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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大真理,也不知人生命运的真谛。此种世人称为“鼠目寸光”,也就是太上所说的“不俭之广”。不俭之广,谓之虚假之广,舍其俭朴,失去俭德,追求享受,乃至贪污盗窃,腐败堕(duò)落,此皆是失去俭德的恶果。
“舍其后且先,死矣”,即舍其后己,必为人先;争于人先,必失其先。人都喜欢追逐名利,在物质利益面前,往往争先恐后,不肯处于人后。其结果往往是得点眼前蝇头小利,丢失了谦虚美德。而且所得是暂时的,所失却是长远的。争名夺利之人,多是以自高自大为先,凡事要强于人,恃才傲人,逞能显露。此种人不肯处下,总想先于人,其结果必遭人厌恶,终不能成其先。
所谓“死矣”,是失去的意思。争名争利、争前争胜,都不符合道德,愈争愈失,多争多失,久之则损德害性,其性命能长久乎?故曰“舍其后且先,死矣。”
“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此三者与“三宝”相反,与大道相背,都是失却先天美德的表现。若以此“三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行皆是后天私欲之为。顺着这条损德之路下滑,必然是轻生取死之道。是故太上特以“死”而戒之。正如前辈所云:“勇、广、先三者,人之所共疾。为众所疾,故常近于死。以慈卫物,则物爱之如父母,虽为之效死而不辞,故可以战,可以守。天之将救斯人也,则开其心志,无所不慈;无所不慈,则物皆为之卫矣。”(《老子本义》引)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夫慈,以战则胜”,此四句是总结圣人之慈。圣人的慈德广大无边,能与天地合一,能与百姓亲附,能与万物合意,故战则能胜,守则能固。细想天地以五行运御,以乾坤生育,造化之机,可成就万物之妙,此皆是天地仁慈之心的化生。观天地之仁心,未尝不是一个“慈”字而已。
圣人以五德五常统驭人伦,发明修善成性之理,这便是圣人的仁德。圣人的仁善之心,归结仍是一“慈”而已。圣人之慈与天地之慈本同一理,与天地合其慈。圣人之慈,上可以感之于天,下可以动之于地,中可以感应于人和万物。所以圣人仁慈之德,不怒而威,不战而胜,不争而先,不为而成,这些都是圣人无所不慈的验证。
所谓“战”,圣人本不以战为心。但为了卫护天下众生的利益,有时也有不得已而应之战。世人之战,都是动以武力;世人之守,皆是守之以兵器。圣人之“战”,战之以慈;圣人之“守”,守之以慈。故不求胜而自胜。世人以强暴外力而战而守,终不能胜圣人的慈力。慈德不仅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黄,而且它是实实在在的强大物质力量。以慈勇之“力”,不但能胜人心,而且能胜物力。这便是圣人不以兵胜,而以德胜之战。
世人只知外力可以胜人,而不知道德的无穷伟力。天下一切物力,皆是道之所能;天下所有物器,都是道所成。道德既能生物,也能制物;既能造器,也能毁器。无论多么强大的武器,即使现代威力巨大的核武器,在道的力量面前,也实是微不足道。文中言“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即是此义。
所谓“天将救之,以慈卫之”,“救”者,拯救也。“卫”者,护卫也。圣人用事,无论战与守,皆为不得已而用。天道无亲,惟与善人。天有好生之心,故不以杀命害生之战为战,而是以不战为战,以德而救治天下。
圣人与天地同心,故能得天地之助,辅天好生之德,以慈护卫天下万民。无论战与守,只要出以慈善之心,必得天之救助,必得圣人之慈卫。可见大道贵仁慈,贵俭朴,贵无为,贵谦退,唯保持三宝者能如此。故知能慈爱者,所以必能勇;能节俭者,其宝用之不尽;不敢为天下先者,所以能成就万物之长。反之,若舍慈而勇,弃节俭而竞奢侈,抛谦退而强争先,则大不合道。其结果必然是取死之道,是背道逆理的自取灭亡。可见“三宝”是立性之本,立命之根,是做人处世的基本准则。
【本章说解】
此章经旨,是太上施教世人以“三宝”,意在济世度人,欲使天下后世保此三宝,不致于堕(duò)入死地。太上慈悲之心,昭然若揭于字里行间。
道之本体,始生于一,至简至约,故不可言大。道之妙用,散之万有,无穷无尽,弥之于宇宙,故不可言小。故道小而无内,人不能见其小;道大而无外,人不能知其大。小而非小者,比如一滴水中藏宇宙,黍米玄珠中可开明三界,化生三界二十八天。大而非大者,因为大能化小,比如月中有山海之影,镜中见天地之形。此等小大变化之妙,形象有异,无穷无尽。文中所谓“不肖”者,正是此义。
“肖”者,相像相似也。“不肖”者,即不相像、不相似也。天下之人,千人千相;万物之中,万象万征。即使天下所有的树叶,也难找到完全相同的叶片。万物虽皆由道所生,但因各禀气质的量有不同,故其内质与外形而各异,此即“不肖”之因。但万物皆源出自然大道,同根同本,其根同一,皆是道母所生,此又是“肖”。
大道是天下万物之母,其一炁含三的精华物质,可生天地万物。但道的本体却贯穿于万物之中,它是客观事物现象的本质核心,不能用语言描述形容,只能将这种混成之物“强名曰道”,“强名曰大”。苏辙在《道德真经注》中曰:“夫道旷然无形,颓然无史,充遍万物,而与物无一相似,此其所以为大也。若似于物,则亦一物耳,而何足大哉?”由此而知,道以“不似”某物为大,其运用而为德,虽闷闷然,以钝为利,以退为进,不与世俗相似。此即“道者反之动”。
今之世人贵争强,尚广大,夸进锐。而大道却以“三宝”为贵,以慈善、俭约、谦退为德。此三者皆是世人所不重。大道的原则精神,只有慈善,才能勇敢;只有俭朴,才能广大;只有谦退,才能前进。世人以锐进为能,知进不知退。以“不敢先”为耻,不知过于争胜锐进必违天理,必作罪于人。
圣人“不敢身先”者,是深知先与后的辩证之理,故凡事将利乐让于人,舍己奉献,故终成器之长。而世人之所为,却往往与道相反,故趋于死路。
慈乃善之首,能明慈善之用,则“俭”与“不敢先”皆含其中。故太上特别强调“慈”字。人若能以慈善为本,得道必多助。天道无亲,惟德是辅。有善慈心之人,必得天地万物之护助,并为其开心志,使之无所不慈。
天下万事万物,虽以“不肖”言之,但大道惟以“不肖”而“肖”之,而不以“肖”而肖之。假若“无”不能以物象表现其“有”,显态物象若不能虚无,“有”与“无”便不能相入相伴,显隐便不能互为体用。小大各执一端,便不能变化;万物聚散生成之妙,便不能立。所以“不肖”中所含之实“肖”处,即是大道精微物质的微妙变化,故人不能知、不能见。所以太上从“不肖”中,指出“三宝”便是道之“肖”的妙义。以显喻隐,以理言德,意在教人持宝而识道。
修道之人,果能以仁慈爱其身,此身即能不死不坏。果能以俭朴持身俭用,其家财必富。俭心养性,人事尘劳自然简从。果能以谦德退处于后,不争胜好强,不与人争名利,面对物欲,心止如水,则道德可全备,真道可大成。
本章中包含着丰富的辩证法,如“慈”与“勇”,“俭”与“广”,“后”与“先”,皆是矛盾着的两个对立面,相反而相成。亦是“弱者道之用”法则的再次运用。
不争章第六十八
【善为士者不武;】
“善为士者不武”,“善”字,在此处意为“善于”、“最会”的意思。“士”者,即将士。古代文武皆称为士,如甲士、力士、材士等。“武”者,是言尚武。“不武”,就是不崇尚武力,不炫耀武力,此即三十章所言的“不以兵强天下”。即使用兵,也是在入侵大兵压境,不得已而用之。
“善为士者不武”,是言兵虽强而不欺侮人,贵道德而不好争斗。为士者身任统兵重职,为三军所视效。若仗强兵耀武扬威,以兵器实力显露于外,则敌人即可窥我深浅,等于授人以柄,未有不取败的。如此,那就是“不善为士”者。
“善为士者”,都是慈爱人民,不忍生灵涂炭,不逞兵强之能。因为逞强者必遭天谴,故藏其威而使人不知其威,敛其勇而使人不知其勇。外表若似儒雅,而胸中自有运作,不以武为用,而是以慈善为武,这才是真能武。因为只有慈心才可以感恪天地,才能得天地万物的相助与呵护,故其力大无比,其战自胜,其守自固。故曰“善为士者不武”。
观今之世人,多爱耀武扬威,以炫耀武力为荣,动辄(zhé)以飞机坦克去欺侮别国,伤杀无辜生命。其不知露就是“漏”,其意深邃(suì)。做人也是如此,凡是爱夸耀显露者,好夸夸其谈者,爱显才图名者,皆是德性浮浅,不知大道贵藏之理,不知天高地厚者。俗有“满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之说,就是对这种浅薄者的写照。对修真者来说,“人心要空,道心要实”,这才是正确的处世态度。
【善战者不怒;】
不但善为士者不武,又言“善战者不怒”,是说善以道应战者,即使大敌当前,大兵压境,兴正义之师讨敌,也要胸怀庄严正气,恬淡为上。一个胸怀大略的统兵者,不会轻易发怒,不以邪怒存心,不有诛杀怒心,以慈心相感,则祸可化于未萌之时。如果怒而出师,愠(yùn)而交战,即便是不含有侵伐暴戾的成分,也为兵家所忌。正如《孙子兵法》所说的“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两军对阵,不审敌我力量,不察天时地利,而轻出怒心,必有忘乎所以,轻敌冒进,轻用其锋之过。如此,则易失必胜之宝——仁慈心,而招致失道丧德,此即是“不善战”之义。
善战者,不以力伏人,而以德服人。心怀正气,运筹深谋,在战略上轻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必待知己知彼,条件具备,胜利在握,且是不得已而战时,则战必胜,何须要生怒呢?凡正义之战,不用自怒,而是用众人之怒。众怒必得天助,则己不怒而天自怒,能聚天下之众怒为怒,其怒力大而无穷,怒而无所不克,战而无所不胜。“善战者不怒”即此义。
不仅用兵“不怒”,即使做人处世亦应如此。寻常人要做到不怒很难。即使常见的弈棋娱乐,也常为一子一着而恃气相争,忿然相怒。何况于遇到剧烈的利害冲突时,更易感情用事,大动肝火,大发怒气。此怒气为阴邪之气,不仅伤人,而且害己。
慈善是肝脏中和正气的能量精华,而怒气则为肝脏中的阴火邪气。故中医有“怒伤肝”之论。修真界有“火烧功德林”之理。怒气是人心失控,正不压邪。阴邪之火怒烧之后,必使体内受损,道性物质便被火焚成灰烬,前功尽弃。
世有“怒发冲冠”之说,人若盛怒之后,五脏必伤,性命皆损。故常养太和中气,使水火相济,阴阳平衡,以真水制邪火,方可五行和合,性命安康。
【善胜敌者不与;】
此句是接上句而说。在太上看来,“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不如“善胜敌者不与”。
“善胜敌者不与”,是指不战而胜之义。此即孙子所说:“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善以道胜敌者,胜之以仁德。不与敌强争,先避敌之锋;不与敌硬拼,以慈善化敌心。树立我必胜之心,激发我之勇,则敌不战而自服。
“与”者,犹示,此处又有给与的意思。“善胜敌者不与”,是说将我之兵力、计谋暴露与敌,等于把自己给与了敌人。我之所谋,敌皆知之;我之所作,敌皆见之。这种浅而不密,疏而不谨,都是轻敌行为,必不能胜敌。善于胜敌者,必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使敌无间隙可入,侦察而不能见。动之于无形,发之于无声,战则必胜。敌虽败退,终不知何因而败。“善胜者不与”即是此义。
有德之人,皆是深沉稳重,不轻言,不妄动;言则有机,动则有时,言行皆不出道德。世俗之人,言则口惹悬河,行则锋芒毕露。凡事惟恐人不知,夸己乏人,争胜好强。此种人办事难于大成,必是取败之道。
【善用人者为之下。】
“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说善于用人的人,必先有谦下之德,才能得到人的诚心辅佐。犹如江河之处下,川流自然归之一般。领导者若高高在上,自高其智,目中无人,则有智者必不肯忠诚效力。好逞其能者,有才能的人必不肯与其相处共事,此类即是“不善用人”之人。
“善用人者”,不显露其能,不自是其智。有智而不显智,以智下于人,不自恃其才,虚心求教,集思广益,聚人之智补我之智,则众人之智皆是我之智也。不自夸多能,处下于人,以人之能补我之能,则众人之能皆为我之能。善用众人之才以为才,善用众人之智以为智,所谓卑以下人者,皆是虚怀若谷,谦尊而光。如是,可使人人效智,个个进能,聚天下之智慧于一身,有此善战善胜之能,则天下事易如反掌,有何事不可成?何谋不可就?何必要显“我在人之上”之能呢?
不以己为能,以德为重,以众人为上,礼贤下士,恭敬下属。敬人者人必敬之,贤能者必能效其力。刘邦筑台拜将,怀着真诚之心,终而感动了韩信为其效力。刘备三顾茅庐,才得诸葛亮的匡扶汉室,鞠躬尽瘁(cuì)之助。此皆是“善用人者为之下”的史例。
【是谓不争之德,】
此句是伸明上四句之义。上文所谓不武、不怒、不与、为之下,皆是“不争之德”。
“不争之德”,就是用柔之道。善为士者,不自用其武,不以武相争。不争之人,其心性涵养必深。善战者,不以怒加人,是不以怒去争;不争则进退自如,攻防有法,运用自然。善胜敌者,不轻易露与人,不争于“与”,则韬略必精,指挥若定。善用人者,必先具谦下之德,不以恃上为争,下属才能拥护服从,愿为其效力,此便是用人之力。以上数句,都是论述不争之理,“是谓不争之德”。不争则取善必广,此谓之曰“德美不争”。
以此观之,天下之事,惟有不争之德可以服人,用人之力可以威震天下。不争之德,上可以合天意,下可以顺民心,处处可用善,无处不可善,无事不宜善。如能体悟真常之道,深得“无为而无不为”的自然之德,则无论修身处世,无论待人接物,必能随心应手,不争而自得,不劳而自成。
天下万事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该来的去不了,该去的留不住。细想大至天道规律,小至身边琐事,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争来的?心想上天去揽月,在常人只是一种幻想而已。现实生活中许多现象,看似人为去争取,其实取中有自然。自然规律中没有的,即使争得头破血流,也终归是枉然。本无官运去伸手,甚至以钱换权;本无财运去争抢,甚至去贪去盗。到头来必然是钱权两空,此乃不言之理。
凡是好争者,终必是得而复失;而不争者,则终是得而不失。德者自得,无德者不得。得失之理,惟在一个“德”字上。故综之曰:“是谓不争之德”。
【是谓用人之力,】
不争之德,不但具有以上四德之美,又言“是谓用人之力”之妙。此句又深入一步,继续申明不争之理。
“用人之力”,既是一种方法,更是一种德心。德高望重之人,虽不言令,则众人皆会聚集周围,为之效力。无德之人,即使有人终日歌功颂德,高唱赞歌,也难得天下人心的响应。用人之力亦是一句空话。
天下的用人者,都是位处要职,身居高位者。如果惟知自己位高尊大,身价贵于别人,不知以虚心处下为人,必不能为下属所诚服。凡是自高自大者,都不会得人心,自高者人必远避,自大者必是孤家寡人。虽欲求用于人,而人心疏远,难以凝聚其心,其力必难为我所用。惟有不争之德,才能用人之力。不用武,却能用人之武;不自怒,却能用人之怒;不与人,却能使人与我;不上人,却能使人乐于效我。如此,则能用人之力,则我不劳,而事却无不成就;则人之力,皆为我之力。
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个人的作用只不过是沦海一滴水,宇宙一粒尘,实在是微不足道。只有把自己溶于大宇宙,融于万物众生中,融于天下百姓中,人生才有价值,生命之光才能永远闪光。
一烛之光终有尽时,萤火之光微之又微,有什么值得高傲的?众人是圣人,以众人为师,处处做众人的小学生,这才是大智者。众人拾柴火焰高,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能团结广大群众,善于调动众人之力,力则用之不穷。“用人之力”,盖是此义。
【是谓配天,古之极。】
“是谓配天,古之极”,是说能行不争之道,其德可以配天地,其行可得天之助,其寿可以与天齐。
“古之极”,是说古先圣们,虽有极大之德,但不自以为有德,亦不是有意为德,更不显露其德。做了大善事、大好事,天下人受益无穷,但却不知是圣人所为,更不知圣人如何而为。这种德是谓“玄德”,也就是“极德”。“极德”,就是天下再没有能高过此种德行的极高之德。
天以无为生成万物,雕刻万象众形,千殊百态。圣人以无为之德养万民,使民各安性情之正。无为即无争。天之所以为天,古圣人之所以能全其至极之理,而为“古之极”者,皆是无争之德全备的必然。
人能修到与世无争的境界,则此“不争之德”,即可与天道无为而化生万物无异,与古圣之“无为而治”的“极德”无殊。由此可见,配天、配古、不争之极德,真可谓至尊至贵,天下莫能及矣。
修道人能悟此义,能体会不争的道味,岂非只用于兵事、政事,即使修之于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