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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贼人烧我粮草之事不可小觑,先生当是多派人手,谨防贼人再次故技重施!”
“遮,奴才这就去!”
虽是领旨出了大营,然而此刻对于范文程而言,流露出的竟是一丝丝落寞与无可奈何。
“哎。。。。。。”
此刻,范文程却是明白,臣子毕竟是臣子,就连真正的奴才都算不上,范文程那是深深的明白,哪怕自己做得再好,至始自终,那都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永定门外,后金大军暂不多提。
却说顺义城外,后金‘第一巴图鲁’瓜尔佳氏·鳌拜正在军帐之中暴跳如雷,指着一个个牛录们正破口大骂。
“汝等这些个蠢货!尔等说说,这是多少次进攻了?!”
闻听鳌拜这一声声怒吼,帐中一些个牛录却是噤若寒蝉,哪还敢出声。
“好!尔等没脸皮说是吧!那我鳌拜告诉尔等,八次,是八次!”
想当初被皇太极派来攻克这顺义城时,鳌拜那是信心满满,可谓是意气风发正当年!要知道这些年鳌拜作为镶黄旗固山额真,一直跟随在皇太极身旁征战。
天聪元年间,鳌拜随同皇太极远征林丹汗察哈尔部,可谓是战功赫赫!之后常年又在辽东战场与大明关宁军对抗,更是战功显赫!
可以说在鳌拜眼里,那就从未大明军队放在眼里,如今在这小小顺义城下屡屡受阻,却又如何不暴跳如雷!
然而就在这时,鳌拜身旁却是有一人站了出来。
“固山大人!大汗命我等速速攻占顺义城,以抢占有利先机,如今我大军屡屡受挫,全因我镶黄旗军众皆乃是重甲骑兵,而明军固守城池,不出城与我军交战!还请固山大人暂熄雷霆,从长计议!”
说话之人名为库尔禅,本是隶属镶红旗,只因有订立后金与朝鲜江华岛盟约,有功于皇太极,却是被改隶镶黄旗,属后金上三旗。
此次皇太极出兵喜峰口,这库尔禅却是随军而来,而只因攻克顺义城对于此次后金进军而言意义重大,这才被派到了鳌拜军中,作为军中参谋。
库尔禅对于鳌拜而言毕竟还是属于军中前辈,要知道这库尔禅成为镶红旗牛录的时候,鳌拜的娘那都还是尚未出嫁!
而库尔禅的话似乎是将鳌拜从怒火中点醒了一般,鳌拜却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此时此刻,一条毒计已然在鳌拜脑海中形成!
“库尔禅大人,你且过来!”
就在库尔禅附耳过来,鳌拜低声数语之后,那二人都是喜笑颜开!
“固山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却说此时的顺义城中,满桂亲自率领顺义本就驻扎的八千兵卒却是死死地盯守在顺义城。
很显然鳌拜前八次进攻,已然顺义守军疲惫不堪!
“将军,就让骑兵下马守城吧!要是后金军再来一次冲锋,只怕是。”
顺义参将面带凄色,胳膊处更是血迹斑斑,就在不久前,这参将还是手刃了几个登上城来的后金旗丁,而此刻眼见自个手下这几千兵卒死伤惨重,又如何不心生凄凉!
而闻听这参将所言,满桂顿时怒从心起。
“你个革老子的!你以为我满贵就不心疼这些个弟兄了么,你真以为我满贵是有意保存自己的宣府兵,要知道我满贵深受皇帝陛下恩宠,千里迢迢前来勤王事,岂可因个人之得失,而误了陛下之大事!若是不然,我满桂又何必亲来这城头杀敌!”
闻听满桂这一席话,那参将却是噤声不言,毕竟刚刚满桂的一席话的确是说的真真切切,且多慷慨之意!
而就在此刻,小校却是来报。
“总兵大人!鞑子们似乎有些骚动不安起来!”
闻听小校来报,满桂取过远望镜,城头一观。
“他娘的!就知道这些个鞑子扛不住了!”
此刻,满桂面色之上竟是流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兵法有云,战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刻时机已到,刘参将,你且守好这顺义城,战事稍瞬即便,当是此时!”
“可将军。”
“勿要多言!切记!若是我满桂遇有什么不测,你只管坚守城池便是!切不可出兵营救!”
说罢,满桂却是大步流星,下了城来,此刻城中等待他的还有那五千宣府骑兵。
“弟兄们!休的也差不多了,拿上你们的刀,装好你们的铳,与本将军杀出城去,以报皇恩!杀!”
“杀!杀!”
一时间杀喊声震地,却是闻之让人无不心血沸腾!
此刻顺义城头,眼见满桂率五千骑兵杀出城去,那参将却是忍不住叹道。
“大丈夫当如是!满将军真男儿!”
第六十二章 大战来临,鏖战京师(十)()
千骑出顺义,烈风卷残云!
上回说到满桂五千宣府轻骑趁着后金鳌拜大军混乱之际,出城迎战,一路之上马蹄奔腾,却是烟尘滚滚!
“固山大人!他们来了!”
眼见明军从顺义城中席卷而来,那后金军中斥候却是一脸狂喜向鳌拜禀告。
此刻鳌拜亦是隐约间感到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不远处尘烟滚滚,军旅多年的鳌拜自然猜的出此刻这顺义城中的明军已然出城。
“众军听令!乱中有序,与本固山一起撤往前面的山谷!”
而此时,满桂席卷而来的队伍中,有一人似乎觉察到了后金军中的异常,此人名唤黄得功,官拜宣府参军,自幼行伍出身,只因貌伟胡髯,两颐倒竖,膂力绝伦,故而军中人送外号‘黄闯子’。
“将军,此刻鞑子撤退虽看似混乱,但似乎想要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是的,将军,您看这。”
“闯儿,军中人人皆知你是黄闯子,难不成此刻却是有些胆怯不成?”
闻听黄得功此言,满桂却是爽朗一笑。
作为蒙古族汉子,满桂有的是豪气万丈!
“将军,末将自诩为国效忠,万不敢心生胆怯,还望将军明察!只不过末将担心,实为将军之安危以及宣府这些个弟兄们!鞑子狡诈,还望将军三思!”
对于满桂的一番话,黄得功面色却是有些凝重,一词一句,却是掷地有声。
黄得功的言语表情满桂却是看在眼里,片刻的思绪之后,满桂却亦是收起之前的那份笑脸,沉声道。
“虎山,你之言也不无道理。”
“那将军为何?”
闻听满桂这席话,黄得功却更是有些疑惑。
“你以为这一味坚守,顺义还真能守得住几次进攻么。”
说到这里,满桂却是一脸苦笑,顺义已是连续遭受后金重甲兵七、八次的进攻,士卒们早已是疲乏不堪,而若是让那些个向来马上作战的轻骑兵下马守城,对于满桂来说那无异于舍本逐末。
因为骑兵守城,那无异于舟师陆战!
闻听满桂所言,一时间二人皆是无言。
“虎山,你乃本帅最为得力的部下,也是本帅的弟兄,既然这游戏已经开始,本帅倒想看看这鞑子葫芦中卖的什么药!你速速带三千军士从左翼绕到鞑子身后,另外依本帅看来,鞑子们撤退之方向倒像是门夹谷方向,切记!遇敌耳目,当应避之!”
“将军,末将领命,只不过若是末将带走三千人,那将军您这。”
“无妨,此战之成败,全在你处!”
挥了挥手,满桂却是爽朗一笑。
“得令!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前往!”
而就在黄得功调转马头欲要领军而出之时,却是被满桂忽的唤住。
“将军。”
就在黄得功还有些疑惑之时,满桂却是转到一旁,对身旁之人轻声唤道。
“五号,为黄将军引路之事就拜托了!”
“满将军客气了!同为陛下办事,你我职责不同罢了!”
却说黄得功引三千军绕道之后,看着身后仅剩的二千军马,满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之后,却是传下来令来。
“不远处有一处灌木林,众军听令,待会下马砍伐灌木,拴于马尾之上,走!”
此刻后金鳌拜军中。
“固山大人!明军刚刚追追停停,可否有何变故?”
就在刚刚满桂军中的一些个变故却是被后金斥候有所察觉,只不过隔得有些距离,具体发生了什么,斥候也是不得而知。
“哦,如今追兵到了何处?”
“刚过灌木林。”
“来人啊,将大汗赏赐的那什么远望镜给本大人取来!”
不多时,军中小校却是将一做的有些古色古香的望远镜给鳌拜取了过来,要说这远望镜却也有一段历史,却说当年后金第一次征朝鲜,朝鲜与后金定下盟约,而当时朝鲜仁祖皇帝朝贡之时,便有这远望镜,却是西洋人自海外贸易而来。
只不过女真人向来不喜这些个舶来之物,认为这是奇淫之物,而鳌拜这远望镜也是皇太极一时高兴赏给鳌拜的玩意。
“尘土飞扬!怕是不下数万军队!探子何在!”
镜中出现的一切,却是吓了鳌拜一跳,久经战阵的他,面对这样一个场面,自觉便是自己被上当受骗了。
“大人!”
听闻鳌拜传唤,不多时一探子却是出现在了鳌拜面前。
“你之前说顺义城中不过五千宣府轻骑兵,如今这尘土飞扬,却是作何解释?!”
“这。”
接过鳌拜手中望远镜,眼中出现的一切却是让探子有些倍感疑惑。
“大人!属下探查过了,顺义城中除了本身固守的八千卫卒,就只剩下宣府五千骑兵,而且那八千卫卒多是步卒,这,这绝不可能啊!”
说到这里探子却是有些急了,至于原因,一部分是探查结果与事实似乎是有些不符合,另外最为重要的一条还是因为自家主子,鳌拜,那是性格粗鲁,向来以鞭挞他人为乐,一想到这里,那探子却是忍不住有些胆颤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人一马却是朝着鳌拜疾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领鳌拜令离去的库尔禅。
“固山大人!固山大人!”
言语之间,那库尔禅却满是急切。
“库尔禅大人!你这是。”
眼见库尔禅这一阵慌乱,鳌拜却是有些疑惑道。
“固山大人!据昌平传来消息,李额驸兵败昌平城,损失惨重!”
“什么?!”
闻听这话,对于本就是有些恼怒的恼怒的鳌拜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蛮奴当真是靠不住!大汗可否知道此事?”
“暂不清楚,不过想来此事不出一日的功夫定也能传到大汗耳中,只不过固山大人!如今之计,我等却是如何?”
“如何?库尔禅大人!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大汗正全力攻占大明京都,我等当全力攻破顺义城,为大汗分忧!去!一切照旧!”
本来明军突如其来增多的数量却是让鳌拜有些顾忌,只不过此刻闻听李永芳兵败昌平城,却是一股子无名怒火油然而生!
此战,他,决不退缩!
因为他要让自己的主子看看,那些个汉人不可靠,关键时刻还得靠着他们自己人!
第六十三章 大战来临,鏖战京师(十一)()
尽管闻听李永芳兵败昌平,大军溃散。然而对于此刻的鳌拜来说,除了一战,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解开这危局,以及报答皇太极栽培之恩!
心一横,鳌拜却是领军继续后撤,诱导明军尾随追击!
“将军,前方就是门夹谷了,我等是否继续追击!”
满桂军中,眼见鳌拜军队离门夹谷已是近在咫尺之间,小校却是上前问道。
闻听小校所言,满桂沉吟片刻,却是道。
“大军放慢速度,另外与本帅多制造些动静,若是鳌拜中军混乱不堪,尔等再杀将上去!”
说完此话,满桂却是眺望着不远处的门夹谷方位,眼眸深处,似有深邃。
“闯儿,此战成败,本帅可都是尽数托付你手啊!”
却说此刻鳌拜后撤军中。
“回禀固山大人!前方就是山谷了!”
“快!大军入谷,谷中重甲列阵,只待明军到来!”
然而就在鳌拜一声令下,准备进入谷中之时,就在此刻,忽的是风云激变!
却是此刻,谷中二、三个战甲破损,血迹斑斑的军士朝着鳌拜中军却是飞奔而来。
一见鳌拜,却是立刻跌下马来。
“固山大人!库尔禅大人突遭明军袭击,如今身陷重围,还请大人速速营救!”
“什么?!”
闻听此言,那鳌拜却已是怒发冲冠。
“速速道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库尔禅不久前还来到自己中军,向自个禀告李额驸兵败昌平的消息,可是为何这一眨眼的功夫,却是又变成了库尔禅自己被明军突袭,又为何会是身陷重围?
对于此时的鳌拜而言,因为怒火攻心的缘故,脑中却是早已有些混沌不堪!
“回禀固山大人!具体情形小的也不知,只是知道突然间这山谷一侧有大量明军骑兵杀出,当时库尔禅大人正在布防谷中之事,明军突然杀出,却是让库尔禅大人有些始料未及!而且那为首一将甚为骁勇,更是接连砍杀阿图姆、哈利勒两位牛录,情势危急,库尔禅大人这才派我等前来向大人求援!”
军士的话,鳌拜已是听的七七八八,如今事情的发展陡然转变却是完全出乎他鳌拜的意料之外。
“二千铁甲重骑竟是身陷重围,这该是有多少明军兵力啊!”
当年的萨尔浒之战,鳌拜虽未经历过,但自打受父辈的熏陶,说的那都是五万八旗重甲骑兵大败十一、二万明军精锐的辉煌战绩!
虽然后来明军取得宁远之战的胜利,但是在后金人看来,那都是借助于外物——红衣大炮的缘故!
可以说自始至终,明军那点战斗力都是没被八旗人放在眼里的,而如今库尔禅二千铁甲军竟是被围困在山谷之中,对于鳌拜而言,明军人数众多,那只能是唯一的解释。
“固山大人!我们当是如何?”
闻听库尔禅被围谷中,而此刻自家主帅似乎又愣在一处,一些个底下牛录却是忍不住问道。
“如何?还能如何!大军速速进谷,杀散那些南蛮子,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八旗的厉害!”
虽说心中对明军数量过多那是有些担心,但是作为后金上三旗的之一镶黄旗的固山额真,鳌拜那是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何况此刻他手下还有三千铁骑!
“冲杀进去!杀!”
一时间杀声震地,却是响彻谷中!
而此刻,满桂中军,一骑却是绝尘而来。
“什么人!”
见那人身着的后金八旗服饰,宣府兵卒却是立马围了上去。
然而那人却是一言不发,唯是拿出一块令牌,众军卒却是立刻退了下来,原来众军有识字者,已然看出那令牌之上赫然写着‘锦衣卫’三个大字!
锦衣卫时常奔走辽东之地,刺探军情,对于明军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见众军散去,那人却是下马,走到满桂跟前,将一密卷递与满桂。
接过那人手中密卷,翻开之后,满桂却是有些欣喜不已。
原来密信中这样写道。
昌平出兵五千,已于黄参军合军一处,望满总兵紧随!
“可否告知本帅你之姓名,或是?”
“大家同为陛下办事,若是总兵一定要有个称谓,叫我‘五号’便是!”
五号?闻听此言,满桂却是一愣,先前来了一个‘四号’,如今又是‘五号’,什么时候锦衣卫都是以数字作为身份,不过锦衣卫乃是皇家亲率,满桂自然不敢多问。
因为他明白,哪怕他是位极人臣,官拜太子太师,但皇家之事,却是容不得他人窥探,对于这一点满桂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烦劳转告小曹将军,就说我满桂即刻到来!”
满桂领军自不多说,却说此刻鳌拜三千重甲骑兵进入门夹谷中,只见那左右不到一里的狭长谷中,那是尸横遍野,躺着的有后金重甲骑兵,当然也有明军尸身!
只不过进入这谷中,除了一具具尸体之外,鳌拜竟是连打斗的影子那都是不曾发现丝毫,更不要说身陷重围的库尔禅了!
而此刻的谷中却是异常的静谧,可以说那是静的有些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都是阵阵腥风,可是连一个活着的人影竟都是看不到,又如何不让人心生丝毫胆颤!
就是连久经征伐的鳌拜,那都是不免背生寒意!
“刚刚那几个传信的军士呢?”
就在这时,鳌拜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忙是问及之前那之人。
“固山大人!一进谷中,那几人似乎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为何此刻才报!”
“奴。。。。。奴才,以。。。。。。为。”
眼见自家主子那是发了雷霆之怒,那小校竟是有些瑟瑟发抖起来。而闻听这小校唯唯诺诺,鳌拜那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来,却是直接一脚,将那小校踢晕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鳌拜似乎突然是想到了什么。
却是立即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道。
“不好!有埋伏,随本固山冲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此刻,唯听一声,划破空间的破弦声响起。
“啊!”
随着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只见鳌拜一手捂住左眼,却是血泪汩汩。
“杀!”
就在此刻,谷中三通鼓响,随后却是大量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快!保护固山大人!”
第六十四章 大战来临,鏖战京师(十二)()
上回说到谷中利箭射来,一箭正中鳌拜左眼,尽管是疼痛万分,但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鳌拜却是咬紧牙关,厉声道。
“不要慌!不要乱!杀出去!”
说罢,鳌拜竟是一手捂住脸颊,一手握住箭矢。
唯听‘嗖’的一声!
血溅开来!
却是只见鳌拜一把拔出射入左眼约有一寸的箭矢,连带着那只血淋淋的左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弃之!”
看着那血淋淋的左眼,鳌拜却是心中暗自叹道。
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