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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轻喝。让二人止住了脚步。
“这丫头,又来拔刀相助了。”
阁老露出一抹带着宠溺的无奈笑容,看向陡然出现的娇俏少女,有些头痛起来。
“黄毛丫头你……”
苟褪回头一瞧,便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扶着面色惨白的江小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愤慨地瞅着他和陆仁嘉,顿时挺身而出,正欲呵斥。
“住口!”
一直缄默的陆仁嘉,看到了鹅黄衣裙的小姑娘模样,顿时不顾形象地踹了苟褪一脚,恨恨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苟褪,挤出和蔼的笑容,对小姑娘道:“此事有些误会,我替苟褪,向这位道友道个歉。”
“道友,苟褪做事没有分寸,还望海涵。”
这一幕本应令藏经阁众人跌破眼睛,但不是新晋弟子的他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倒是看向露出歉意的陆仁嘉,有了幸灾乐祸的意思。
“道友,在下行事鲁莽,还望不要介意。”
苟褪从最终的懵懂回过神,知道这小姑娘肯定背景不凡,赶紧向着江小白拱手作揖。
不管二人眼底的冷色如何流转,至少明面上的态度很诚恳。
小姑娘的俏脸寒霜渐融。她正欲说话,江小白却率先开口了。
“无妨……”
此时的江小白昏昏欲睡,他稀里糊涂摆摆手,继而挣脱出了小姑娘的束缚,勉强抱拳道:“小姑娘,今日之恩,来日江某涌泉相报。如今身体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趔趄着跑远了。
陡生困乏的江小白,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过身的刹那,胸膛上那枚古朴戒指,骤然光华大盛。
踉踉跄跄的江小白只身走远。身形单薄的少年,犹如秋风中的枯叶,让人望着心生怜惜。
他朦胧的意识驱使身体向居处而去,然后脚步却漫无目的地乱窜。
不知不觉,江小白游移到了小树林,稀里糊涂做了救美的废物,只可惜跌跌撞撞的他,尽管救下了小姑娘,却也丢了脸。
深夜里的宁静,让虫鸣不敢轻易打破。
江小白醒了,方才脑海的一幕幕,原来就是一场梦。
而这场梦,恰恰也是江小白的经历。
“和曾经的泛川岳一样啊,受人欺侮,被人下眼观……”
江小白稍显稚嫩的脸蛋,苦涩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褪尽了曾经的清澈与隐约的怯弱,只余下浓郁的怨毒。
“泛轻舟!你没想到罢,我还活着!”
江小白,如今应该称作泛川岳,脸上露出狰狞。
“小家伙。有兴趣和我一起拯救世界么?”
就在这里,泛川岳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道年轻又沧桑的声音。
泛川岳眼帘一黑,再睁眼便见青年模样的白发男子,出现在视野的黑暗之内,那张如刀削的脸庞刻满了坚毅与沧桑,一头如雪的白发。在漆黑的空间内,隐隐散发着凄冷的淡光。
“你是谁?”
泛川岳看不透此人,更不知此地是何处,他面露警惕,语气冰冷。
“我?”
白发青年模样的男人淡笑几许,继而道:“我是你的戒指啊,认识一下,我姓雁。”
第三十九章去修道院()
“在我的故乡,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少年拂袖抬腕,向着泛平迈近了一步,他弯下腰俯身到后者的耳畔,缓缓道:“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的话不多。”
泛平懵了。
“啊!”
他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胸膛处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难以承受地惨叫出声。
“嘘。”
少年的掌刀轻而易举便洞穿了不设防的泛轻舟胸膛,旋即他空出的左手顺势便捂住了前者大张开来的嘴唇。
继而,他在平耳旁轻轻吹气道:“你听说过一报还一报么?”
惨叫声被少年只手堵了回去,泛平只觉眼前发黑,剧痛让他丧失了反抗的力量。嗡嗡作响的脑袋,只残余下少年那句近在咫尺的呢喃。
少年语气平和,但手上却没有丝毫留情,那一只洞穿胸膛的手。直接震碎了泛平的心脏。
泛平,必死无疑。
“为……什么?”
濒临死亡的泛平,徒留一双怒睁的无神眼眸和扭曲的灰白面庞,一命呜呼的他纵有千般不解、万般不懂。却只能孱弱地质问一声。
“我为什么杀你?”
少年抽出了染血的五指,任由死不瞑目的泛平扑倒在地,他嗤笑了一声,挑起眉梢,似是在自言自语道:“你还不明白么?
我是回来报仇的。”
“我啊,最讨厌两面三刀,践踏原主的渣滓。”
少年取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掉了手上缠绕的血痕,随手扔到了脚边无力瑟缩的泛平身上。
柔冷的月华照耀下,一袭白衣的少年,笑容淡淡,看起来和煦如春风的面容,在泛平模糊的眼帘中,却生生扭曲成勾魂厉鬼的恐怖。
而少年那句裹挟轻笑意味的话语,更让泛平如遭雷击,茫然过后,眼底的惊悚无法抑制。
“是你,你是……你是泛川岳……怎么可能!”
泛平煞白的脸上拧紧了诸多情绪,不解、恐惧、以及惊骇。
“有什么不可能的?”
白衣少年望了一眼泛平,嘴角的冷笑泛着轻蔑:“土著果然永远是土著,重生而已,有那么惊世骇俗么?”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
寂静的深林,只有冰冷的尸体,死不瞑目,却无活人来为一身白衣的泛川岳解惑。
当初泛轻舟绝地反击,泛川岳在朝夕之间丧失一切,被剥夺了全部的光环,沦为街头乞讨的蝼蚁。
而曾经在他手下最忠心耿耿的泛平,便日复一日地折辱他,并乐此不疲。
泛川岳与其祖父之所以死得那般轻易,泛平功不可没。
所以泛川岳鸠占鹊巢后。便用江小白的身体离开了宗门,第一时间回到泛家,将泛平除之而后快。
“泛平死了,接下来……”
泛川岳欲言又止,他笑了笑,遮掩了眼底的狠厉,拂动长袖,一阵轻风悠悠而起。
他的轻盈白色身影,宛如依风而行,眨眼间便闪烁远去。
“雁师父,就如您的意愿,徒儿要去修道院。”
疏林的深处寂静无声,这道若有若无的低语,转瞬便烟消云散。
林间宁静,唯有朗月还一如既往地陪伴着孤寂的冰冷尸身。
泛平无声无息地死了,夹带着满腔的恐惧和不解。
可惜人死灯灭。什么情绪也无济于事。
弹指间,天色一晃到了后半夜。
月光羞涩地藏匿在了流云之后,夜幕转眼就黯淡下来。
天际边,一道朦胧的流光划来。刹那隐匿不见。
与此同时,深林中的冰冷尸身,胸口处那一片血肉模糊,竟然如同时光倒流般弥合如初。
习习凉风。无声掀去了那张覆盖在尸体面庞上的血污手帕,顿时露出了一双本应无神、却意外饱含着生机焕发之意的眼眸。
“我这是怎么了?”
泛平吃力地撑起身子,一阵眩晕涌上心头,他青白的脸色露出茫然:“我不是在屋里睡觉么?”
“啊!”
泛平还没来得及整理如今乱糟糟的思绪。发涨的脑海中,便纷涌出一团乱麻般的光影,元神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饶是他心志坚定,猝不及防之下亦不由得痛呼出声。整个人瘫倒在地,蜷缩成了一团。
低沉的痛吟,荡漾在林木之间,透出一抹诡谲。
“原来如此……我竟然成了另外一个人……”
半晌过后。大汗淋漓的泛平勉强盘膝而坐,调节呼吸的同时,他的目光透出一缕复杂,脸上那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惊悚才渐渐消弥。
江小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睡了一觉。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幸好他是一个少年人,虽说阅历浅薄,但好在对天马行空的东西承受力相当之强。
在经历了最初的思绪呆滞后,他慢慢就接受了自己如今已经是泛平这个人的事实。
而继承了泛平这副身体主人原本记忆的他。也大致推断出了自己遭逢这般变故的前因后果。
毕竟泛平身死道消之前,关于泛川岳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那个少年……那张脸,那明明就是我!”
江小白脸颊染上怒意,任谁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操控。而自己却落到死人尸体身上能够不愤怒。
他不懂自己的身体为何成为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同样也不懂为何占据他身体的那个人,要来杀死泛平。
甚至,他还不懂为什么自己不明不白就成了被自己身体杀死的泛平。
然而这些,可没人替他解答。
不过,这并不妨碍江小白对顶着自己身体的泛川岳的滔天恨意。
鸠占鹊巢这种事,谁当了鹊都开心不起来。
更何况,江小白还是稀里糊涂成了鹊。不仅自己的巢成了别人的嫁衣,自己还不明不白地成了一个死人。
“你是否觉得很愤怒?”
就在这时,江小白的脑海中,一道年轻而又沧桑的声音。悄然间响起。
“谁?谁在说话?”
江小白大惊失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底气不足地质问道。
“我姓雁,原本是你胸膛挂着的戒指。”
那道声音幽幽道。
“什么戒指?”
江小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我戴在脖子上的戒指?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小白?”
一时间,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知道你有许多困惑,所以我会一一解释。
首先你要清楚一点。你本来是苍茫大陆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注定会一路高歌猛进,拯救众生于水火之间,成为苍生膜拜的英雄。
但……”
那道声音微顿,见江小白露出不可置信的荒唐之色,继续道:“但你的造化却被人中途夭折,那个成为你的人,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穿越而来的入侵者。
而今那人鸠占鹊巢,你的种种造化,日后都会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那道声音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江小白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短短的一席话。让他受到的震惊,比成为泛平还要多的多。
江小白下意识想要否决这种天方夜谭,但心脏蓦然的剧烈抽搐,让他痛吟出声。
他直觉自己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
“感受到了?在宗门,你之前救下的那个嫔如,以及在藏经阁前帮助你的姑娘,本是你的后宫妻妾,也是你修途一帆风顺的开端。”
江小白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戏虐。
“我该怎么做?”
江小白捂住胸口,勉强压住了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恐慌和空虚,对那道声音的侃侃而谈不疑有他。
“他要带着你的后宫妻妾去往修道院,你要拿回你的一切,自然要跟着他……去修道!”
第四十章崩人设()
“怎么回事?”
千雪秀眉微动,杏眸蓦然睁开,臻容上显露出一缕难以掩饰的愕然。
脑海中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接连响起,如夜枭般尖锐刺耳的声音,盘旋萦绕在心神之间,让她情不自禁地白了玉容。
“怎么……怎么会这样?”
千雪贝齿紧咬朱唇,殷红的血珠沁出了唇齿,她却恍如未觉,一张发白的俏脸上。凝出了一缕显而易见的忐忑和不安。
脑海中的机械声音已经消停,但那道声音带来的消息,却砸得千雪一时间懵了。不知所措。
千雪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她不过在休息的时间里选择了一个修真世界来放松心情,结果心情没有放松不说。还在怀疑到某个重生者而登门造访的时候,险些被其师尊当场击杀。
尽管阴晴不定的皈寂唯最终放过了她,但千雪回想起来仍旧觉得心有戚戚焉。
皈寂唯当时确实动了杀念,这点毋庸置疑。
但她却选择了放过自己。
这并不符合皈寂唯那个女魔头的人设。
千雪回来之后思索了半天,确信皈寂唯放过自己是另有图谋。
因此这段时间,她为了不露出破绽,已经在居处静修起来,连云阳少年的拜访都借口身体欠奉而推脱了。
皈寂唯是内院长老,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在修道院内,千雪已然被盯上,但凡她的举止稍微露出不妥,恐怕就会惹火上身。
苍茫大陆是修真文明,而修真文明受到上苍的庇护。
如若修真文明的某个土著怀疑到千雪的举止有异常,极有可能会引来冥冥之中天道的注视。
到时候,纵使千雪有系统隐蔽天机,同样难逃被窥破身份,进而身死道消的厄运。
是以千雪这段时间都不敢多做其余动作,以免徒惹祸端。
只是千雪却没想到,她如此安静地蛰伏,仍然无法阻挡坏事找上门来。
她的任务目标,死了。
修真文明有气运一说,每个时代都会有气运最浓烈的修道人。
而那个修道人,便是气运之子。亦称天命之子。
气运之子是上苍垂青之辈,不谈天赋,不看实力,仅仅是天道的随机选定。
而在科技文明眼中,气运之子就是修真文明的“主角”。
这些气运之子,或许品性参差不齐,但崛起之后无一不是强横难缠之辈。
故而科技文明就会派遣特定的人,来将这些气运之子绞杀于摇篮之中。
气运之子不一定都能够成长起来,毕竟某些运气好的修道人,本身品性恶劣,或心胸狭隘,或鼠目寸光。最后导致中途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正因如此,科技文明派遣的人,就能在斩杀气运之子后全身而退。
千雪就是这样的人。科技文明派遣的追杀者。
只是千雪没想到,她进入一个难度最低的旅游世界,竟然在半途中丢了任务目标。
追杀的任务分为两种。其一是追杀倒戈修真文明的叛徒,其二则是辅助倒戈科技文明的修道人亦或提前将修真文明的气运之子扼杀在摇篮里面。
一般而言,扼杀气运之子属于高风险的任务。
但在难度最低的旅游世界。气运之子往往都是上苍的弃子,即使没有追杀者作梗,夭折的概率也近十成。
所以扼杀这样的气运之子。压根不会让上苍怀疑什么。
若非如此,千雪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任务了。
然而谁成想,气运之子还没萌芽。竟然就死了!
任务目标死亡,任务失败,千雪会遭受极其严重的惩戒。
一想到惩罚的恐怖。千雪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想办法戴罪立功,功过抵消!”
千雪俏容渐渐恢复了血色,任务失败的惩罚恐惧。让她下意识忽略了气运之子还未萌芽之前就身陨魂灭的诡异。
她的心神开始极速转动起来,想要尽快找到弥补之法。
气运之子夭折基本都在初露峥嵘之后,在还没有大展头角之前。浓烈的气运足以保证他们安然无恙,任何事情都有惊无险。
只可惜千雪没注意到这点,否则单单是上报这个信息,都足以功过抵消。
“泛轻舟……对了,泛轻舟!”
千雪猛地杏眸大睁,面容蓦地漾起了一缕笑容:“看来只能兵行险招了!
泛轻舟性情大变。尽管系统检测不出来,但定然就是重生者!
这样的人,受到上苍的庇佑。一旦成长起来,即使气运之子也不敢缨其锋!
只要杀了泛轻舟,然后脱离这个世界。接下来发生什么便与我无关了!”
任务失败之后,追杀者在任务世界停留的时间,便只有短短的十天。
一旦十天之内。她无法做到戴罪立功,强制脱离苍茫大陆之后,惩罚就会降临。
“泛轻舟离开修道院数日,倘若与此番前去追寻,必定会引起皈寂唯的注意,不妥。”
千雪眸光一转,将直接找寻泛轻舟的打算作罢。
她本来还想要细水长流那般慢慢来,体验一番猫捉老鼠,斩杀气运之子的同时还斩杀重生者。奖励何等丰厚,何乐而不为?
奈何东窗事发,而今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褪掉了从容淡定的伪装,所谓的追杀者,和他们眼中卑贱的土著没什么区别,一样会惊慌失措,一样会颤栗恐惧,失去分寸。
“看来,必须提前走那一步了。”
千雪咬了咬嘴唇,从怀中取出了传音玉简,将一道讯息送递了出去。
千雪尽管没有察觉皈寂唯的异常,但单凭皈寂唯暧昧不明的态度,千雪就不能够让她继续活下去。
要知道,如果被苍茫大陆的天道识破伪装,等同于千雪被整个修真文明惦记上。
所以皈寂唯绝对不能留。
“事不宜迟,哪怕崩人设也要弄死泛轻舟和皈寂唯!”
千雪美眸狞色一闪而过。
远在无华城的泛轻舟,和闭关静修的皈寂唯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千雪判了死刑。
“千雪姑娘,有关泛轻舟和皈寂唯的情报,我等阴司会尽快为您奉上。
您需要的修道人,也会尽快召集。”
千雪双眸微眯,她收到了传音玉简的内容,顿时镇定下来。
来到苍茫大陆的时候,系统便偶然检测到了阴司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这原本不是千雪能够触及的势力,奈何她有系统,所以不可能就成了可能。
唯一的纰漏,大概就是会因此让千雪这个普通修道院弟子的人设出现问题,但上苍会关注的几率不大。
故而千雪才宁可崩人设,也要联系阴司。
第四十一章孺子可教也()
泛川岳顶着一张属于江小白的脸,带着属于江小白两个追随的姑娘,在击败了宗门挑衅找茬的弟子后,高调地宣布了脱离宗门。
脱离了原本的宗门后,泛川岳大摇大摆地赶往了修道院方向。
这途中,他还顺带回了趟家,见了一次那位幼年时接连不断殴打谩骂原主的便宜父亲,最后在气得其父重伤复发吐血身亡后,拿了挂在墙上的锈剑。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