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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营帐帆布掀开,正是那孙镐兴冲冲的大步走了进来。
“青竹贤弟,真的是你,为兄还以为他们诓骗我呢!”
“一别多年,青橙兄别来无恙?”
两人一见面,都是激动无比,孙镐更是紧紧的握住汤山的手,不住的抖动,对汤山能够来这里,他那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
孙镐如此激动,那也是不奇怪,要知道他孙镐是什么人,那是孙承宗的儿子啊,所谓虎父无犬子,孙承宗的后代,那还能差的了吗?
所以这孙镐自小那也是文才斐然,出口成章,不到二十,就是高中进士,要不是孙承宗年老,他执意在身旁尽孝,否则,凭着孙镐的才能,还有他的家世背景,他早就是一方大员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对于汤山却是极其的敬佩,汤山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还懂医术,天文地理,四象八卦,那也是不陌生,可谓是通才啊!
对于这样的人,孙镐自然是敬佩非常,每每与之交谈,孙镐总是能够获益匪浅,在他心里,俨然就是把汤山当做半个老师对待!
特别是现在两方对阵,汤山还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前来,就冲着这份至交情义,这让孙镐怎能不激动莫名!
激动过后,孙镐就是忍不住对汤山问出了心中那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青竹贤弟,听闻你从贼了,现在还是那巨贼的左膀右臂,这可是真的?”
汤山无奈的笑了笑,不得不说,此时听到孙镐这样的话,汤山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毕竟自己现在走的路,和自己从小受到的忠君爱国的教导是相背离的!
“不敢欺瞒青橙兄,此事也是!也不是!”
“贤弟此话怎讲?”
汤山微微一笑,回道:“水,可以淹死人,也可以在火里救人,所以水本身是没有罪过与功劳的,罪过与功劳,全在用他的人!
人也是如此,当一个人在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也许你看到是罪过,可是当他做完了,你看到的结果和你想象的不一样,那么之前的罪过,也许这时候就变成功劳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孙承宗很想知道答案 跪求订阅()
孙镐听了汤山这话,也是明白了汤山的意思。
汤山的意思就是说现在他是在从贼,这在世人的眼里自然也是罪过,毕竟王朝还在,所以试图推翻他的人,都是贼,从贼还能没罪过吗?
可是当某一天,他从的贼干成了大事,坐得了天下,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那他这时候还是罪过吗?
当然不是!
什么时候干什么事,说什么话,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史书上只会记载他汤山是如何如何辅佐太祖皇帝开天辟地,将腐朽,衰败的明王朝推翻,建立了一个富饶强盛的新王朝,将老百姓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让百姓们过上了太平安康的好日子!
因为最后的结果不一样,所以做这件事情的人,他在世人眼里是罪过,还是功劳,那都是可以发生两极变化的,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
孙镐对此,无法反驳,因为汤山说的是事实。
这时候,只听汤山又是对孙镐郑重说道:“不论何时,还请青橙兄相信,我汤山的初心是拯救天下万民,这一点,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改变!”
“呵呵呵,,,”
孙镐呵呵笑了笑,道:“这是自然,贤弟的为人,为兄哪里会不知,不瞒贤弟,当得知你正在辅佐那巨贼之时,为兄就是对那巨贼的观感发生了改变,因为为兄相信,能够让你诚心辅佐的人,必定不会差!”
汤山听了,欣慰的笑了,压在心头的石头也是落了地。
来之前,汤山还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向孙镐解释自己追随万华的事情,生怕孙镐不听他的解释,对自己产生误解。
现在孙镐可以这样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自己还没有如何解释,只是简单了说了两句,他就是理解了,接受了,所谓的至交知己,大体就是如此吧!
两人而后又是一番叙旧,将这些年彼此身上发生的境遇都是一一道出,
两人都是感慨,都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他们的命运,就是因为大明的国事兴衰,也是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本应该踏入仕途的孙镐,因为父亲心忧大明国事,以至身体每况愈下,所以他不得不舍弃了个人前程,在父亲身旁尽心服侍。
本应该继续赶考,寻求入仕阶梯的汤山,亦或是本应该办一家书院,教书育人,亦或是本应该开一家医馆,救死扶伤的汤山,因为大明国事日愈崩坏,也是不得不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救国之路。
国与民,朝廷与百姓,平常看似离得很远,实则相互之间紧密相连,休息与共,一方出了差错,便是立即会在另一方得到反映,彼此之间,都是在时刻的影响着对方的命运,这是何等的奇妙!
一番感叹过后,汤山又是对孙镐说道:“青橙兄,弟对伯父一直心生向往,可惜一直未能得见,不知青橙兄可否安排弟见一面伯父,以了去心中遗憾!”
孙镐见汤山如此这般敬重和仰慕自己的父亲,很是高兴,哪里还能有二话,自然是满口答应。
“有何不可,还请贤弟在此稍等片刻,为兄去去就来。不瞒贤弟,家父对贤弟也是好奇的很啊!”
“哦?”
汤山听了,不禁是“哦”了一声,不过很快他也是明白过来,想必孙镐一定是将自己的事情说给了他父亲听,这才是引起了他父亲的注意。
“那就麻烦青橙兄了!”
“你我之间,何来的麻烦!”
孙镐笑着就是出了营帐。
不多时,孙镐就是去而复返,而后便是带着汤山,向着自己父亲的营帐走去。
进到了孙承宗的营帐,孙镐就是赶紧为他们介绍道:“父亲,这位便是孩儿经常向您提起的青竹贤弟。”
“贤弟,这便是家父。”
汤山不敢怠慢,赶紧是恭敬的对孙承宗行了躬身大礼,道:“学生汤山,字青竹,见过伯父,祝伯父身如松柏,体如丹鹤,康健延绵。”
“呵呵呵,,,”
孙承宗不躲不避,受了汤山的躬身大礼,呵笑着就是挥挥手,说道:“免了。”
“谢伯父。”
“坐。”
“是,多谢伯父。”
汤山在孙承宗面前,说实话也是有点紧张,坐在椅子上,那也是只坐了半边,态度之恭敬,发自肺腑。
不怪汤山如此,实在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他当得起汤山的如此对待!
不说其他,就单说崇祯二年的那次鞑子入关,若非是眼前的这个老人出马,还不知最后如何收场,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枉送性命,单就这份功劳,怎么歌颂,那都不为过!
此时的孙承宗也是在打量着汤山,见汤山周身透着一股子书生气息,不由得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谓书读万卷气自华,这种书生气质可是做不得假的,不是读了几十年的书,那是不可能身上有这份气质的。
孙承宗也是文人,自然也是十分在意这个,物以类聚嘛,对于文才斐然的年轻晚辈,孙承宗自然是十分喜爱的。
然而眼前的这个后生,一身的才学,现在却是从了贼,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说我大明朝廷,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这种疑惑的情绪变化不过是在孙承宗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很快就是消失不见,寻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老夫托大,便称呼你一声贤侄了!”
“伯父抬爱,晚辈荣幸之至!”
“呵呵呵,,,听闻贤侄曾经考取举人功名,却是不知为何,贤侄没有踏入仕途?”
这个问题孙承宗很想知道答案,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大明朝廷留不住像汤山这样的人才。
汤山略一思想,道:“不敢欺瞒伯父,晚辈乃是山东潍县青州府人士,在那里,晚辈感受到了许多的官场不良风气,特别是那句朝廷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句话,对晚辈的触动很大,难道说朝廷,他就不是穷人的朝廷吗?”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这真的是他希望的吗 跪求订阅()
“后来晚辈进京赶考,一路所见所闻,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差捕小吏,无不是媚上欺下,尽显小人嘴脸,真真荒唐之至,晚辈自问若是与他们为伍,只怕几天过后,晚辈就要疯了!”
孙承宗听了汤山这话,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痛神情。
不可否认,汤山这话说的没有半分夸张,自神庙老爷(万历皇帝)驾崩后,大明朝廷不论京城还是地方,就是慢慢开始充斥着乌烟瘴气,官员们只想着自己的个人享受,自家的富贵荣华,哪里还有几个一心为国为民办事的官员!
即便是有,也是被欺负的不行,极难得到升迁,以至于蹉跎岁月,意志也是消磨殆尽,这更加是被许多后进官员引以为戒,本是一心报国的青年才俊,一踏入仕途,就是变了模样,变成了自己曾经憎恨痛骂的昏官,酷吏,自己却是浑然不知!
这种现象到了现在,那更加是变本加厉,各级官员为了捞取好处,没有他们不敢伸的手,没有他们不敢张的嘴,什么大明,什么百姓,统统如厕纸一般,被他们丢弃,心里想的,只有他们自己!
想到这里,孙承宗无奈的重重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开口批评教育汤山,因为汤山说的是事实,无可批驳。
“听说贤侄棋力不俗,与老夫对弈一局如何?”
“伯父相邀,晚辈敢不从命!”
一旁的孙镐见他们要下棋,赶紧是命人摆下了棋盘棋子。
孙承宗和汤山两人相对而坐,便是怡然自得的下起了棋来。
“听说贤侄还精通医术?”
孙承宗一颗棋子落下,嘴里像是和老友闲叙家常一般的,就是问了一句。
汤山微微一笑,道:“不敢说精通,还好吧。”
汤山一边说着,也是一边落子。
“有一老翁垂垂老矣,久病缠身,每日服药,却是日渐羸弱,早前还可下地,如今却是卧病在床,不能言语。家中孝子贤孙虽是不多,然也可为救治老翁,不惜钱财精血,不知贤侄可有良方医治?”
孙承宗不紧不慢的的说着,手里的棋子也是落下。
汤山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嘴里回道:“古人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强求不得。若是老翁已到大限,非人力可为之,何不让他走的安详一点,少受一些病痛折磨。
强行救治,每日大量服药,也许可能使老翁多支撑一些时日,可是在此期间,老翁不得不承受痛彻心扉的病痛折磨,这样的时光,真的是老翁希望得到的吗?
也许让他走的安详一点,让他走的有尊严一点,让他走的体面一点,这可能也是他希望的,只是他现在不能言语,不能说罢了。”
孙承宗听了,不再说话了。
日落西山,汤山和孙承宗对弈了一天的棋局,互有胜负,不过还是孙承宗的棋力要精湛一点,取得的胜利要多一些。
又是一局结束,汤山见时候不早,便是起身告辞。
“伯父,时候不早,晚辈就先告辞了,改日得闲,再来叨扰。”
“呵呵呵,,,”
孙承宗呵呵笑了笑,也是站起身来,道:“也好。”
孙承宗说着,便是对服侍在旁的孙镐说道:“镐儿,你代为父送送贤侄。”
“是,父亲。”
孙镐答应一声,就是将汤山送出了营帐。
他们走后不久,孙承宗也是走出了营帐,负手看着汤山远去的背影,再见太阳已经是西下,半个身子都是被山头遮挡,只有那余辉还散发着光芒。
孙承宗看着这一切,任由那落日的余辉照在自己的身上。
这时,孙承宗闭起了眼睛,仿佛是在感受着这徐徐光芒带给他的温暖。
不多时,两个彪悍武将就是大步向着孙承宗走来,等到快要走到孙承宗近前,那两个武将的步子明显是小了,缓了。
“阁老!”“阁老!”
孙承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武将,露出一丝笑容,道:“曹将军贺将军,你们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曹文诏和贺人龙!
话说上次曹文诏和贺人龙跟随洪承畴大战万华,最后一败涂地,那洪承畴更加是被万华一刀抹了脖子。
曹文诏呢,当时因为带领着关宁铁骑,奉命冲击保卫队的大阵,最后被保卫队队员用盾牌组成的钢铁长墙所阻挡,
他这个将军,也是跟其他小兵一样,摔了个人扬马翻,本欲决一死战,无奈这一摔,摔在了腿上,伤势实在太重,站都站不起来,只得是做了俘虏。
本以为落在了万华手里,一条大好性命就此了账,谁知被俘后,保卫队却是被他治疗伤势,经过两个多月的疗养,他也是恢复了过来。
在养伤的过程中,保卫队每一天都是会组织伤兵参加恳谈会,向他们宣扬大明朝廷的腐败和无能,向他们宣扬保卫队的仁义无双,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许多的伤兵养好伤后,就是投了保卫队了。
不过曹文诏和他手下的关宁铁骑却是个例外,因为他手下的人基本都是辽东那边来的,跑到陕西来剿匪,那也是出差而已,哪里还能真的在陕西落户,家里不要了?
所以那些关宁铁骑的将士们,都是没有一个改投保卫队的。
手下如此,他曹文诏自然是更加不能从了,毕竟他可是副总兵的官衔,又是身受崇祯帝的提携大恩,加之心中对贼匪的认知早就是根深蒂固,哪里是几句话就能说动的,于是他也是不为所动。
最后他们养好了伤后,万华见留不住他们,也就批示放人,把他们给放了。
不过曹文诏的一千关宁铁骑经过那一战后,基本也是打残了,人只剩下四百来人,马,那更加是一匹不剩,
开玩笑,把他们放了,那就是恩德了,万华哪里还能把马匹还给他们,自己还嫌不够呢,还能做那傻子!
就这样,曹文诏带着四百手下,就是离开了保卫队,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驭将之法 跪求订阅()
至于那贺人龙,那也是比曹文诏好不到哪里去。
那一场大战下来,贺人龙身上也是受了多处枪伤,要不是贺刀他们拼死护着他冲出重围,他不被俘虏,那就得立死当场。
也正是因为贺人龙伤的很重,所以也就在逃跑的时候没有顾得上洪承畴,结果那洪承畴被保卫队队员抓住,最后被万华一刀了账。
贺人龙跑了后,虽然没有受到朝廷的责罚,当然,责不责罚的也是无所谓,毕竟这时候的贺人龙已经是光杆司令了,手下的人马不是被杀,就是被俘,再要么就是逃散了,身边连两百人都不到。
这般情景,让贺人龙万念俱灰,多次败在万华的手里,这更加是让贺人龙意志消沉,从此便是每日借酒消愁,几乎是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过这次孙承宗传信,让曹文诏带领手下人马前来与他汇合,贺人龙听到了这个消息,就是再一次的振作精神,因为他看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孙承宗那是什么人?那是要谋略有谋略,要资格有资格,要威望有威望的人啊,这样的人现在要对付万华那个贼子,那还能失手不成!
看到了希望,贺人龙也是管不了这么多了,就是执意要和曹文诏一起上路。
曹文诏自然也是没什么说的,都是同僚,又是在一起打过仗的兄弟,能帮就帮呗,于是就把他带上了,还把他郑重的介绍给了孙承宗。
孙承宗见贺人龙威猛不凡,知他也是一员虎将,自然也是高兴,二话不说,便是在固原军镇派来的边军里面,为他抽调了两千多人马,加上贺人龙自己的人马,一下又是让他有三千精兵在手!
对于孙承宗的提携看重,贺人龙很是感动,当即就是对他磕头跪拜,以表忠心。
既然给贺人龙补足了人马,孙承宗自然也是不可能厚此薄彼,曹文诏的骑兵,孙承宗也是想方设法的给一并补齐。
孙承宗这样的行为,让曹文诏和贺人龙都是心悦诚服,他们本就对孙承宗敬重无比,这下更加是没的说了,便是孙承宗要他们上刀山,下油锅,那也是不会皱眉!
再说这时候,曹文诏和贺人龙到了孙承宗近前,贺人龙就是指着汤山那远去的背影,对孙承宗说道:“阁老,那人乃是米脂巨贼的左膀右臂,上次洪总督战败,与他关系极大!
若是将他擒拿,定可让那巨贼投鼠忌器,此时去追,还追得上!”
曹文诏也是赞同,也是跟着说道:“不错,所谓兵不厌诈,既然他自己跑来送死,也是怪不得我们!”
因为曹文诏和贺人龙都是刚刚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跑来,所以他们还不知道汤山和孙承宗儿子孙镐的关系,要不然,估计他们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孙承宗见他们这样说,也没有生气,语气如常的说道:“二位将军不必如此,此事老夫自有计较。”
孙承宗这样说了,曹文诏和贺人龙自然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后孙承宗便是转身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曹文诏和贺人龙他们也是一左一右的落后半个身子,跟在后面。
进到了营帐,孙承宗坐到了主位,见账下的贺人龙面上显现焦急之色,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他如此,孙承宗便是问道:“贺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这时候的贺人龙见孙承宗主动问起自己,也是忍不住了,对孙承宗问道:“敢问阁老,如今贼兵主力去了潼关,那巨贼更是不在这里,对面的贼兵大营,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千人马,而我军亦有一万大军,一千骑兵,在兵力上,我们占据优势,又有阁老您亲自坐镇指挥,如此天赐良机,为何阁老却是避而不战呢!”
一旁的曹文诏也是好奇,也是将目光看向了孙承宗。
孙承宗对贺人龙的问题毫不意外,自然,他也是不想对贺人龙有所隐瞒。
多年的军事生涯早就是让孙承宗摸索到了带兵之法,驭将之法的精髓,孙承宗认为要想让手下大将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