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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茜见灵狼撤退,对我们道:“她们不追我们追,就剩十来只了,杀完好解气。”
说着就要杀上去,被逸泽拦住:“你不记得之前我们是怎么中计的吗?现在已经出了林区,在过去就是灵狼区,我们还是谨慎点好。”
简茜瞧了眼我们几人,见大家没有要追之势,只得跺脚放弃。
杀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消停,几人在林区尽头找了棵树倚靠小憩,彻骨他们也在不远处休息,跟他们处在一起,我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要不是他们相助,我们也不会轻易脱困,我跟彻骨现在处于敌对,虽想恩怨分明的给他们道个谢,却始终说不出口。这事我本期盼倪婻会去说,她却无动于衷,还是雨欣主动先开了口。我心想她跟彻骨关系相比之下当然没倪婻好说话,但也跟他无大过节,她的道谢,自然就代表我们这群人。
“呃……那个……”话将出口,雨欣还是有些尴尬,踌躇片刻道:“彻骨,之前虽然跟你们有些过节,不过我们是非分明,今天还是要谢谢你们三人。”
雨欣把三鬼称为“人”,言辞也颇显诚意。
“我并不想帮你们,我有我的目的,所以你也不必道谢。”彻骨毫不领情道。
好心道谢却碰一鼻子灰,雨欣也不好再说什么,自个退了回来,倒也不生气。
花卿九道:“我们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有些虚伪的人,总会利用别人的感恩来获取利益。”
她说着斜了眼倪婻,像是在说她,倪婻此刻不知在想什么,居然没瞧到花卿九那颇带挑衅的目光。
“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撇开话题问。
花卿九咯咯的笑道:“我们的仇家都来历练,彻骨大人带我们来幻境界提升法力,还需要理由吗?”
我心想你们都这么厉害还历练个毛?特别是彻骨,都差点无敌了。不过他一直未出手,似乎只是带手下来提升实力,自己想必提升空间不大了吧,不然谁会嫌自己法力太高呢?
但花卿九说我们是仇家,显然是让人费解的,她们要是担心我们复仇,大可就地把我们灭掉,既然会站在这里说话,显然是另有隐情的。
“你一定很好奇云姬夜为什么会同意我们来她的幻境界吧?”花卿九搔首弄姿,见我只盯着她不说话。又笑呵呵道:“其实很简单,她怕你在幻境界死去,她心爱的男人就永远出不来了,所以也需要别人来保护你。而且重要的是,她用你的男人……韩逸泽的命作为我们此番历练的条件,呵呵呵,真是有意思。”
云姬夜要救他老公,自然需等我练好十三针然后再设法使我愤怒伤心,好让他老公吸食我的悲伤从而破掉封印。如此说来,花卿九的话倒不像唬人的。我暗下决定,要是她们真动手,打不过大不了我以死相威胁,谅他们暂时也不会让我死的。
“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逸泽有些生气,想来是讨厌这种任人摆布局势,他一心为我变强,努力练剑,眼见成功指日可待,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么个寒冰组织。想想云姬夜那老狐狸,着实让人寒心。
我握住逸泽的手,一时间无言以慰藉。他拍拍我手背,回了个笑。
“你不用太担心,瞧把你们吓得,至少也要等你们除了幻境界,我们才会杀他的啦。”花卿九颇为得意,忽地瞧了瞧韩逸泽脖子上的伤口,故捂嘴惊讶道:“哎呀,我差点忘了他已经中了病毒,那真是可惜了,他这样子估计是撑到不你们出去了,倒也好,免得我们亲自动手,或许到时还要死得痛苦些。”
逸泽听完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说了这么多累不累啊?要不要我找口水给你喝?”
花卿九一愣,旋即故作羞态扭捏:“哎哟,没想到公子这么体贴入微。”
“我也正想说,你说这么多不累么?”
旁边斜靠着树的破浪终于不耐烦了,花卿九轻哼一声,便不再多说。
还好简茜她们不明白这我们谈话的始末这才插不上话,不然都不知道要跟花卿九撕到什么时候去。
我跟简茜她们聊了些无关要紧的话题,我挽靠着逸泽,略有困意,忽而感觉到他身子在发抖,是那种间断性的颤抖,像是极力压制却又控制不住。
“逸泽,你冷?”我抬头问道。
“还好。”逸泽笑答。我见他嘴唇发紫,显然很冷的,只不过是强颜欢笑故作轻松。这一路走来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蓦然想到彻骨的话,我不禁吸了口凉气。
“你怎么样了?”我摸摸他额头,心中紧张。逸泽握住我放他额头上的手,正要说话,那边却道:“他还能怎样,当然是要变异了啦。”
花卿九又阴阳怪气道:“小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变成狼人丧失理智,到时连你都会杀,你可要当心咯,这种情况我们彻骨大人最明白不过了。”
此话一出,逸泽手明显的颤抖了下,我怕他会多想,赶忙骂道:“闭上你那臭嘴,贱人!”
“你……”花卿九脸色一阵惨白,正要出手,却被彻骨眼神逼退。
我没心情跟她作口舌之争,只想着怎样让逸泽暖和些。倪婻闻言过来给逸泽把脉,号称神医的她,把脉半分多钟,居然眉头长皱不下。
“小晴,他脉象极乱,好像有两种不同的脉冲在体内,我也没遇到这种毒,现在只能插些针让病情缓下。”说着便从口袋来掏出她的“钱包”施了些针在逸泽身上,她道:“我没有这种病毒的样本,要是能弄到样本或许可能有些办法。”
倪婻直言不讳,作为神医的她,说道后面语气居然缺了底气。
“哪有这么严重。”逸泽笑道,倪婻施了针他也不再打颤:“估计是冷感冒了而已,你们别想多了,我现在感觉没事了。”
感冒倪婻会诊断不出来吗?他要我们心安,我们当然都不好再言明。身后雪地刮来阵阵寒风,吹得我背脊发凉,我想逸泽肯定也还在冷吧。旋即起身把林区边上的一些大树砍倒横在我们身后的雪地边缘,形成一堵树墙挡住风口。
雨欣像是受了我这举动的启发,也跟着施掌把几棵树劈成两半,分别平摆在我们休息处的前方,树的横切面朝上,居然成一小片平地。接着她叫倪婻把一棵树劈成数截,自己则把几根树枝用内力把树枝上的水分退去。再用退去水分的树枝架在那小片“平地”上升起火来。
这里虽遍地皆雪,因为有树作地,那几根树枝倒也燃得旺,倪婻会意的把其他树枝堆放在火焰旁边以图烘干。如此,便能驱寒了。
“你们还挺聪明。”逸泽笑夸道。
我们的动作被对面的花卿九破浪看在眼里,花卿九脸色一暗一喜的,她当然不好意思过来蹭火,但这天气要是在雪地里睡到天亮,即便她法力颇强,也定要吃不少苦头。最后跟破浪商量后,只得厚着脸皮复制我们的办法在彻骨旁边升起火来。
花卿九才生上火,简茜便朝那边讥喊道:“喂!花卿九,有本事别学我们取火啊?”
“谁学你们了?哼!”她虽强言反驳,但明显强词夺理缺乏底气,简茜朝她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
火逐渐变旺,身体暖和起来的感觉当真不错,逸泽嘴唇上的暗紫也退却了些,这注意当真是雪中送炭。寒冷的环境里,火显得尤为重要,像个暖男俘获着人们的芳心。
沉寂片刻后,雨欣问:“前面灵狼区也是三条道,我们出发后走哪条呢?”
逸泽凝视眼前方,掏出地图在火光下看了看,道:“你们看,正前方灵狼区内是雪地,右边也是雪地,往左是陵兰江,过去是陵兰岛。这几个地方虽然没有标注是否有灵狼,但可以判断,陵兰江跟它旁边的岛大概是不会有灵狼的,所以我们不走左边。而正前方比往右绕路短,况且我们要对付狼主的话,击杀灵狼提升实力是必须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得直走,你们觉得呢?”
“逸泽,这地图还可信吗?”雨欣分析道:“再说,我们走正前方的确是捷径,但这不正好是尹江斐的意思?他可是想方设法害我们呐。”
逸泽笑了笑说:“地名的分布他不可能瞎写的,不然就太容易露馅了。这地图灵狼区没标注,尹江斐是故意让我们选的。你想啊,要是之前彻骨他们没出现我们又走出了狼区,那么接下来你们会选直走还是绕右走?”
“我选继续直走吧。”我说,简茜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又道:“我们之前因为直走才中计,按正常心理来说我们这次应该会向右走,但说不定这恰好就是尹江斐想要的,所以我选直走。”
“那你怎么就知道尹江斐没想到这点,说不定他陷进还是设在正前方呢?”逸泽反问,火光下,他眼里泛着笑意。
他说不无道理,尹江斐不是笨蛋,而且城府还深,但我们对前方的几个地区的确一无所知,感觉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了。
逸泽道:“这两个地方设陷进的概率都一样,我们当然不能都走,既然是一把赌局,大小我们就只能压一边。就已知的信息来说,直走路是对我们有利的。”
“唉,要是有那首诗的后面就好了。”雨欣叹息道。
赌本来就是个风险挺大的事,此刻雨欣提到的诗则像是一个牌桌上能为我们所用的老千,对我们的作用与诱惑自然不言而喻。
“要不我去问问彻骨?”倪婻突然道。
119。狼眼()
倪婻提出的主意固然是好,彻骨是这泼人中唯一来过幻境界的,他既知晓尹江斐阴谋,想来诗碑也应该看过。但我们跟他的关系大家心里明白,所以都不好接倪婻的话。
再看彻骨依然坐着立剑于前闭目养神不动如山,旁边炙热艳红的火焰照不暖那副冰冷的面孔,他对我们的谈话无动于衷,倪婻说话声音不大,也不知他是否听到。
倪婻见我们皆无言对,也没说去还是不去,只低眸烤火。片刻后那边的花卿九问道:“彻骨大人,灵狼区有三条道,我们接下来应该走哪一条呢?”
“那是你们的事。”彻骨语气淡漠眼睛都懒得睁下,花卿九便不敢再问。
瞧他这冷漠态度,倪婻去了估计也要碰一鼻子灰,我正想建议她还是别问了,倪婻忽而起朝那边走去。
她这一起身,所以目光都随她身子移动。
倪婻到他面前喊道:“嘿!彻骨。”
彻骨缓缓睁开眼睛,倪婻说:“林区面前那块冰碑你看过没?”
“看过。”
“那上面不是有首诗吗?你知道写了什么么?能告诉我不?”
彻骨沉默少许像是神游,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哼!”倪婻一跺脚甩了个白眼便气冲冲回来:“什么嘛?知道不知道也不说。”
尽管倪婻什么也没问到,却招来花卿九一番嫉妒的眼神,这些当然只有我们旁观者看得清楚。
雨欣安慰倪婻道:“算了吧,他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他既然是带手下来历练,要前方有什么困难都给她们说了了,那历练也就没什么效果了。刚才花卿九问他路他都没说。”
“说的也是噢。”倪婻说着回头望了那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既然询问无果,我把注意力拉回到逸泽身上,此刻我们手还互握着,他却已经睡去。
他就这么靠在树干上睡去,就在倪婻去问重要问题时睡去,无声无息。我惊得心跳加速,不自觉的试了试他鼻息,雨欣都还没睡,他能有她能睡?尽管暗暗觉得不对劲,但他呼吸匀称,也不没再叫醒他。“或许是今天杀尸狼太累了吧。”我自我安慰道,拾了几根带火的树枝移到他身前,以防他受冻。
三人看到这情况也都相对默然,神色忧虑。
“他……还好吧?”简茜问,虽是表示关心,可叫我怎么回答咯,这问题答案我也想知道啊。我看了看倪婻,好不好或许她知道些。
“呃……”倪婻瞧了几人一眼,像是做了错事一脸愧疚:“好像……不太好,我那针法对他没有多大作用,他体内的病毒已经完全扩散……”
“那你意思是?他会怎样?”我忙问,旋即想到身边的他正在睡觉,才收住大动作,回靠到树干上。
“这个我也不清楚……”
倪婻垂眸低着头,也不知是内疚还是失望还是不愿说,我也不好再问,之后在这忧心而又忧伤的氛围中大家都没太多语言。花卿九她们闭目似乎已入梦。不多久,雨欣支撑不住便睡着了。
天空中约隐约现的月亮已经升到高处,眼前的火堆烧成一堆红炭,倪婻她们都有了困意,只是逸泽尚有病在,才不好意思入睡。我劝服她们休息后,自己却不多睡意,兀自发呆。树林中雪落无声,唯有身后的树墙后风声微喘,断断续续显露着困意,仿佛在提醒人们,夜的确很深了。
逸泽头靠树干,睡得正酣,他脖子上的伤口已被血块愈合,这速度自然是很快的,也不知是天气寒冷所至抑或另有原因。
对面那三鬼也全无动静,破浪自个跑上树枝上去睡,似乎并不怕冷。我心想这些奇人异士到底是为了什么居然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彻骨,仅仅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吗?答案不得而知。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跟他们既有共同的敌人,而本身两边也是敌人,关系有些惟妙,但不管怎样,还是防着些好,毕竟他们迟早要对逸泽动手的。再者想远些,若我能顺利出幻境界,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我放出风行烈这个强劲的对手来而不闻不问,尽管我也不愿意。
我命运的齿轮由脖子上的项链开始发生转动偏移,却不知要转向何方……
翌日在一股肉香味中醒来,这气味弄我肚子条件反射般的叫了下,眼下是倪婻、雨欣、简茜三人各执一根长棍,棍上串一截圆溜溜有足球这么粗的肉坨,正架在火上烤。
简茜脸庞挂着笑,见我醒来便把那一根长棍递到我面前:“你醒啦?那,给你烤好了的,吃吧。”
我偏头瞧了眼逸泽,还没醒,赶忙摸了下额头,还算正常。简茜又道:“放心吧,今早倪婻又插了些针,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哦……”我有些反应迟钝,接过那肉什么也不管先吃起来,对面那边同样烤了些东西,只是烤物的一半早已吃得光溜溜的,看骨架,应该是只狼。
“这是什么?哪弄的?”我问简茜。
“蟒蛇啊,天亮时树林里打的。”
汗!这么大的蛇,要以前我们这些女孩子见到估计早吓得连跑的力气都没了,而如今居然用来当食物,环境对人的改变之大让我不禁感觉在生存面前,以前那些谈虎色变以及种种小女生的害怕更像一种本能的矫情。
神游间,我闭眼又咬了巨蟒一大口。
看了看三鬼,我细声问道:“他们应该吃好有些时间了,怎么还不走?”
“我们也不知道。”雨欣回答。
那边彻骨一如既往的闭目养神,花卿九盘腿而坐,手间波圈随手印变换而形变,不知是在练什么法术,破狼则在树上玩一指雪花成线。
旁边的逸泽依然不见醒,也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我思忖片刻,终于决定把他叫醒。
拍了拍他手臂,逸泽缓缓睁开眼睛,这一睁险些把我吓瘫坐在地,他双眼居然变成了蓝色的,还放射着几分凶意。
“小晴,你怎么了?”
逸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感觉到异样又问:“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才一夜之间,他瞳孔怎么就变了颜色,难道是病毒在他体中生效了?我要不要告诉他?
脑中迅速转了一圈后,我强作正定淡笑道:“没事……你突然睁开眼睛把我吓到了,那个……雨欣给你烤了些肉,你快吃吧。”
三人本也在望着逸泽的蓝眼发呆,听了我话后,雨欣立马反应过来,忙把烤好的肉递过来。
逸泽一笑接过蟒蛇肉吃起来,我在旁边不敢在看他的眼睛,好不容易借吃的错开了话题心中却十分难过担忧,又不能表现出来。
吃完后他问起诗碑的事来,我们如实大致说了遍,他便提剑起身道:“那既然这样,我们出发吧。”
“可是……逸泽……”
我们也随着起身,我想他这病情之后还不知会出现怎样的恶化,突然萌发先去找尹江斐要解药的想法。即便他没解药,有样本说不定倪婻也能研究出来,可回头一想,能去哪找尹江斐呢?这才导致一句话出口又没了下文,当前只有且走且看,尹江斐报复心极强应该会回来的。
“怎么了?小晴。”
“没事没事。”我垂眸微笑。
“你是担心我中病毒杀不过灵狼?”逸泽昂首一拍胸膛道:“不用担心啦,那哪是什么病毒,你别听彻骨那家伙瞎忽悠,你看我一觉醒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侧脸点头,担心不小心泪水流出被他发现,心中却更加难过,他哪知道他眼睛已经……要是知道了也不知他会怎样。
我们前脚刚行,花卿九与破狼后脚就跟来了。
走了几步,简茜便不满道:“这两鬼早不走晚不走,偏这时候走,明显是想让我们走前面当炮灰嘛,她们好捡便宜的。”
看起来是这么回事,但我想强将手下无弱兵,彻骨都这般强悍,他应该也见不得自己手下懦弱吧。这或许只是巧合。
逸泽一挥手道:“不管他们啦,该我们走的还是得我们走,多锻炼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说是吧。”
简茜答道:“话是这么说,我也知道多锻炼有好处,可就这么被仇家利用心头还是挺不爽的。”
上次花卿九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简茜对她多少有些抵触。逸泽笑笑不再接话,回头却顿步道:“咦……你们看那棵树上有字?”
我们走过去一看,树上确实刻几行字,云:
你嘴角边扬起的
是你的笑,还是我的笑?
来到这里的那个季节
不是已经忘了吗?
这些字看刻迹应该是剑所为,只是去皮处虽有薄冰覆盖,但新泽无腐,像是刚刻上不久,而且这树位于林区与灵狼区交界处,离我们昨晚休息的地方不远,想来是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