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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身死道消的命数,而对于那位皇室子弟来说,所谓的全力以赴,不过是一阵清风拂掠,没有丝毫威力可言。
一人竭尽全力,一人只手背负,二者高下立判。
王子衿从未想过,原来他们这些民间盛传的青年才俊,真的是不堪一击。
他也是后来才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位出手的皇室子弟,还不是排名靠前的皇子。
亦是自那天开始,王子衿对皇室子弟产生了忌惮和恐惧。
狐朋狗友的身死道消,并不能使得他心生凄悲,但实力相当的酒肉朋友,如此轻易便丧失了性命,无疑是让王子衿害怕了。
这一次死的是狐朋狗友,那下一次毫无反抗之力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那天开始,王子衿闭门思过,刻苦修炼,数年不出大门。
随后,在京城年轻一代的会武中,他对上了当初那位长衣皇子。
数年一晃而过,那位皇子仍然风度翩翩,面容平静,气息淡雅,不含杀气,不蕴凌厉,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神功大成的王子衿遇到当初的皇子,不惊反喜。
他自信满满,在擂台上扬言要以百招战胜对方。
于是,一笑了之的皇子负手而立,任凭王子衿惊天动地的杀招接连不断,身形如鸿毛,如鹅羽,随风而动,飘忽不定。
百招很快过去,王子衿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萦绕在他心头的梦魇,不但挥之不去。甚至火上加油,愈演愈烈。
他看着依旧风轻云淡的皇子,斗志尽丧。
王子衿大吼一声,施展出了第一百零一招。
嘶吼声占据了整个擂台,淹没了一切声音。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风暴中,皇子放下了双手,垂手而立,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向着王子衿踱步过去。
所到之处,嘶吼声节节败退,销声匿迹,无匹的强大攻袭,亦寸寸断裂,粉碎,湮灭。
待到皇子走到王子衿近前,嘶吼声没了,他的攻击也消失了。
王子衿咽了咽口水,他想要再动手,却发现一如当年的自己,全身僵硬而颤栗。
擂台寂静的刹那,皇子抬起手,拍了拍王子衿的左肩,轻轻翕合了两下嘴唇,留下细如蚊鸣的一句招揽:“你很不错,为我所用罢。”
随后,皇子转身踏出了擂台,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王子衿怔怔地凝视着皇子离去的方向,在一众围观者的唏嘘和吆喝中,大汗淋漓地瘫软跪倒,提不起一丁点力气。
他没有在意周围的冷嘲热讽,因为不是当局者,根本就无法理解面对皇子时束手无策的绝望和无力。
也是从那一刻起,王子衿才懂得一个道理:人人生而不同。有些天生的东西,不是靠后天的努力和汗水就能够弥补。
体制总是强调努力的重要性,然而说的再天花乱坠,亦无法改变一个极其残忍的事实:无数次的努力,也抵不过一次或半次的天赋加持。
王子衿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投入皇子麾下,做一个认命的普通人,向着梦魇臣服。
后来偶然的机会。他才恍然大悟,知道当初的臣服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因为那个皇子,仅仅是正主的一缕化身。
而正主,就是堂堂太子殿下。
发现真相时候,王子衿收敛了全部的傲气,心服口服地为李山河做事。
李山河,就是李清欢。
在之后的岁月里面,李清欢就成了王子衿的信仰。强大而无敌,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淡定自若,也永远胸有成竹,从来不会惊慌失措,更不会漏算任何事物,当之无愧的算无遗策。
在强大的帝权俯瞰中,李清欢没有分毫怯弱。更没有一丁点的畏惧退缩,大摇大摆地活在天子脚下,何等镇定潇洒?
这世间有仙,但无神。
仙在人眼,而神只在人心。
对于王子衿而言,李清欢就是他的神,无所不能的神,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顶礼膜拜的神。
然而这个屹立不倒的神灵。却在王子衿的面前,轰然倒塌崩溃了。
那个不久之前,还被他不当做一回事的青年,颐指气使地睥睨着他的神,而他的神满面屈辱,却不敢反驳亦或反抗。
王子衿在那一刻脑袋嗡嗡作响,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的神灵,被亵渎了。
王子衿想要奋起反抗。想要如同以前那般,浑不在意那个名为泛轻舟的青年,然后用一口气吹死他。
可惜他动不了,就如以前的那两次,他颤抖,他沉默,他恐惧,却唯独不敢动。
神灵都无法抗衡的人。他能够匹敌么?
信仰坚定的时候,王子衿所向披靡,就算是天龙步踏罡斗,亦难逃被他砍杀的勇气支配。
但信仰崩塌后,他丧失了勇往直前的蛮横,只留下本能的退缩和恐惧。
正因如此,王子衿回到修道院,直接迁怒。将告状上门的云阳少年虐杀致死,面对皈寂唯这个名义上的泛轻舟师尊,他都提不起勇气来反唇相讥。
回归修道院的几日里,王子衿惶惶不可终日,成天被噩梦侵蚀,夜不能寐,失去了信仰,他觉得心底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
知道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李清欢说为了大好河山,他只是虚与委蛇。
随即,王子衿便苏醒了。
他欣喜若狂,他喜不自禁。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原来如此,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李清欢怎么可能会真的屈服?
所以自我催眠后,王子衿的心情变得平静,这才有了清早喝茶的闲情雅致。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泛轻舟的影子。
刹那间,他所营造的一切梦幻,都如阳光下的泡影,尽数粉碎。
王子衿在泛轻舟的微笑下,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煞白的脸庞上,挂满了迷惘。
他的信仰没了,未来的道路,一个人该怎么走?
他像是一个彷徨无助的稚子,孤身一人行走在漫漫无垠的冰天雪地中央,四处是虚无,穷途末路。
雪花迷住了眼,也尘封了炙热的心。
王子衿突然之间觉得很冷。周围的晨曦,在璀璨的阳光照射下,将冰冷刺骨的明媚倾洒在他的长衫上和裸露的肌肤上。
他环臂抱住了自己,仍然止不住地颤抖不停。
夺舍了江小白的泛川岳,在久久没能得到师尊回应后,认为这是师尊的默许。
于是,他露出了一抹阴谋诡计得逞的狞笑:“泛轻舟啊泛轻舟,不知道你回来后。看到自己的阁楼被别人据为己有,会不会气到吐血?”
泛川岳来到修道院已有些许时日了,他对内院的很多东西都极其清楚。
譬如泛轻舟在入门考核上大出风头,譬如王子衿和皈寂唯的恩怨情仇。
正因为了解足够多的内幕,他才会伺机而动。
泛轻舟虽然出众,但也只是虚名罢了,徒有其表,实力其实不过如此。否则也不会被皈寂唯收为记名弟子。
而他鸠占鹊巢重生之后,又有雁师父悉心教诲,天赋不差,又奇遇连连,实力远超同辈,在内院的老辈弟子中都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更何况,名义上他还是王子衿的真传弟子。
先前云阳少年告状失败,最后悄然消失,他便成了王子衿唯一的真传弟子,在内院名声大噪,备受关注和追捧。
泛川岳相信,倘若他与泛轻舟起了冲突,那么王子衿势必会和皈寂唯针锋相对。
就算情理不通又如何?
当初泛轻舟还不是抢占了云阳少年预订的阁楼?
只要他泛川岳抢先占据了阁楼,泛轻舟回来,他就说是拿回本来属于云阳少年的东西。
以他真传弟子的身份,王子衿定然会维护,让泛轻舟吃个哑巴亏。
想到这里,泛川岳开怀大笑,他怀抱两个姿态各异的后宫妻妾,心底畅快至极。
“泛轻舟,当初你给我的羞辱,我必定会在修道院百倍偿还!”
怀中温香软玉在争风吃醋,泛川岳享受着两个女人的情调,狭长的眼眸。冷光乍泄。
过了盏茶功夫,他带着扩大的后宫群,大张旗鼓地朝着泛轻舟空荡荡的阁楼走去。
当初泛轻舟也有两个追随者,只可惜投靠云阳少年后,一个被王子衿的怒火波及,成了一坨烂泥。
而另一个早已不知所踪。
此时的泛轻舟,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光杆。
泛川岳一念及此。心情愈发开怀,一路上逢人便笑,浩浩荡荡地直奔阁楼。
皈寂唯作为内院长老,平日里鲜少关注其他,泛川岳自然也不怕她来刁难。
毕竟,事务繁忙的皈寂唯,抽不出时间来关注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更遑论他的背后是王子衿,皈寂唯也不会随便乱来,否则知道皈寂唯与王子衿恩怨的长老们,势必会认为皈寂唯是以大欺小,损害名声。
自认算无遗漏的泛川岳,很快就走到了泛轻舟的阁楼前。
他仰头看了看高耸的阁楼,温润的色泽,玉质的雕饰,无一不显露出阁楼的高雅。
虽然这阁楼乍一看与其他阁楼别无二致,就算是仔细看,也是相差无几,但泛川岳越看越觉得这阁楼比其他的阁楼好看太多。
“从今天开始,这是我的阁楼了……”
泛川岳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宣布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阁楼。”
就在这时,一道谦和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打断了泛川岳的豪言壮语。
第一百一十八章大限来了()
“是你!”
泛川岳闻声看去,就见到一个欣长的青年身影驻足于丈许开外。
他认出了青年的模样,顿时一股怨怼从心底升腾起来,语气变得咬牙切齿:“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泛轻舟?”
大名鼎鼎四个字,泛川岳咬得极重,明眼人都懂他的意思,绝非夸奖。
“这里还有其他人叫泛轻舟么?”
泛轻舟站在原地,视线环顾了一圈四周,吆喝道。
空荡荡的四周,除了暗中隐匿看戏的目光之外,就只有追随在泛川岳背后那成群结队的莺莺燕燕。
所以,泛轻舟的吆喝,注定没有任何的回应。
四下寂静,气氛凝固,泛川岳脸色变得铁青,他身后的莺莺燕燕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泛川岳周身气势的变幻,一个个本来打算冷嘲热讽博取爱意的心思,瞬间收敛了起来。
甚至,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两步,用充满同情的眼神凝视着泛轻舟。
要知道。泛川岳之所以受到内院弟子的追捧,他的师尊身份功不可没,但同样的,他本身的实力亦不容小觑。
“这个王八蛋,竟然嚣张跋扈到如此地步!连我这个同地位的内院弟子都不放在眼里!”
泛川岳脸色憋得发青,他没想到当初将自己打落神坛的泛轻舟,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如今竟然变得这般目中无人。
而他还没来得及呵斥,从阁楼旁边的草丛里面,就陡然跳出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
“放肆!一个区区内院弟子,就敢如此无视江兄,莫不是活腻了?”
这一脸狡诈猥琐之相的青年,身穿内院弟子的服饰,显然是一名内院弟子。还是泛川岳的追随者。
他身形一闪,窜到了泛川岳的面前,先是向着脸色变黑的泛川岳谄媚一笑,随后用手指着泛轻舟,趾高气扬道:“谁给你的狗胆,敢这般忽视江兄?你知不知道江兄是内院弟子第一人……”
“滚!”
他的话音未落,泛川岳就忍不住了。
一声爆喝响起,双鬓青筋暴起的泛川岳,直接含怒一拳将挡在身前口无遮拦的蠢货砸翻在地。
“蠢货!猪狗不如的蠢货!”
泛川岳余怒未消,他狠狠一脚踢开死狗一般的青年,暗恨不已。
这尖嘴猴腮的青年,是内院弟子中的老人,但实力隶属下乘。
当初泛川岳看他还算机灵,又对修道院诸多情况不甚了解,便将他收归己用。
谁料想今日他就犯了蠢,在暗地里的众目睽睽之下,揭了自己老底,让自己蒙羞。
被人忽视已经是惹人发笑了,他还要一次又一次大声吼出来,这不是蠢猪是什么?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那青年也是为了表现忠诚。
修道院内的弟子,没有几个脑子不够用的。
对于泛轻舟其人,大多数通过口耳相传有所了解。
一个新晋弟子,就被皈寂唯那个女魔头看重,纵然只是记名弟子,也足以说明泛轻舟的不简单。
所以明知泛川岳与泛轻舟有仇隙,他们也没有急不可耐地蹦哒出去表现自己。
只有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蠢货,许是立功心切,这才如疯狗一般窜了出来,做一番狗仗人势的姿态。
然而弄巧成拙,竟然说出泛川岳是内院弟子第一人的狂言妄语。
这下非但没有立功,更是给泛川岳无形间拉了一波仇恨。
修道内院势力错综复杂,厉害的弟子不在少数。
泛川岳虽然实力不俗,但想要稳压所有弟子,无异于痴心妄想。
内院弟子哪个没有些傲气?
“那个蠢货!”
泛川岳意识到暗中隐匿的几道气息偷偷退去,显然是给那些静修的强大弟子们通风报信了。
他后悔不迭,原本顺风顺水来刺激泛轻舟不成,先是被泛轻舟无视,又被一个蠢货大声揭底蒙羞,最后更是被吸引了一波仇恨。
但事已至此,想要再澄清,无疑是欲盖弥彰。
“无妨,多几个敌人,也就多了几分磨砺。”
泛川岳定了定神,遂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眼前的泛轻舟身上。
从尖嘴猴腮的青年蹦出来呵斥,到泛川岳暴怒出手只有短短几个呼吸。
几个呼吸间,尘埃落定,全场再次寂静无声。
这时候,泛轻舟沉吟少顷,打破了沉默,说道:“看来周围没有其他人叫泛轻舟。”
“那么,”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腼腆的神色,道:“这位江兄阁下口中大名鼎鼎的泛轻舟,就是在下了。”
“你!”
江兄阁下四个字,就如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泛川岳的脸上,泛川岳面上无光,耳朵发红,羞恼不已。
他刚说了一个字,后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生生打断了。
“不过……”
泛轻舟见缝插针,直接再一次无视掉怒气冲冲的泛川岳,自顾自道:“大名鼎鼎就实在有些高抬了,鄙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院弟子,何德何能称得上‘大名鼎鼎’?
顶多就是个小有名气罢了,小有名气而已。”
说话间,他还连连摆手,语气平和而谦虚。
“我是在夸你么?”
泛川岳忍不住想要动手了,但脑海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却阻止了他,于是他只能硬是压制住怒意,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却是震惊且警惕:“雁师父刚刚说这泛轻舟深不可测,绝不可能抗衡……
短短数日,他就实力大增,是得到了什么传承么?”
他在修道院笼络了不少人心,对于泛轻舟的实力有着大致的了解,否则不是有十足碾压的把握,他敢直接挑衅么。
然而短短数日,归来的泛轻舟竟然被雁师父评价为深不可测,无法抗衡,这让泛川岳震惊至极。
不过他好歹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什么危险没有遇到,面对深不可测的泛轻舟。他虽然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是丝毫不惧。
“看来今天只能就此作罢了。”
泛川岳虽然心有不甘,但雁师父不贵会害他,为了避免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决定暂时不要与泛轻舟为敌。
“大名鼎鼎是褒义成语罢?”
这时候,泛轻舟摸着下颌,若有所思道:“江兄阁下说我大名鼎鼎。难道不是褒奖抬举么?”
泛川岳的思绪被泛轻舟的声音打断,泛川岳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泛轻舟,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那一句嘲讽。
这种明知故问,装疯卖傻的模样,让泛川岳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登时窜了上来:“的确是江某人我抬举你了。你不仅不是大名鼎鼎,还不是小有名气,你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杂碎!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泛川岳红了眼,他想到了当初和至亲沦落街头,被整日羞辱折磨的凄惨经历,心底的憎恨和愤怒,犹如漫天神雷炸响。淹没了脑海中清冷声音的警告和阻挠。
“如果不是你,我会是泛家万众瞩目的天骄之子!”
“如果不是你,我会是浔阳城冠绝同龄的青年才俊!”
“如果不是你,我会是泛家未来的继承人,会是浔阳城未来首屈一指的强者,会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是享受无数人顶礼膜拜的老祖!”
“都是你!泛轻舟!一个废物!一个废物。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辉煌,毁了我的未来,毁了我一切的一切!”
“你该死!”
仇恨蒙蔽了泛川岳的理智,过往那一幕幕的众星捧月和一幕幕的凄凉悲惨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泛轻舟,你该死!”
泛川岳再也抑制不住,通天的杀气直冲云霄。
“啊!”
他身后的一群少女们。感受到泛川岳那不受抑制的冰冷杀意,一个个尖叫连连,纷纷粉面失色。
泛川岳怒气当头,自然没有心情去安危自己的女人们。
他对背后的尖叫置若罔闻,脚步朝着泛轻舟的方向踏出一步,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沉闷的脚步声。如巨鼓声,震的暗地里窥视的弟子们面色发白。
那些弟子们惊恐的发现,之前那个蠢货的狂言,并非是无的放矢。
单凭泛川岳这骇人的气息,就足以碾压内院的大多数弟子。
“修道内院弟子之间,不得私斗!”
一声沉喝由远及近,企图阻止泛川岳。
“滚一边去。”
泛川岳转眸望去。冰冷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直直地刺入匆匆赶来的内院执事心间。
噔噔!
内院执事面上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