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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彻底离开了自己,当年那个可以用一串糖葫芦便可以逗笑的女子,那抹满足的笑意,早已经模糊。
想到昨晚,她说出这般决然的话,他的心还是如同刀绞一般的疼痛。
错了吗?他难道从开头便已经错了吗?
他不过还是因为爱她啊,爱一个人不应该是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吗?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的模样?她宁愿死都不想呆在自己的身边?
非要用这般的方法折磨他吗?
“皇上,王爷们都在门口等着您呢。”大太监边说着边将帘子打了起来。
百里端收回视线,哑着声音道,“让他们进来吧。”
“皇上,这是云妃娘娘托奴才给您带过来的,她说您定是一个晚上不曾睡了也不曾用过了膳,喝些参粥提提神也好,至少胃里不会这般的空落落。”大太监将食盒放在了桌上,想起云卿卿的叮嘱。轻声道。
百里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直起了身子,接过大太监递过来的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麻木的吞了下去。
幸好皇上没有因为秦贵妃的死失去了理智,大太监见百里端不紧不慢的吃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皇上,老奴去请了王爷们进来。”
“嗯。”百里端点了点头,一口一口望着嘴里塞着参粥。脑海中却不由得想起,秦袅初入皇宫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他那个时候吩咐御膳房每日熬了一碗参粥与她,让她将补了身子,秦袅却总是偷偷的将那碗参粥给倒了,如今尝来,这参粥的味道却是不好。
带着微微的苦味,一个喜吃甜女孩儿怎么会吃得下这般味道的粥,早知道,他那个时候应该让人给她顿了甜滋滋的燕窝粥。
就在百里端还在沉浸在以往的事情时,大太监已经走到了门口,就见几位王爷定定的望着自己,尤其是见到百里寒那冰冷的目光时,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颤声道,“几,几位王爷,皇上正在用早膳,您们几位先随着奴才进去。”
众人进去之后,倒也是不曾打扰了百里端用膳,自安静的站在一旁,百里寒和百里沐抬眸望去,只见百里端双眸有些茫然。安静的一口一口的尝着碗里的粥。
若不是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眼周围那明显的青影,还有眸子中那血丝,证明了他的难过,不然,他们会以为只是死了后宫中随意的一个妃嫔,而不是皇上的挚爱,秦贵妃。
“众位王弟,你们来了。”直到碗见了底,百里端才放下了碗抬起了眸子,朝百里尘他们看过去,那泛着红血丝的眸子里,闪着几分幽深的光,让人看着分外的幽冷。
“皇兄。”各人掩去各自面上的表情,百里睿率先走了出来,他今日特意穿了一生的素衣,行礼道,“皇兄,请节哀。”
“只是一个罪臣之女而已,死不足惜。”百里端微微的勾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
而众人却是因为他的这抹笑意神色各有所变。
百里端是先皇的第一个皇子,按着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太子,在先帝过世之后当上了皇上。
但是众人皆知,若非这些年有太后把持着朝政,按着他的能力,定是坐不稳着皇位,倒不是因为他能力不济,而是他的一颗心都在秦袅身上,对着秦家的人也是一让在让,对于其他几位王爷也是丝毫不曾在意。
一个心不在社稷上的皇帝,怎么会是一个好皇帝?如今,他竟然能够将秦袅的生死撇开一边,如此冷静,都说帝皇最无情,如今连最爱之人的生死都可以保持这般的态度。这般便说明了他已经是一个帝皇,一个无情之人,便也是最难撼动之人。
百里寒收敛了心中震惊,操着一贯的冷冷声音道,“皇兄若是能这般想,那臣弟便放下了心。”
“五王弟以为朕会做了什么?”百里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让百里寒有些心惊,“臣弟自然是希望皇兄能够看开一些,已身体为重,皇兄身上扛着的是整个北苍国。”
百里端闻言敛下眼帘,似乎是在想了什么事情,停顿了一会。方抬起了头,目光冷然的望着百里尘,“九王弟,莫不是也是这般想的?”
“皇兄关系到整个北苍国,臣弟自然希望皇兄能够保重龙体。”百里尘银色的面具透光阳光反射出一丝冷冽的银光,绯红色的薄唇轻启,邪肆的道,“不过,如今皇兄早已经知道了要怎么做,又何须臣弟来操心。”
百里寒不经意的挑了挑眉,一丝幽冷自眸心里溢出来。
百里端面色一片平静,轻声道,“九王弟果真是朕的好王弟,如此了解与朕,朕听闻秦贵妃生前与九王弟亦是好友,不如她的祭奠之礼,便劳烦九王弟操劳了。”
她为了他付出了这般多,如今,这便算是他妥协了,让百里尘去送了她一程。百里端相信,若是秦袅地下有知,心里定也是会欣喜万分的。
无论他怎么对她好,那丫头心里藏着的永远是百里尘。
百里尘缓缓的道,狭长的凤眸里还带着几分宠溺,“皇兄,此番怕是恕臣弟不能答应了,澜儿如今已经怀有了身孕,微臣怕不吉利,冲了澜儿腹中的胎儿。”顿了顿,百里尘抱拳道,“还请皇兄另选了他人。”
百里恒闻言,整个身子一震,唇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在这里臣弟要先恭喜九王兄了。”
“如此。”百里端点了点头,沉下了声音点头道,“既然九王妃怀有了身孕,那朕就改选了一个人便是,你们是正的臣子,更是朕的兄弟,朕当真是替了九王妃感到开心。”
“多谢皇兄。”百里尘长眉微挑,“还有一事,还请皇兄能够恩准,澜儿的身子骨太弱。亦是受不了什么惊吓,臣弟想在九王府陪了澜儿待产,还请皇上恩准。”
“九王弟这般做不妥吧,这九王妃待产自然会是有了太医保胎,九王弟何必这般的担忧,莫不是不信了御医吗?”百里寒冷冷的哼了一声。沉声道,“我府里还有了几枝上等的人参,反正搁在府中亦是没有作用,恰好拿了过来给澜——九王妃补了身子。”
“多谢了五王兄……”百里尘刚想开口拒绝道,百里端却是在上座摆手道,“九王弟都这般说了。若是朕不应允与你,亦是说不过去,九王弟从明日开始便不用再来上了早朝,待九王妃生产之后,九王弟再上了早朝便是。
另外,传朕的旨意,让宫中的御医随着九王弟回去,给九王妃保胎。若是,王弟们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朕有些乏了,便不留几位王弟了。”
“皇兄,臣弟告退。”众人闻言,异口同声的道。
——
从宫中回来之后,百里尘便直接回了九王府,他心里想着黎月和肖静怡会对了小东西做了什么,所以,一从皇宫回来,他便来寻了云澜。
第二百九十三章:你与你娘亲长得可真像()
可到底还是落了空,此刻,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空中,比起早晨的明媚,多了几分热度。
百里尘从寝室一直到花园,里里外外的寻了一遍,却是不曾发现了云澜的身影。
阳光直直的照在他挺拔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躁动不安。
难道,小东西去了云家?
还是,她来了……
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了皇宫一趟,问了那个人。若是他们敢伤害了小东西一分,他百里尘定是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当即,百里尘狭长的凤眸微微的眯起。眼中满是戾气。
“主子。”夏樱听闻主子回来了,忙去找了百里尘,自是奈何,她去了哪里,百里尘恰好去了别处找了云澜,这九王府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亦是不小。她亦是费了好些个劲,将百里尘寻到。
连忙走了过来,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主子,将军夫人没了,王妃已经赶去了将军府,她将属下留下来,通知了主子。”
“什么?”百里尘一惊,当即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澜儿的娘亲没了?”
夏樱忙道。:“真是。”
百里尘眸底闪过一丝的阴沉,忙问道,“澜儿走了多久?”
“还未到了一炷香时辰。”夏樱话还未说完,百里尘这个人已经飞身而去,待夏樱话音落下,花园内早已经没有了百里尘的身影。不由得,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夏樱。”管家见夏樱跪在地上,眸子有些震惊的望着远方,不由疑惑的道,“你在这边作甚?还不去了王妃这里,王爷不在王妃身边,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夏樱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的瘪嘴道。“管家,你走路怎么没半点的声音,吓死我了。王爷已经赶去王妃那边了,管家你就放心吧,这将军府是王妃的娘家,能有了什么事情?”
“你啊……”管家伸手拍了拍夏樱的头,“这些年跟在主子的身边,怎么也没见你长了半点的脑子,你也快些去吧,将军夫人没了,将军府里定是乱成了一团,哪里会这般周详的估计到了王妃,你还不快些过去,多一个人多一分踏实。”
夏樱闻言亦是觉得有些道理,忙点了点头,起身朝着百里尘方才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管家目光不由得朝夏樱方才离去的方向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如今的情形怎么样了。若真是那些个人捣出来的,主子怕是会容不得他们。
——
云澜此刻还在路上赶着,因为她有了身孕,杨氏没敢让轿夫走的太快,心里却是跟轿中的云澜一般,波涛汹涌,亦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自打云澜怀孕以后,变得十分嗜睡,待百里尘去了皇宫之后,云澜本想去了寝室在歇息会,然后等着百里尘来用了午膳,一块儿去了将军府探望将军夫人。
却不想,才脱了外袍,正要躺下的时候,府里的一个小厮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告诉她,说是将军府来人了,说。说是将军夫人没了。
来报信的正是以往伺候在娘亲身边的丫鬟,一双眸子早已经哭的不曾了样子,见到云澜之后,忙哭着跪了下来,说将军夫人走的好惨。
云澜听到这个消息,如同被晴天霹雳一般,不敢相信。不久,她才去看了娘亲,虽所脸色有些差,怎么会……
但是,见那个丫鬟这般样子,云澜也不得不信,那个消息是真的。而她亦是想到了,娘亲的事,有可能与爹有关,如今,她怀有身孕,决然不能冒失,于是,她才将夏樱留了下来,将她去娘亲不在的和她去了将军府的消息告知百里尘。
一来,杨氏是她从将军府带出来的人,若是真的这件事情与爹有关,她带着杨氏过去,爹自然是不会有所怀疑。
二来,夏樱又武功,她报告了消息之后,自然可以用轻功来回,节省了时间。
经历了前世,又经历了今生这些个事情,云澜终于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她腹中还有孩儿,即便是为了他,她亦是要好好的保护了自己,哪怕那些人是她身边之人。
——
正当云澜还在计划着要怎么查探了娘亲的事情时,轿子已经停了下来。
“小姐,到将军府门口了。”轿外,杨氏边说着边打了帘子道。
云澜微微抬起了眸子。将手递给杨氏,弯了身子扶着杨氏从轿子下马走了出来。
将军府门口早已经挂上了白绫,吊上了白灯笼,只是,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已经换了人。不再是以往那两个小厮,见站在门口的云澜,恭敬冰冷的道,“九王妃,请您随奴才来,将军方才吩咐了奴才,您怀有身孕,不好直接去了灵堂,怕冲撞了腹中的胎儿,让奴才直接迎您去茶厅。”
云澜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却也说不出来有哪里奇怪,只点头道,“好。”
一个小厮对着云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带着云澜去了茶厅,待到了茶厅,他对着云澜微微俯身一拜,便走开消失在了茶厅外面。
许是因为将军府里的人都在因为娘亲的事情忙碌着,茶厅内连个伺候的丫鬟都不曾有。云澜带着杨氏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几碟子的糕点,还有一些蜜饯。云澜却没有心思品尝,方才还能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如今到了自己熟悉的坏境,看着那白绫,当真真是难过了起来,她突然察觉到,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了。
娘亲,是澜儿不好,是澜儿不够关心了你。云澜在心里懊悔着……
“干娘,我们为何要来了这晦气的地方……”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云澜闻声微微皱眉,本能的抬眸,叫见一个长得美艳的女子带着黎月慢慢的走了进来。
“呀,九王妃您也在啊。”黎月一进来便看到了云澜,当下就恨得牙龈痒痒,但是想到肖静怡对自己方才的吩咐,硬生生的忍下了心中的怒气,详装难过的道。“九王妃,这人有生老病死,还请您节哀。”
云澜懒得去理了黎月假惺惺的样子,转而将视线投向肖静怡身上,她方才听闻黎月喊了她为干娘,清澈的水眸微微的蹙起,瞧着那双熟悉的凤眸。她便能知晓这女子是何身份了。
去掉了那张桂香的面具,静妃娘娘果真长得美艳无比,狭长的凤眸,与百里尘竟然一模一样,不过,她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媚,嫣红的唇上带着三分的笑意。若是不知道她的为人,云澜定也觉得,她是个慈爱之人。
“九王妃为何这般望着民妇?”她的声音很优美,带着丝丝的慵懒魅惑。
民妇?呵呵,云澜不由得心中冷笑,这天下哪里会有了这般的民妇,让两个天子争破了脑袋,其中一个还将天下给丢了。
今日,云澜也不想与他们打了迷糊,她随手捻了一杯茶,抿了口淡淡的道,“静太妃何必这般自谦,这天下哪有民妇有您这般光彩?”
“呀,九王爷你既然知晓她是静太妃,却是连个礼都不行,当真是不将太妃娘娘放在眼里。”黎月闻言后,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指着云澜厉声呵斥道,“你当真以为你对静太妃这般无礼,九王爷会纵容了你,这天下之人谁都知晓,九王爷以往最听的便是静太妃的话。”
“月儿今日九王妃痛失娘亲,怎么会注意了这般的事情。你啊你,什么都好,唯独这般的脾气,是该改改了,往后进了九王府,九王府还怎么安宁了?还不跟你姐姐去陪个不是。”肖静怡在一旁,像是丝毫不在意,温和的笑道,望着云澜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慈爱和怜惜。
好像在她眼中,云澜亦是她的孩子一般,心中却是淬了毒一般的怨恨,她以往呆在那个贱人身边的时候,倒是不觉得云澜像了她。
如今,云澜当真是像极了这个贱人,清澈的水眸,如雪般的肌肤,便是那清冷的气质也是如初一般,引得男人不断的上前。
当真是……令人厌恶。
“干娘,您莫要这般说,如今您好不容易回来,听闻将军夫人去世,便急急赶来吊唁,这份感情是比谁都要来的深的,但是您看,这九王妃虽说痛失了娘亲,但是您毕竟是九王爷的母妃,说起来。也是她的半个娘亲,她怎么可以这般无礼的对您,月儿宁可九王爷不让月儿进了九王府,亦是要替干娘出了这个气。”
黎月今日的声音特别的娇滴滴,声音也异常的尖细,让云澜有些不适的蹙起了眉头。
“黎月小姐,您是想进九王府想疯了吧。九王爷这般的厌恶你,怎么会让你进了九王府?”杨氏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嘲讽道。
“你……”黎月恶狠狠的盯着云澜,“九王妃这般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一个奴才便也能随意的说话?”
“月儿你方才不也是喊累了,先坐下歇息一会。”肖静怡许是也觉得黎月这般闹,有些难看,抬手制止了她。然后望向云澜,勾唇道,“你与你娘亲长得可真像……”
第二百九十四章:爱你便相信你()
与娘亲长得像?云澜闻言觉得肖静怡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太妃娘娘说笑了,云澜是娘亲生的自然与娘亲会生的相像。”话虽这般说,但是她眼里却充满了疑惑。前世,她还小的时候便一直会问娘亲,为何她与大哥长得这般不像,与娘亲也丝毫不曾像了去。
娘亲总是笑着说,往后长大了。长开了便好了。
“说的也是,当真是本宫人老糊涂了,这从娘胎生出来的怎么会与娘亲不像。”肖静怡听言,有些玩味的挑了挑眉,一副想看了好戏的样子。
话音刚落,北苍冥便走了进来,视线在云澜身上停留了片刻。
待北苍冥收回视线的时候,云澜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他与静太妃有什么联系,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曾有了变化,“爹,有什么事情是女儿可以帮忙的吗?”
“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不宜太过于操劳,而且你大哥也在,府里忙得过。你娘生平也是最疼爱了你与你大哥,若是见着你有了什么事情,即便在九泉之下。她也不会安宁。”北苍冥瞧了她一眼,悲痛的一笑,露出几分凄苦后悔的神色,“若是我能够早些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今日也不会出了这般的事情。”
云澜垂首,不在过了言语,静静的北苍冥后悔之词,虽说他脸上表现出来的是极为悲痛,只是,她总觉得北苍冥的那副样子很浮夸,好似是特意为了让人看上去他很悲伤所表演出来的。她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
云澜心生警惕,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更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等北苍冥平复了心绪,黎月却是冷冷的盯着云澜,眼底里飘着冷笑,“九王妃,黎月一直有件事情想请教您,不知道您今日可否赐教?”说完,望一旁的肖静怡身上望了一眼,见她面上没有动静。这才放下了心。
眼下能不能入了九王府,可是要靠了这静太妃的,她好不容易讨好了她,若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惹了她,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云澜眯了眯眸子,平静的道,“黎月小姐有何事?若是本宫能帮得了你的地方。本宫自当知无不答……”
“澜儿何故去理会了她。”百里尘恰好赶到,有些不悦的道,“早知道你赶来也让你坐在了这里,为何不等了本王?本王回府见你不在,当真是吓坏了。”
黎月楞了楞,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