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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中看到的高王,是酒海肉山的活着。可在我眼中总是能看到如此心眼透亮的王爷。“旖贞目中的笑意又添了几分韵味悠长。长夜漫漫,要与一个人将彼此的野心对簿于这凄迷夜色之中在她来看是一件有趣的事。所以,此时也一个字不提她的来意。故意要逗着高王紧张来戏耍他。她从来也没有学过这个,但是她们家的孩子,似乎天生就都擅长此道。是以,即使是第一次这样与一个人使用心力相逐,她也能真正做到得心应手。
已经能感觉到,今日与这个身份虽然尊贵无比却也依然是个小姑娘的旖贞郡主的会面,与他最初判断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的高王的眼皮狠狠的跳了几下。旖贞不紧不慢的用意他已经看得很是清楚。他心上想着,这算是什么,题还没有开,就已经是在斗智斗勇了。心中想着旖贞来意不善事情或许会很是缠头的目的,但是脸上仍然带出大开大合的笑意,是一副装傻的模样。说出的话来好似半点不懂旖贞的话里有话,“从前不觉得,现在倒有些吹惯了帝都的风,也饮惯了帝都的酒。我这一生见识浅薄,唯美味与美酒不可弃也。听大公主殿下说的,等我返回高国时会送我几大车的美酒,这可是让我一直惦记着。我老了,早已经不懂得野心是什么。倒是对于美酒佳肴很有见地。甚至只是这样直着脖子将这些美酒灌下去的时候,能听得出它们所到的位置。“
旖贞笑意不坠地看着他,话锋一转似乎是上了正轨,“在高王心中我的大兄长可是真的佳婿?“
“郡主可想听我的真话。”
“要是说假话的话,就要辜负今夜那好不容易破雾而出的明月了。”旖贞一笑。
“在我来看,鸣棋世子地位人品皆是出众,当然当得起佳婿二字。这场联姻之中,最让人怀疑的,反而是我那个宝贝女儿是否是世子的良配。论起地位来,只是一个边国的郡主,根本称不上是大公主殿下心仪的佳媳,但是对于世子来说,却是能成就雄心壮志的良偶。一个男人要娶,就该娶一个他并不是真的挂心的女子。那样才能从头到尾,专注于自己的雄心伟愿。而她的家族势力并不是硕大也可以完全摆脱外戚羁绊。小女虽无其它好处,但在有益于世子的这两点上,小女总归是兼具并有的。”
“我的大兄长并不喜欢长嫂的事情,高王似乎并不在意。这又是为何。要是一般人听到或者知晓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就算并不发作,也会只想在这一桩恩爱上好好找补。可高王想到的却是与众不同的另造生机。”旖贞很确信,高王在她的这些话里面听出来点真意。
“这个么,”听旖贞一点点的已经开始道破来意。高王一直漫不经心般的眼神,略略在旖贞脸上滑过一遭。又很快的移开,“本王也是妻妾众多,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会看得很开。况且,所谓琴瑟和鸣,也只是大体则有,具体而无的事情。”说着这些话的高王,能感觉到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自他脚底蔓延开来。只因旖贞说中的正是他的心事,也是他一直拖延着没有回高国的原因。比起鸣棋的辉煌伟业,他更看重的是高国的长治久安。高国的国基永固,能依靠的也必然是大公主的佑护,可现在看在他眼中最最没有疑问的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那个女儿,与大公主的大世子只有夫妻之名,却并不无恩爱之实,倾染染这样尴尬的处境,他怎么会不介意,如何得到鸣棋的对自己女儿的爱慕,再送一个女儿也办不到。好在,鸣棋也没有刻意隐藏他的喜好。他一直在想如何找到一个近似于无忧的女子。
而机会竟然也在不久之后从天而降。
他在幽深心绪之中落下话音来,旖贞那边已经适时响起古怪的笑声,“看来王爷是真的不讲信用,说了这些言不由心的假话,真真有愧于今夜砥砺奋进挣脱出雾气的完美月色。”旖贞边说,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高王一张巨大的嘴巴,张开了一下又稳稳合住。在他面前,以如花意对坐的少女,轻易就窥破了他的内心。
“看来高王是真的会错了我的意。也会错了我们秋熹家族的意。我们可从来都不想对别人赶尽杀绝,就算是天大的仇人,有生意在眼前的时候,也是先做了再说。“
高王认真地打量着旖贞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他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丝一毫堪称为是破绽的东西,“郡主是在说交易?“
“对就是交易,比起毫无用处的揭开高王的用意,我更喜欢自高王的用意之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这么说,高王也不用觉得害怕。只因我还是一个小姑娘,胃口比之那些大人也自然要小上很多。“旖贞将一双杏眼挑得更弯。此时的她是最像她母亲的时候。
高王有些紧张的抬起手覆住自己的额头,“郡主有什么话,但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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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深闺中玩耍真是让生腻,我一直想着能够走出来帮母亲打点些大事。不过如你所见,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母亲能予给我的大任,除了一个太子妃之外,就再无其它。“旖贞将身子更靠近高王一些,”可是我总觉得我能做好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就想求高王帮我美言几句。“
高王闻言,脸上紧张的表情终于慢慢放松。
“那水可是冰的,干嘛捧着它不放,再这样下去,要冻坏了的。”大公主看向面不改色,一直捧着盛满冰块的水丞的倾染染。
“儿媳听说如以冰融之水注墨书字,字体可保千年不坏。”
大公主正在写字的手顿了顿。目光游上倾染染的脸,“焉知传说不是事实,只不过,以你我的关系,要是有旁人见到,定会将眼下的情形说成是恶婆婆对乖媳妇的非难了。”
第八百九十六章 心迹之白()
“儿媳听说如以冰融之水注墨书字,字体可保千年不坏。”
?
大公主正在写字的手顿了顿。目光游上倾染染的脸,“焉知传说不是事实,只不过,以你我的关系,要是有旁人见到,定会将眼下的情形说成是恶婆婆对乖媳妇的非难了。”
大公主!对于能写好字的,任何传说,从来都都跃跃欲试。眼下也明知道,这是倾染染极其露骨的讨好。但讨好她的人本就多。也差不多,每个人都是极尽算计。积累的多了,稍带一点花样的她也不大挂心了。却觉得倾染染选的这个有几分趣味。
?“儿媳只知虔诚用心,理那些风言风语作甚!”
“但是你不知道么?在这世上,像是事实比真是事实更可怕。不过,如果你能掌握先机,站在绝对的控制权上,像我一样,那就什么都不用怕。“大公主从来都不会掩饰她的得意。其实就如同大家所见甚至大公主得意的时候也是她最美艳的时刻。秋熹王爷因为一直是个讨厌骄傲的人,才一直没有发现大公主的美!人生的错过总在那些不经意,又早已经确定的脉络之上。
“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呢?”大公主一边走近倾染染,查看她手中捧着的水丞冰快融化的情况,一般问道。她的目光在触及那些冰块的时候,隐约浮起,喜悦的期待。现在可以完全证实倾染染这一次的讨好无比成功。
“儿媳确实有一事要告诉母亲的话?”倾染染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沉睡在她心中的矛终于刺穿了各种不断向她袭来的阻碍。那冲破的力量,让她张口就说出这句流利的话。而事实上,在昨夜里,她练习了整整一夜,却没有一句是说的顺溜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个有魄力的女子,凭她孤身一人来到中原,仅仅借助无忧的推荐就走近王府,又揽得世子妃之名,就可以证实这一美德。但即使,硬朗如她,要亲自将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出卖,也是那种话到口边会打结的难事。
她唯一能劝她自己的那些骄傲去沉睡的理由,就是这世上,早有宿命,而她的宿命,就是这么崎岖不平。接下来她不光是要出卖她自己,出卖她的家族,也会好好的出卖鸣棋,这是她能够完全讨好大公主这个未来在王府之中她唯一的依靠的办法。
她昨夜里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透亮,偶尔能听到早起的鸟鸣声,她摊开掌心,伸出手指,在上面画着,她回忆里鸣棋的样子,他的轮廓就那样清晰的浮现在他的掌心,可她总是画不好他的笑,泪水划过眼角的时候,她才想起,她从未真正的看过一个他的笑靥。
她并不是一个能够经得起别人再三折磨的女子。她从前是对自己如此判断的。但是来了中原之后,却不得不相信那句话,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他对她那么冷淡,让她那么无助,还能被她这么深爱,显得她的心胸是如此的开阔。有的时候她真是恨她自己,已经为那个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赔上了名声与时间,关键是还一无所得,连从来疼爱她的父亲也对她大失所望。这也就意味着,在未来的日子里,她都要孤军奋战。虽然已经再没有什么可失去,但从来未曾熄灭过的希冀,依然如刀,在日复一日的切向她的内心深处。
大公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向一边跟着她的小婢子努力努嘴,小婢子会意连忙接过倾染染郡主手中的水丞,然后向她们两个行了个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父王另备了讨好世子的人选。而那人选又恰巧酷似无忧女差。”现在,她连这个告密的重点,也流利的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大公主是不是对这个秘事已经早有耳闻,但是从她口里说出来,才会是最好的臣服表达。这也意味着她的决绝。大公主当年之所以会收留拥有罪臣遗女之名的文无忧!也是看中了她满身的仇恨造就出来的决绝!也许现在的大公主正从她身上看出无忧当年的气质。那将是她求之不得的东西。
大公主若有所思的转回书案之后,“这可不是该告诉我的事。无论何时何地,你与你父王都该站在同一战线上。这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世子并不喜欢儿媳,儿媳的父王也已对儿媳失望,所以儿媳能讨好的只有母亲。”她要让大公主重新定义她这个儿媳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如同她的新生,她的凤凰涅槃。她当然知道大公主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打动的人。但是无论如何艰难能够再次找到一条路,也是好的。
“这虽然是实话,可也是露骨的话。不过你是在害怕吗?只为了一个单纯因为容貌被选择出来的替代品的出现而六神无主!”大公主已经重新提笔,似乎正一边说着话,一边酝酿着如何在宣纸之上构字。
“世子这么多天来,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无忧。而且,就在昨日,他还曾夜探太子府,想要找出太子与这一次无忧失踪的关联。”
“你派人跟踪了他?”
“儿媳不敢,一切皆是世子主动相告。儿媳昨夜还想追上世子去帮个忙,奈何,世子一出了王府,就踪迹不见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忍不住落寞。主要是那么多次与鸣棋的错过,已经让他有一点相信,他们的缘分,真的淡薄如水,比起那些天南地北的一见之缘,她的那么多费尽心血的计算,也只不过,实实在在的,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错过。昨日里,她本应该追上他的。却又一次莫名其妙的错失。
大公主慢慢落笔,在洁白的宣纸上提出一道竖勾,“棋儿对你的态度终究有些不同了。他从认识你以来,就始终将你当成是他人生中的背景。现在是扭转这些的时候了。从他已经将越来越多隐秘的事情告诉给你,就可以看得出来,对眼前凌乱慢慢失望的他,会重新回归到背景之中!”
大公主的目光从倾染染的肩头望出去,直到她身后的辟邪剑上。她心中正涌起一股奇怪的情愫,此时,心灰意冷,站在自己面前的倾染染又何尝不像当年的自己,抑或更像现在的自己。
第八百九十七章 去声()
“对眼前凌乱失望的他,会重新回归到背景之中的!”
大公主边说,边将目光从倾染染的肩头望出,落到她身后的辟邪剑上。她心中正涌起一股奇怪的情愫,此时,心灰意冷,站在自己面前的倾染染又何尝不像当年的自己,抑或更像现在的自己,那种千方百计的讨好,被无视的目光略过,她比任何人都能够了解,那种无奈的滋味。从前她想那是她的错,没能让她对他一眼生缘,情根深种。可现在她的想法已经转变为,那绝不是她的错,只是她的爱太恢宏,让他的心上人有些承受不得。但那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从来也不能够讲条件的她的与生俱来的高贵。而一个皇帝的女儿,任凭她是怎样的恢宏气势,横扫一切,都是天赋之任又何错之有。
那一道竖勾之后,大公主的笔停了很久,“没有苦难,就比较不出你那些女子的与众不同。其实,我正在想,一桩一定能够,改变一切的大事,不过,那个想法还不成熟,终究要在等上些日子。”
倾染染规规矩矩的立在一边,只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并没有对这些话展现出什么期待!大公主知道,那是因为倾染染虽然这样生机勃勃的将她这个婆母依靠,但是那颗希望之心却早已腐朽,破败不堪。
***
在大公主面前美言旖贞郡主并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高王这边刚要点头。
旖贞已经郑重其事的提醒到,“结果虽然是这么个结果,但高王可不能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夸了之。”
高王闻言顿觉迷惑。
“就好比应该是一种这样的感觉,一开始高王只觉得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然后再通过某一件事,痛觉我前途无量。”旖贞轻轻划开手指给高王比划了这么个过程。末了,又琢磨了一下,“最后,高王应当表现出来对我感谢的浓厚意味,赠我贵重信物。”
终归旖贞确实掌握自己的秘密,而最终的威胁,也不是什么是比登天的难事,高王纵然觉得被要挟浑身上下都不那么好受,也只能收起心里的不舒服,照旖贞的意思去做。
本以为旖贞达成目的就会很快离开,谁知旖贞却似乎是从未喝过那么好喝的,花茶一般,坐在椅子上一连饮了几杯。
高王一直等着旖贞悠闲之极地饮了第三权茶才等来旖贞坐而不去的理由,“高王在教那个长乐唱歌?”
一提到长乐,高王的眼皮就跳了跳,他自知,这个长乐,不过是个乡村粗野女孩,怎么比得了出身贵族门庭的文无忧。即便只是见过那女差几次,就连高王本身也被无忧通身的气质所折服,也曾感叹过大公主的在这帝都之中的地位之尊贵,便是他此番前去觐见皇上,见到的几位妃嫔,在这位女差面前也会相形见绌。
也正是因为他心中早知,这个高下立现的对比,会是长乐的劣势,才想着,定要授她琴棋书画之艺,让她不会输的无忧太远。
看到高王在发愣,半晌才忧心忡忡的点头,知道高王也知这女子非可教之才。旖贞也不在与他兜什么圈子,直言道,“高王大可不必在歌艺上对她费什么力气,她嗓子太粗,就算是高王让人打烂她的手心板,她也唱不出那般优美的歌声。既然声音于她已经是一桩劣势,又如何不将它彻底改造?浴火重生!”
高王一瞬默然,只因他还真的不太懂,这个浴火重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干脆毒哑了她。”旖贞语声轻轻。
高王简直是不能置信的看了她好半天。
旖贞继续道,“长乐的容貌很像无忧,这是她最大的武器。她性格胆怯,这一条虽然与无忧相反,但是却不得不说,会变成一个优势。无忧的倔强让大兄长吃尽苦头,温柔怯怯的女子一定会很好抚慰他受伤的心。唯只一条败笔就是长乐的声音,我敢打赌,就是这样的声音,会瞬间让大兄长走出沉迷。而以如此劣势声音倾歌,不仅不会得到大兄长的喜爱,相反一定会让他生厌。”
旖贞看得出高王虽然很认同她的办法,但要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对自己千辛万苦淘弄来的宝贝下手,还是有几分犹豫。现在的他,恨不得在长乐身上插遍孔雀的羽毛想尽办法要让她,光鲜无比,又怎么舍得这就毁掉那副仍然让他有所期待的歌喉。
此时此刻,关于那些取舍的想法,一定剧烈波动在高王的脑海之中。
旖贞也只是笑笑也不强求。只因在她看来,倾染染不是什么敌人,这个长乐也不是什么帮手。她只是这么乐得提点一句,然后做大这个游戏。她这么做,倒也不是想坑她的大兄长,就算她们两个都成功了,也不过是给大兄长身边添了两个女子,多造两处院子,主要是她再不想看到她大兄长那样困在对一个女人的思念之中。一直痛苦,一直挣扎。
***
隐在暗处的鸣棋看着不断追寻自己踪迹而来的倾染染无知无觉的在他身前走过,才慢慢走出那个阴影,然后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带着几分不甘消失在长街尽头。又看了一会儿,对着另一个方向说道,“修兄长热闹还没有看够么?”
善修闻言从一棵临街的高大树木上跳下来。
之后一双影子相互对视着。一起向一个方向上奔跑着。
“太子会料到我们的意图的。”善修出声。
鸣棋一直话语寥寥,这并不是平日里他的风格。
善修以为能开启一个话题。却似乎逼的鸣棋更加加快脚步。有几个瞬间,他似乎都要追赶不上他。他说服鸣棋先从太子着手,并不是拥有如何的胜券,只是不喜欢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称作是喜欢的对手,就这么自甘沉沦。他其实猜得到,无忧一定被带离了帝都,而太子多半也失去了对合周与无忧的控制。但这些如同晴天霹雳的分析,并不能说给一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人听。
之前,他还说过,他能够想到一个办法,诱骗合周不得不回转帝都,但就只是竭尽全力给鸣棋画画饼充饥而已。
合周早已无一定的必须回帝都。他会竭尽所能的隐姓埋名。而如果,是一般人,手法拙劣的隐姓埋名,他们还有机会,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窥破机宜。可这一回,他们的对手是合周公子。
第八百九十八章 天知夜客()
第八百九十九章 澜见()
倾染染一笑,“这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