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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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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儿,虚掩的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外面的几人见到破庙中躺着一个尸首,心中略惊。为首的一人无声地走了进来,徐、文二人细一看,却是明教京师分舵的舵主杨幺。

    那边燕青早轻轻一个呼哨,从暗中闪出,一掌便将他震得后退好几步。徐、文二人忙跳出道:“燕叔叔,这是自己人!”

    杨幺看到从黑暗中出来的文菁,忙带了五六个手下作揖道:“属下叩见大小姐!”文菁被他们这样煞有介事的礼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杨大哥不必如此,以后唤我文姑娘就行。”

    燕青也收了手,致歉道:“杨兄弟勿要见怪,刚才多有得罪!”杨幺承让道:“前辈称我为兄弟,真是折煞了小人!”蔡娴和上官荣二人也除了蒙面黑布。蔡娴道:“文妹妹,你又是哪里的大小姐?”文菁与她早已熟悉,便如实道:“这位杨大哥是明教在京师分舵的舵主。”“魔教?”蔡娴脱口而出道。

    “不要胡说,那是你爹和你哥哥口中的言语!”上官荣道。蔡娴听师父这样一说,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受哥哥他们误导了,刚刚口不择言。文妹妹,那么想必你爹便是明教的——教主?”文菁轻轻点头。

    燕青虽然没听徐晟直接说出她的这一身份,但早在看到月亮镯时就大约明白,他口中的这位“朋友”是明教中极为尊贵之人,后来再从徐晟零碎的言语中更加猜出了七八分,此时知道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再去看上官荣时,见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但听他出言反驳了“明教是魔教”的说法,也不以为意,笑道:“公茂兄所言极是,这江湖中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就因为明教历来不被人所知,竟将其视作魔教看待!”

    上官荣对燕青点了点头,道:“我先将茶香姑娘送回,这里后事的处理就交给燕兄和教中之人了!”带了蔡娴和茶香先行离去。

    文菁指着地上的尸首道:“此人便是恶贯满盈的高衙内,麻烦杨大哥叫人挖个坑埋了。”燕青又指着躺在地上的三个闲汉道:“至于他们,你叫人分别背到三个方向的一里外,扔在那里便是了,他们再过一两个时辰自会醒来!”

    在杨幺招呼着众人忙碌时,叔侄三人坐在庙门口的干草上闲聊。燕青问道:“贤侄,既然你娘的大仇已报,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徐晟道:“虽说娘亲这桩事已经了结,但我爹爹之事,只能暂且搁在一边,希望以后能遇到当事者了。”望着燕青疑惑的神情,文菁且把宋清告诉他们的原话转述给了他听。燕青听完后,也是呆了半晌,才说道:“你爹竟然是被自己人杀死?王禀现在在哪里居职,我确实也不知。想当年回朝之前我就早早离开,从此尽量远离庙堂。不过现在看来也有几分道理,贤侄的父亲一直有雁翎羽防身,当时的明教应该不会知晓他的弱点在颈上——”转过去对文菁道:“我现在忽然想到,那时的南军军师就应该是周老爷子的女儿也就是你娘吧?”

    文菁奇道:“燕叔叔也认识我娘?”燕青怅然道:“有过几面之缘,既已确定你是教主之女,你爹便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中的文,你娘姓周,这样一来,个中的关系我便全然明白了”说道这里,他忽然长叹一声。文菁本想再问一些关于娘亲的事,见他似乎也勾起了伤心的往事,便不好多问。

    许久,见杨幺他们已经处理妥当,燕青站起身,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金人就要南侵了!”徐晟前几天就听他提到这一句话,刚要细问时,忽听得身侧不远处一声音道:“文妹妹,你却在这里。怎么样,今天该跟我走了吧?”

第176章 万岁之盟一旦休(2)() 
转头一看,见走过来的是三人都见过的迟寅,他身后跟着几个统一服饰之人,像是某个帮派的派众。燕青惊叫道:“天禁帮!”

    迟寅扇子一挥,笑道:“别来无恙——”话还没有落音,就顺势将手中已经张开的铁骨架扇子直击向徐晟。猝不及防的徐晟将将躲过,迟寅接着又人起手到,一掌拍向他。徐晟腰身一闪,反进一拳,正是迷踪拳进退自如的章法。有些大意的迟寅不知他武功已有进步,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同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还击,肩胛竟被一拳击中,微微发麻。

    迟寅急忙后退两步,再次划拳拨腿,手脚并用,转眼间已经闪到徐晟跟前,双掌微微用力,极富内力的一招顺势发出。一旁的文菁不及细想,左手挥在他的身前,剑光闪后,迟寅的右手手掌被划出一道细口子,使他猛地将手缩回。

    迟寅见是她使用绕指柔翼剑将自己的手划伤,不怒反喜道:“文妹妹,你划伤了你的未婚夫,也算是礼物了吧?”文菁秀眉一蹙,也没有回答他的话,马上使出锁蝶剑法中的“白虹映空”,双脚向前落步,内旋转腕,剑尖向下,前臂左右灵动,随着手臂摆动的剑尖忽而上挑。迟寅心中一紧,马上退后一步,下颚才没有被剑尖挑到。防备她之时却没有提防徐晟在一侧已经攻向下盘,一招“蟠螭坐狮”挥向腰部,使得他再次后退两步,再也不敢小觑了他们的招式。

    文菁忽而收起柔剑,使出“织女穿梭”的招式从他的一侧掠过,与徐晟并到一处。徐、文二人分别使出迷踪拳中的“鹰击长空”和探花折柳手中的“桃花舞霜”,从左右两侧袭向迟寅。不敢大意的他手中暗暗运气,双掌齐挥,从看看抵住他们的联合攻势,急叫道:“弟兄们,给我上,杀了这小子!”

    那几个天禁帮帮众欲来帮他,杨幺早带着明教的弟子与他们斗到一处。燕青闪身向前,手上的招式刚要拍到一个天禁帮帮众背上时,忽听得“呼”的一声,一股内力直冲自己而来。燕青马上使出七成功力,在后退的同时试图借力将这股内力反震回去,试到一半却发觉这股力道十分强劲。不敢再作此打算,使出全部的功力与之相抗,滑步好几丈远才堪堪站住。燕青心下暗惊:“却是何方人士,武艺尽是如此之高?”

    再看时,以杨幺为首的明教派众已被一个疾如闪电的黑影一招一个,尽数打翻在地。迟寅此时已与二人斗上好几招,卖个破绽,跳到一边,依旧是笑着说道:“文妹妹,你今日还是跟我走吧,要不然——”他特意示意了下周围,文菁见杨幺等人已倒在地上,右前方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灰衣人,凛凛而立。不远处的燕青也是虎视眈眈地望着那个灰衣人,做好防御的架势。

    迟寅继续说道:“文妹妹,若是你不想让他们死,就乖乖跟我走,要是我爹真的大开杀戒了,恐怕——”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不说,再去看文菁的神情。

    三人一听到他所说的“我爹”二字,顿时心下一凛:“迟述宗!”那个灰衣人缓缓转过身来,众人都看到他一袭灰袍,生得长脸短髯,短眉明显上挑,右眼下方紧挨着一道短疤,凸显出强悍的气魄,来人正是天禁帮帮主迟述宗。

    迟述宗瞧了一眼文菁,道:“文侄女,我与你父亲是生死之交”他忽然停住不说,一个纵身竟然站到了徐晟身前,只一拽将他拖到一丈之外。

    徐晟正暗自诧异他的武功是如此之高时,衣襟已被他提起。文菁见事不宜迟,慌忙道:“迟伯伯,我跟你走便是!”徐晟虽然一下子被他将生死拎在手中,但一想到文菁若是跟他们走定会不妙,便道:“菁儿,不要听他们的诡计!”

    迟寅大笑道:“爹,那便成全了他!”迟述宗空出的左手刚刚扬起时,却听得文菁的声音喊道:“迟寅,若是你爹杀了他,我便马上自尽!”回头见时,身后的她已将几枚细针架到了颈上。

    迟寅见她手中的细针已经越来越靠近颈中如玉的雪肤,只剩下毫厘之间时,忙高叫道:“文妹妹,只要你跟我走,便马上放了这小子!”迟述宗将徐晟一把放开,将他一个踉跄推倒在地。

    迟寅笑道:“文妹妹,快放下这个,跟我走吧!”文菁依旧威胁着说道:“你让他们先走!”说话间已是泪眼模糊,心下凄然道:“晟哥哥,若是那迟寅逼迫,我只能先走一步,来世再与你在一起了!”徐晟望着她的神情,从地上爬起,要与迟述宗父子拼命,却被燕青一把拉住,在耳边道:“贤侄,不得妄自送了性命!小丫头身后有整个明教,他们不敢对她怎样!”却拉他不住。徐晟再次向前奔去,迟述宗又是手掌轻轻往外一翻,将他隔空拍倒在地。

    迟寅缓缓走近文菁,并示意她将细针放下。忽听得一人笑道:“让我张千来会会你天禁帮帮主!”声音到时,已将迟寅身后的几个天禁帮弟子尽数拍翻。

    惊疑之间的迟寅忽见身前一个人影闪过,只一抓一扔,自己已被抛了出去。要跌倒时,后背被人托住,回头一看,见是父亲。迟述宗将他放到一旁,势大力沉的一掌拍向眼前之人。

    文菁收起细针,跳到徐晟身旁,与他双手相握。张千已听得身后的文菁走掉,没了顾虑,反手一掌拍回,只听得“砰”的一声,二人的内力激荡到一处,中间的空地上一层尘土漫天飞扬。

    良久,尘土慢慢消散,迟述宗看清了这个与自己齐名的张千,似笑非笑道:“张兄,我和南派的文教主早立下婚约,现在只是带回自己的儿媳妇,你不会阻拦吧?”谁知张千朗声道:“迟兄此言差矣,大小姐明显不愿意跟你走,如何强带?”迟述宗拱手道:“早就听说贵教南北两派有不和——”“迟兄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张千打断他的话道。

第177章 万岁之盟一旦休(3)() 
一旁的迟寅高声叫道:“张前辈,我爹敬你是个高手,不要敬酒——”“住嘴!”迟述宗打断他的话,大喝道。转而对张千承让道:“张兄,论那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小弟可是排在老末,难道今日真要我不自量力来会一会你这一张么?”张千应声道:“你我同属六大高手的虚名,却一直无缘交手,今日不拆上两招,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话刚说到“不”字,已是一招鹰爪擒拿手直抓对方的左臂,招起人到,身形一下便闪到对方的跟前。迟述宗也是不甘示弱,任由抓的同时左手一掌已经拍向他的胸口,二人均是心下一愣,使出的三成功力中途马上变为六成招式。张千由抓变切,迟述宗由掌变拳,手背的外缘与拳面碰到了一起,随即又同时相离。

    高手过招,前面多会试探性的攻击,故不会使出全力。张千的“寒刃手”已在迟述宗的拳上留下一层霜雾,而自己手背也被“封穴拳”拳力震得微麻。二人在后退几步的同时,都是暗自佩服对方功力了得,那同列六大高手决不是浪得虚名。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张千的寒刃手掠过之处,草木结霜;迟述宗的天亟掌打向之处,花树枯折。顷刻之间,已经拆了三四十招之上。

    两人各自站在一棵树上,张千率先发话道:“迟兄,非三百招以上,你我却是分不出胜负!”迟述宗虽然不情愿,但心底里也是同意这种说法,勉强点头道:“若是性命相搏呢?”他的意思已然明了,如果每一招都用上全力,便可较快分出胜负。两人虎目相望,精光泠泠,光是眼神中的杀气已经叫旁人无法直视。好一会儿,静静站住的他们身边却是卷起了一阵阴风,如刀割般吹过众人的脸面。二人俱是哈哈大笑,瞬间这股肃杀的氛围消逝得无影无踪。文菁心下暗道:“先前听外公说过,若是武功臻于化境,干站着也能比拼内力,刚才那一阵冷风刮过,必定是他们在无形地拼斗!”

    张千道:“两败俱伤又有何意?迟兄既然说与文教主那边有婚约,自去找他来兑现诺言,如何在这京师向两个小辈为难?”他的话已经给足了迟述宗面子,意思是在这北派的地盘上,如果大小姐被天禁帮抓走会让他很难做。

    迟述宗当然会顺着他这个台阶下来,笑道:“张兄言之有理。”转身道:“走!”迟寅有些不甘,临走之前对文菁笑道:“文妹妹,在下可真的要和家父去江南提亲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这话之时,文菁已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他们天禁帮的人。迟寅留下一句“文妹妹莫要害羞”便和父亲以及帮众一道走了。

    文菁拜谢道:“多谢张叔叔!”分舵主杨幺也带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众人拱揖道:“属下多谢副教主!”张千一双深陷的眼睛向众人扫了一眼,道:“既是同教中人,必当联合起来,如何言谢?那迟述宗已走,属下也先回了,还望大小姐一切小心。”

    徐、文二人再拜后,张千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不见。二人心下暗道:“难道之前对于张千心怀鬼胎的传言多有不实,可是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般样子真教人害怕——或许只是不善于表达心中的意思而已吧——那帮着蔡京做事是另有所图,还是”凭他们的江湖阅历,目前不能完全想明白,会更加感觉到此人深不可测,而对于那“双面杀手”的名号却有所改观。

    燕青对明教南北两派多有不和之传闻也略有耳闻,但今日见到张千这般维护文菁,心下也是有些糊涂,认为传闻有不实之处。

    燕青忽道:“天禁帮帮主来到这里,其用意已是昭然若揭。”徐晟问道:“甚么用意?”燕青道:“此次我去北苏州,回来经过中京一带时,发现天禁帮和金人走得很近;而他们此刻又来到了汴京,其目的显然是到这边来打探动静,做好南侵的准备。”徐晟道:“难道北方的金国真的要侵略,不是听说两国有盟约的么?”“到了关键的利益面前,盟约又有何用?”燕青不屑道。

    文菁叹道:“面对金人的蠢蠢欲动,这京师城中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燕青道:“这个皇帝只会写诗作画,对于治国确实是一窍不通。”嗟叹了一会国事,徐、文二人与燕青分别后回醉杏楼。

    ***

    第二日上午巳牌时分,文菁陪同着徐晟在院落中练了一会儿方天画戟。二人脉脉相望又回想起昨日面对迟述宗的危险,心有余悸的同时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不觉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徐晟正将手中的长戟舞得似蛟龙一般在周身腾跃,一旁的文菁也早已看的入迷,为他暗暗喝彩。忽听得一不男不女的声音喝道:“大胆奴才,竟敢在此使枪弄棒!”文菁转头一看,不远处站着的竟然是当今皇上。

    原来这次赵佶来醉杏楼,老鸨不曾在,他就带了张迪径直走了进来,见院落中的徐晟正在使着方天画戟。也没有做声,看的同时眼神早已关注在了文菁那边,却见她的心思都在这个舞戟的少年身上,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张迪见他们旁若无人地练武,陪同着皇上站了一会儿后发出喝声。

    李师师循声跑出来一看,要下跪道:“这位是妾身侄女的表哥,不知圣上来此,冒犯了天威,还请恕罪!”赵佶却沉吟了好一会儿,既没有原谅,也没有表示不原谅,而是问道:“师师姑娘,在下问过好几次,你不是都说你侄女已经离了京师了么?”李师师暗自心惊:“今日大官人来,妈妈怎么没有提前来通知一声?若是让皇上知道文侄女一直在这里,可是欺君之罪!”急中生智道:“回大官人,中途侄女确实离了京城,这两天才和她表哥重回来看望妾身。”

第178章 万岁之盟一旦休(4)() 
赵佶将李师师扶起,笑道:“他有没有罪,就看你这侄女自己的本事了!”指着身旁一个头发胡须都已斑白的老翁道:“这位是本朝的围棋国手,今日在下带他来,本想与你楼中那个唤作‘知棋’的小丫头对上几局;既然你侄女在这里,便改作和她对弈,若是能赢上国手一局,便恕她的表哥无罪!”不由分说,已让几名随从在亭下摆好棋局。

    赵佶此时对于“李菲”的棋力高低一无所知,只是怕她说不会教自己尴尬,还好她虽有犹豫之情,但在国手的邀请下也坐到了棋桌前。赵佶走到国手身边,耳语道:“你让她赢便是!”

    那老翁道:“请姑娘执白子为先。”对面之人乃是当朝国手,她心中较为重视,毫不犹豫地在中间偏右的地方落下一子,祭出非常规开局。这一子落下,观看的人包括赵佶和李师师都哑然失笑,那老翁心下暗道:“这姑娘于棋上果然所知甚少,按照圣上之意,定要让她赢,我便多让一些就是了!”这其中,只有徐晟领教过文菁的棋艺,对其他人的轻视之情不以为意,暗道:“恐怕十几子落下后他们便不会笑了!”

    李师师早已叫丫鬟搬来了椅子让皇上坐下观棋。赵佶却拿出一卷纸,道:“师师姑娘,这是在下最近新写的词作,不知可否垂得芳声?”

    丫鬟也将九霄环佩搬了出来,李师师轻捻琴弦,伴随着念奴娇的曲调,婉转的歌声飘扬入耳:

    雅怀素态,向闲中、天与风流标格。绿锁窗前湘簟展,终日风清人寂。玉子声乾,纹楸色净,星点连还直。跳丸日月,算应局上销得。

    全似落浦斜晖,寒鸦游鹭,乱点沙汀碛。妙算神机,须信道,国手都无勍敌。玳席欢馀,芸堂香暖,赢取专良夕。桃园归路,烂柯应笑凡客。

    文菁听时,是一首描写棋的长调。唱到“玉子声乾”一句时,她不由得掂了掂手中美玉制成的棋子,看得出每一颗都是精心打磨,想必价值不菲,不假思索地将其尖在棋盘的右上角;唱到“国手都无勍敌”一句时,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已经看出了眼前之人在刻意相让,但以他的棋力,若是不让,自己也完全不会输。

    赵佶闭着眼睛听到“烂柯应笑凡客”这一句,在袅袅余音中抚掌笑道:“观棋中之妙,烂柯又有何妨?”张迪在一旁附和道:“陛下词作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赵佶道:“词作再好,没有师师姑娘的弹唱和眼前的对弈也是枉然——”睁眼再看时,未观棋局,却见国手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那老翁顺着文菁的布局落了三五子后,见局势直转急下,中央白棋已呈开花之势。但那时他依旧以为是让棋的必然结果,使出八九成力来与她继续下,现在刚进入中盘,却见白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成势,手中的一颗棋子在颤颤巍巍中不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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