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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飘香时,信从天至,字字表禛意。相思茶花簪,插悠鬓边,悠定笑靥如花。九片瓣,蕴久久长情,东珠蕊,表禛痴心。瓣内磷光闪,夜黑无光,亦能熠熠生辉。不管身处何方,无须兜圈,禛定一眼找见。待悠回京,若有机会,择个圆月日,双双小酌品点心。
塞外气候不定,望珍重,禛很好,切勿挂念。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十五子时
我笑着把信放进衣兜,让它紧贴心脏。抚摸脖间去年冬他送的观音玉坠,心似蜜甜。沉醉一会,打开古色古香的红木首饰盒,一只粉簪出现在眼前。簪子材质是玛瑙,簪尾是一朵茶花,分两层,共九片花瓣,花蕊是颗绿豆般大的东珠。簪晶莹似胤禛双眸,温润如胤禛薄唇。我双手紧捧这颗世上最真之心,眼角有泪。
十三爷走到我身后,笑着说:“这个给你。”我回头,他手里拿着一只箫。箫长半尺,通体墨黑,箫中端刻着一个“悠”字,箫尾挂一个玉制环坠。
十三爷道:“四哥都送礼了,我老十三要是不准备,回头准会被他骂。”我笑着接过短箫,甜甜的说:“谢谢十三哥。”他和我坐回石椅,微笑着说:“那只玉屏箫确实是上品,但太长,不宜携带,这是我用紫竹做的,你试试音。”
我朗声应着,箫至唇边,《妆台秋思》在静谧的夜空响起。十三爷闭眼沉醉,边听边拍大腿打拍子。
一曲完毕,十三爷问我怎么样,我说:“虽然音色没有玉屏箫低柔,但音质淳亮,倒也有自己的特色。”十三爷笑着点头,和我一起欣赏月色。
一边谈论有关月亮的诗句,一边回忆小时候的乐事。十三爷爆料他六岁以前很爱哭,皇上为此又怜又爱,没少责骂他。接着又说他的算术和简单的汉文都是四爷教的,顺便把四爷的书法狠狠夸赞一番。还提及他有个法号,叫“朝阳居士”,是四爷取的。我听后哈哈大笑,庆幸自己不信佛,不然四爷肯定也要给我取法号。说完这些,我们又把话题扯到江南的美景里去。两人越聊越起劲,欢声笑语阵阵传。我甚至忘了今晚是晨曦的死忌,应该惆怅一些才对。
时间飞逝,当玉盈公主的丰姿映入眼帘时,圆月已经升到半空。
月牙门边的玉盈公主,亭亭玉立十八余,端庄娴雅质,雪肤娇媚貌。艳若桃李,唇角带笑,几片枫叶在她身前飞舞,平添朦胧美。
十三爷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嗔骂她不按时来枫屿园。我上前见安,玉盈笑着说:“早就听哥哥说起你,你既是哥哥的好友,也不要对我这般客气。”
三人并肩靠在悬崖边的护栏上,玉盈眼角挂笑,愉悦的说:“晚宴席上出了一桩乐事。”我和十三爷同时望着玉盈,期待她下文。玉盈莺莺笑了两声道:“雅馨格格边用蒙语唱乌日汀道,边给若大人敬酒。若大人愁眉锁眼,脸红白交替。雅馨格格唱完,若大人不但没喝酒,反而跪安离开宴席。”
我失声叫道:“若大哥怎么能这样?太失仪了,皇上肯定很生气。”玉盈摇头说:“皇阿玛和诸位蒙古王公不但不怒,反而放声大笑。”我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她莞尔一笑道:“要是知道雅馨格格唱的什么,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十三爷问:“那丫头唱什么了?”玉盈清了清嗓子道: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境。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情怀。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
来来往往望穿眼啊,在这辽阔草原上啊。
一天不见你的面啊,好像已有三年长啊。
一刻不听你的笑啊,悲苦不悦心惆怅啊。
要是对我有点意啊,请你喝下这碗酒啊。
喝完这碗定情酒啊,我就随你天涯走啊。
要是不喝这碗酒啊,此生我也不放手啊。”
玉盈刚唱完,十三爷拍手笑道:“难怪前几日那丫头缠着我,非得要学表达相思的诗。她的汉文很烂,一时半会哪能教的会?我选择逃跑加躲避。谁知这小丫头不依不饶,我被她烦得没办法,就教了这首《子衿》,还给她详细解释好久。她可真聪明,改编一下拿来唱,想用这招引若荣上当。”
我伸了伸舌头说:“还好若荣听得懂蒙语,不然怕是娶定这位娇妻。”玉盈脸上闪过一丝羡慕,柔声说:“二人郎才女貌,倒也般配。”十三爷摇头道:“太热情了,让人受不了,不过……”
他打望一眼周围,低声戏说:“不过要是八哥把她娶回去,八姐那脾气,两人都是火山,嘿嘿……咱就不用去听戏,天天守在八哥的府上,也能尽兴。没准比戏台上的更加精彩绝伦,更加惊心动魄。”
“哈哈……”三人同时放声大笑。
我想起四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打趣道:“要是把她放到四爷府,会是个什么样?”
话未落音,玉盈公主掩嘴低笑。十三爷朗声说:“先不说四哥是何反应,四姐肯定没意见。那丫头热情似火,才貌双全,四哥这座冰山早晚会被融化。我担心的是你,你要还是以前那个火爆脾气,我稍稍放心。可你现在静如西子,进府后就准备独守空闺吧。要命的是打也打不过,骂也不会骂,哎,这凄楚的日子可真是没法想象……”
十三爷边朗声说,边和满脸笑意的玉盈公主击掌取乐。我双颊火辣辣,滚烫烫,十分后悔提出这么个没水准的问题。未等十三爷说完,拔腿就跑,快速逃离。
第二十九章—八旗之哀
康熙四十四年秋北京紫禁城
金秋来临时,第一次伴驾塞外画上完美的句号。回到阔别半年的旖旎园,觉着很亲切。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我在院子里沐浴阳光,雪珍坐在石凳上做女红。荡了一会秋千,想起前几日阿玛的家书。他说语微现在已经抹去赐婚带给她的伤痛,让我不要担心,还说年底会进京述职看我。我叹口气,知道他在安慰我,语微要真是原谅我,何以不给我回信?
“璇姐姐,这簇红杜鹃绣得怎么样?”雪珍摇晃手里的绣花绷子,大声笑道。我走到她身边一看,赞叹道:“很不错,针法紧凑,色彩也很鲜艳,花瓣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呵呵……又是跟婉仪学的吧?”她“嗯”一声,带着一丝浅笑,巧手灵活运作,专心绣花叶。
我莞尔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娉婷的芳华少女,不是初见时满脸羞怯的小丫头。淡眉华华,杏眼忽闪有神,明眸皓齿,巧鼻上缀着几颗小雀斑。或深或浅的黑点不但不影响美观,反而增添几分俏皮之色。
正看得出神,不知刮了一阵什么风,居然把密贵人和尤贵人给吹来。我和雪珍忙着请安,密贵人笑着叫我们免礼。
两位主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雪珍端来茶水,和我候在一边。密贵人扫视一眼院子,笑道:“真是一个温馨雅致的小天地。”尤贵人紧盯老树下的秋千,点头不语。
我指着秋千说:“今日阳光明媚,暖风习习,两位主子去荡荡,飞起来的感觉很好。”尤贵人嘴角一抿,酒窝深漩,眼角带着一丝嗔容,柔声道:“就你爱玩,不过清风拂面的感觉应该还不错。”
话刚落音,密贵人已经在映晗的搀扶下坐上秋千。她摇晃几下,笑着说:“在苏州王府的闺房外也有一个秋千,小时候,经常吵着闹着要表哥陪我玩。进宫以后,不知为何,再也没有荡秋千的**,可能是心境发生变化。”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拽着绳子说:“表姨要不要荡几下?”密贵人连连摇头道:“人老了,经不起折腾。”我轻笑几声打趣道:“哪里老了?表姨就似倾国倾城的牡丹,永远都是娇媚之色。”密贵人捂着手绢轻笑,眉心的美人痣在暖阳照射下,愈发动人。尤贵人边走向秋千,边笑着说:“我来试试?从小到大,还没荡过。”
尤贵人坐定,我和乐蓉轻轻摆动绳子,随之加大力度,最后用尽全力推绳。尤贵人轻飘的身影在半空来回闪现,欢声笑语久久盘旋。
我握着绳子,微微一笑,心道,这才是真实的她。青春年少,芳华无限,不应该被禁锢在深宫内,等着帝王偶尔的垂青。可这就是八旗女子的命,谁都没法改变。只希望康熙能在万花丛中看到这株盛开的菡萏,不要让她迅速枯萎。因为在她心里,康熙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她人生的全部。
两位主子坐了一会,起身离开。临走前,密贵人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再过两月是胤禑十四岁寿辰,到时候你来千兰轩,我们一起为他庆生。”我满口答应,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位主子回宫。
“悠璇。”
正要回头,十四爷快步移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我道了个福,和他一起迈进旖旎园。
雪珍要去乾清宫当值,忙着向十四爷跪安离开。十四爷大手一挥,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你,看你的心情似乎不错。怎么样?塞外风光很美吧?”我连连点头,仰望碧空,大声说:“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那里的天地比京城开阔,空气也清新很多。要是天天可以过那种惬意自在的生活,该多好。”
他微微颔首,浓眉微挑,盯着我双手,笑道:“那个手镯,你没戴着?”我握着拳头,轻声说:“我不习惯戴这些东西,再说,即使要戴,也得戴自己愿意戴的。”他“哦”一声,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轻笑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戴上它,我有的是时间等。”
我静静看他一会,用沉重的语气说:“十四爷,有些话真该给你说清楚。我这个人脾气虽然好,秉性有些柔弱。但在对待感情的事上,从来不迷糊。我说不喜欢十四爷,十四爷就算做再多的事,我也不会动心。之所以收下手镯,因为那是十四爷一份真诚的心。十四爷过十九岁寿辰时,我也会送上一份薄礼。这点心意,只代表深宫内难得的友情,不代表别的。希望十四爷早日明白,打消等我回心转意的念头。”
我边说,他边笑。待我闭嘴不言,他坐在石凳上,懒懒的问:“说完了?”我看枯萎的玉兰,淡淡的说:“完了,能说的就这么多。”他“哎呀”一声,笑道:“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坚不坚持是我的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就无可厚非。”我叹口气道:“十四爷,你……”
“十四弟,悠璇。”
话未说完,玉盈公主的声音响起。我和十四爷同时回头,站在院门口的她迅速走进。我正要道安,她拉起我的手,着急的问:“哥哥来你这里没?”我连连摇头,和十四爷异口同声问:“怎么回事?”
她叹口气,看了我和十四爷一眼,轻声说:“皇阿玛今日给哥哥赐婚,哥哥虽然领旨,但情绪有些不对头。来我那里坐了一会,说要到处走走,我不放心,所以出来看看。以为到你这里来了,没想到却没在。”
康熙给十三爷赐婚?十三爷的心在那位静姝身上,佳人迟迟没有音讯,却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心情肯定不会好。
我深深叹气,轻声问:“格格知道皇上把谁赐给十三爷了吗?”她脸色一沉,幽幽的说:“是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女儿,明年开春就要完婚,而且还是嫡福晋。”十四爷拍掌大笑,朗声说:“十三哥老大不小,也该有个嫡福晋,他为何不高兴?难道……”
说到这里,十四爷把一道复杂的眼光射向我。我一怔,眉头微蹙,张了张嘴要问,十三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谁说我不高兴了?我欣喜若狂,一会出宫就去买鞭炮放,还要喝酒大肆庆祝。”他踏着大步走进,红袍角随风轻舞。虽然满脸笑意,但眼底的抑郁是遮不住的。
玉盈快速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低声细问。十三爷拍几下她的肩膀,连连摇头。我静静看着他,心情十分沮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笑道:“你放心,我心情好得很。即使有了嫡福晋,我也……”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看向十四爷,大声说:“走,十四弟,赏个光,陪我去骑马射箭。”十四爷狡黠一笑,连连点头道:“好,今儿就跟十三哥较量较量。悠璇,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两位爷一面说着,一面走向院门。我和玉盈公主站在当地,互相对望几眼,同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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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席上发生那段小插曲后,若荣不似以前那般爱笑。今日刚布置完侍卫的值班次序,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乾清宫门外,沉默不语。我走到他身后,开玩笑道:“难道是在想那位热情火辣的雅馨格格。”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我看一眼他有些消瘦的背影,转身进宫。
为康熙研磨,理书,添茶,捶肩背。一个时辰后,再次走到宫门外,他还保持着方才的站姿。
今日是个阴天,秋风瑟瑟吹,调皮的细尘在他身后盘旋。风蓦地停止,灰尘缓缓落入地面,若荣随之转身。
对上我疑惑关切的眼神,他淡淡的说:“如果有空,陪我沿广场走走。”我吩咐采蓝和环秀好生安排康熙的晚膳,同若荣在诺大的乾清宫广场绕圈。
踱了一会步,寒风再次怒吼,呼呼叫嚣天地,天色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眼看一场暴雪就要降临。
若荣仰望天际,嘴里念叨:“夜色寒,月如冰,人心冷,心神俱伤谁人知?悲!悲!悲!北风恶,雪飘零,物无情,哀怨痛苦无人晓。错!错!错!”
我轻声道:“还在为雅馨格格的事费神吗?”若荣站定说:“雅馨格格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我点头,和他并肩站着。他凄楚的说:“自她的魂魄消失在紫禁城,我的心也随之而去。我们两个,一个是夏天的雨,一个是冬季的雪,注定不能相守。”
原来他真的经历过一场生死相隔的爱恋,难怪那晚会有那样的情绪。我轻轻叹气,陪他走着,默默无语。
走了几步,他叹道:“康熙三十五年,我十六岁,贞儿十四岁,我们一见钟情,彼此相爱。但作为八旗女子,必须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康熙三十六年,她入宫选秀,后被选中,成为贵人。同一天,皇上为我指婚。从此,我们被这道高高的院墙阻隔。”
天空开始飘雪,他指着在雪中巍峨挺立的午门,神情既哀怨又无助。我暗自悲恸,暗自怒骂,又是选秀惹的祸。
他沉默一会,轻声说:“为了能远远的看她一眼。康熙三十七年年初,我考取三等侍卫,成为皇上身边的御前行走。一年当中,倒也能见上两到三次面,但每次只能用眼神交汇,从未说话。康熙三十九年,她得了一场大病,再也没有好过,离开了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无力,八尺男努力压制悲恸的情绪,轻声啜泣。
我拿出手绢递给他,他没有接,皱着眉头说:“五年前的今天,天空也飘着雪,她没有熬过去。五年,整整五年,她还好吗?还好吗?进宫前,我们曾经约定,必须忘记过去的一切。八年来,我试着努力做,但还是会在午夜时梦见她。我也想重新找一份你情我愿的感情,和挚爱相伴一生。但茫茫人海,想找一个知心的人,谈何容易?况且,即使找到,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决定。”
我苦涩一笑,轻轻拍着他肩膀,柔声安慰。可恶的选秀,害了多少痴男怨女。皇上只有一个,非得要这么多人来伺候?宗室王公娶老婆,非得要从这里挑?想到后宫嫔妃百无聊赖的生活,想到自己还没有抓住的幸福,想到若荣生死相隔的爱恋,想到开春后又有一批苦命的人进入牢笼,不禁连连叹气。
第三十章—傲幽谷雅
康熙四十四年冬北京紫禁城
为十五爷过完寿辰离开长春宫时,北风刮得正紧。虽然披着斗篷,戴着围脖,但还是忍不住打冷战。
马上就是腊月,天寒地冻,除了巡逻的大内侍卫和奉主子办事的宫女太监,整座紫禁城恐怕只有我这个特殊的人才有资格和闲心在各个宫之间瞎转悠。忽而是在乾清宫当值,忽而要去承乾宫送东西,忽而随驾去永和宫,忽而又去乾西五所陪几位小主子。也许康熙看中我遗传了奶奶做保母的基因,再加上充分信赖,所以给我这么多事做。这样也好,生活可以充实自在些。
走至坤宁宫附近,看着青松,心道,总算还能见点绿。眼下还不想回旖旎园,找片幽静的地,坐在一块假山石上发呆。
坐了一会,一个熟悉的童声响起:“又见着你了。”我回头,弘昀乐呵呵的笑着看我。我反复弹几下石头上的灰,向他招手,笑着说:“弘昀小主,来,一起坐。”他朗声应道,和我并肩坐。
他学我的样子,托腮看脚边的枯草。看了一会,转动乌黑的小单眼盯着我,喃喃自语:“阿玛书房里有一幅画,上面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吃惊的看着他,满脑子问号。他重重点头道:“阿玛说不能骗人,弘昀没有骗你,阿玛书房里的那幅画,你是笑着的,跟小仙女一样笑着的。”
我干笑两声,刨根问底:“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在想那幅画究竟是个什么样?是谁画的?什么时候画的?”他看了周围几眼,憨憨笑道:“阿玛不让我们进静斋的书房,我是偷偷溜进去时发现的。”
牛头不对马嘴,不知道是老实还是呆笨。问了半晌,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放弃。他看我一眼,若有所思的说:“你是不是在生额娘的气?”我愕然,反问道:“我生你额娘的气干什么?”
除了和四嫡福晋打过几次照面,连容貌都未曾看清,我怎么可能认识四爷其余的老婆?既然不认识,何来生气之说?
他把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上次见你时,手被花刺划到,额娘知道后,可能对你不满,所以叫人把你推进荷塘。那天阿玛狠狠骂额娘,额娘哭了好久呢。弘昀虽然心疼额娘,但觉着额娘这般做不对,弘昀也不帮她。”
天空开始飘雪,冷风吹来,我打个寒颤。原来那日的“罪魁祸首”是四爷的侧福晋李欣妍。但她肯定不是因为花刺的事对我不满,十之**是因嫉生恨。心术不正,恃宠而骄,生出来的儿子居然憨厚老实又可爱。看来弘昀遗传的全是四爷的基因,不过似乎没有遗传他的机灵和聪慧。
虽然很恼火很不快,但不能把火撒在小孩子身上。我拍着他瓜皮绒帽上的雪花,笑着说:“没事,我不生气,都过去了不是?”
“一转眼就不见了?快点给我找,万一有什么事,你们统统都要受罚。”
气急败坏的拔尖女声传来。弘昀在我耳边轻声“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