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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一时间朱建却是陷入深思,片刻并未言语。
眼见座上君王一时间面色有些凝重,且有不做任何言语,这在座众人之中却是有人率先发了难。
“史郎中说要设什么募捐机构,赈济三边,却是不知史郎中是怎么个募捐法啊!另外这捐来的许多钱粮,你们户部某些人不会是监守自盗吧!列为臣工,你们说是不是?”
说话的叫袁弘勋,官居大理寺少卿,乃是前朝魏阉余孽,只不过在一举铲除魏忠贤之后,崇祯不想牵扯太多,况且袁氏此人也非魏党核心人物,因而一直留用。
而之所以这个时候,袁弘勋出来当这个出头鸟,打这一头炮,其一在于在他眼里史可法那是后辈晚生,这个时候那由他说话的份,因而有些愤愤不已;
其二,则是因为若是真依照史可法这般建议,那么必将会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如今魏党倒了,故而他需要有一个新东家,他心中明白现如今东林党人的势力那可是大的很,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而且他还知道对于那些个口似心非,满嘴都是仁义道德的东林党人,在袁弘勋看来,要拔毛那是比什么都困难。
故而他这么说来,却是想将那些个不论是东林,还是楚党,浙党的诸位朝臣都相结好。
“真是个蠢货!”
一旁的东林党党魁钱谦益却是心中暗自有些好笑。
然而这时,不等史可法与袁弘勋辩论,洪承畴却是率先开口了。
“袁少卿,岂可这般血口喷人!”
事情说到底是自己挑起来的,更何况洪承畴现自个如今被朱建任命为户部左侍郎,这自然户部的事必然与他有关,其实最为重要的还是袁弘勋乃是前朝魏党,这是为他所不齿的。
“哦,这位大人,这位大人好生面生,袁某不知此事与这位大人有何关联?”
洪承畴是个十足的新人,而且朱建的最新任命尚未经由阁部发文,故而不是为众人所了解,其实对于洪承畴,袁弘勋也是很早就不满了,本来这饭菜就不合口味,他倒好,使劲的坐着泪流满面,在袁弘勋看来那是十足的扫兴,至于那些个百姓不百姓什么的他可管不着。
“你!”
闻听此言,洪承畴却是正准备与之好好辩论一番时,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却是从他身后响起,而说话之人,赫然正是当今的圣上。
“不知这个问题朕来替洪侍郎解答解答,袁少卿可曾愿意?”
此刻朱建正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袁弘勋道。
“这,陛下——”
对于圣上亲自提起要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说到,听闻此言,袁弘勋第一时间有些大脑空白,竟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真是不知死活。”
朱建心中却是暗自有些好笑,此人已然在朱建心里被他给一票否决了。
“列位臣工可能不知,洪大人不久前已经被朕任命为户部左侍郎,对了,刘阁老,阁部的文件是否即将下达?”
言及此处,朱建却是看了看一旁的刘鸿训道。
“回陛下,及日任命即可下达。”
“如此甚好。”
朱建点了点头,突然间却是再次将头偏转到一旁的户部尚书王永光身上,此时的王永光已然快古稀高龄,满头的银发,一副富态模样端在在一旁。
“王尚书,朕擅自做主给你安排个副手,尚书大人不会怪罪朕吧!”
“陛下,老臣就这般岁数了,早该退了,如今天恩浩荡,让臣还待在户部尚书这位子,老臣已然倍谢天恩,岂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王永光忙是一副诚惶诚恐,言语之中早已是有些饱经沧桑之感,多了些圆滑,少了些凌厉。
“岁月弄人吶!”
朱建不觉叹道,毕竟王永光此人年轻时那可是他爷爷辈、父亲辈的头号谏臣。
“哦,对了,袁少卿袁大人,朕这个解释是否还满意呢?”
一阵感概之后,朱建却是再次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袁弘勋,一脸莞尔道。
“这。——这,陛下。”
被朱建这莞尔一笑,袁弘勋有些慌乱了,其实早在朱建说出那番话时,他就已然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当这个出头鸟,只可惜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既然袁少卿袁大人不说话,那朕可就认为袁大人那是默许了,不过朕今日心情甚佳,就将少卿大人之前的那个问题一并解决了吧!那个,袁大人,朕若是愿意当这个担保人,不知袁大人以为朕够不够格啊!”
朱建满脸和煦道。
“噗通!”
闻听朱建的话,袁弘勋再也把持不住,却是径直瘫软在地,嘴中不停的念叨。
“陛下,臣有罪——有罪。”
“哦,袁大人这是怎么了!”
见到这般模样,朱建却是故作惊讶道。
“看来袁大人是癫痫发作了,来人啊,快将袁大人送到骆养思那去,朕听说这骆养思那是最精通这个了。”
“这。”
闻听此言,众臣心中皆是有些顿感拔凉拔凉的。
“这个皇帝好腹黑!”
不过有人忧愁有人欢喜,那些个一直看这些个阉逆不顺眼的官员们自然是心中欢喜。
“钱大人,这——”
见状,有东林党人却是不禁扯了扯钱谦益的衣袖。
“静而观之,勿要惹出事端。”
钱谦益有些微微皱了皱眉。
“皇帝到底想些什么?”
他心中亦是万分不解。
就在此时朱建却是再次开口了。
“袁少卿突患癫痫,大理寺不可一日没有主事之人,史大人,朕见你仪表堂堂,且又忠言直谏,不若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先由你替代,朕想诸位臣工断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朱建笑了笑道。
“皇上圣明!”
有了袁弘勋的前车之鉴,众人自然不敢再有什么言辞,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个皇帝那是杀人不见红的。
“陛下,这。”
当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史可法一时间竟是有些难以接受,短短的一席话,硬是从正五品提到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左少卿,这可谓是皇恩浩荡!
“史大人,还不快快谢恩。”
一旁的洪承畴却是出言提及。
“臣谢陛下天恩。”
“免了,不必这般客套,不过史可法啊,你可不能让朕失望就好!既然你提到赈灾一事,朕却是觉得听闻起来尚可,故而朕另外下一道旨意,从今日起,设立一募捐局,朕决定任命礼部尚书、大学士来宗道为总理尚书大臣,洪承畴为总理左侍郎,钱谦益为总理右侍郎,即日起,开始筹备为陕西灾民募捐钱粮一事!”
说到这里朱建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钱谦益一眼,从钱谦益的表情中他明显看到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惊愕在里面,见此,朱建却是不由一阵莞尔。
“三位爱卿可曾有什么疑虑么,朕可为三位一一解答。”
闻听朱建这般说,三人之中除了洪承畴没什么太多的变化之外,朱建却是发觉另外二人面色都是有些微变,不过钱谦益也仅仅是微微皱了皱眉,也不再说些什么,而来宗道似乎是有些坐不住了。
“陛下,老臣已然快春秋之年,且又身体多病,陛下将此等重要事务托付于老臣,老臣会是辜负陛下天恩啊!”
来宗道的顾忌朱建心中清楚,朝中党争激烈,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因而早在崇祯刚刚登临大宝的那会,他就上了折子,说要告老还乡,只不过作为顾命大臣,崇祯一时放不下,却是一直没有批准,而在不久前来宗道已然上了三次告老还乡的折子。
不过在朱建看来来宗道作为四朝老臣,可谓是德高望重,而且此人不属于任何朋党,且又是深谙官场之道,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也是不想得罪人,而就是这一点最为朱建所看重,因为作为朱建的一步棋子,设立的这个募捐局注定将会掀起一番波澜,而一个深谙进退之道且又德高望重的老好人无疑会是最好的调和剂。
不过来宗道的这番说辞显然已被朱建所预料,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差事,说不好一旦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可是会死的连渣都不剩,前朝党人相互倾轧之事多余牛毛,而急于全身而退的来宗道显然不愿接这趟活。
然而朱建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计较,毕竟既然知道病人的病症,自然就好对症下药。
“来爱卿哪里话,如今正是我大明江山危亡之际,朕曾听闻东林书院之中有这样一幅对联,朕若是记得不错的是,应该风声雨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钱卿家,不知朕说的事也不是啊!”
言及此处,朱建一脸和煦的看着钱谦益道。
“陛下圣明,陛下所言那是丝毫不差,这正是我东林书院之宗旨所在。”
面对朱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钱谦益也拿捏不准,却是只得如实道。
见钱谦益这般说来,朱建却是一笑置之。
“来爱卿,你听听,东林士人乃我朝士人之典范,钱大人作为党魁都同意朕所言,来爱卿又何必将家事与国事分的这般清楚,依朕看,此时乃我大明危亡之际,大人切不可推辞啊!”
言及此处,朱建却是再次朝着钱谦益等东林士人一笑。
“钱兄。”
见到朱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李邦发总感有些异样,却是不禁轻唤道。
“李兄,不打紧,不打紧——”
钱谦益虽是好言劝慰,不过此刻钱谦益心中亦是有些摸不准,不过此刻他却是不敢贸然行事,毕竟之前袁弘勋的例子那是摆在那里的。
“到底有什么异样呢?”
钱谦益心中却是一阵低估。
见钱谦益有些迷惑的眼神,朱建心中却是暗自一笑,却是不加理会,转而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来宗道。
“陛下,老臣我。”
闻听朱建此言,来宗道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毕竟党争过于激烈,这些年他看得多了,明白的也多了,他其实并不是不想为大明朝尽最后一份力,他怕的还是自己到头来蜡炬成灰泪始干,引得蹉跎岁月,在悔恨中郁郁而终。
可是眼前朱建的话他又是无从拒绝开来,皇帝性子是转了,可是到底能不能力挽狂澜他实在是没底,最为重要的是伴君如伴虎,皇帝的性子多变得很,稍不留意就可能是袁弘勋的下场,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这圣恩眷顾加深又能有多久呢?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标却是开口了。
“路然啊,你我老兄共事那也是有些年头了,你老兄心中的顾忌不要说皇上,就是老夫也是知道的,你放心,皇上既然这般安排定是有他的计较,你老兄可不要辜负皇上的这一番苦心哟。”
“文节公,皇上,来某惭愧啊!”
面对此情此景,已然是成为定居,来宗道自然是知道退无可退,却是只得拱手谢恩。
“来爱卿,你也勿要疑虑,你放心,只要朕一日还在这位置上,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说到此处,朱建环视着四周,顿时感到自身皆是一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
“这种感觉还真是妙不可言!”
第二十三章 诸将齐聚,商战局(一)()
却说夜已深去,蓟州城外明军老营早已是灯火通明。
“什么?!有此等事!”
“是的,督师,那人自称是是什么正白旗梅勒额——什么真的,要求见督师。”
正逢多事之秋,这个时候竟然有建奴正白旗一个梅勒早上门来,说要求见自己,袁崇焕自然是震惊无比。
“此人可曾说叫什么名字?”
赵率教早已是从遵化归来,闻听此言,却是急忙问道。
“他说他叫完颜洪烈。”
“竟是此人!”
闻听此言,赵率教却是一声惊呼。
“希龙识的此人?”
袁崇焕却是眉头微蹙。
“大帅,此人乃是阿济格帐下右梅勒额真,遵化一役,末将曾与之几度交手,故而识的,只是不知如今此人出现在我蓟州大营外却是为何?”
赵率教同样是有些不解。
“大帅,要不末将先去摸摸底,大帅好以观后效。”
“嗯,如此甚好,希龙啊,此时风声较紧,小心为妙,你我切不可让陛下为难才是啊!另外关于此事的一切消息暂行封锁,等袁某从京师回来之后再作计较!”
说到此处,袁崇焕却是又忽的想起之前洪承畴所来之时带来的当今圣上的一句话。
‘朕相信袁督师,也希望督师能够体谅朕啊!’
“希望一切皆无变故。”
看着赵率教离去的背影,袁崇焕却是重重叹道。
“传令下去!本帅暂离大营之时,由赵希龙随何可纲暂行营中大小一切军务!祖大寿等人与本帅一同进京面圣!”
崇祯二年,十月——初九。
乾清宫中。
议事房内,今日是朱建召集勤王诸将的日子,却说等的时间久了,朱建心中却是有些莫名的忐忑起来,却是不停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一串檀香佛珠在手上却是抡了一圈又一圈。
“已经几更天?”
朱建有些焦急的问道。
“陛下,一更了,要不陛下您先找些休息,等袁督师他们来了,老奴再通知陛下。”
一旁的曹化淳却是轻言道,自从王承恩接了东厂的活,这些日子他也是轻松了许多。
“不必了,曹公公,将茶满上吧!”
说罢,朱建却是将杯中茶水轻抿了一口。
“怎么这般清淡。”
朱建眉头有些微皱。
“陛下,已经六杯水了。”
曹化淳忙是道。
“六杯了,难怪,难怪。”
盯着眼前的茶杯,朱建有些喃喃道。
就在这时殿外忽有小太监道。
“陛下,蓟辽督师袁崇焕,太子少师、大同总兵满桂,保定巡抚解经方,保定总兵杨国栋,殿外候旨。”
“哦,终于来了。”
朱建心中却是一喜。
自从救援旨意传达下去已有些时日,虽说后金尚未兵临城下,但面临随时逼关而进的后金十万大军,朱建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要靠竟是三大营的兵力做好北京城防,说到底,朱建那还是真没把握,朱建明白三大营其实早已是腐败不堪。
朱建明白早在土木堡之变时,三大营已然腐朽,若不是当年于谦使用所谓‘团营’的手段,想来当年的北京保卫战那都是岌岌可危,而现如今距离当年那可又是过了百十年的光景,何况这‘团营’早已被裁撤,因而虽说没去过三大营,但朱建心里对那些老爷兵也猜得出个大概。
抓几个盗贼还可以,要是打仗,那还真不靠谱!
不过现如今不同了,袁崇焕来了,满桂来了,更有老将孙承宗,也正是有了这些人朱建那心里才踏实。
“快,曹公公,速速去北楹中请孙太保以及阁部诸位阁老们,另外将洪承畴、史可法顺便给朕也一块唤来!”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几位大人物上场了,还真是有些激动啊!”
朱建心中暗自道。
乾清宫外。
“太子少师大人,别来无恙!”
见到朝向自己走来的满桂,袁崇焕却是行了个礼,言语之间却是略微有些歉意。
“哼,袁大督师,在下可不敢当!”
满桂闻听此言却是一声冷哼道。
却是使得袁崇焕面搂少许尴尬之色,毕竟此时周围确实能还有保定总兵杨国栋、巡抚解经方等人在场。
“满总兵,我家大帅好言与你问候,你岂能这般无礼!”
袁崇焕身后的祖大寿早已是忍耐不住,却是上前道。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袁大督师手下的祖大将军,祖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只是不知当年宁远城外,满某对将军您的恩德将军怕是早忘了吧!”
“你!”
闻听此言,祖大寿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原来当年宁远之战时,祖大寿守宁远城,当时的满桂乃是整个宁远之战的主要指挥将领之一,而当日若不是满桂相救,只怕祖大寿已然也是活不过今日,故而满桂此说,祖大寿却是有些无言以对。
“满桂,你不要欺人太甚!”
“哦,有么。”
满桂摆手摆手,一脸戏谑道,之后却是径直向前而去。
“好了,好了,大寿,当年的确是本帅对不住他!”
就在祖大寿满脸怒气准备跟上去说理时,袁崇焕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大人,大寿明白,只是这厮实在是有些——哎,我也只是有些愤慨而已。”
见到袁崇焕这般说,祖大寿却是也有些无可奈何道。
“好了,大寿,想来陛下定是等的有些着急,我等还是先去面见陛下方是。”
说完却是也径直朝着乾清宫而去。
“有趣,实在是有趣,看着袁督师难堪,这机会可不常有啊!”
见二人皆是相继离去之后,保定总兵杨国栋却是笑道,声音略带有些阴鸷。
“国栋兄啊,他们大人物的事,我们看看就好,虽说咱们也是出兵救驾,可是咱们这点兵力,那可是还不够他们看的,对了,你的事安排的怎样?”
保定巡抚解经方却是问道。
闻此言,杨国栋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加上本总兵那可是上下打点,想来皇上也不会计较了,何况今日兄弟我那可是带兵前来护驾的,你说是不是解巡抚。”
“你啊,杨兄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解兄,言过了,走吧!咱要是让陛下等急了,那可是真是麻烦就大了!”
——
却说看着迎面而来的大胡子,朱建还真是被震撼住了。
“明朝的男人就是活的彪悍!”
朱建心中却是暗自道。
“臣大同总兵满桂参见陛下!”
满桂朱建是识的,当然记忆是来自崇祯,前些年宁远之战之际,崇祯那是亲自接见过得这位宁远功臣的。
“满少师,快快请起,朕深夜传唤诸位,却是心中有愧啊!”
见满桂跪下,朱建忙是起身将他扶起。
“陛下严重了,此乃臣等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