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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蓝眼睛送回宿舍以后我在自己家楼下磨蹭了很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兄弟说出这件事。他们听完也许会觉得我找他们顶罪,也许会觉得我已经被海滨的事情吓得丧失了胆量,想来想去我给周刚打了个传呼,让他马上赶来我的家。
屋子的兄弟还是无所事事的趴在床上打扑克,我压了压嗓子说:“鸡头,你明天带着东子他们去乡下躲几天,修鬼你也在家呆着别出来玩。”
鸡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笑着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水库那两个人来头不小,咱惹不起他们。”我把扑克局推散,坐在床边说:“铁路秃子是他们的朋友,先躲一阵子吧,以后再说。”
东子立刻插口问:“你怎么办?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鸡头对那些传闻轶事最感兴趣,当然他也知道秃子的名号和势力,慌张的说:“晚上我们就走吧,要不然就先报警。”
我被鸡头的意见逗笑,回答:“你脑袋发炎了?报警?警察能搭理我们这种人吗?我把周刚也叫来了,那天他先出的手,我怕别人记得他,你们带着他一起走。我明天找健国哥问问,看看事情能不能公了。”
“公了”就是由警察出面,按照法律赔偿医药费,大不了给我记下前科。虽然听起来好笑,不过至少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如果是“私了”,私下解决的话,我估计自己的手腿都得被打断。
二郎已经回家,修鬼把我拽到他旁边,问:“你也别在这等着了,健国哥能不能保你也得看山屁哥的意思。海滨现在跟他们走的近乎,一定说坏话不让山屁哥出面。别傻了,咱们一起出去吧。”
鸡头也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这还有点钱,我带你们去南方玩一圈,过几个月再回来。也许到那时候秃子就把这件事忘了。他那种人忙着搞钱,没记性一直替朋友出气。”
这时候周刚也推开门走进了房间,急冲冲的跑过来问:“峰哥,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李桐告诉我那两个杂种找人来对付我们了。”
听完他的话我感到很安慰,他说的是“对付我们”,而不是“对付你”。至少这小子还够义气,没有事到临头把我自己推出去。
我让他坐到床上,耸肩说:“我刚才在包间里吃饭,那里信号不好,没收到你的电话。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跟家里说一声,然后跟鸡头他们出去躲一阵子。”
和尚似乎吓懵了,一直没有吭声。东子反而一点也不担心,昂着下巴说:“峰哥,我在这陪你。大不了被他们砍一顿,我就不信为这点事秃子能整死我们。”
修鬼也附和着,只有周刚低声反驳:“峰哥,你出去玩几天吧。我有个亲戚是警察,我找他递句话,也许大事化小,赔点钱就可以解决了。”
“秃子能出面就证明他根本不在乎钱。”我摇头说:“你们一会就走吧,今天他们已经找到李桐那里了,我估计很快也能找到我们。事情过了以后我给你们打电话,别跟傻逼一样留在家里等死。”
东子还想推脱,不过我翻脸踹了他一脚。鸡头没带什么行李,拽着他们就走出了房间,只有修鬼靠在我旁边不停的冷哼着。
“看和尚那个倒霉样,出点事就吓的跟孙子一样。操,当初不是为了他,你也不用被小昆砍。”修鬼跳下床狠狠的摔门。
我无所谓的从地上捡起半瓶啤酒,笑着说:“你以为这是学校发奖状啊?谁他妈也不想等着被人揍。你明天在家老实的躺着,我肯定没事,别担心我。”
修鬼想了想把我的电话拿走了,出门前说了句话:“操你妈的,出事就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不找我,你他妈的是孙子。”
我嗓子顿时有些酸,酸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有的时候被骂都是一种感动。
第二天清早我就骑着摩托来到健国哥的饭店,大姐还在擦窗户,看见我铁黑的脸色立即给健国哥打了电话。
“这么早就找我,有事吧?”健国哥下车以后也没废话,直接问我原因。
我点点头,无奈的说:“哥,我有点麻烦想让你帮忙。”
“说吧。”健国哥微微笑着,没在意。
我发现找别人替自己挡灾实在丢脸,磨蹭了一会才开口说:“我前几天把铁路秃子的朋友给打了,他现在四处找我。”
健国哥的笑容登时掩在了脸皮下面,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他妈的不长眼睛啊?什么人你都敢动,你以为你是谁?”
我垂着头解释:“我开始也不知道他们是秃子的朋友,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憋不住气就动手了。”
健国哥皱着眉,恍惚了一阵子回道:“都有谁动手了?”
他的意思明显让我找其他人顶着,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就我自己。”
健国哥冷笑一声,不屑的说:“晓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你一个人的话,秃子肯定往死里整。如果人多的话,也许你遭的罪能轻点。”
我摇头说:“鸡头和东子他们昨天晚上就让我赶走了。现在就剩我自己,健国哥,你帮我出个主意。如果没办法的话我自己扛着。”
健国哥吐了口痰,瞪着我说:“在秃子面前山屁都是小弟。我能帮你什么?要是他真想收拾你,你也只能自己扛着。你先回去吧,我一会给山屁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留点面子。”
我谢了几句返身回到了家中。从床下翻出砍刀时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底气,仿佛这把刀跟玩具一样不可靠。
别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怕,总想与别人拼命。如果你知道自己惹上了根本解决不了的对头的时候,你也会害怕。
一直到下午山屁哥才给我打了传呼,约我在他的一家饭店见面。
饭店里只有山屁哥与健国哥在等我,反正是好是坏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控制,所以我也豁出去大大方方的坐在他们面前,没有一点担忧的样子。
“晓峰,你的事我知道了。刚才我也给秃子打过电话。”山屁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立即知道事情没有转机。
“他说他给你次机会,后天在文化公园后山道那里订了个时间,让你单独去。”山屁哥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门外,似乎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东西。“受点苦就受点苦吧,打完了就一干二净,以后他也不会找你麻烦。我和健国都帮不上你,你也得体谅一下我的处境。你要是想跑也可以,不过我担心他找到你的亲戚朋友。反正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抬眼看着健国哥,他也扭头望向门外。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居然相信他们会给自己一个脱难的机会。
与他们的面子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与他们的钱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与他们任何东西比起来,我依然什么都不是。
“行,我自己去。”我起身点头答应,随即没有再说客气的话直接走出了饭店。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八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06…9…23 9:58:00 本章字数:3455)
走在大街上我觉得一切景物都是光怪陆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舍不得用点力气去窥视别人的表情,无力的垂着双臂一步步挨回了自己的窝。
鸡头他们走的很匆忙,没来得及替我收拾满地的烟头和垃圾。我打开窗户灌着昨天剩下的啤酒,毫无泡沫的液体酸涩的流过我的喉咙,像生活一样难以下咽。咳嗽了几声,我抱着丢在床上的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心里烦躁时候强制自己睡觉并不是一件好事,醒来后脑壳收缩般的痛楚。我没有胃口吃饭,出门溜达一会就扭头走进了浴池。
斧头恰好在那里面洗澡,看见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首先打招呼:“阿峰,怎么这副衰样?”
我坐在澡池子旁边依然抽着烟,看起来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勉强笑了笑,我回答:“没什么,最近你怎么样,很常时间没碰到你了。”
斧头撇嘴回答:“跟以前一样。对了,我听别人说是海滨找小昆砍了你。这事就这么结了?”
我抬眼看着自己腿上的伤疤,十三针缝补后的样子有些像一只毛毛虫,令我恶心,“你觉得我现在能碰他吗?”
斧头也坐到我身边,厌恶的说:“我看到那小子心里就别扭,操他妈的,整天摆出看不起人的样子。要不是冲着山屁哥的面子,我早就收拾他了。”
“恩。”我点头笑,“冲着山屁哥的面子,我他妈被自己人卖了都得忍着。”
浴池中已经有不少人,不过我竟丝毫不介意他们会听到我的话,仿佛只有这么说才能发泄自己的怨毒。
斧头愣住了,撞着我的肩膀说:“小声点。和尚他们呢?怎么自己来的?”
我伸手摸了摸后背的伤疤,回答:“他们出去玩了,我没事情干出来泡一会。”
“伤口还没好,别让热水烫到。”斧头提醒我,“什么时候想去找小昆通知我一下,我帮你叫人。六厂的老大是个废物,就知道赚钱,只要不当他面揍小昆肯定没事。”
我心里如同被刀子剜出缺口,嘴角也开始抽筋,“都他妈一样,好了,我知道了。以后要帮忙我就找你。”
斧头没听出我话外的意思,我也没必要去离间他与山屁哥的关系,互相闲扯着就把话题聊到其他方面。
第二天山屁哥通知我订点时间是晚上七点,当然,让我一个人去。文化公园后山道很僻静,以前那里经常发生抢劫的事情,所以天黑以后基本没人会从那里走,当然,也不会有人能救我。
可笑的是这些都是由斧头来通知我的。说完这些话,斧头急忙问:“你怎么惹上秃子了?”
“我傻逼呗。”我瘫在床上不愿起身,“我以为出来跟着老大混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谁知道跟以前一个德行,该是自己死还得是自己死。”
斧头在屋里转悠很久才说:“我帮你。我找人去,你别担心。”
“算了。”我摆摆手,“山屁哥关照过我了,我就是去认个错,没别的事。”
我知道即使斧头去找人也一样找不到什么帮手,山屁哥不会让自己兄弟帮着我,那只会让他彻底与秃子闹翻脸。
斧头点点头,他自始至终都十分崇信山屁哥,“那你自己小心吧。就是打了他的朋友,道歉赔钱就行了。”
我宽慰的笑着说:“我知道啦。对了,这事别告诉修鬼,免得他乱想,万一冲去了人家还以为我想动手呢。”
斧头支吾了几句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塞在枕头下面胡思乱想。
去文化公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已经开始疼痛,像已经被刀割开一样。我有点想念蓝眼睛,不过却没有脸告诉她我现在准备去把自己送到人家面前挨揍。
山道隔着一道破旧的砖墙,旁边不远处就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这时候还有很多人在那里谈情说爱。昏黄的路灯一直围绕在那里,而我身边却是黑乎乎的树林。
我到达的时候水库那两个男人已经带着二三十个帮手等在那里,手里或许提着刀子,或者是铁棒。不过对我已经没有分别,只要他们真决定动手,所有的问题只剩下是死还是残废。
曾经被我打的那个男人看见我一个人来也有些意外,缓缓走到我身前五六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眼神还在打量着我的身后。
“别看了,就我自己一个人。你想怎么解决就说出来,别耽误我时间。”我没有带家伙出门,现在也没有什么后路,所以口气很硬实。
男人歪嘴笑着,山道上唯一一座街灯在他们背后不远处,拉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似乎已经死死的将我踩住。此时我才感到自己多么需要一些支撑,哪怕只是依在我背后,这样也会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渺小。
“你胆子不小。还记得那天怎么跟我装逼的吗?”男人掂着手里的弹簧棍,得意的说:“也不看看谁能罩得住你,我这个人办事很讲究,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要是别人不给我面子,我肯定宰了他。”
我没有说话,任他自己继续念叨下去,“你大哥挺精明,要不是看在他很痛快的把你交出来,我非得把你埋在这里。今天秃子叫来这么多兄弟,我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手打断了就拉倒,要不你跪下一人叫一句爹,我心情好就放了你。”
“别他妈跟我废话,有种就把我宰了。冲你那德行,我要是死不了肯定不让你好过。”我弯身拾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过去。
石头还没等砸到他的身上,他身后的兄弟就跑过来准备帮忙。其中一个拿着砍刀的家伙直愣愣的用刀尖戳向我的肚子,看起来没有一点“打一顿就拉倒”的意思。
我把石头砸向挥刀的家伙,转身就想跑掉。这么多人堵我一个,我这么做也许是白费力气,不过跑到人多的地方的话,起码他们下手也有约束。我刚转身跑出没几步,山道下面突然停下两辆出租车,斧头举着刀就冲了过来:“操你妈,都他妈给我站住。”
斧头身后冲来几个他的兄弟,其中竟然有和尚那小子!
我跑到斧头旁边,和尚递给我一把刀,咬牙切齿的说:“峰哥,我陪着你。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
我愣了很久没说出话,如果真有什么感觉的话,我只能承认自己想哭。
斧头带来六个人,都是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小子。一个个虽然有些害怕,不过都紧紧站在斧头身后没有一个往后看。
斧头提着刀比划着对方,一点也不在乎的说:“今天就算我们跑不出去,你们也得躺下几个陪着我。”
带头的那个男人敞开嘴笑着,似乎是讥讽,“带来这几个人不嫌丢人吗?”说完我发现山道口突然跑过来一群人,差不多也有二三十个,大约是发现我有了帮手才仓促从广场那边过来的。
“你们老大叫山屁吧?”男人举着电话对我说,“要不要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把你送来就没指望你能站着回去。现在也行,多几个人陪着你,去医院挂号的时候有个照应。狗崽子,跟我装逼,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我转身看着和尚,还有斧头和他的朋友,心里不知道是想骂自己还是骂他们,低声问:“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我不是让你跟鸡头他们一起跑吗?”
和尚很愧疚的笑着说:“我们是想跑来着,后来东子把我揍了一顿,说我们不是东西。周刚给李桐打电话了,她说秃子出面就不会赔钱道歉这么容易。我知道我胆子小,但是我还是个爷们,就算别人都看不起我,我也得对得起自己的哥们。”
斧头也插嘴说:“阿峰,我想多叫几个人。不过海滨那个杂种把事情告诉山屁哥了,我只能带来这几个。大不了我们陪着你拼。”
我点头说:“就算海滨不说,山屁哥也不会让你带来人。因为什么我们心知肚明,没必要现在还为他说好话。”
斧头顿时不再吭声,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失望。
后面的人已经把退路都堵上了,出租车司机发现是打架早就跑掉。前前后后的脚步声一直在靠近,他们只是在考虑谁先冲过来抗几刀,好让其他人把我们放倒。
我撞了和尚一下,凑到他身边说:“一会我盯着带头那个家伙砍,你有机会就拉着斧头和他的朋友跑。出去赶快报警,要不然一个都好不了。”
和尚还想罗嗦,不过我没听他的话把他推到了身后。'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在我打定主意拼命的时候山道口突然又停下一辆沙漠风暴,还没见到人就听见李桐的声音:“都他妈住手,不想死的就站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吉普车开门以后只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李桐,另一个是一位看起来有些狂傲的男人。应该不到三十岁,天气有点凉,而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叼着烟歪着头,似乎根本没把我们所有人看在眼里。长相虽然不出奇,不过倨傲的表情特沉默。头发理的很短,看样子是刚刚从监狱放出来那种人。
李桐底气十足的四下打量着我们这些人,而那男人则慢腾腾从车里拽出一个旅行袋。旅行袋打开以后我们才发现他居然拿出一把猎枪。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九章 拖鞋
(更新时间:2006…9…25 9:53:00 本章字数:3710)
把猎枪提在手中,男人晃着肩膀把堵在山道口的人群拔开了。我不知道所有人是畏惧他的气势,还是不了解他手中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作用,不过都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没有谁敢多说一句废话。
李桐挨在他身边眯着眼冲我笑,一直笑到我头皮发麻,但是我没有她那种心情,手指头因为紧张已经开始握不住刀柄。
“哥,这就是我的朋友。”李桐指着我们对那个男人说。
男人稍微瞟了我们一眼算作回答,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笑着说:“都回去吧。”
他的笑容很大方。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能让别人觉得是理所应当,而有的人不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可笑没有信用,显然,他属于前一种。我挑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他给我的感觉,似乎只有“大方”才能表达。给我的感觉,这一切好象都是他的欣赏的闹剧,到了结尾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站出来拉上帷幕。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在对秃子的人说,所以我恍惚的望着他没有任何举动。
水库的那个男人也皱眉看着我们没敢动手,可能他与我一样被这个男人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还好,我至少知道他是站在我这一边。这时候刚才那个拿刀戳我家伙却突然冲了过来。
男人脸色登时很难看,抬手就朝身前的地面轰了一枪,密密麻麻的钢砂打在地面激起呛人的灰,火花在夜色里很短促,却足以震慑周围的人。直到此刻,我才知道他手里的家伙不是玩具,相信其他人也这样想。
“我拖鞋说的话也有人敢不服?我给秃子面子,所以自己来。要是我不给他面子,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离开这!”男人用枪口指着周围的人,说话的语气很安静,就像聊天。
我从小一直住在市区,经常会有警察到混子家里搜查是否会藏刀藏枪,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人开枪。也许枪离我的生活实在很远,电视剧中的黑社会总有拿枪出来充场面的,不过对于我来说,砍刀似乎实际的多。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威力,不过“拖鞋”这个名字让我立即感到有了依托,剩下我能做的的只有祈祷。
听完他的话我才低头看着他的脚,不过可惜的是他的绰号似乎并不时时符合,至少他现在穿的是皮鞋。
斧头也吓住了,拉着我的胳膊低声问:“这个人是谁?”
我不敢在拖鞋面前说废话,摇摇头暗示他别继续问下去。
对面的人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