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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微微一笑,并未立即回答,而是举目四顾,看到多数人都是这个神情,已经站在地上的李自成,轻轻拍了拍黑痞的脑袋,朗声说道:“芳亮,你怎么忘了,黑痞的嗅觉极为灵敏,只要你们距离我方圆十里之内,在黑痞的带路之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找到你们。”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尽管早有准备,李自成的神色还是为之一暗,随即看向了邢红狼,面露伤感之意,低声问道:“邢首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在下只是匆匆离开一个月多一点,盟主怎么就去世了呢?”181
第二百六十章 保密()
听着邢红狼的讲述,李自成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一直都在神情复杂的看着王自用,内心就忍不住地叹息一声,感慨良多,一代枭雄就这么落寞陨落,无声无息。
“李闯将,盟主临终之前,曾经特别叮嘱过,希望你能接纳我们这些幸存之人,加入李家军之中。”
邢红狼说完这句话之后,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辉,希冀的看着李自成,王自用那些幸存的部下大多数也是如此,刘芳亮更是激动不已,频频向李自成递眼色,一副老大快答应的样子,这可是两万人。
然而,李自成依旧如故,不为所动,神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举目四顾,快速扫视那些幸存之人,绝大多数都很狼狈,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还有失去首领的伤感。
最终,李自成的目光徘徊在邢红狼、八金刚这些地位仅次于王自用的这些首领身上,轻启双唇,缓缓说道:“各位,两万多名兄弟们,说句大实话,无论是换作是谁,一下子多出两万兵力,每一个首领都会高兴不已,恨不得立即将其收入麾下,我李自成自然也不例外。”
刹那间,听到李自成之言,有人欣喜,有人忧,反应不一,李自成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话锋也随之一转。
“不过,王盟主刚刚身死不久,还未入土为安,更有大仇未报,我李某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将众位收入麾下?”
“李兄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都把我给弄糊涂了?难不成,你还看不上我们这些残兵败将?”邢红狼暗暗着急起来,忍不住插话问了两句。
“哎。。。邢首领,各位兄弟,我李自成可没有这个意思。”李自成心知不好,自己没有表达清楚,引起了误会,连忙说了一句之后,又进一步地补充道:“在下不是看不起各位兄弟,而是想为王盟主报仇血恨之后,再谈去留的事情。当然,对于兄弟们能够加入李家军,我是荣幸之至,非常欢迎。但并不是所有的兄弟都是如此之想,也有一些人想要独创一番,打下一片天地。”
然而,就在这时,李自成的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回应,八金刚第一个站了出来,粗声粗气的说道:“李老大,除了盟主之外,你是第一个让我八金刚发自内心佩服之人,不仅有情有义,做事更是让人心服!”
一语落罢,一旁的邢红狼刚想说什么,八金刚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再次说道:“李老大,不管别人怎么想,最后是什么决定,只要能够为盟主报仇,不管成功与否,从此以后,我八金刚都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你左右!”
很显然,仅仅是这一番话,李自成已经获得了八金刚的认可,还有他麾下的那一票人马。
“李闯将,八金刚所讲的,也正是我邢红狼想要说的,自此以后,邢红狼跟定你了,绝不叛离李家军!”邢红狼也是感动非常,神情很是动容,附和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沉吟之色,沉声说道:“闯将,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想要为盟主报仇雪恨。可是,你刚回来,对怀庆府的情况还有所不了解,朝廷仅仅在河南怀庆府、卫辉府、章德府这三府,就聚集了上万人的兵力,切不可冲动、鲁莽行事啊。”
刘芳亮早已是按耐不住了,紧随其后的附和道:“是啊,老大,不仅如此,曹文诏率领的官军就驻扎泽州,在怀庆府的北方虎视眈眈,一旦三府有一个告急,他都能快速支援,与左良玉、李卑等人形成夹击之势,咱们不可以轻易行事啊。”
“哎。。。我何时说过与他们硬拼了。”李自成摆手制止了还要继续劝说的几人,转而冰冷的说道:“即便是杀不了左良玉与邓玘二人,也要用官军的血祭奠王盟主的在天之灵,告慰他老人家。”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李自成的神色忽热一敛,转而问道:“对了,邢首领,关于王盟主的死讯,其他的起义军首领知不知道?”
“没有。”邢红狼摇了摇头,神情再现悲伤之色,解释道:“盟主昨天才去世,我们还来不及通知其他的起义军首领。”
这时,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满天星,突然补充道:“而且,现在局势乱的很,就算是我们有心通知其他起义军首领,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哪里?该如何通知?”
“难道就没有一个起义军的音讯?”李自成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满脸的置疑。
“闯将,是这样的,并不是不知道所有起义军的去处,也知道几支起义军的所在之所。”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李自成也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邢红狼会讲述其中的原因。
“我们所知道的那些起义军行踪,毫无例外,他们都在山西境内游荡在平阳府、潞安府、泽州和辽州一带。可是,曹文诏就驻扎在泽州,将进入山西的路堵得死死的”
闻听此言,李自成反而面露惊喜之色,忍不住地说道:“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李闯将,此话是何意?”邢红狼眉头微皱,神色有一些不太好看。
“呵呵。。。邢首领,各位兄弟不要误会。”李自成赶忙抛出一句应付之语,淡淡一笑,直直的看向邢红狼,不答反问道:“邢首领,你作为老资历了,不知还记不记得王嘉胤首领身死之后的情况,各路起义军所处的境地?”
“闯将,你的意思是。。。?”邢红狼心中一动,露出若有所悟之色,好像猜到了什么,满含深意的问了这么一句,神色也随即缓和了许多。
“邢红狼,不错,我就是那个意思。”似乎猜到了邢红狼的心中所想,李自成肯定的答复之后,转而沉声继续说道:“各位首领,莫要忘了,王嘉胤首领被叛徒出卖之时,起义军之中就出现了内乱,使得官军有机可乘,结果一些大大小小的起义军覆灭。”
“所以,我觉得,在形势还未稳定之前,起义军的处境还未得到缓和之前,一定要对王盟主去世的消息进行保密。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为了稳住其他的起义军,还是为了更好的为盟主报仇雪恨。”
“李兄弟,对王盟主去世的消息进行保密,这与报仇雪恨有什么关系啊?”八金刚大刺刺的问了一句,满是不解。
“关系很简单,一旦王盟主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不仅是附近一带的起义军军心大乱,更加倾向于投降官军,还会使得官军的气势大涨,左良玉和邓玘两人更会小心谨慎,防患咱们狂风暴雨般的报复。到那个时候,咱们在报仇的话,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
李自成毫不迟疑地回答之后,看到众人露出恍然之色,紧接着语气一收,朗声说道:“好了,去世之人最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咱们还是赶紧为王盟主挖坟造墓,还让他早点入土安息。”
第二百六十一章 贼心不改()
深夜,李自成、李过和刘芳亮三人站于一个营帐之中,轻声地相谈着。
“老大,我实在不明白,就算是不为王自用报仇,邢红狼那些人也会投入咱们李家军,咱们何必多此一举呢?”刘芳亮的声音虽然很低,但依旧显得很是激动,不解地继续说道:“而且,一旦与官军交锋,咱们势必再次损失不少人,老大,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似乎有着同样的疑惑,李过紧接着附和道:“是啊,叔叔,为了掩护和救援王自用等人,这段日子以来,咱们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力,一千多名兄弟。如果再这样下去,咱们从根据地带出来的那些精锐将会大幅度减员,所剩不足三千。”
“什么?怎么可能?也就一个月的时日,居然折损了将近两千兄弟,究竟怎么回事儿?”
很显然,李自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短短的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里,协同王自用的李家军居然损失了这么多人,露出一副难以置信之色,忍不住的连连惊呼起来
李过与刘芳亮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和伤感之色,前者更是沉声答道:“叔叔,是这样的,自从你走了之后,还不到半个多月,晋、冀、豫三省交界区域的形势急转直下,各路起义军被追杀到这一带,聚集了大量的官军。”
“先不说河南本地的八千多官军,就是山西、河北与京营的官军至少也在两万人以上。而且,这还不算上从四川、湖广等地抽调的官军。”
听到这些话,李自成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明悟,但更多地是不解,眉头紧皱的再次问道:“不对啊,临走之前,我不是一再叮咛过吗?即便是咱们的李家军战斗力非同一般,远胜于朝廷的一般部队,但你们也不可以与官军正面冲突。如需救援和掩护的话,尽可能的采取巧计。”
不等李过解释,刘芳亮抢先答道:“老大,你有所不知,王自用那个老家伙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时日不多,打起仗来,根本就是不要命。无论是救援其他起义军,亦或是遭遇官军,都是不要命的往上冲,谁劝都没有用。”
“所以,你们为了保王自用的一条命,我们就不得不正面与官军厮杀,这才致使李家军大量减员。”李自成适时地插了一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错,叔叔,正如你所讲的。如果李家军不正面冲上去,王自用早就死了,哪还会拖到今天。”尽管李过以脾气好著称,此刻话语里也充满对王自用的不满。
说到这里,李过好像想通了什么,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不确定地再次说道:“而且,叔叔,以我的看法,王自用之所以让他的那些部将投入你的麾下,加入李家军,不无弥补咱们折损那么多人的可能。”
“嗯。。。很有这种可能。”李自成轻轻点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话锋忽变,转而问道:“对了,过儿,邢红狼或许不知道其他起义军的处境和具体情况,以咱们已经相对成熟的情报机构,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情况吧?”
“嗯,是的,叔叔,我一直都在留意各方的动静。”
“好,过儿,你就将他们的大致情况说一下,我想听一听。”
一语落罢,李自成就没有再说什么,神色虽然平静如水,古波无澜,但眸子中的光芒点点,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期待之中,又有些许的紧张。
刘芳亮的双眼瞪得宛若铃铛,表现的好奇非常,更有一丝急不可耐的焦躁之意。
然而,李过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露出思忖之色,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徐徐说道:“根据咱们隐藏在各个州府县城的密探来报,舅舅高迎祥此时就在章德府的武安县一带活动。就在不久之前,舅舅的军队遭到官军的埋伏和狙击,差一点全军覆没。不过,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高一功与田见秀两人配合默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直接取了武安县,杀死了知县张国柱,迫使河北巡营守备王士仪不得不撤兵,回援武安县。不过。。。不过。。。”
看到李过侄儿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李自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等李自成询问,刘芳亮却最先忍不住,催促道:“李过,不过什么啊?你倒是快说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刘芳亮的话音刚落,李自成随即又补问了一句,话语里隐隐泛着不安之意。
“过儿,是不是高一功与田见秀攻打武安县之时,出现了什么不好的突发状况?”
“那倒不是,叔叔。”李过摇了摇头,随即面露决定之色,进一步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从那次事情之后,舅舅不仅频频向田见秀与高一功示好,拉拢的意思越来越明显,还经常插手李家军内部的事务,想要安插人进去。”
刹那间,李自成的心里长呼一口气,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田见秀与高一功二人并未有什么闪失。
与此同时,李自成还有一丝心领神悟,知道了自己的那个舅舅想干什么?
或许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但从田见秀与高一功率领的李家军的几次表现,这位便宜舅舅动了小心思,打上了那四千李家军的主意,眼红他们的战斗力,想要将其收入麾下,据为己有!
略微想了想,李自成就想通了一切,并不觉得意外,试想当初投奔之时,不过一些虎蹲炮,就眼馋不已,何况这四千精锐李家军?
李过的神色很是复杂,心里别提多难受,很不是味儿!
这一刻,即便是神经大条的刘芳亮也反应过来,明白了高迎祥想要干什么,不管不顾的就是破口大骂:“奶奶的腿,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恬不知耻的舅舅?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总想着挤兑自己的亲外甥,想要强抢自己外甥儿的东西,忒他妈不是玩意儿了,老不死的东西。”
刘芳亮气得不行,根本就压不住心里的那股无名之火,随即看向李自成,忍不住地再次说道:“老大,想到初,咱们就不该救那老家伙,就应该让他被玄默困死在山中。忒不是东西了,还不如人家外人,王自用那个老家伙还知道知恩图报呢。”
就在这时,李自成一摆手,阻止了刘芳亮后面的谩骂和牢骚之言,淡淡地说道:“好了,别发牢骚了,放心吧,咱们的李家军,谁也别想染指。过几天之后,只要咱们到了章德府,与田见秀、高一功他们会合,一切自会平静,他再也别想打那四千李家军的主意。”
第二百六十二章 预谋?()
紧接着,李过继续讲述各路起义军的处境和近况,以及晋、冀、豫三省交界区域的形势。
渐渐地,随着内容的深入,李自成再也无法保持一开始的镇定,神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没想到情况要远比他想的还要糟糕,没想到官军的行动如此猛烈,形势变化如此之快,没有任何征兆可言,宛若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猛地一下子,转瞬却突降狂风骤雨、大雨滂沱一般。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到李过说完之后,李自成这才语重心长地沉声说道:“如此说来,相对而言,看来官军的行动开始侧重于河南三府怀庆、卫辉和彰德上了。”
“叔叔,你说的不错,确实如此。”李过轻轻点头,附和了一句之后,略微沉吟了一下,转而随即继续说道:“看玄默这架势,不仅是将咱们挡在黄河以北那么简单,还想将所有的起义军驱离河南,赶进山西。”
“将咱们挡在黄河以北,这我还能理解,可是,玄默为什么那样做,将咱们驱离河南?”刘芳亮满不以为然的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自己问得颇有歧义,又进一步的补充道:“不管玄默打得什么主意,尽管他是河南巡抚。可是,他将各路起义军往北赶,弄进山西,山西巡抚许鼎臣能答应吗?两人还不得干起来啊?”
“我也不知道,纯粹就是有这一种感觉。”李过摇了摇头,也是有一些疑惑,继续说道:“朝廷在这一带能打仗的悍将,几乎都云聚到河南这三府,兵力更是越聚越多。再看看山西巡抚许鼎臣和宣大总督张宗衡,他们手里的总兵都快划到玄默的辖制之下了。”
有着穿越前的记忆,看过不少的小说,李自成有着不同于李过与刘芳亮两人的地方,知道的更多,更明白其中的道道。加上获得的各种信息,相互佐证之下,当然对这种情况更加了然于胸了。
“过儿,芳亮,你们应该知道,许鼎臣与玄默虽然是平级的关系,并不是上下属。但是,你们不要忘了,这中间还有一个曹文诏呢,这位可是辖制这一带的将领,可谓是总兵中的总兵。”
“至于为何要将各路起义军往山西境内赶,肯定是有着某种预谋,才不得不那样做。毕竟,当初之时,起义军从陕西进入山西,当时的山西巡抚宋统不就是极力的将责任推给陕西的文官武将吗?有了前车之鉴,许鼎臣又被起义军搞得焦头烂额,眼看着就可以稳住山西的局势,向朝廷请功,他怎么可能轻易让步,让起义军再次进入山西?”
“老大,你前面说的我还能理解,对于后面的话,就彻底蒙圈了,根本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刘芳亮是满头的雾水,被李自成的打哑谜,给弄糊涂了。
李过却不然,李自成刚一说完,立马心里神会,看向刘芳亮,解释道:“芳亮,老大的意思是,玄默这样做,将起义军往北赶,其中一定酝酿着什么阴谋。可是,就算不知道其中阴谋是什么,有了许鼎臣的掣肘,玄默就不可能轻易地达到目的。如此一来,就给咱们一个得以喘息的机会,可以想办法应对。”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芳亮似懂非懂的轻轻点头,回应了一句之后。
“叔叔,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继续为王自用报仇吗?”李过没有再理会刘芳亮,神情郑重地看向李自成。
“报仇肯定还是要报的。否则,我不就成了言而无信之人。不过,你立即增派人手,启动全部的探子,从多方面打听,一定要弄清楚玄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搞的什么阴谋?”
。。。。。。
与此同时,河南省东北,最远的边界之地,章德府安阳县安阳城内,驿站之中,河南巡抚临时驻守在这里,拱卫京师南面的安全,防止起义军再次进入畿南之地。
在玄默的屋子里,昏黄的光线晶莹流转,不时闪烁,忽明忽暗。
玄默端坐于上方,邓玘、左良玉、李卑、汤九州等诸将分坐于两侧,神情古无波澜的看着玄默,等待对方的训示。
“各位将军,想必你们也知道,各路反贼之所以屡杀不止,剿灭不尽,反而就像野草一般,烧了一波又一波,根本无法根除。然而,事情虽然无奈,但大家也不得不付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