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姑娘!”“主人!”“冰儿!”
三声惊呼一同响起,冥希辰揽住那个瞬间倒下去的身影,薄唇紧抿,隐忍着怒意。
她那么虚弱,苍白地没有生机,反而那一朵曼珠沙华像是吸收了她所有的生命一般妖冶盛放。
指腹轻轻抚摸过她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生气的同时也自责,他没能保护好她。若是他紧紧跟着她,或者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冥希辰的眼中划过名为心疼的颜色,浓郁地散步去。紧紧地抱起她,害怕如此脆弱的她从他怀里消失,又不敢用力,怕再弄伤了她。
地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嘈杂的人声。冥希辰眸子一凛,顿时犹如利箭一般射向出口处。
他看了看怀里不省人事不知情况的凰冰,双目沉沉瞌上再睁开,薄唇轻启。
“走!”
然后,身影一动,就从被掀开的地牢顶飞出去。冥绝一手抱着小青鸾,一手拽着白白,听着入口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跟着冥希辰身体一动,从顶上飞出去。
下一秒,麒麟族长带着意中人出现在地牢里,望着一室的狼藉和不成样子的地牢,怒火冲天。
他的目光紧锁被魔气破坏掉的锁链,眼里仿佛要冒出火花来。
人没了,人没了!最重要的是人没了!
“你们还不快去给我找!”
他一发脾气,手一挥,身边的随从就被力道挥出去,其余的手忙脚乱地四处搬弄寻找被带走的人。
麒麟族长沉着一口气,指节捏的咔擦咔嚓响。
“管家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原本在白二爷屋子里,突然感受到地牢方向的异动,急忙召集了众人过来。让他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地牢被破坏地成了废墟,而最重要的,地牢里关着的人也没了踪影!他不在乎地牢怎么样,而是人!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只要明天为白二爷换了根脉就大功告成了,可偏偏在这前一天晚上,最重要的提供根脉的人消失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气!
这么多年的准备全部毁于一夕,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他可怜的儿子……
白管家,白管家在哪儿?他要问问他怎么看官地牢的!
众人大概都知道白老爷子生气了,这个时候都不敢接近他,再触怒他。
“老……老爷,不……不好了!”
那被唤去寻找白管家的人慌张地跪在麒麟族长面前,脸色惨白像是经受了巨大的惊吓。
第357章 曼陀罗华()
麒麟白族长瞪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踹开去。他正在气头上,最听不得人说不好了。这一群废物,什么都不会做。
那人战战兢兢地又爬过来,脸上抖动着,比死人还难看。他指着一处废墟,话都说不利索了。
“管……管家,死……死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截衣袖,和一只血淋淋的手,那衣服,正是白管家在晚宴上穿的。
“你说什么?”
麒麟族长的脸色忽然变得黑沉无比,脸上狰狞得像恶魔一般,在无数火把火焰的照耀下,更显得如同鬼怪妖魔一般可怕。
他抓住那说话的人,狠狠推到一边,亲自上山去查看。果然看到一个从缝隙处伸出来的手,立刻叫人搬开石块,露出那人的模样。正是早已被砸的面目全非的白管家。
麒麟族长看着这一幕,心头的怒火喷涌而出,以燎原之势冲破天际。
而事件的主人公却早已不在白府之中了。
陵言从族长爷爷那里回来,却并没有看见凰冰和冥希辰一行人。他们比他先离开,应该早就回来了,可现在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就在他思索之际,冥希辰抱着凰冰从空中落下,接着冥绝带着白白。
陵言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谁后,才缓了一口气。急忙走上前询问状况,却被冥希辰忽视了,一脚踹开凰冰的房门,把怀里抱着的人轻轻放在床上。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也一点也没有红润下来。眼角的曼珠沙华开得越来越绚烂,似乎要挣脱出来一般。
冥希辰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眸中满是忧虑。
随着跟上来的冥绝白白以及陵言就站在外面,不敢上前去打扰。
“冥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陵言着急的问,看着凰冰那样子,他直觉不妙。
在他的眼里,凰冰应该是如同女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却虚弱成那个样子。
碍于她身边那个强大的男人,他不敢上前,只能来问冥绝了。
冥绝眸子从屋里的人身上掠过,也担忧不已。亲眼见到那发生的一切,没有人会不觉得震撼。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存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如此逆天的力量存在,又怎么会没有伤害呢。想必凰姑娘现在的状况远远要比他们想象地糟糕的多。
见冥绝都沉默不言,陵言心里更是一沉。
“主人他……咳咳……”白白焦急地抓着冥绝的衣服,想说话,却呛得一阵咳嗽。
“这位是……”陵言这才发现他,上下打量这个之前没有出现的人。
和他一样白色的头发,不,他的头发是带着些银白的。两鬓是水蓝色和火红色的毛发,异常耀眼,只是狼狈的样子显得糟糕极了。那一双如同琉璃一般的黑色眼睛里流露出的全是真诚。
这个人也是麒麟族!陵言一眼就能确定。只有麒麟族才有这样的特征。
他双色的鬓角代表的是水火两重属性,这,可能吗?在麒麟族里,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他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他是谁?就是凰姑娘要寻找的人吗?凰姑娘变成这个样子,也和他有关系吗?
见他不停咳嗽的样子,冥绝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伤很重,需要好好休养。凰姑娘也是希望你早点康复的。不要心急,凰姑娘会没事的。”他转过身对着陵言说道:“言兄,麻烦你为他安排一间房间。事情,我等会儿告诉你。”
陵言点点头,带着白白和白白怀里的小青鸾下去了。
冥绝看着屋里主子消沉的样子,心里也十分紧张。毕竟当时的情况,没有看到的人就算了,他是亲眼看到的,什么样的惨烈臣服他也是知道的。照当时的情况,凰姑娘现在……
想了想,他推门进去。冥希辰就像是一尊蜡像一般,握着凰冰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冥绝进来的声音也没能让他分神。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凰冰身上,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变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害怕得很。
“主子,请让我看看。”冥绝弯下腰说道,目光落在凰冰脸上。
冥希辰没有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但也没有阻止。
冥绝见此蹲下来在一旁,手指掀开凰冰的眼皮看了看,又隔着衣服将手指放在凰冰的腕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良久,他松了手。
冥希辰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眸中似乎还带了一丝希冀。
“怎么样?”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声音中的颤抖。
冥绝很苦恼,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主子的目光。凰姑娘的情况很不好,真的很不好。被那股毁灭的气息破坏地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他自诩圣手,也没有一点恢复的办法。
他不想让主子失望,却也不想欺骗他。他想了想,才开口:“很不好。”
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冥希辰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回凰冰脸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周身的气息更加阴沉。
冥绝很眼尖的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在害怕,是真的在害怕。
曾经失去过一次,所以小心翼翼地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哪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主子的心情比谁都难受。
“主子……”
就在此时,凰冰的身上忽然散发出微弱的白光。血红色的衣服慢慢褪色,变得纯白如华练一般。
她眼角的那一朵红的滴血的曼珠沙华也仿佛浸泡在水里散开了颜色,血色一点点褪尽。
转而一朵全新的白色的彼岸花的骨朵重新出现在眼角,是曼陀罗华。曼陀罗华如同吸收了充足的养料,一点一点绽开。
还是和曼珠沙华一样的外形,却因为换了颜色,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大相径庭。
相比曼珠沙华带着毁灭绝望的妖冶,曼陀罗华就像是误入尘世的仙灵,超凡脱俗,无忧无虑。不掺杂一丝苦恨怨愤,也不掺杂一点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第358章 纵横死生()
如同最纯粹的冰晶珠露,即使身处凡尘俗世,也没有一丝污浊沾染。它是自由的,圣洁的,生命的化身。
那光芒逐渐增强,如同此前的曼珠沙华一般,只不过不是肆虐的,是柔弱的,不是狂暴的,是温润的,不是绝望的,是袅袅生机。
冥希辰放开她的手,袖袍一挥,为这间屋子添上屏障。万一这一次又像在地牢中那样,他的屏障也能抵挡一下,不至于被人发现。
白光绚烂得如同白昼一般,刺得人眼睛发疼。而冥希辰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细细盯着凰冰,认真得没有一丝松懈。
凰冰的再一次突然的变化和刚才截然相反。所说方才那是死亡的征兆,那现在就是生命的象征。
她整个躺在床上,被白光包围,如同沉睡的生命的女神,万物皆是她的灵。那最纯净的心情渗透进她的心底,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着命运的光辉,呼唤着她睁开眼眸,来看这个横呈在她眼前的世界。
冥希辰和冥绝的目光半分不离床上的人,生怕错过了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像天使,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却紧闭着双目,等待人的救赎。
冥希辰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这种安宁祥和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样的变化不是一件坏事。那种生机源源不断流入身体里的感觉,沁人心脾,让人沉醉。
这东西对现在的凰冰是有利的吧……
“主子,这是……”
在凰冰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冥绝已经不知道能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在地魔深渊之外,他们曾看到那冲天的红白光辉,仿佛是世界最强大的两股力量相互纠缠。如今,那样的力量竟然就出现在了凰姑娘的身上。
一个是毁灭,一个是新生。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这到底是多么震撼,多么惊叹的事实!
前一种犹如洪水猛兽,让人畏惧,心惊胆寒。后一种却如同阳春三月,扣人心扉。
他不知道,当这种力量完全的彻底的激发出来的时候,凰姑娘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那时候,就连主子都要仰望她了吧。
一手翻天,一掌覆地,一面为生,一面是死,皆为一念之中。
相比于冥绝的这些感叹,冥希辰显得更加冷静沉稳。他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就是凰冰,他担心她的安危。
就像巫氏的一夕灭亡,盛极必衰的道理,太过逆天的东西总是相伴着更为残酷的惩罚。
凰冰拥有这种逆天的能力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他不知道。但他早已下定决心,就算是闯碧落,赴黄泉,这一次,他也绝不会再松开她的手。若有什么天灾天祸,也有他跟随她。
陵言安置好白白,就急忙又回到凰冰的房前,却发现房门禁闭,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烛火的光亮。
他一靠近,就被莫名的力道弹出去。如此尝试了几次,都不能如愿。
恰好这时有人敲门,他只好放下这边的事情赶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一对整齐的白府卫队就出现在眼前。
“你们……”陵言一愣,不知道此时这些人要来做什么。
那领头的拿出一块令牌,目光逼视着陵言。“贼人潜入我族,劫走罪犯,我等奉族长之命前来彻查。”
那明晃晃的令牌上画着的正是一个大大的麒麟。是族长爷爷的标志。
贼人潜入,劫走罪犯?八个大字在陵言脑中回荡。忽然想到冥希辰抱着奄奄一息的凰冰回来,以及那个双重属性的麒麟族人,陵言的心中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莫非那个叫白白的正是麒麟族的罪犯,凰冰也是因为劫走罪犯才伤成那样?
若真是这样,他就不能让这些人进来了。若是他们看到白白,肯定会知道的。
如此想着,他眉头舒展了一些,眸中映上淡笑。
“几位大哥想必是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怎么会有别人敢来呢?”
纵然自己的天赋能力被人厌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陵言此刻却不得不拿出这一点来。用以来提醒他们,不要忘了他的天赋能力,不要离他太近。
麒麟族人对陵言的能力一直都是恐惧厌恶忌讳的,本就不愿,此时听他自己提起来,更是一脸厌弃。
那领头的似乎也不愿意多多接触陵言,就连他住过的地方也不愿意踏进去一步。陵言这么一说,更让他心里的芥蒂直线上升。干脆就着陵言的话找了个台阶下。
“行了行了,谅那贼人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跑到这里来。走吧走吧。”
直到目送他们离开,陵言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就怕他的身份威胁不够,若是他们硬要闯进来,那他就真的没办法了。还好,那人也是怕的。这时候,还真要感谢他这一身让人厌弃的能力啊。
陵言关上门,准备去把白白转移一个地方,万一那些人觉得不妥又回来了呢,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凰姑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救出来的人,到现在自己还情况不明。既然他们把人交给了他,他就要帮他们好好照看着。不能让凰姑娘的伤白受。
他刚一转身,那边刚关上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那群人同样是穿着白府的标志。
陵言心里一紧,莫非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又回来了。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转移白公子,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他心急如麻,那为首的已经向前走出了一步。
“陵言少爷,族长请你过去。”
陵言眉头翘起来,他刚从族长爷爷那里回来为什么又要让他过去?何况,出了重要的事情,族长爷爷不是应该忙着处理吗,如何会有空闲召见他呢。
“陵言少爷,请和我们走。”
虽然称呼着少爷,但他们的语气却很强硬,没有半分容人拒绝的余地。
几双眼睛盯着他,似乎只要他说一句不去,他们就会架着他过去。他,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
一再催促下,陵言也拒绝不了。担忧地望了眼凰冰的屋子,随后被人带走。
第359章 换灵之术()
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族长府里,却被告知族长暂时有事,让他在书房中等候。
陵言心中难以安定,在书房里就等等不到族长爷爷。来回踱着步子,焦躁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族长爷爷为什么突然在这样的关头让他过来,更担心家里的那些人现在的情况。
香炉中已经不知道燃尽了几根香,族长还是迟迟没有现身。陵言有些坐不住了,准备自己去找。他还要早点回去,不亲自看看,实在难安。
然而刚打开门,就被门口的四个人拦住了。
“陵言少爷请回去。”四人均是板着一张脸,让陵言更加琢磨不清楚。
“你们……族长爷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族长忙完就会过来,陵言少爷还请进书房等待。”
陵言眉头轻蹙,这样的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他就是担心,就是等不住了才出来问。他们却让他回去等着。
“这样,你们告诉我族长爷爷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
他想,既然族长爷爷现在没有时间过来,他就过去找族长爷爷。早点结束他就可以早点回去看看。
在他满怀期待下,那四人眸子一眯,射出慎人的光芒,让陵言感觉如芒在背。
“陵言少爷请进书房等候,族长稍后自会来。”
那四人就像是油盐不进,说出的永远只有这么一句话。
陵言生气焦急无可奈何。“你们……”
那人似乎极为不耐烦,不让他说完话,直接拎着他,像拎小鸡一样又拎回书房里。
这就是天赋属性的差别,不仅力量不同,身体本身的力量差距也异常悬殊。以至于,面对如此攻势的人,陵言的功夫都成了三脚猫,没什么作用。
随着房门再一次被关上,清晰的落锁声穿进他的耳机。一瞬间仿佛从内心有什么东西碎裂,如同信仰在一瞬之间崩碎。
到现在,他若还不知道情况那就是真的傻了。
房门上了锁,若真的只是让他等待族长爷爷,为何要上锁呢。他们这是要囚禁他,刻意囚禁他。而这个事情,族长爷爷,族长爷爷他是知道的吧。没有他得允许,或者说是命令,谁敢在他的书房里做这样的事情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囚禁他?在这个时候囚禁他?
陵言捏着拳头,眼眸中充盈着疑惑,不敢相信和隐隐约约一抹失望。
族长爷爷为什么要忽然囚禁他?难道是凰姑娘和哪位白公子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只是一个人而已,况且还是凰姑娘要找的同伴,为什么族长爷爷要有这样的反应。可是,把他囚禁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怕他帮助凰姑娘他们逃走?是这样的吗?可是,他们明明是他的朋友,族长爷爷他这么做……
不行,他不能就在这里等着,若是族长爷爷真心想要囚禁他,就算他等再久,他也不会来的。他不能留在这里,他得回去,不能让白公子出事,也不能让凰姑娘出事。
指望着从门走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且不说房门上了锁,就那四个人也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窗户,他可以从窗户跳出去。
然而当他充满希冀的走到窗边的时候,却发现,就连窗子也是从外面落了锁。
这一刻,心情是真的跌入谷底。那仅存的希冀和期望也消失殆尽。
族长爷爷这是真的一点退路也不给他。不管是门还是窗,都封的死死的,让他只能在这里面干着急。
族长爷爷,族长爷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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