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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鲁大嫂又掉了几滴眼泪:“如果那笔钱我们也能分到一点,女儿生孩子我们也不至于没什么表示,她婆家也不会那么大意见!因为我们和她公婆的矛盾,我女儿还在月子里就天天哭,我这心啊!要不是鲁民独吞了那笔钱??”
“钱钱钱!这么半天了你张口闭口都是钱!咱闺女那是她婆婆势利!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说了这么半天,是想让人家觉得咱们家男人没能耐还是怎么着?!”鲁大嫂这边还没有抱怨完,鲁军从厨房回来,听了几句,忽然就发火了,“咱闺女好好的,小外孙子也好好的!我弟弟已经死了,你这么不依不饶的,难道让我去卖了他的坟,把钱给你要回来?!”
鲁军的忽然暴怒把鲁大嫂吓了一跳,不知道是畏惧了鲁军生气的样子,还是不愿意当着两个外人的面继续争执,鲁大嫂没有还嘴,只是忿忿的起身,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客厅,经过丈夫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她的肩膀狠狠的撞了鲁军一下,把他撞了一个趔趄。
“那啥??你们别往心里去,两口子拌嘴吵架这都是生活常事儿!等你们结婚以后,到我们这岁数儿你们就知道了。”鲁大嫂气哼哼的一走,鲁军自己就变得有些局促起来,他一边解释,一边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老婆她平时也不是个贪财的人,这次真的是被挤兑的有点儿急了!我大闺女那婆家忒不是东西。”
安长埔对鲁军大女儿婆家的情况自然没有什么好奇心,更不感兴趣,鲁军自己的想法才是他们眼下最想知道的,于是他对鲁军露出理解的微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有遇到烦心事儿的时候,理解!”
他这么一说,鲁军好像也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下身来。
“之前怎么没告诉家里头,鲁民卖坟收了人家10万块这种事?”等鲁军坐下来,安长埔才用平缓的语气,闲聊一样的问。
“还不是怕我老婆惦记着那笔钱!”鲁军小声回答,扭头朝客厅外面瞟一眼,确定鲁大嫂没有在门口偷听,这才放了一点心,“不是说我老婆贪财,我们家的条件你们俩自己也看得到,我们确实需要钱,我当时听说他卖了父母的坟地换钱之后,也想过要把自己的那一份讨回来,可是后来又放弃了。鲁民之前在家里也是游手好闲的人,做了手术变女人,他家里就更没个男人了,丁木兰平时就挺辛苦,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中午还得跑回家给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做饭照顾孩子。我们家再穷,有我在,怎么也饿不着,那点儿钱,鲁民花剩下之后,我琢磨着就当接济家里的娘仨了。谁知道鲁民太过火,10万都不知道花哪里去了,还欠了高利贷!”
“你很同情丁木兰?”之前在公安局等候做dna采样的时候,丁木兰和鲁军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两个人表现的也冷冷淡淡,所以今天鲁军说起当初放弃和鲁民索要卖掉父母坟地得的那笔钱时,把主要原因归咎于体谅丁木兰母女,这倒让秦若男听着感到十分惊讶。
“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自己都没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还操心别人家的事儿,挺可笑的?”鲁军把秦若男的疑问理解错了。
秦若男没吭声,既不解释,也不承认。
鲁军就只当她是默认了,摸摸自己的脑袋,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你别看我之前抱怨说嫌丁木兰不够厉害,管不住鲁民,那都是气话!女人做到丁木兰那样也算是够意思了,反正就算把我变成女的,我也未必能做到。鲁民去做了隆胸手术之后,回来弄得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村子里有人劝丁木兰改嫁,还有单身的男人看好了丁木兰,想等她和鲁民离婚之后上门介绍,这事儿我们那时候都听说了,当时想啊,如果人家离婚改嫁,我们也不好阻拦,毕竟鲁民他那个样子,我们凭啥让人家挺好一女人就这么和个假女人过!”
“丁木兰是什么态度?”
“她没同意,不管谁劝都是一个态度,说和鲁民还有夫妻情份,甭管是不是爱情,就算没爱情了,也还有亲情,所以说啥也不肯听别人的劝,宁可守着鲁民。你说,人家一个女人宁可守活寡,也要做我们老鲁家的媳妇儿,这让我这个做大伯的,怎?***�说闱�苋ゾ啦�!?br /》
鲁军的话刚说完,鲁大嫂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眼皮还有些红肿,情绪倒是振作了许多,进屋先横鲁军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鼻子里哼一声,说:“你知道个屁!谁说丁木兰守活寡来着?!”
第三十七章 藕断丝连
第三十七章 藕断丝连
“这话你可别乱说!乱说了万一传出去,坏了人家名声!”鲁军被妻子冷不防跑回来说的这一句话吓了一跳,连忙示意她不要乱讲话。
“我可没胡说八道!鲁民没死之前,和丁木兰两口子关系都好转了不少了,你们也知道吧,他那手术根本没做完,就做了一对假胸,其余都没动,他们两口子??偶尔还有那事儿呢。”鲁大嫂说着说着,好像也觉得当着自己的丈夫的面,面对的又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刑警,自己说的内容好像有些让人难为情,话到一半忽然含糊的一语带过,尽管如此,听她说话的人还是能立刻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秦若男有些尴尬,偏过脸去用手背掩住嘴巴轻咳一声,虽说作刑警的什么场面都有可能见得到,但是说到底也还是个未婚年轻女性,听人当面讨论这种话题,脸上还是不免有些发烧。
如果是关于别人的事情,鲁军或许也会因为妻子的话感到几分难堪,可是现在鲁大嫂谈论到的是自己的弟弟和弟媳,他的吃惊程度远超过了尴尬。
“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儿的?”他眼睛瞪得老大。
鲁大嫂撇撇嘴:“我和丁木兰是妯娌,又都是女人,有些话我们之间可以聊一聊,这都是女人之间的私事,谁会好意思说给别的男人知道啊!”
“你的意思是,鲁民没有把变性手术彻底做完,是因为丁木兰?”秦若男此刻也抛开了最初的那种尴尬的感觉,鲁大嫂的那番话让她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鲁民没有把手术彻底做完,会是与经济情况有关,毕竟一个可以撇开妻子女儿,花钱去变性的中年男人,他的责任心有多强,恐怕没人会抱有太高期望。
难道自己之前先入为主,把鲁民想的太坏了?
鲁大嫂并没有立刻用笃定的语气来回答秦若男的疑问,她也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吞吞吐吐的说:“我刚才也说了,我和丁木兰是妯娌,妯娌毕竟不是亲姐妹,我们俩之间是能说点儿不好意思和男人说的话,但是不代表什么话都能说,就算说了,也不知道是全真心话,还是夹着维护面子的成分。”
“这话怎么说?”
“丁木兰跟我说过一次,说鲁民跑去做了隆胸手术回来,也没再张罗着去做剩下的,他跟丁木兰说,其实自己就是想圆这么多年的一个女人梦,做了隆胸,穿的好像女人一样到处去转转玩玩儿,让他过过瘾,他也就知足了,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有家庭有孩子,要是让他彻底抛弃了,变成个女人,他也不忍心。”鲁大嫂嘴上这么说,看样子倒也没怎么当真。
“这话你好像不太相信啊?”安长埔随意的问。
鲁大嫂也不否认:“这事儿你让我咋信?一个能为了变女人,连自己老爹老**坟地都可以卖掉的人,哦,花了好几万块钱,弄了俩叫啥胶?”
“硅胶。”秦若男帮她说出来。
“对!硅胶!花了好几万块钱弄两块硅胶在身上,就是为了过过瘾,过几年再拿下去继续做男人?这事儿要是那种家里特别有钱的人做出来,我还真信,反正这年头,钱多的人有的是,觉得无聊想怎么祸害手里的钱都可能,但是就我们这一大家子,哪有一家条件富裕的?他鲁民有那个资本过过瘾然后再变回去么?!”鲁大嫂鄙夷的说,“要我说,鲁民那小子心里头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丁木兰是明知道装傻,还是也被鲁民骗了,那我不知道,现在人都死了,就更没处知道去了。”
鲁大嫂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鲁军就一个人在一旁呆呆的发愣,目光都直了,好像压根儿也没听到后面鲁大嫂说的那些话。
“大家都是女人,”鲁大嫂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丈夫在身旁已经严重的走神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对安长埔,或者说主要是对秦若男这位同性诉说着,“拍着胸脯说,丁木兰确实挺不容易的,家里头男人不争气,还一心想要当女人,什么都不管,赚钱养家、洗衣做饭都靠她自己一个人,俩孩子呢,老2还算懂事,就是脾气太倔,老大是一点都不懂事啊!成天除了和她妈作对,真是没见她做过什么好事!现在鲁民一死,老2还没有对象呢!要是让丁木兰跟着老大两口子过日子,那估计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过呢!”
“鲁安菊那么不孝顺啊?!”安长埔对鲁大嫂给与鲁安菊这么低的评价有些意外。
“如果现在剩下的是鲁民,鲁安菊他们两口子或许还能对他好点儿,那丫头从小就对她爸亲,但是剩下丁木兰,横竖跟着鲁安菊和卢吉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当初丁木兰可是极力反对卢吉和鲁安菊在一起的!我觉得鲁安菊怀恨到现在呢!”
鲁大嫂话刚说到这里,鲁军的脚忽然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用力的搓了两下,发出很响的声音,把鲁大嫂吓了一跳,连忙看看他,发现他并不是阻止自己说话,而只是一个人发呆时候无意中的行为,这才转过头来接着说:“当初丁木兰觉得卢吉那人不踏实,不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所以不同意,老大就非闹着要和人家好,还没等怎么着就先怀了人家的孩子,卢家原来也没对他们俩的婚事多积极,结果怀了孩子,就只好赶紧结婚了,本来这样也不错,偏偏结婚前鲁安菊不知道怎么搞的,又流产,之后就一直再没有动静,所以结婚之后在家里也受气,卢吉说一她都不敢说二的。”
“鲁民活着的时候,卢吉夫妇会向岳父岳母要钱么?”秦若男问。
“那咋不会呢!大钱人家也背着我们,那咱就不知道了,小钱千八百的那种,我们亲戚圈里头都知道,这两口子最喜欢回爹妈家里来揩油了!”鲁大嫂鄙夷的说。
“唉!”
鲁军在一旁发出一声响亮的叹息,瞬间把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你这人到底咋啦?有事儿就说,干嘛哀声叹气的!”鲁大嫂也对丈夫的状态有些摸不到头脑。
“鲁民这小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他在外面做了那么多荒唐事,还会想回头么?我要是早知道他想回头,就不会去找他闹了!”鲁军对于妻子方才说出的那番关于丁木兰和鲁民有好转迹象的话触动很深,看着妻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悔。
没想到他自己居然说出了去找鲁民纠缠这件事,秦若男看看安长埔,安长埔看上去也有些兴奋。
这下子,鲁军、鲁民这一对兄弟到底因为什么起了纠纷,看样子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第三十八章 坏事传千里
第三十八章 坏事传千里
“鲁民在外面做了很多荒唐事么?”安长埔等鲁军说完之后,见缝插针的问。
鲁军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妻子追问了一句,下意识的说出了心里憋着的那句话,现在被安长埔询问起来,登时就愣住了,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小心说走嘴后的懊恼。
但是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安长埔和秦若男,就连自己的妻子也一脸狐疑和不解的看着自己,鲁军也没有办法再重新保持沉默了。
他好像还在为自己说走了嘴而感到气闷,拉下脸色沉沉的叹了口气,然后才在妻子关于为什么他又去找鲁民麻烦的追问声中,不情不愿的开了口:“其实这话我不爱说!说出来我都嫌丢人!而且我事先也真的没有想到他不去接着把剩下的手术昨晚,其实心里是想着和丁木兰和好,我是因为听到了一些事情,说他在外面,改名叫鲁冰,然后好象是个交际花一样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和外面一些人纠缠不清!”
“你说的纠缠不清是指??比较****的那种?”秦若男觉得鲁军说的太含糊,可是真当她开口想要追问清楚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听了秦若男这还算含蓄的问题,鲁军那被太阳晒的黝黑的脸颊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抹尴尬的红润。
他一边清嗓子一边草草的点了点头,说到这里就想要点到为止,没曾想他在无奈之下说出的这些,却成功的勾起了鲁大嫂的好奇心。
“怎么回事儿?他和谁关系****了?男的?!”鲁大嫂好象听到了什么离奇的天方夜谭一样,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咋知道的?”
“行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问东问西的问那么多干什么!”鲁军有些火了,当着两名警察的面又不好意思发作,脸色难看的拿眼直瞪自己的妻子。
鲁大嫂方才只顾着惊讶,忘了这种事情也算是家丑,当着外人,尤其外人还是公安局来的警察的面,丈夫不愿意多说似乎也是正常的表现,这才有些懊恼的闭上嘴巴,不再询问,顺便不安的偷偷看一眼另外的两个人。
“我觉得鲁大嫂问的问题很到位,我们正好也想要问一问呢!”安长埔依旧是面带微笑,一副颇具亲和力的模样,可是一开口就借着鲁大嫂方才已经提出的问题堵住了鲁军避开不谈的后路,同时也很不厚道的让鲁大嫂因此又被自己的丈夫瞪了一眼。
鲁军见没办法回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豁出去了!反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越是家丑就越瞒不住!我能知道这些,是因为邻村一个村民上门来找我算帐来了!说鲁民在他们村装女人,招摇撞骗的到处骗钱花,实在是让人没法忍受了,所以才找到我,让我管教管教自己家的弟弟。”
“这个人和鲁民有关系么?他自己本身是不是个和鲁民****,被鲁民骗钱的人?”秦若男问。
鲁军摇摇头:“我也问来着,他说不是,就是看不过去了,觉得特别的让人恶心,所以就跑来找我,让我管管!”
听了这样的答案,秦若男的眼中多了几分怀疑,虽说对于鲁民那种类似于“人妖”一样的状态,那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骗人钱财,换作是谁都会觉得不齿,但是既然没有人去报警说鲁民诈骗,或许能够说明鲁民所谓的骗人钱财还停留在占些小便宜,讨些小钱花的程度,并没有涉及到较大的金额,那么能让这个人如此气愤难平,不惜跑来找到鲁民的哥哥讨说法,那他绝非单纯的看不过去,必然是与鲁民有利益纠缠。
而为什么要撒谎否认,其实也很简单,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如果他不小心和另外一个“男人”****不清,恐怕他也会恨不得全世界人都不知道这一点吧!
另一方面,作为鲁军本人,他也未必就真的会相信那个来找自己要求管教鲁民的人,会单纯的只是看不顺眼,从鲁军的角度出发,他估计也不愿意对自己亲弟弟在外面的荒唐事多知道什么细节吧。
“所以你就去找鲁民了?”
“对,我当时确实挺生气的,之前这么多年他闹着要做手术当女人,爹妈为了这个和他生了好多年的气,然后爹妈去世之后,他又卖了老两口的坟地,换了钱去做手术,搞得村子里风言风语,连我们家都被人指指点点,这些就够丢人的了,我因为他,别说遇到丁木兰会觉得尴尬,就连遇到村里其他人都觉得特别丢脸!没想到鲁民那小子居然把人都丢到邻村去了!还让人找到我们家,指着我的鼻子要我好好管教自己弟弟!说真的,我鲁军活这么大岁数,真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你们说我这算是招谁惹谁了!”鲁军不说则以,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的苦水想要倾吐。
吐完苦水,他又惋惜的摇了摇头,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我当时真不知道他有心和丁木兰和好!我以为他是铁了心不好好做人,所以说他的话也挺重,说他丢人现眼,有辱门风,连祖宗都跟着一起丢脸,还差点和他打起来,早知道他心里是那么想的,我就不和他急了!甭管他态度好不好,也得好好的把人给先劝回来再说啊,免得万一说急了,再把他又给说跑了!”
“那时候来找你,要你管教鲁民的邻村村民,你们认识么?”安长埔安静的听鲁军说完那些追悔莫及的话,然后才开口问。
“认识,但是不熟,也就是个知道叫啥名的程度。咋?你们怀疑他和我弟弟的事情有关?”鲁军看起来有些惊讶。
“还不好说,只是想全面的了解一下情况。”安长埔回答的四两拨千斤。
“那人叫柳雨祥,就是邻村的,他们村里头姓柳的人不算多,你们要是找的话,估计也不难!”
第三十九章 鼠药
第三十九章 鼠药
问过了柳雨祥的情况,安长埔和秦若男一再婉拒了鲁军夫妇热情的挽留,没有留在他们家中一起吃晚饭,离开的时候,鲁军两口子坚持要送他们出门,那热切殷勤的程度,让两个人都有些无法适应。
“不管我弟弟那人有多过份,多不是个人,归根到底也是亲兄弟,一家人,他被人害死了我心里也很难过,你们这么辛苦破案,我们做家属的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鲁军见挽留不住两名警察在家里吃饭,嘴上自然少不了客套。
“没什么,我们的本职工作而已,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希望能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安长埔出于礼貌的做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