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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看透了,反正南韩这个国家,不是由总统说了算的,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财团领袖,一言一语决定着整个国家的明天,他充其量,只是个台前的小马仔而已。
“即使,是做个傀儡,也比退休之后,被敌人抓住痛脚一阵穷追猛打的好啊!”即便是做个有名无实的总统,卢武铉也不想提前退休啊。
可是今天韩德洙这幅模样,彻底得击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因为两个人完全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是啊!以往那么多人前显贵的高官,一朝辞职卸任,都会遭到敌对力量的反扑和清算,我们的日子,恐怕也不会那么好过了。”韩德洙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公文包小心翼翼的打开之后,递给了卢武铉。
可是后者却犹如躲避瘟神一般,连眼睛都不敢直视这份文件,因为卢武铉知道,这可能就是自己在青瓦台的最后一段美好时光了,再过上几个月,他可能就要狼狈的离开,甚至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你最好还是看看吧,这是SK集团提供给首尔监察厅的秘密报告,上面记录了这些年来,我们两以及更多人的受贿记录。”韩德洙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如果不是自己早就被人给盯上了,不然的话,这段时间他早就想要逃到国外去了。
反正这些年,他通过一些商人,摄取到的好处也高达数千万美元,在国外,他还有几套别墅,如果能安然出国,他照样可以过上逍遥的日子。
但是这点小念头,也在今天彻底的打消了,他有些恐惧的说道,“就在刚才,我到青瓦台的途中,发现一直有几台车跟着我,不是某些财团的人,而是法务部下属的检察小组。”
“什么?他们连你也敢监控?!”卢武铉一下子坐不住了,迅速起身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内部通讯,电话那头随时值班的工作人员立即恭敬的接通了另一边的内部通讯号码。
“喂,我是卢武铉,给我接金庆汉。”卢武铉简直都快气炸了,要知道他和韩德洙现在可还是在台上,不是落魄到人人喊打的罪犯,尤其是按照现行法律,在他们没有卸任或者没有遭到调查之前,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追踪他们。
“抱歉,总统先生,金部长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任何人都无法打扰到他。”电话那头的法务部秘书一点奉承的语气都欠缺,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混蛋!立即给我找到他,我现在以总统的身份询问他,他凭什么派人监控国务韩总理,这是最可耻的背叛,他要向议会弹劾他。”似乎是被对方那毫不在意的敷衍语气给伤到了,卢武铉显得十分激动,他怒不可遏的咆哮着。
不过很显然,在司法独立运作的南韩,总统的权力和威风,是影响不到法务部的,尤其是金庆汉拥有的权利,在一定程度上,似乎比总统更加巨大,因为法务部下属的监察部门,是可以绕开南韩政府,直接调查总统以下任何官员,以及他们认为涉案的任何公民,包括财团领袖在内。
这也是南韩财团,一直想要攻克法务部的最根本原因,不过掌握了南韩行政,经济大权的财团,却无法顺利的掌控法务部,因为那样,宪法首先要被修改,还需经过全体公民的投票决定。
资本家不是独裁者,更不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他们也有敌人。
于是乎,弱小一些的财团,利用拉拢腐蚀某些检察官,来对付强大的财团,而强大的财团再强大,也无法和所有人同时为敌,被迫只能用青瓦台来牵制检察官,这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局面。
在挂断了电话之后,卢武铉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只通过法务部秘书的语气,他就知道,这场所谓的紧急会议,恐怕议题的主人,就是自己,换句话说,只要被检察官盯上了,就意味着自己的末日就快到来。
“不会的,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李先生答应过我,会马上将崔泰源送入监狱的,你看,我连庆功用的香槟都提前准备好了!”卢武铉近乎于发疯似得咆哮,可惜并未惹来韩德洙半分同情。
因为后者已经没有了同情他人的资格,在这场风暴中,他同样自身难保。
“好了,所有该出示的证据,我已经提供给各位了,那么问题来了,对于咱们这位入住青瓦台的总统先生,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呢?”
南韩法务部会议室内,一众西装领带男围着会议桌各自商议着,能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具备独立调查并且组建一个乃至于数个独立调查组的检察官。
其中以法务部下属的首尔中央地方监察厅厅长林采珍的态度最为强烈,在法务部部长金庆汉发言之后,他立即跟进,“我相信各位作为一名坚守职业本份的检察官,必定在此次事件上,做出应有的反应!”
会场内,一众高等检察长,检察长各自盘算着利益得失,如果说下面的检察官只是单纯的监管部门职员,那么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就是政客,只为利益,不为公义的政客。
俗话说,功劳我领,黑锅你背,说的就是他们这群人了。
在法务部召集会议之初,得知青瓦台总统涉嫌贪腐,收受巨额政治献金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一下子慌了手脚,因为在整个南韩的政治生态圈里,几乎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是干净的,在这种大环境下,利益集团几乎涵盖了各个行业。
作为其中的一员,即便不属于总统和财团阵营,他们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贸然调查一位现任总统的后果,那就是撕破了脸皮赤果果下场,闹到最后,不知多少人要进监狱。
“我认为这次事情应该慎重一些,其中知情人爆料的一些证据,我们还没有进行核实,特别是他举报的还是一位在职的总统,我们不能仅凭这些纸面上未经证实的证据,就贸然行动。”一位资深高等检察长含糊的表示了反对。
众人一看,纷纷明了,暗道这可能就是一位身处总统阵营,已无力抽身却又企图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这种人在检查厅内也不少见,毕竟每年通过财团行贿的天文数字中,有一大部分,会最后交到这群检察长以及法院和青瓦台手里,毕竟他们才是最终能制衡财团的人。
“是啊,如果贸然行动,如果出现反复情况,那么我们法务部的压力就很大了。”现任法务部次长文成宇面带笑容的说着。
只是一向对他很尊重的总长金庆汉这次却在他说话之后,当机立断的表示了反驳,“文次长,如果此次行动最终失败,你是否愿意为此负责?”
这话就是赤果果的逼宫行为,在整个法务部,谁不知道文成宇次长和青瓦台的特殊关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文成宇就是青瓦台在法务部的替身,用来制衡整个法务部行动的特殊关键人物。
在这种场合下,被SK集团和LG集团控制的一些检察官当然不会愿意文成宇干扰到了他们的行动,而被美国财团和南韩财团共同施加了影响的金庆汉,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反驳,因为他同样退无可退!
在金庆汉主动表明了自己的强硬立场之后,文成宇傻眼了,他原本以为在涉及青瓦台的事情上,金部长会如同以往一样和稀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发挥,最终让事情不了了之,但是后者的强硬态度,瞬间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尤其是那些见风使舵的检察长们,在见到金庆汉表态之后,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这让文成宇很受伤,心道,“我只是被总统提拔起来的官员而已,他们的腐败我又没有参与进去,现在都冲着我来做什么。”
只是可惜,这世上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前脚享受了人家的提拔,后者出事,还想脱身事外,哪有这么简单。
很快,在金庆汉和首尔地区,大田地区等接高等检查厅厅长表态的情况下,法务部会议立即通过了对总统卢武铉以及多名高官调查的决议,不过他们并没有启动对涉案的泰光实业,三星集团下属子公司等多家集团的调查。
第三十九章 关键人物()
自古以来,所谓的公平与正义,都只是一纸空文,权贵用来擦屁股都嫌弃。
在经济决定了政治上层结构的当下,南韩财团当道,也就无可厚非,哪怕强势如法务部监察厅这种国家行政机构,也不敢贸然针对财团下手,毕竟那是要出人命的。
任何一个能走到法务部检察长地位的人,都是一名合格的政客,不合格的,早就在残酷的竞争中被淘汰了。
身为政客的他们,自然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千万不能招惹,而在南韩国内,最不可招惹的就是财团,因为他们掌控着整个国家的方方面面,甚至连金庆汉这位法务部部长,都不知道自己的部门中,究竟有多少人是财团扶持起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参会的这些人,别看层次都挺高,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维护法律的尊严,一定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甚至连所谓的保密制度,也会在顷刻间被他们破坏殆尽,现在这里讨论的问题,都不需要半个小时,就能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金庆汉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样过去,大家一致将矛头指向青瓦台,争取弄下来一两位高官给世人一个交代,可没曾想还没等他宣布散会,事务秘书就匆忙进来,附耳到他身边,惶恐的说道,“部长,一位自称是前三星集团战略企划室法务组组长的人求见。”
“什么?”金庆汉一下子被整懵了,差点没回过神来。
这狼狈的一幕,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在心底狐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这位平日里从不将内心情绪流于表面的部长惊恐不安?
金庆汉当然惶恐,乃至于内心巨大的不安差点让他使出遁法,不管是装病还是装死,他真想赶紧逃开,以免招惹杀身之祸。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次他之所以答应SK集团的人,对青瓦台出手,那一方面是SK集团本身的实力让他顾忌,对方阵营扶持的多名议员都在不同的场合告诫过他,这种上层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走个过场。
毕竟国会对总统涉嫌贪腐的问题十分上心,早在2004年,就一度发起过对总统的不信任弹劾,一度让卢武铉被迫离职,若不是三星和其它几家财团达成私底下和解,恐怕早在3年前,这位卢总统就要锒铛入狱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韩人,金庆汉当然知道财团究竟都是一副什么嘴脸,平日里看着都是恭敬守法的良民,各种慈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但是在私底下,若是有人敢动他们的基本盘,那就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别说金庆汉本身就有把柄被财团掌握,就算他是个道德完人,也得在财团无孔不入的调查下也得灰溜溜的滚蛋。
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连青瓦台的事情都不想过分干预,最好是让手底下某些正义感爆棚的,又或者是在近期内想要往上爬的别有用心者去冲锋陷阵。
但是一通来自于美国的电话,则让他将所有的小心思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美国人才是南韩真正的爸爸,如今掌控实权的美国~爹,财团都亲自下场给SK集团背书,他哪敢抗拒,这才有了今天这出针对青瓦台的紧急会议。
不过主子发话,他虽然一定要执行,但执行的力度可就看自己的盘算了,他原本都打算好了,要是财团们不干涉,那就趁机刷一波声望,最好能把卢总统拉下马,也算各方面有个交代。
要是财团,尤其是三星财团反抗激烈,那他就实则调查,暗则打酱油,糊弄一时是一时,反正明哲保身,让财团上层去争斗。
这如意算盘是打得不错,毕竟法务部在南韩的地位特殊,几乎自成一系,身为法务部部长的他,坐山观虎斗的资格还是有的,毕竟双方都有求于他,轻易不会把事情做绝。
可现在,SK集团把一位前三星集团战略企划室的法务组长安排过来,这几乎就是吹响了决战的号角,明眼人都不用去猜了,就知道怎么回事。
事务秘书见他许久不曾回话,有些焦急,再次低声催促道,“部长,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位金荣哲先生进入到了您的办公室,如果呆久了,恐怕会惹来非议。”
秘书是他的亲信之一,自然懂得许多内幕,在他看来,招惹南韩第一财团三星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可是SK集团偏偏又是和他们部长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两边都为难,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辞职,以免卷入这场龙争虎斗,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寻机会东山再起。
金庆汉的内心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人到了他这个位置,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注视下,要是这个时候他撂挑子,恐怕就不是辞职下野回家种地,而是进监狱唱着铁窗泪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待这位金先生,务必安抚好他,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要听。”内心无比挣扎的金庆汉闭眼沉思许久之后,才苦涩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犹如被抽空的气球,精神瞬间萎靡不少,不过长久以来历练的干劲,还是让他强撑着精神大声说道,“既然没有异议了,那就散会吧!林厅长留一下,其他人就各自回去工作吧。”
知道必定是出了了不得大事的各位检察长也不敢就留了,因为他们也必须把这个消息带给自己身后的财团,毕竟这场会议,讨论的议题可是如何对待青瓦台的那位总统先生。
而主持会议的金庆汉,却被一个突发事件给吓到一度不敢说话,这其中透露的深意,足以让每一个人费尽心思,想破脑袋。
林采珍愣了一下,停止了自己手中整理笔记的动作,疑惑的看着金部长。
可直到人走完了之后,金庆汉还是沉默着在座位上没有开口,实在等不住了的林采珍才稍微催促了一下,“金部长,到底是什么事?”
“哦,林厅长,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我提交上去的关于你升任法务部次长的事情,被青瓦台驳回了。”金庆汉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林采珍本是首尔地区高等检查厅的厅长,这几乎就是下一任法务部次长的热门人选,他也一直为了这件事奔走,可是眼瞅着铁板钉钉的事情,为什么会被青瓦台驳回呢?
金庆汉看着一脸不解的林采珍,突然笑了,“林厅长,你还明白么?当年你对三星集团的调查,得罪人了,现在他们的报复来了!”
不管青瓦台那位卢总统,如何费尽心思的想要洗清自己身上遗留的三星痕迹,在法务部眼里,都是可笑的幼稚行为,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法务部却清楚的明白,当年这位卢总统竞选时,那所谓的一笔笔献金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他在入住青瓦台之后,又是怎么回报那些利益集团的,这一桩桩事件,法务部都清楚的了解,而且还有初步的证据,若不是顾忌贸然行动会遭来报复,不然的话,法务部早就将这位总统送入监狱了。
而当时主导弹劾调查总统的,就是林采珍本人,他也不蠢,一听金庆汉这话,顿时怒道,“难道她们敢拿着国家的权利为所欲为么?我就不信所有的议员都和他一起同流合污。”
金庆汉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天然的盟友,一些棘手的事情,突然一下变得突然好解决起来了,因为有个不请自来的背锅侠啊,他笑道,“当然不会!某些正直的议员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找到了我,对这种公然打击报复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和愤慨,并表示绝不会容忍你这种尽心尽责工作的检察长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林采珍表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虚心模样,可暗地里,却不断的在警醒,“什么正直的议员,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还有所谓的正义可言么?在他们眼里,恐怕只有自身的利益吧。”
作为检察系统中少有的异类,林采珍从一开始就不断被人针对,若非他自身实在没有什么把柄可以供人攻击,不然财团怎么可能容忍他这样一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人存在。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青瓦台在某些事情上,必须服从大局,在南韩,这所谓的大局,就是财阀那不可违抗的命令,你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让某些财阀感到忧心忡忡,所以我劝你,最好考虑一下,是不是退出这次对青瓦台的调查。”刚刚还将调查青瓦台的事情交给林采珍,转眼间,金庆汉又貌似在劝说林采珍退出。
这前后的矛盾,几乎是自欺欺人,但是这种奇葩事,在金庆汉眼中,完全就是最符合当前情况的,他蠢吗?不蠢,相反他还特别的聪明,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么性格,说穿了就是个不肯服输,也绝不低头的主,越是激将,他就越是要抗争。
果不其然,林采珍成功入套,他不能容忍一帮国家的蛀虫堂而皇之的占据高位,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是他的抱负,他的理想可全在这里,对方竟然想要阻挡他的进步,这就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只见林采珍毫不犹豫的说道,“部长,这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任何想要打倒我的人,他们注定会失望,因为我~决不妥协!”
看似大义凛然,实则也就是为了自己而已,若不是青瓦台和背后的财团执意阻扰他的升迁,他也不会毅然踏入这场充满了刀光剑影的纷争,从而主动替另一方充当马前卒。
“很好,我就赞赏你身上这种锐气,请放心吧!整个法务部都将是你坚强的后盾!”金庆汉一脸正气的起身赞扬道,然后主动伸手搭在林采珍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力量遍及整个国家方方面面,如果想要贸然行动,肯定会装个头破血流,有些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采珍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退缩,“放心吧!部长,只要有整个部门的支持,我相信任何人都无法逃脱罪责,我们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金庆汉大声道,“那是肯定的,既然这样,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那里正好有一个你用得着的人!”
林采珍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可他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