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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在场之人都听懂了,苗兴说的那些话一部分真一部分假。
国师见此不禁露出了兴味的笑容,看向天歌的眼神隐隐发光。
苗承瑄很是看不得这一幕,原本他就不希望天歌见到国师,结果苗兴办事不利,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脸来告状,正好被国师这个老家伙看了笑话,让对方知道即便是他身边的人对天歌也是不友善的,恰恰将天歌向对方那里推了一步。
于是,等天歌说完,苗承瑄就笑道:“看来是苗兴无礼冒犯姑娘了,你说的没错,姑娘家的闺房怎能随便乱闯,苗兴理应给姑娘道歉。”
苗兴的脸色瞬间像是便秘一般,别提多难看了,尤其对上天歌那张隐含得意与挑衅的面容。
两人无声地对视半晌,天歌寸步不让,苗兴又不敢坏了苗承瑄的计划,挣扎犹豫之后,不得不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地低下头,在差点咬断压根之前,对天歌道歉:“是我冒犯了姑娘,姑娘勿怪。”
天歌立刻摆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好说好说,苗主管是大公子身边的人,身份不同,自然待遇也就不同,只是下次苗主管再来找卓语的时候,千万要有点耐心,
第669章 抗衡()
不然只是对着我的院子高声喊上那么一句,不仅我没收拾利落出来回应,反而引来周围邻居的不满,我倒是无所谓,打扰到邻居就不好了,苗主管你说是吧?”
苗兴既然已经低了一次头,便不会介意再低第二次,听到天歌的教训,他沉声道:“姑娘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天歌道:“苗主管千万别和我一个小丫头客气,您看我这不是一收拾好就立刻赶来了吗,只是苗主管着急走,始终没有看到我罢了,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什么事?”
在场三人都是久经磨砺的人精,天歌这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指出了苗兴故意对她的打压,还倒打一耙将她本来延误的过错都推到了苗兴头上,同时让三人都认识到眼前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不是随意任人欺凌的,一旦被她抓住把柄,必定要把人数落个狗血喷头。
再者,打狗也要看主人,苗兴是苗承瑄的下人,天歌在国师这个外人面前对苗兴如此不客气,其实也是在打苗承瑄的脸,天歌原本是不想得罪苗承瑄的,但是苗承瑄暗中的这些小动作让她十分瞧不起,合一个家族的力量打压她一个小丫头,还真是有种!
似乎是察觉到了天歌的怒气,苗承瑄忍不住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默了片刻,他道:“既然来了就坐吧,说了那么多话不渴吗?”
说完,他指了指右手边的位子,并亲自那个杯子倒了杯茶,推过去。
天歌眼睛缓缓瞪圆,这是……在示弱?
天歌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不过她的确是有点渴了,走了那么远也累了,于是就顺着台阶下了,毕竟她还没打算和苗承瑄闹翻; 两人并排而坐,对面是国师,后者看到两人的互动,眼睛眯了眯,突然笑呵呵地开口道:“这位就是卓语姑娘吧,老朽是……”
天歌一口气把水喝完,大喇喇地打断国师的话:“国师何必装傻?”
德高望重的国师大人一愣,蹙眉看向卓语。
苗承瑄也向她看了过去。
天歌道:“既然苗主管说国师是来见我的,说明国师对我在交流会上的表现是有印象的,而且还不浅,那又何必装作不认识呢?再说,刚刚苗主管的话我也都听到了,自然知道你是国师,何必再来回介绍浪费时间,国师见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有事要做。”
既然已经下了苗承瑄的面子,那不妨把另一边也给得罪了,这样不偏不倚,不论他们在打什么主意,都处于平衡状态。
而且,卓语既然是来自乡野,就应该是个粗枝大叶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索性就按自己的意思来,礼貌什么的对于这些野蛮人来说都是浮云,所谓先礼后兵,她一开始想斯文些,可惜某些人不领情,还想要打压她,那么不妨就直接进入第二步好了。
苗承瑄、国师和苗兴都被天歌这番话给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咳咳!”还是苗承瑄从这种尴尬的静默中回神,他憋笑地咳了两声,刚刚被天歌下了面子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转而促狭地看向国师。
国师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原以为凭他的名声若想收谁为徒,对方都该是喜极而泣感激不尽的,万万没想到这个卓语时这般……这般……混不吝的性子,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之前看她把苗兴数落了一番,还以为她是对苗承瑄不满,如今看来她就是这直来直去毫无城府的性子,他一个不妨竟是也被教训了一通。
看苗承瑄那小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冷哼一声,沉声对天歌道:“看来大公子说要教你礼仪是必要的,如今陛下与九皇子用得着你,或许不会介意你的粗鲁无礼,难道你还能仗着那二位的纵容横行无忌?”
天歌暗暗翻了个白眼,正好落入一直在悄悄观察她的苗承瑄眼中,不禁又是惹来他的一阵低笑。
眼下整个南苗国备受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今天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教训了,还不能太生气该是如何憋屈,想想都令人畅快不已,晚上一定能多吃两碗饭!
至于天歌毫不掩饰的粗俗无礼全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总之这丫头很合他的心意。
教礼仪?天歌眼睛一瞪,天知道这是她平生最痛恨的事,有了当初南宫焰那一出,谁和她提礼仪她和谁急,尤其是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眼风朝旁边闷笑的人扫去,见后者后背微微一僵,她方道:“原来大公子让我加入本家不是看中我的本领,或者说学习礼仪要比让我施展才能更重要?”
她决定了,她不打算让自己依附于苗承瑄,这样只会让他牵着鼻子走,什么时候找到南宫焰还是对方说了算,她至少要争取到和对方平起平坐的权力,这样才有发言权。
这么一来,她的气势就更强了几分,面对苗承瑄等人时刻意收敛的气息缓缓放了出来。
苗承瑄原以为天歌就是小丫头脾气,安抚两句也就罢了,谁知她问出这句话之后好像真的生气了,那周身的气势即便是在他和国师面前也不逊色。
最为惊异的要数苗兴了,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隐隐能够与大公子和国师大人相抗衡的气势是怎么回事?
国师则眯起眼端详起来,天歌拿到医术冠军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刮目相看,等她再巫术比赛上露出那一手,更是让他惊艳,他直觉天歌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谜团,如果能解开或许他的修为能更上一个台阶,要知道他的大限将至,他一直都在找能够延长寿命的方法,或许这就是一个机遇。
因此,在看到天歌一瞬间气势骤然增强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透着几分灼热,徒儿说得果然没错,或许这个丫头就是他得以长生的契机,他一定要把这丫头弄到自己身边来!
第670章 三只狐狸()
察觉两人的反应,天歌依旧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淡定地看着茶盏中上下浮沉的茶叶,心中则在思忖着该如何才能既留在苗家,又能让苗承瑄真正对她重视起来,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信任; 而苗承瑄也的确是在重新估量天歌的价值,从她进入苗家这一天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之前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小丫头,而这丫头如今展露出来的实力既令他心绪激动难平又疑虑重重,这个丫头如果只是有那么一项特长也就罢了,可是此刻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甚至他还有种预感,这丫头绝非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家族中事,如今有外人(国师)在场,他们决不能内部先分裂。
意识到天歌对他之前的说法是真的生气了,苗承瑄手指无意识地在旁边的茶几上敲了两下,方大笑道:“如果你不愿意自是无人勉强,无论是对于苗家,还是你自己,自然是才华更重要,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话已经是他第二次示弱了,看苗兴的表情有多震惊就知道了。
天歌举起茶杯示意:“大公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算是接下了他这话,转而面对国师时,她道:“国师如果没话说的话,我可要告退了,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国师看这丫头是真的不打算给他面子了,都要被气笑了,但是想想徒弟说的那番话,自己的性命可能都在这丫头手上,他又不得不按捺下来,努力缓和了表情慈祥道:“你这丫头倒是个直肠子,老朽就喜欢你这样的,哈哈!”
天歌低头喝茶,低敛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国师究竟有什么企图,她都那么顶撞他了,居然还没发火,南苗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竟有如此好脾气?
她却是半分不信!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如果听到了天歌的心声,不知道该是何心情,不过眼下他明显没有时间多想,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卓语姑娘天资非凡,才华过人,老朽十分喜爱,有意收姑娘为徒不知姑娘是如何想的?”
他不顾苗承瑄瞬间阴沉下去的面容,一口气将话问了出来,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性命攸关,怎能大意?
天歌也表现出了几分惊讶,虽然之前已经听苗承瑄提起过,但是没想到国师会亲自上门如今国师亲自上门说要收她为徒,可见给了她多大的面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国师此举太过反常,她自认就算自己真的表现出了几分不凡,却也不值当一国国师如此忍气吞声,哪个师父能够忍受徒弟的不敬?
她适时地表现出了几分为难,甚至下意识向苗承瑄看去,一副很依赖他很信任他的样子。
苗承瑄心中却感到愤怒,这丫头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明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怎么现在却哑巴了?
“国师在问你呢,怎么不回答?”苗承瑄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气。
天歌瞪大眼睛无辜地说:“公子您之前说要让我好好考虑的呀,怎么才一天时间国师就上门来问了,可是我还没考虑好呀?”
苗承瑄一愣,想起两人在车厢中对话的最后,他的确说过让她好好考虑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当着国师的面说了出来,但是她怎么不把那些不想拜师的话说出来啊,以为是这丫头傻,其实呢,她比谁都精,竟是学会把难题丢给他解决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滋滋地冒出了一些喜意,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想拜国师为师,也是真的把他当家主看待,竟是要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决定,应该是很信任他吧?
注意到国师望着他们一眨不眨的目光,苗承瑄连忙回过神来轻斥天歌:“怎么能如此说国师,国师是真的看重你,才这么着急亲自上门,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天歌从善如流地对国师笑笑:“国师欣赏我,我真的很开心,可我是苗家的人,所以一切就听从大公子的意思。”
国师眼神微微一冷,直勾勾地盯着苗承瑄。
天歌也满含期待地看过去,她之前已经说过不想拜师了,如果苗承瑄不想与她结仇的话,就要亲自拒绝国师,所以这个坏人就交给他来当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交给他解决,她可是很信任他的呦!
天歌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心两用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咳!”苗承瑄难得地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感,一边要拉拢天歌,一边又不能惹怒国师,他略一沉吟,就拿定了主意,于是笑对国师说:“在下就说国师太心急了,这丫头才在府中安顿下来,哪里有时间想其他的事,在下还是之前的意思,不如就等到几日后的宴会,也好让国师多了解了解卓语,拜师之事需要师徒二人性情相投,而卓语质朴直白,还需要与国师多多磨合才好啊!”
这话既给两人都留了余地,又表达了自己不是很赞成的观点,而理由也很充分,性情不投,从之前卓语接二连三顶撞他们的事就可以看出。
国师看着对面一男一女,说起了苗承瑄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卓语十八岁,在以前他根本不会看在眼里,但是今天他算是领教了,如果说他总被人称作老狐狸的话,那么眼前就是大狐狸和小狐狸,两人联合起来糊弄他完全不落下风。
国师心中气愤,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脸都快扭曲了才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缓缓起身说:“也怪老朽考虑不周,老朽实在是爱才心切,请二位体谅,那一切就照大公子的意思,卓语姑娘咱们改日再见。”
天歌是第一次听说什么宴会的事,不过眼下也不是问的时候,只好顺着说:“多谢国师的青睐,改日再见。”
第671章 调查()
国师和苗承瑄有客套地道了别,大殿内一瞬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两人各据一角,各自低头喝茶,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
苗承瑄和天歌同时在心中衡量着对方,苗承瑄觉得天歌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和心机绝对不是一个穷乡僻壤之地出来的穷丫头该有的,除非她上面那三位族老将毕生的心机都传给了她,而且还都是精华部分。
这丫头刚刚刻意表现出了她的粗俗无礼,但是他仔细观察了,这丫头无论喝茶还是别的,不说十分大家闺秀,但是那些不入流的毛病一样没有。
比如他之前就见过的,沿着茶盏边沿吸溜着喝水,甚至咽下去的时候也会发出十分不雅的声音,还有那坐姿,喝茶的姿势,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有涵养之人。如果说她与别的女子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毫无畏惧的气势,以及面对他是落落大方的态度。
要说南苗国的女子应该属于比较豪迈的,但即使这样也分为两种,那就是真豪迈以致和那些汉子没什么区别,还有一种是假豪迈,那是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感觉,在面对一些人的时候会暴露出来。
比如她们和熟悉的人或者同阶层的在一起,这种豪迈就表现得很自然,但是在面对身份高于她们或者让她们有所企图之人的时候,这种豪迈就变得做作虚假。
但是天歌完全没有,不仅非常自然,而且浑然天成,好像她生来就是这样,无论她面对的是谁,又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在她眼中是不是就是个平常人,不是苗家未来的家主,不是让人畏惧又仰慕的人,他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样的认知让苗承瑄有些不悦,谁愿意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呢,尤其是他这种打小就带着无数光环的人!
天歌完全没有发现苗承瑄的这些想法,她则一直在考虑该如何进一步取得苗承瑄的信任,让她能够接触那三层地下室。
她觉得她刚刚的表现就很好,目前来说还不能冒进,不能表现出她的急切,要徐徐图之。
稳定下心绪,她抬头看向同样在沉思的苗承瑄,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于是她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问:“国师说的宴会是怎么回事,我要参加吗?”
苗承瑄轻轻放下茶盏,转头朝对面歪着头瞧他的少女看去,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这丫头是怎么做到快速变脸的呢,一会儿心机深沉,一会儿又单纯无辜,一会儿言辞咄咄逼人,一会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毫无芥蒂……苗承瑄暗暗摇头,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见对方一直盯着他不说话,天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我不该问吗,那好吧,临时通知的话可要看我的时间,没时间我可不去!”
“哈?”苗承瑄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道诧异至极的声音,这丫头居然在和他说没空?他没听错吧?
天歌认真地冲他点点头:“没错,有事还麻烦大公子提前告知,否则我怕会腾不出时间,我到底有多忙我想您一清二楚!”
说罢,她认真地和苗承瑄对视一会儿,才重重地放下茶盏,趾高气昂地走了。
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苗承瑄许久才从石化中回过头来,对打从向天歌道歉之后就一直持续石化的苗兴道:“派人去齐宿查查,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兴瞬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公子您也发觉了是吗,这丫头太魔性了,怎么看都不该是个普通人,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出来的?”
苗承瑄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后者连忙闭嘴,然后快速去办了。
苗承瑄的确对天歌重视了起来,但是除了她所展示出来地身份,他一无所知,如果是普通的家族旁支子弟,并没有太大妨碍,因为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天歌……苗承瑄内心十分纠结,这丫头的确如苗兴所说,真是太魔性了,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所以,他决定一切还是等齐宿传回来消息再说。
天歌尽管已经走远,但是她的精神力仍旧覆盖在这座大殿中,所以对主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天歌微微勾唇,低低地发出了一阵常人难以听到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空中就有一道影子飞过,正是苗兴离开的方向。
如果苗承瑄打算派人亲自去齐宿,这一来一回少说要小半年,如果是别的方法,天歌自信一笑,应该害难不住无穹。
解决了这里的事,天歌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出所料又收到了几封挑战书,果然发挑战书的人层次要比她现在待的地方又高上一两级。
她随手将挑战书扔给旁边服侍的奴隶,暂时不打算回应,挑战书下过之后有三日时间,如果被挑战人不予回应,就默认失败,当然对于目前的天歌来说,失败对她并没有什么惩罚,不过她不打算一个个对付,她要挑一个最有实力等级最高的人去战斗,这样最省时间也最容易建立威信不是吗?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整个偏院里,身份级别最高的是谁,把我的战书送过去!”
奴隶们一惊,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