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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4年第5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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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司钻于金勇等人在油罐底下睡觉,劳累一天,浑身酸疼;刚刚合眼,耽误在路上的运送设备的车辆又到了,几个人爬起来,帮着从车上卸下那些庞大沉重的钢铁部件,一直干到第二天的上午10点…… 
  “又累又饿,瘫在地上再不想起来……”体格强壮的于金勇说,“饿得眼花,挺到下午4点,才吃上这天的第一顿饭……” 
  那些天,几乎每天如此。 
  “现场监督的每一道指令,大家都是跑着去执行。” 
  “那些天,工衣被汗水一次次泡湿、又被沙尘一层层糊住,就像套在身上的铁皮桶!晚上脱下来,能直戳戳立在地上,就像里面还裹着人似的……” 
  905钻井队的工人师傅们说。 
  就在这样条件下,ZPEB的钻塔高高矗立在山野荒原上。 
  第一支进入也门的中国石油钻井队——905队在也门的合作工程(勘探井)终于顺利开钻。幸运的是,第一口探井取得高效优质完井的好成绩,并且是甲方公司企盼中的千吨井! 
  ZPEB的甲方合作公司,是挪威的DNO和英国的DOVE的合作公司,驻井的现场监督是美国人艾迪·伯顿先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同沙特“中国1号”钻井队的现场监督雷恩不同的是,艾迪先生是个富有工作经验并且十分和善的美国人,他曾经在七八个国家作过现场监督,具有40余年的工程监管经验;他在工作中的特点是,很少对工人们吹胡子瞪眼,而是随时给予工人们更为容易接受的工作启发。对聪慧勤劳、语言交流却不甚流畅的中国工人来讲,这显然更利于他们工作能力的正常发挥。 
  有一次,艾迪先生让几个在钻台上说话的中国工人把3只用不上的钻头送到营地去,第二天又要他们把钻头再拉回来。几个工人对艾迪先生的这一举动颇费心思,后来终于明白过来:艾迪先生显然是说:你既然有工夫闲聊,还不如干活去…… 
  中国工人心服口服,还感激艾迪·伯顿先生不用言语伤害他们的尊严。 
  在与ZPEB的项目合作中,艾迪先生已经度过了4个年头,双方配合得十分融洽。开始时,艾迪先生还经常去钻台上检查施工情况,然而,中国工程人员丰富的施工经验和对管理条例的严格执行情况,使他十分放心。并且,中国工人在许多方面的杰出表现,都使他感动。 
  有一次,钻井施工中因为地下情况复杂,井深1107米时出现严重的泥浆失漏;根据甲方指令,单泵钻进,边漏失、边配堵漏剂、边钻进,及时配制补充泥浆和堵漏剂,工作量很大。2000多立方的储水池两天就全部用完,甲方急调18台水罐车昼夜不停地运水补充,每天配制的泥浆中要添加的各种化学药品多达40多吨,而不同成分的堵漏材料,如云母、核桃壳、坂土以及各种有毒成分的添加剂,在工地上随风飞扬,被吸入气管。班上的每个工人脸上都挂满灰尘,看不清自己的面孔,但没一个人叫苦叫累,仍然严格地按照甲方指令配制泥浆药品。 
  在这种非常条件下的施工中,司钻于金勇、任风波,在井下情况复杂的关头,坚守刹把,连续在井台上作业,竟然12个小时未下一次钻台,保证了井下安全畅通。 
  这口井,井深从1107米钻进到1392米,7天钻进时间中,将近300米井段无泥浆返回,钻进中共漏失泥浆2874立方,配置泥浆堵漏剂660立方,添加各种泥浆药品120多吨。在整个工作过程中,中国工人表现出的技术和智慧,深得DNO公司信赖。 
  对中国石油工人这种坚韧顽强的工作精神,艾迪先生大为感动,竟然流下泪来,叫人从他房间里拿来自己喝的饮料,一定要中国工人喝下去。 
  他还专门将自己办公室的座椅搬上钻台,让司钻坐下施工——并且不坐不行。按照中国的管理条例,工作状态中司钻不能坐在椅子上——他们因此也没有这种习惯。艾迪先生绝不肯,非要他们坐下监守刹把。于金勇和任风波两人无奈,为了答谢艾迪先生的好意,只是在艾迪先生在钻台时象征性地坐一会儿…… 
  井队的邱工说,中国石油钻井队在也门的工作之所以如此出色,是因为每个人具有的强烈的使命感。他所体现出来的是一种精神——一种铁血之旅的团队精神! 
  也门通讯落后,在沙漠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离家数月,尤其是国内“非典”期间,长期与家人断绝联系,难免挂念着孩子老人,体力消耗大倒在其次,精神上也十分疲惫,但没有一个人脱班耽误工作。 
  电器工程师肖华明自1996年起,就在非洲的苏丹南部丛林参加施工,2000年905钻井队启动,他又跟随队伍转战阿拉伯半岛的山地之国也门。在也门的第一个工期,因为身处通讯隔绝的沙漠荒原,他竟然8个月未与家中通过电话。后来随车到400公里之外的山地小城塞文公务,才趁机往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爱人,一听他的声音就哭了,说:“还以为你失踪了……” 
  肖华明师傅平时少言寡语,工作任劳任怨。在施工现场,一些外国工程服务公司——第三方公司的人,也对他深为敬重。这些在井队合作的公司,如果设备出现故障,肖华明师傅都会认真地帮他们修理,并且拒绝对方的报酬。有一次,一家地质录井公司,本来准备晚11时开钻,结果仪器设备出现故障,数据无法显示,如果等聘请的修理人员到来,起码要在两天之后才能从首都萨那赶来,甲方——DNO公司肯定十分恼火。这家地质录井公司十分作难,找到905队求援,肖师傅及时帮助他们修好了设备,录井公司的人十分感激,说:“中国人真够朋友。”还有一次,美国贝克休斯公司的泥浆性能测量仪出现故障,也是肖华明及时帮他们修好,公司经理高兴地拿出从美国带来的糖块,非要送给肖华明…… 
  肖师傅说,帮人点小忙,虽然事情不大,人家感激的却是“中国人”! 
  于金勇是个优秀的年轻司钻,已经在异国他乡的荒漠中度过了6个春节。有一次回家,他对十二岁的儿子说,在家要孝敬老人,儿子的一句话,让他多日念念不忘:“想孝敬你,可哪里找你去?” 
  艾迪·伯顿先生对中国工人的工作精神大为赞叹。他经常说,中国的钻井技术工人,如果语言过关,可以到世界上的任何一家石油钻井公司工作! 
  他几次半开玩笑地对司钻于金勇说:“想到哪里去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帮你介绍……” 
  905队进入也门施工的第一轮合同期满后,艾迪先生写出了一个充满感情的书面评价: 
  这是我第一次和 ZPEB 905队、并且是第一次与中国人合作;在最初始合作之前我是持怀疑态度的,现在经过与905队全体人员7个月的愉快合作,我可以这样说:我感到非常荣幸,并且有权利这样说,中国人工作非常勤奋、努力,并且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他们始终如一地严格执行沙漠地区钻井环保要求,在将近200天的工作期间,无任何大小事故发生的成绩是值得每一个人引以自豪的。我希望很快与905队的再一次合作; 
  我再次以我个人的名义向905队全体职工为他们辛勤、努力的工作以及为安全、准时完成钻井合同所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 
  随后进入也门的906、900、901、908工程队伍,也先后取得良好成绩。 
  在随后开始的一系列工程合作中,905钻井队一如往常,以良好的业绩赢得甲方的高度评价和信赖。尤其幸运的是,905钻井队在与DNO公司合作的几年间,打出的每一口井都奇迹似的发现了良好的油藏。也门的一家新闻媒体《也门时报》几次刊载文章,将ZPEB的905钻井队,称做是一支“幸运”的钻井队。许多在也门的西方石油公司,尤其是阿拉伯人,大都迷信“神”的作用,都希望把新井的钻探任务交给905队执行, 905的钻塔就像“幸运之神”,一旦竖起,就有了成功的保障! 
  显然,长期的施工过程中,偶然的“幸运”或许也会有的,但钻井施工是一项高危高风险的事业,905数年来的优异成绩,更主要的是来自ZPEB石油将士艰苦卓绝的工作!他们把交给自己的每一口井都力图打造成精品工程,将905队建设为国际一流的知名石油钻井队。路是人走出来的。幸运和荣誉是血汗换来的。就勘探结果而言,也门的地下油藏并非十分富有,称之为“幸运之神”,应该是也门政府和也门人民对来自另一国度的ZPEB工作的高度信任和期望…… 
   
  后记荒漠中生命之绿 
   
  去年岁末,在阿拉伯半岛的几个国家,我有机会去ZPEB中国工人的石油营地小住。这些营地的特点大致是相同的——位于酷热难耐、渺无人烟的沙漠荒原之中。因为缺水缺“绿”,对于长期从事野外作业的中国石油工人来说,其生活之艰苦不言而喻。 
  在由萨纳去哈德拉漠山地小城塞文的飞机上,我亲眼领略了也门山野之地的形状:那纵横无序的一道道山壑,像是被一种不可知的巨大力量撕裂开的缝隙,仅在一些宽些的褶皱里,有零星的植物存在,除此之外,并无人类生存的迹象。要在这样的地域中开出路来,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而ZPEB的石油钻井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这里的温差很大,白天气候炎热,夜晚又十分寒冷,用水要从几百公里之外运来。几百名中原石油子弟,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困苦,转战数年,在也门的沙漠和山地荒原上播下了幸福的种子,也一寸寸地延长着ZPEB海外石油工程的辉煌里程…… 
  在哈德拉漠山地的几个石油营地,我住过几天;虽然也门是农牧业为主的穆斯林国家,新鲜蔬菜却十分罕见,并且羊肉一类也贵得出奇。井队工人的菜桌上,长年累月都是这样几种菜蔬:萝卜缨子、香菜、老黄瓜;萝卜缨子和香菜,看上去也是发育不良的种类:枯瘦得如同一团毛发,工人们称之为“也门三大菜系”。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长期维生素补充不足,许多人长年嘴唇起泡、牙龈溃烂,疼得不敢开口说话…… 
  同也门崎岖山地不同的是,沙特阿拉伯王国的土地上,以沙漠荒原为主。相同的特点是,地面上极少能见到绿色。 
  贾富拉荒漠是沙特王国的富油地区,ZPEB石油钻井队的营地,就位于荒漠深处。离开濒临巴林海湾的小城库巴,随即就进入了茫无际涯的荒漠之中;越野车数小时的行程,所能见到的只有戈壁沙丘,举目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或枯黄或灰黑,几乎见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 
  这就是沙特阿拉伯人为之自豪的那片土地——“幸福的荒漠”! 
  ZPEB几个钻井队——誉满贾富拉荒漠的“中国1号”和“中国7号”(SINO—7)石油钻井队的营地就设在这片荒漠之中。他们已经在此地施工数年,是“幸福荒漠”中的中国公民。 
  我到“中国7号”石油营地的时候,钻井队正在紧张地施工中。上一班的井队工人刚刚休息,实在不好打扰他们的睡眠——12个小时的紧张工作,大能量的体力消耗之后,除去洗刷吃饭的时间,惟一的念头就是睡觉。 
  于是,我就一个人走出营房,翻过营地后面的荒丘信步走去,自然是想追寻一点对沙特阿拉伯人赞誉的这片“幸福的荒漠”的感受。举目四望,无边无际的荒丘连绵不绝,一片枯黄。正自感叹,忽然见到几串印在地上的脚印,是由工房那儿走过来的,我不由心生好奇,也便循了那脚印走去。起伏不平的荒漠上,有一些枯死的骆驼刺,只剩有很短的根部露在地面上,有一些球状的骆驼粪,大概逾时过久,现今已经变空,像灰白色的蛋壳。使人不由不去猜想,这驼群,何时光临过此地?它们来自哪里,又去何方?四顾茫然,荒漠一片死寂,这印在荒野上的疑问,或许是永远无可解答的了…… 
  感叹之余,忽然眼前一亮:在一片空旷的荒滩上,孤零零一丛绿,醒目地生长在那里,跑过去一看,是一丛骆驼刺,葳葳蕤蕤,十分茂盛。我四下打量一番,再无其他发现,不由心底生疑,偌大荒原,一株植物生长在这里,并且如此鲜绿,不能不说是一个奇怪的生命现象。在这株骆驼刺前,我思量许久。我想弄明白的是,同一片荒漠,同样的地质条件,为什么只有这一株荒原植物存活下来?她的顽强的生命力又来自哪里?思索良久,终不得其解——就地势而言,我瞧不出她与枯死的那些有半点的差别,自然也无法揭示这一奇特的生命现象。迷惘中,我怀着有些敬仰的心情,为这株蓬蓬勃勃的绿色植物拍下了一幅照片——无论如何解释,这荒原上的生命之绿,是值得人类赞叹的…… 
  依依不舍就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又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在离骆驼刺不远的一道沙坎旁边,丢弃着几只塑料水瓶,上面的标志,有的新,有的却已被炎热日光灼晒得变了颜色。 
  我心里又是一动:这一丛葳蕤绿色,会不会是在我之前就被人发现并受到特别的珍视?或者说,这荒原上的生命之绿,是由另一个生命的个体浇灌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渺无人烟的荒漠中,这个人,肯定是ZPEB的哪一个石油弟兄…… 
  对钻井队的中国石油工人来说,在沙特阿拉伯人毕恭毕敬的那片“幸福的荒漠”里工作,实在是一种痛苦的考验。来沙特施工的一个班次,许多职工一干就是八九个月,有的甚至一干就是十几个月。尤其是在国内“非典”期间,人员进出受到限制,换班日期也失去了保证,一个班次连干十四五个月的人不在少数。失去轮流回国休假的机会倒是其次,长期工作生活在满目枯黄的环境之中,眼睛累了乏了,心也累了乏了;加之信息不通,无法得知家里的情况,大家的心情都变得烦躁不安,动辄就发火。在这片空旷的荒漠中,从工地到营房、从营房到工地,举目一片枯黄,每天都是如此。先是眼睛疲劳,随后心理也疲劳了…… 
  那些日子,人们的情绪都变得很坏——即使一块儿工作多年的老朋友,相互之间也不愿搭话。平时,弟兄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说不好——长期在国外施工,可谓无话不谈。可在这会儿,谁见了谁都不愿说话,说话就想吵嘴,发泄闷气。 
  几乎每个人都在自己床头上画下日期记号:每过一天就画上刻下一道,每天都计算一遍回国的日期。 
  其时,海湾的局势又十分紧张,美国几乎每天都向萨达姆发出战争警告,家里和国外的人,都担心战争爆发后,会给留在中东工作的亲人带来安全影响。 
  “哪里好都不如家好!”这已成为此阶段一个毋庸争议的话题。 
  在这一非常时期,就连阿美公司的驻井监督行为也谨慎了许多。监督朱梅尼是沙特人,大胡子,生活十分吝啬,平时有点让人讨厌;他经常站在你身后,出其不意地在你肩头上拍一下,你如果不理他,他就摇摇头,说,密斯特王或密斯特刘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机敏性,该回家啦。又偏偏是不能回家的时期,大胡子这样说,显然使人心里更加憋火…… 
  这天的晚上,钻井队的大班职工给我讲了他们的许多生活故事。这件他们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却深深打动了我。 
  “非典”期间,井队的带班队长王枫,忽然接到家里电话,父亲去世了,他怕影响队里的情绪,一个人,偷偷跑到营房后面的荒漠里放声大哭一场,大把的泪水浇入干涸的泥土中…… 
  这也使我想起了营房后面荒丘下那丛奇异的绿色。我想,浇灌那绿的,有汗水,也有泪水…… 
  绿色是生命的依存;在缺少绿色的荒漠里,生命的承载是有限的。钻井队的电焊工小杨——就是新婚第五天就来到沙特施工、曾在“SINO—1”参加过钻机整体搬迁改造的那位年轻人;年轻本来火气盛脾气躁,经常说,在沙特的荒漠里“眼睛也泡黄了”。“非典”无法轮休那会儿,更是整天阴着脸,嘟着嘴,老想着找地方出气发火——长期荒漠环境里的紧张工作,对人的心理和生理无疑都是一种考验。 
  驻队的杨春海医生就提醒带班工长,要关注职工的精神状态。带班队长费尽心思捉摸谈话的方式和话题,试探着问电焊工小杨:“这会儿最想的事情是啥?” 
  这样问话的时候,带班队长心里还有点打怵。“想啥?想回国休假,这会儿能办到吗?想老婆,能来吗?”小杨如果这样答话,他有什么话回?然而,他实在想不到的是,小杨憋了半天,竟提出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要求: 
  “想啥?”小杨闷闷地说,“这会儿,就想……看树!” 
  带班工长差点流下泪来。 
  带班工长就派人开车拉了小杨去周围的荒漠里找树。在人们的恍惚记忆中,在距营地70余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庄园(我来营地时曾从那里路过,远远望去,就像一小撮灌木丛),据说,那片不大的绿色椰枣园,是一个沙特王子的开发项目(在沙特荒漠里,一般人是不具备开发农业项目的经济实力的)。 
  在那一围绿色的椰枣树外面,小杨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总算“饱”了一次眼福,然后又回到井场继续值班…… 
  十几个月的时间里,带班队长送小杨去看了三次“绿”。 
  我在国内认识的一位高级队长,现在沙特SINO—1石油钻井队工作,叫王进忠。他在数年的国外工程生涯里,任劳任怨,哪里需要哪里去,先后在苏丹的热带原始丛林、也门的沙漠荒原里施工。回顾荒漠中度过的那些艰难岁月,他神色淡然而平静。 
  他说过的一句话,却使我为之垂泪: 
  “馋绿啊,”他说,“那时候,见了青草也想啃一口……” 
  我为这些关于“绿”的故事深深感动着。人处在这种环境之中,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严酷的考验。 
  我又想起营地后面的那株骆驼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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