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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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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给晓光表演皮影戏,想起和杨红叶新婚之夜的快乐,还有新婚之夜甘南山来甄别自己的身份的情形,暗暗叹气:自己走到今天,也许在和杨红叶新婚之夜就已经有预兆了。

眼里满是红色,在高振麟眼里那些红色都化成了北平西山漫山遍野的红叶,那些红叶在秋高气爽的晴空下摇曳,金黄的阳光照耀着古老辉煌的古城。北平沦陷后,日寇到处烧杀掠夺,铁蹄下的人们追恋着西山碧云寺的月色、玉泉山的清流、颐和园的长廊、卧佛寺的幽静,而他念念不忘的还是红叶。

正静静地想着,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进来,请他出去,说婚礼就要开始了。

整个婚礼,高振麟都很平静,按部就班跟着婚礼的程序进行。婚礼的晚宴,红烛摇曳,高朋满座,人声鼎沸。轮桌向来宾敬酒,高振麟的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心里却在说:这当是最后的告别了,西安站已经被撤销了,大家都将散了。

晚宴过后,大家嬉戏玩闹之后,洞房里只留下他和曹茜茹坐在那里。两人静坐了几分钟,高振麟起身打来一盆热水,放到曹茜茹脚跟前:“你今天也累了吧?烫烫脚,解乏。”

曹茜茹一惊,想站起来:“这……没想到你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应该的。”高振麟有些慌乱地说,“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把水杯递给曹茜茹,曹茜茹说:“麻烦你把我的那个小包给我。”

高振麟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把放在枕头下面的包拿来递给曹茜茹。打开包,曹茜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子,高振麟探头一看里面是几包白色的纸包着的药粉。高振麟大为疑惑,“这是……”

“这是止痛粉,我有些头痛。”曹茜茹把药粉倒在嘴里,喝了一口水,吞咽了下去,“你累吗?”

高振麟摇头,“以后你和我说话就不要那么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说“我们是一家人”是说给曹茜茹的也是说给自己的,他要记住:从今天晚上开始,曹茜茹就是他的妻子了。想到此,高振麟一阵寒噤:如果解放了,他和曹茜茹怎么办?虽然她不参与政治,可是她的亲叔叔却是军统头子。

这一刻高振麟明白,一直以来的最大隐忧在这里。在这之前,他是担心杨红叶,现在才明了他是一个共产党党员,要和一个军统头子的亲侄女生活了,这怎不让他为难和犹豫。唯一让他心定的是,他和曹茜茹的婚事是经过组织同意的,但他还是决定以后不管怎样,他都会始终尊重曹茜茹,按自己的原则去处理任何事情。

高振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忘记了曹茜茹的存在,直到曹茜茹把一盆热水放在桌子上说:“你洗脸吧,我再去倒洗脚水,”他这才惊醒过来。他想阻拦曹茜茹这么去做,最终忍住了,让她去做吧,自己都说了是一家人。

他洗脚的时候,曹茜茹已经轻轻上床等他。等他走到床边,烛光下见曹茜茹已经入睡,睡得很安然。他暗暗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不想面对的这个难堪,竟然让曹茜茹给“解决”了。

吹灭了红烛,躺在床上,听着耳边曹茜茹轻轻的呼吸声,有几分歉疚。这种感觉近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折磨着他,他要自己不能陷在这个情绪里,就让思绪回到了北平。让他有些沮丧的是,回忆北平的事情,总和杨红叶牵连在一起。

刚进入大学的时候,日寇入侵热河省,高振麟因为父亲与戴笠的关系,了解到不少时局内幕,出于一个青年的爱国热情,高振麟强烈要求加入力行社。高父起初不同意,但他是爱国的,见高振麟态度非常决绝,拗不过也同意了。戴笠为了拉拢高父,自然是十分愿意的。就这样,高振麟先加入了军统的外围组织革命青年同志会,后来又进入了军统,戴笠把高振麟送到南京洪公祠培训了半年。半年之后高振麟回到北平,受上峰指示,故意接近北平的左翼青年,以获取更多情报。接触多了,他不由便受到了他们观点的影响,越发赞同进步的思想,那就是抗日救国,信仰起共产主义来。他想加入共产党,可没人说自己是共产党,他不得其门而入。

在一次抗日示威游行的时候,宪兵出动抓人,高振麟顺手抓起旁边一个女生的手一路狂奔,跑到一个胡同才摆脱了宪兵的追捕。

这个女生就是杨红叶。

杨红叶自然不知他的身份,但是她对高振麟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牢记在心,何况是在抗日示威游行的时候救了她,心里知道她和高振麟都是爱国青年,生疏感就少了许多。

像一道霞光照进高振麟的生活里的杨红叶,让高振麟循着这光亮而去。这是高振麟致命穴位,因为爱而时常忘记自己的身份,革命青年同志会的人不知这致命点,可高振麟是清楚的。就是这样的致命,他也愿意。高振麟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并在和杨红叶接触时间逐渐增多之后,他开始接触马列主义和毛泽东的一些文章,他当时就生出一个感觉:杨红叶是共产党?有了这样的感觉,他是更不能让杨红叶知晓自己的身份。

不久,高振麟和同伴接到一个任务——“锄奸”行动。当高振麟得知对方是国民党抗日将领吉鸿昌时,他第一次打了退堂鼓,佯装发烧推辞了这次行动。

军统北平站和天津站联合行动,在天津国民饭店刺杀吉鸿昌,枪击未果后的第五天,法租界当局把吉鸿昌和任应岐“引渡”给国民政府。高振麟听说了这个消息,非常震惊,开始怀疑组织的宗旨。吉鸿昌被羁押于天津陆军监狱,他的妻子胡洪霞找了冯玉祥,冯玉祥也没有办法营救。后来吉鸿昌在北平被判处死刑,军分会同意了胡洪霞的请求,准许她领出吉鸿昌的遗体。高父暗中帮助胡洪霞把吉鸿昌的遗体暂厝在北平长春寺庙内。一年后,高父又暗助胡洪霞把吉鸿昌的遗体运回故里安葬。

这次行动是一个拐点,让高振麟开始重新审视国民党和革命青年同志会,对组织、自己和同伴的所作所为开始产生怀疑,回家后他对父亲说:“我想退出……”

“不能退出。”此时的高父却一改往日的态度,“戴老板对你很赏识,要重用你。你不是已经申请加入国民党了吗?你也不小了,你参加革命青年同志会可不是小孩儿玩儿过家家啊,是一项事业,也是你的理想啊!”

刚参加革命青年同志会之时就宣布的纪律回响在耳边,他,真的不能退出。接着,高振麟就被派去了陕西,参加“汉中培训班”进行强化培训,为打入延安作准备。进入“汉训班”后,他正式成了一名国民党党员。

在没有接受这个任务之前,他就知道了延安,而且在杨红叶那里听说过,杨红叶有次还问他:“你想去延安吗?”他的回答是,“你去,我就去。”可现在自己不仅是国民党党员还是要打入延安的军统特工。

在军统西安站实习期间他和同伴执行任务,同伴枪杀了晓光的父母,不是他以自己要打入延安为借口救下晓光,晓光可能在年幼的时候已经在军统特工的枪口下毙命。

背上背着晓光,高振麟回到北平,他决心像当初不让杨红叶知道自己是革命青年同志会的成员一样,严密保守了自己是军统特工和国民党党员以及自己去延安的任务,背着晓光和杨红叶母女俩一起奔赴延安。

2

新婚的人应是喜气洋洋的,可高振麟和曹茜茹的蜜月和往常的日子没两样,高振麟特别怕到晚上,因为到了晚上就要和曹茜茹同房,他还没能过了自己心理这一关。所以每天吃过晚饭不久,他就悄悄服下裴俊逸给他的安眠药,而且吃到了三粒,很快就晕乎乎地睡着了。

曹茜茹似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般平静,她有自己的心事,只是那心事不与人说而已。

早晨,曹茜茹吃完早饭就去学校,下午还是在曹天浩的书房度过。高振麟则是由于服药量过大,时常睡到快中午,就是到了下午,人还是有些犯困,那是药性没过的缘故。好在此时站里没事,大家都在作着撤离的准备。

高振麟这样的状态被其他人以为是夜夜“笙歌”,和他开玩笑,“新婚蜜月,也要注意身体啊!”

“兄弟,来日方长,不要刚结婚就沉溺在床笫之欢里。”

……

宁愿被他们误解和取笑,高振麟心中的苦唯有他自知。杨红叶给他留下一个背影,渐渐模糊,可高振麟还是走不出她的身影。每当夜晚吃药,睡眼蒙眬,躺到曹茜茹身边之时,他似乎总是看到在屋顶有双眼睛看着自己,那是晓光的眼睛。他就看着晓光的眼睛,在心里和他说话:

“晓光,爸爸回不去了啊!你知道吗,爸爸有多么的想你,我不知道等你长大,我们还能相见吗?相逢时,你还认我这个爸爸吗?……”每晚都重复着这样的话,在心里说不了多久,他就昏昏睡去。

虽然顾及过曹茜茹的心情,可高振麟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好在曹茜茹也并不强求。

倒是齐淑珍看出他的心事,有天下午他和齐淑珍在家,齐淑珍问:“你每天晚上怎么早早就睡了?”

“我吃药了,裴俊逸给我的药。安眠药。”

“振麟,我知道你不是那么爱茜茹,你是为了工作。茜茹是个好姑娘,你不能这样让她守活寡啊!你是男子汉,你得多担当啊!”齐淑珍拭泪道:“我也知道你心底的苦……”

“齐阿姨,给我时间,我会慢慢习惯的。”

“茜茹可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齐淑珍这样提醒高振麟。逡巡四周,见没人,齐淑珍把一张纸条递给高振麟,“把这个交给徐鹏飞。”

那是“古城”写的纸条。纸条仍是王家春的笔迹,这笔迹高振麟太熟悉了。拿到纸条,他就明白“古城”的用意何在了。

高振麟把纸条交给徐鹏飞,他问:“刚收到的?”

高振麟点头,“我一直怀疑是有人模仿家春的笔迹,现在确定无疑了。”

“以前你们做过笔迹鉴定。”

“做过夫人、我妻子、奶妈和我的。”

“没做秦大伟的笔迹鉴定?”徐鹏飞不动声色地问。

“没有。”

“为什么?”

“这个得问站长。”高振麟推诿道。

“你要对我进行笔迹鉴定?”曹天浩愠怒质问徐鹏飞,“你怀疑我监守自盗吗?”

“我不放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线索。”徐鹏飞冷静地说,“老曹,别生气,都是为了党国的利益。”

徐鹏飞的铁面无私素来有名,这也是深得戴笠信任的重要缘故。曹天浩只能答应他,又问:“还要做大伟的笔迹鉴定吧?”

徐鹏飞目不转睛看着曹天浩,点点头。

把写好的字交给曹天浩,秦大伟问曹天浩:“他到底想干什么?不去抓共产党,反倒在内部搞这些,这是不利于团结的。”

“由着他去吧。徐鹏飞的脾性,你也是清楚的。”

拿着曹天浩、秦大伟的笔迹和“古城”的纸条反复对比,徐鹏飞似乎在秦大伟的笔迹里发现了异样。但他不能凭视觉断定,要用先进的技术手段来鉴定真伪。用密件加急件的方式,他把纸条、笔迹一起寄往重庆,静等鉴定结果。

晚上,高振麟一般多是在看书,曹茜茹在临摹字帖。

抬头看着专心临摹字帖的曹茜茹,高振麟说:“都这个年代了,你还是用钢笔写字吧。”

曹茜茹微微摇头,说:“我改不了,你不要逼我。”

高振麟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给你的钢笔,你得学会用钢笔写字。听话!”曹茜茹少有地沉下脸来,冷眼看着钢笔,摇头。高振麟喟叹,“你真固执。”

“我会学!但不是现在。我去洗漱了。”→文¤人··书·¤·屋←

又要面对同床共眠了,高振麟自知晚上吃药倒头酣睡这样做是不合适的。曹茜茹是他的妻子,作为男人他必须也应该给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应得的一切。高振麟把曹茜茹按着坐下,给曹茜茹打了洗脸水和洗脚水,自己也洗漱之后一起上床。

“你挺累的吧?”曹茜茹没看他,说,“好不容易你们没事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是啊,一直有任务、有行动,所以现在站要撤销了,人一懈下来,倒头就能睡呢。”他有些不自然地把胳膊穿过曹茜茹的脖子下面,轻轻搂着她,“我打呼噜吗?”

“打呼噜打得挺厉害的。”曹茜茹笑嘻嘻地说,“有时候打呼噜还把自己给呛着了呢。”

“真的?”

“骗你的。”曹茜茹侧头看一眼高振麟,“我也睡得挺沉的,真是没有听见过晚上你打不打呼噜。”

口吻轻松之下,高振麟触摸到了曹茜茹善解人意的良苦用心。他知道,她这是不想给自己负担,不给自己压力才这样说的。他被打动了,搂紧曹茜茹,“你睡得好,我就放心了。最近怎么不见你和家瑶一起玩儿呢?”

“我,不太喜欢她。”曹茜茹嗫嚅道,“她说话没遮拦,我不习惯。”

“是爱打听咱们俩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高振麟早有预感,这王家瑶真是秦大伟的贤内助不说,还是秦大伟的好助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啊!

“你就是心思太重。”曹茜茹把脸贴在高振麟的脸上,“其实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高振麟又本能警觉起来,“就是觉得大伟和家瑶真是般配,家瑶不干我们这行可惜了。”

“嗯。”曹茜茹眨巴着眼睛同意高振麟的说法,“他们算是志同道合吧。”

“还是你好。”高振麟侧过身子,看着曹茜茹说,“不过问政治和时事,过着自己的生活。”

“不是我不过问,是我没有本事过问和参与,不像家瑶有大伟带着他。所以,我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吧。”曹茜茹说,接着又幽叹,“我知道你结婚之后的心事就是晓光的事情。想想,你那时带着晓光,虽然是任务,但毕竟和他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有感情也是说得过去的。要是你对晓光没有这份感情,我对你可能还没有这么大的好感。”

“你是想着我们结婚后赶紧有孩子?”

曹茜茹脸一红,脸还有些发热地避开高振麟的凝视,“嗯,我想晓光如不是在延安,我还想让叔叔同意让他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呢!”

“晓光是个孩子,就是来了又能干什么呢?”高振麟顺着曹茜茹的话,说了实话,“事实是这样,但有人可能会抓住晓光大做文章的!”

“做文章?说你通共?”曹茜茹微微一笑,“唉,你在他们眼皮底下能做什么呢?他们也该想想吧。”曹茜茹打了一个哈欠,有些没兴趣地说,“以前听他说过要考察你,后来就没再说这样的话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白天在站里他们可以看见你,下班之后有我看着你,他们再怀疑就是过于敏感了。”说完,曹茜茹蜷起身体,像一只温柔的小猫一样窝在高振麟怀里慢慢睡去。

高振麟此时还没有睡意,搂着曹茜茹,睁着眼睛看着暗夜,心里有太多话想找人说,可没人可说。失眠的痛苦他是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自己不失眠反而奇怪的地步。这晚高振麟没有吃药,不吃药他就失眠,各种心事就会湮没他,有时甚至令他窒息,他忍受着这种窒息,有了这种窒息才能让他想尽各种办法去突围。

曹茜茹枕着他的胳膊在睡觉,时间久了高振麟胳膊有些麻木,他想换一个姿势,又担心惊醒曹茜茹,只好保持着那个姿势。正在为难之时,曹茜茹嘴里嘟囔着翻身,还在低喃呓语,高振麟侧耳聆听,有个词直刺他的耳膜,曹茜茹说了晓光的名字。

她梦见了晓光?

高振麟从后面抱住曹茜茹的身子,鼻子里是她的味道,身体感觉着她身体的温热,那一刻他被曹茜茹的隐忍融化了……

那天晚上之后,高振麟和曹茜茹的感情有了质的变化,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开始有了一些共同的话题,趁着站里完全被闲置的机会,他开着曹天浩的车载着曹茜茹去了咸阳,在咸阳住了一宿之后又去临潼。到达临潼,高振麟不由想起牺牲的老石,这是老石牺牲后他第一次来到临潼,老石的老婆已经去了延安,他不知道老石的坟墓是不是长满了野草,成了荒冢。他很想去看老石,就试探问曹茜茹:“每年到冬天,这里有个人就给我家提供野味呢,好久没去看他了。”

“他一定枪法很好才能打到野物。”曹茜茹和高振麟漫步在临潼的小街上,“去看看他吧。”

“他已经去世了。”高振麟看着临街的店铺,低声回答,“你想去吗?”

曹茜茹点头,高振麟犹豫起来,曹茜茹赶紧说:“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高振麟低低地说:“谢谢。”

带着曹茜茹走出临潼城区,老石家离临潼城不远,走了二十多分钟,爬过两道山坡就到了老石的家。

说是家,已经完全破败不堪了。

高振麟记得老石的老婆对他说过,老石就埋葬在屋后,所以牵着曹茜茹的手去到屋后。老石的坟墓不是他想象的荒寂一片,坟墓规整得很好,周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因为事前没有准备香烛和冥币,高振麟就和曹茜茹在老石的坟前默默地鞠躬。

然后,他们去了柱子家,说是老石的老婆要他来的,又问:“老石的坟墓是你在看管吧?”

柱子点头,“老石对额家可好咧,哪会想到就这么走了!唉,这乱世啊……嫂子也走了,她嘱咐过额看好老石。”

高振麟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圆,柱子没拒绝,高振麟说:“以后都要麻烦你了。”

3

重新收押了齐淑珍后,曹天浩对她亲自审问:“现在,你该说了吧。”

齐淑珍点头,没看曹天浩,“情报是我到你的书房偷的。”

“谁支使你的?”

“王家春。”曹天浩和秦大伟错愕地看着齐淑珍,齐淑珍说,“王家春是共党,这个他对我说过,我做这些只是为了钱才偷你的情报的。”

心头的震怒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的曹天浩咬牙切齿地说:“你胡说,你以为家春死了你就把这一切都赖在他身上吗?就死无对证了吗?”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他,延安那边是不会知道有个‘汉训班’的。因为他告诉了延安有个叫甘南山的人,共产党顺藤摸瓜抓了你们很多人,包括高振麟在内。”

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了王家春在世时的点点滴滴,曹天浩和秦大伟也开始怀疑王家春真是站里的内鬼,是共产党,是“古城”。曹天浩对齐淑珍说:“这个事情你不能再对任何人说。”

放了齐淑珍,曹天浩对秦大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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