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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璀璨,山野寂静。
合欢树下的少年少女谈天说地,恍然不觉时间已经慢慢流逝。
此夜,或许都是二人弥足珍贵的记忆吧!
而迷魂阵内的白冰嘴角沾笑,冷冽森寒的面容此刻如水般温柔。
花影在他身后悄悄出现,伏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魂魄的欢欣喜悦,不由得舔了舔嘴角,喃喃道:“睡吧,睡吧!再睡得更沉一些才好呢!”
第182章 暗恋如酒()
“什么?你要跟她下山?她可是仙界的人!”
小凤顶着一头乱毛,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了这个噩耗,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了。
白冰哈哈一笑,随手弹出一片树叶,正正好好地落在她的头顶,道:“放心吧!青瑶不会的。”
“青瑶”小凤被这个显得有些亲昵的称呼闪了腰,几乎站立不住,鲜亮缤纷的羽毛好像都黯淡了不少。
青瑶吐吐舌头,得意洋洋地径自往洞外走去,边走边催促道:“快走吧小凤,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小凤如遭雷击,圆圆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竟被一把怒气烧出了人身。
她全身仿佛着了火一样红彤彤一片,指着白冰道:“你你你,小凤是谁?”
白冰心说不妙,赶忙跳着脚往外跑,刚一出洞就觉得后背一阵炽热的火烧。
他嘶嘶地抽了一口凉气,回头一看可不得了,小凤已经喷着火奔了出来,大有不烧死他就不罢休的决绝之意。
白冰见状,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索性五指大张,也朝身后甩出一小团焰火。与小凤的红色真火不同,白冰扔出的火团森白一片,其中蕴含的威势却比足以毁天灭地,只消小小的一缕,就将小凤的真火吞噬掉。
小凤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冰拉着青瑶化为一道黑白相依略染嫣红的影子,消失在云海之上。
————分隔符——————
人间之冬,万物苦寒。千里沃野尽被雪染,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茫茫。天空阴沉如墨染,大雪还在簌簌坠下,仿佛永远也下不完似得,惹人发愁。
这时,天边出现一个人影,像是一颗黑豆,点缀在无边雪原尽头。
再一眨眼,人已经走得很进了,才知道原来是两个人。
只见一人身形瘦长,容颜如玉,眉眼之间皆是笑意。脑后银绳束银发,身上梅花压白衣,秀腿蹬白靴,窄腰系白缎,整个人散发着泠泠的清气,仿佛要与这无边无际的雪原融为一体了,怪不得让人看不清。
而另外一人裹在一身天青色的紧衣中,长发未挽,万千黑丝在风中舞动。
这二人正是跑来人间踏雪寻梅的白冰和青瑶。
刚刚落脚,青瑶就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极目远眺,看得眼睛都要花了,也没看到些除了白和黑以外的颜色,便抱怨道:“哪里有梅花?咱们都找了好些天了。”
白冰轻轻一笑,无奈道:“今天才开始找而已。前些日子你追着唱小曲的爷孙二人求艺,钻到酒楼厨房看凡人们怎么做饭,又迷上了看话本子,还跑到酒肆里”
“不要说了!”
青瑶羞愤之下,伸手就去捂白冰的嘴。可惜她比白冰矮了一头,又因为不好意思不敢抬头看头,连捂嘴都找不对地方,在他脸上和鼻子上摸错了两下,才如愿以偿地将手心贴在他唇上,低头哼道:“不许说了,我这趟可是为了陪你才来的,你再说,我就走了!”
白冰被她乱摸一气,摸得脸皮微微泛红,却不自知,心里又迷茫又欣喜。再听说她要走,也不多想,就自己钻了套,急吼吼地保证道:“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青瑶抿嘴一笑,仰起头来,牛气哄哄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许拦着我了。”
白冰松了一口气,转而有些为难道:“不拦你也行,只是不要再喝酒了。又苦又涩的东西,喝他作甚?况且你喝完以后”
“我喝完怎么了?你刚刚还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不记得就算了。”
青瑶见白冰再次败下阵来,心里欢快地不得了,可是面上还要故作严肃道:“你既然喝不惯,那就不要喝了,都留给我。我要带回去,给那些没喝过的人尝尝。”
白冰恍然大悟道:“你要给小凤喝?她会啄你,还会喷火。”
像是想到小凤气急败坏的样子,白冰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又保证道:“不过你放心,我护着你。”
青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才不要招惹那只长毛的小东西呢!我要带回仙界,给那些一辈子都没来过人界的同门们尝一尝,让他们后悔去吧!”
白冰的笑容慢慢定在脸上,道:“你要回去了?”
青瑶迈开步子,一边继续找寻梅花,一边说道:“等帮你找到梅花再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白冰若有所思,笑容渐渐消失,心里倒不想着这么快找到梅花了。
可是好巧不巧,偏偏在这里,真得让他们找到了梅花。
雪原边的小村庄外,两棵梅树傲然挺立雪中,被大雪压得弯了枝,却挡不住它花开正艳,清香扑鼻。
因为没人照料修剪的缘故,它们长得格外自由散漫,花枝横斜错杂,花朵密密麻麻,只看得人眼花缭乱,满目都是粉白之色。
青瑶兴奋地看看白冰的梅花衣,再看看眼前的梅树,问道:“这就是梅花?”
白冰点点头,青瑶便围着梅树撒起欢来,一会儿闻闻香,一会儿拽一朵花把玩,玩的不亦乐乎。
而白冰光想着青瑶要走了,竟然连梅花都没心情看了,只目不转睛地看着花丛边的人,心里泛起无边的酸涩,像是一口饮尽了一大坛酒一样。
青瑶玩了大半晌,才筋疲力尽地靠在梅树下,喃喃道:“人界真好玩,不知道为什么仙尊们都不喜欢这里。”说完她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白冰,高声道:“我还要来玩!”
白冰脸色一喜,慢吞吞地走到梅树旁,看着玩花的青瑶,忽然心念一动,道:“你站起来,我送你一个东西。”
青瑶疑惑地站了起来,还未及开口询问,只见白冰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捏,仿佛捏住了一只笔,而后手腕翻转,行云流水,青瑶的衣衫上渐渐显现出梅花的样子。
她惊讶地看看自己的衣裳,再看看旁边的梅树,大叫道:“你把它们放到了我身上!”
白冰有些羞赧,又有些自豪地点点头,将语气放得又低又缓,缱绻深情道:“我在彩灵山等你,早点来。”
可惜青瑶一点都没生出惜别的心情。
她只顾着把自己的衣裳左看右看了半天,还试图脱下来看个仔细,幸好被白冰拦住了。
然后,青瑶便踩上白冰送的祥云,穿着白冰画的梅花衣,潇洒地挥挥手,回仙界去了。
第183章 日有所思()
彩灵山上,万物如初,云海依旧,只是再没了青瑶。
很奇怪的是,明明青瑶只在山上待了几日,可是白冰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想起她。她在林间飞跃,她在山涧里嬉戏,她被山里的精怪们簇拥着,像是山大王一般,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清脆的笑声传遍山野,连听到的人都不由得被她感染。
白冰觉得自己生病了,也不去寻花折柳,也不去祸害山里的生灵,连逗弄小凤都提不起精神来,整日恹恹地待在合欢树下,望着千千万万朵绒花融入天际,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叫做失落的感觉。
又过了一些日子,他的失落里又慢慢腾腾地冒出一点烦躁。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真让他难受!
终于,在小凤唠唠叨叨地劝他忘了那个青瑶的时候,白冰的一腔无名火顺着脊背窜上了头顶。他大吼一声,震得整个彩灵山都晃了晃,而后在小凤震惊的目光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飞去,找人打架撒气去了。
可是除了青瑶以外,还有哪个有些修为的人愿意赤手空拳,以力搏力地与他战一场。
白冰这几场架打得不高兴极了,虽然是以他把人打得跪地求饶收场,可是他也因为主动收起法力而挂了彩,气急败坏之下,只得又返回彩灵山。
在回去的路上,白冰的心情糟糕透了,恨不得将天捅个窟窿解气。
他掌中举起一团白焰,内里隐藏的恐怖力量引得四方风动不止,天地为之变色,正想往天上扔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日青瑶对他说过的话。
“你喜欢梅花,想看便去人间看,又不是非要种到眼皮底下才看得到!”
白冰愣了愣,原地静默了半晌,掌中火焰慢慢收了回去。
他忽然抚掌大笑道:“是了,我想见她,那便去找她,在这里生什么气呢?”
想通此节,他的心绪蓦地平静下来,长舒一口气,通体都舒畅了,便立刻往天上飞去,想要寻一寻仙界的位置。
可是他刚刚飞去云端,还未开慧眼扫视一番,就见一团小小的祥云载着一个青色衣衫的女子翩然而至。
白冰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青瑶!
“青瑶!你终于回来了!”
白冰激动地扑了上去,拉着青瑶左看右看,兴奋不已。
而青瑶默默地站着,嘴角含笑,轻声道:“你不是说在彩灵山等我吗,我当然要回来了。”
白冰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欢喜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拉着她的袖子,一路傻笑着返回到彩灵山。
落在山顶之上,白冰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中不能自拔。他一会儿给青瑶摘了果子吃,一会儿又端来甘甜的山泉,唯恐青瑶一个不高兴,再次走了。
青瑶吃了果子,喝了山泉,坐在合欢树下,仰面看着他,满目温柔地说道:“你也来坐。”
白冰略有迟疑,但还是过去坐了,只听青瑶又说道:“我再也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你。”
白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追问道:“你,刚才,说不走了?真得?”
青瑶郑重地点了点头,并且从怀中掏出一块青石,抓起白冰的手,将青石放到他手中,面带微笑道:“这是我的本命,以后就放在你这里了。你不让我走,我决计不会再走。”
白冰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青石,只觉得温润凉滑,有一股东西在其中缓缓流淌,仿若真得有生命一般。
他一时之间说不上什么感受,话说的更结巴了:“你这样,我有些,受宠若惊。你不是,是不是,在逗我?之前,你还说”
白冰剩下的话被猝不及防地挡住了,连心里那万千涌动的浪潮都停止涌动,脑海里一片空白。
青瑶准确无比地用自己的唇堵上了白冰的唇。
过了好半晌,她才将自己的唇移开,两手抚上白冰的脸颊,无限温柔道:“我喜欢你,我再也不想走了。”
第184章 织梦()
青瑶就这样在彩灵山住下来了。
白日里,她照旧驾云赶鸟,追着山禽野兽,银铃般的笑声洒遍整个彩灵山。到了夜里,她就与白冰一道,背靠着合欢树而眠。
过了些日子,一直摆臭脸的小凤见青瑶来势不可挡,想想青瑶虽然招摇了些,但也不是坏人,终于败下阵来,妞妞捏捏地来到山顶。白冰见状马上当起了和事佬,青瑶也大大方方地邀请她一起去摘果子,小凤叹了一口气,算是接受了她。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白冰却觉得并不空虚。每日里光追着青瑶的身影看都不够,夜里更要趁她睡着,悄悄地盯着她的脸看,脸色还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某一天晚上,白冰照旧偷偷摸摸地看着青瑶的睡姿,却见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白冰还未得及收回笑意,觉得自己的心思一瞬间被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看透了一样,当时就红了脸。
可青瑶只是轻轻地笑了笑,伸出胳膊揽住了他的脖子,语气轻缓地说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白冰的心脏通通直跳,闻到她发间的清香,一时就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迟疑了片刻,才慢慢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感觉到她腰肢柔软的弧度,听到她同样通通的心跳,那颗无着无落的心才落到了实处,笑容渐渐地舒展开来,道:“你长得好看。”
青瑶噗嗤一声,笑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长得好。”
白冰认真道:“你长得就是好看。”
青瑶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把身子抖得厉害,连带着白冰都跟着晃起来。
白冰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搂得更紧。
光阴如水,在彩灵山上徐徐流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有几百几千年了吧,白冰突发奇想,想去上次的雪原看看梅花。
青瑶欣然同往,二人再次落在那处村庄外,见到了那两株梅树。
梅树横斜如故,花开如故,时光仿佛在它面前静止了,让它完整地保持了此生最艳丽的形态。
白冰不由得心情大好,拉着青瑶的手坐在梅树下,闲聊着上次来的时候青瑶做的那些事。
青瑶照旧急吼吼地不让他开口,白冰这次没了什么顾虑,铁了心要打趣她,把她的风流趣事翻了个底朝天。青瑶听得面红耳赤,上蹿下跳,一直说要回去,再也不理他了,白冰才过来讨饶,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北风卷着雪粒,细细飘飘了一身。
白冰替青瑶拂去发上飞雪,忽然发现她的发髻乱了,便随手挽起她散落的青丝,正想替她找根发带缠一缠,青瑶已经心里灵犀地递来一根银绳,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冰看着那根银绳,手突然僵了,仿佛不堪冬寒冻得无法蜷伸似得,半晌都没法抓起那根银绳。
再看青瑶的笑脸,那张他看惯了的,怎么看都看不厌的脸,他的胳膊上突然寒毛倒竖,瞳孔伸伸缩缩,悚然变了脸色,下一刻却伸手捧住了青瑶的脸。
“青瑶,青瑶,青瑶”
他想说什么,可是那些话似乎都被锁在了喉咙里,如何都拿不出来,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青瑶不明所以,自顾自地用银绳将头发缠住,道:“这么看着我看什么?怪吓人的。”
白冰似乎有些痴了,半天也没有回答她。青瑶不满地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身来道:“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了,咱们回去吧!”
她朝着白冰递出手,挤挤眼睛,催促道:“快走吧!”白冰愣了愣,终于还是将手交给了她。
回去的路上,青瑶在前,白冰在后。青瑶的大手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白冰几乎没有使法术,就被她带着飞出去好远。
茫茫雪原,皑皑群山,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白冰看着青瑶脑后飞扬的银绳,眼神越来越迷茫。两人又飞出去二里,视线都能看到雪原尽头了,白冰忽然猛地一拉青瑶,率先停住了脚步。
青瑶差点从云上摔下来,恼怒地落在地上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对白冰小施惩戒,却见白冰带着一抹决绝之意,极缓极缓地将手伸到脑后,把发带拽了下来。
头发没了束缚,顿时自由自在地飞舞在森寒北风中。身上的梅花衣衣袂翻飞,烈烈如旗。可再大的风,也没发阻止他站得笔直,仿佛一株傲雪凌霜的玉树,不屈不挠地倔强着。
他一语不发地看着手里的银绳,脸色一寸一寸地寒了下去。
那日青瑶赠他银绳时说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这是我的法器银绳,里面有我化生时吐出的第一抹灵息。虽然不值钱,仙界每个人都有,但是我们一辈子只能做出这么一条。”
“这么宝贵的东西,真得送我?”
“都说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正好你的发带断了,就送给你缠头发吧!”
白冰慢慢地抬头看着青瑶,青瑶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过了许久,白冰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近乎绝望地吼道:“你到底是谁?”
青瑶上前一步,有些焦急地说道:“我是青瑶啊。”
她想要拉住白冰,白冰却急急地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青瑶在哪里?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青瑶与他对视几眼,忽然化作了一缕黑烟,尖啸一声,朝着白冰扑来。
白冰目光凛然,右手已经结出一团白焰,毫不留情地朝着黑烟砸去。只听一声嘶吼,黑烟便被白焰吞噬地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冰茫然地看着突然空无一人的雪原,心神剧荡,连喘息都困难起来。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浓重的无力之感,连站都站不稳了,脚却还在自行自事般往前方腾挪。
如此跌跌撞撞地又走出了一里,他终于走出了雪原,却觉得天地苍茫,竟然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了。
“青瑶一定还在彩灵山等我!”
这个念头一出,白冰再也顾不得追究谁冒充青瑶,一路飞奔着赶回彩灵山。
他站在滚滚云海之上,望着不远处兀自在风中飘摇的合欢树,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万一她不在呢?我要去哪里找她?”
正在犹疑间,忽然见合欢树树冠剧震,一只毛色鲜艳的鸟拖着长长的尾羽径直朝着他扑来,一边飞还一边还抽抽搭搭地抹鼻涕,嚎道:“青瑶不见了!”
白冰顿时从云海上栽了下去,耳边风声大作,眼前一片漆黑,一股怒火仿佛窜天的炮仗一下子冒上他的头顶。
他翻了个身,止住下跌的趋势,猛地提身再次翻上了云海,但是已经不复往日神色。只见他双目赤红,面容狰狞,银发被云海巨风扯得头发发痛,却只是恶狠狠地将银绳重新缠上,而后,他轻轻闭上眼睛,静立良久,再缓缓睁开,原本乌黑的瞳仁已经变得如霜雪般莹白。
他打开了慧眼。
慧眼之下,树林茂密的彩灵山,云海下形态各异的山峦河川,建筑城镇,还有云雾掩映的视力穷尽之处,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几乎没有费多少工夫就将眼前和脚下的世界看了个遍,可是没有发现他的青瑶。
但是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时,发现手腕上不知道何时缠上一只小小的罂粟花,花色娇艳似血,弱不禁风似得,细瘦的茎干却早已深深地陷进他的皮肉中,如饥似渴地吸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