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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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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说得含含糊糊,凭她的性子,是死活不可能当着爷爷的面说出心底的小情思的。

    只是此时借着巧儿的大嘴揭了出来,也许在施洛雪的心底,正好也看一看爷爷的态度,说不定……就不反对了呢?

    巧儿的话一出,施昊的脸色便难看了几分,他背着手走了一步,背对着自家的孙女,皱着眉,进退不得。

    气氛有些凝滞了起来。一旁的巧儿一看这爷孙俩的气氛不对,赶紧退了出去。

    施洛雪向来乖巧,在施昊的心中,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时时刻刻都要自己操心,直至如今,也许连终身大事也需要自己帮她定夺。

    他从未想过,洛雪主动说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怎样,更未想象过,若是她是……皇帝陛下,又该如何?

    洛雪是皇帝陛下,可是现在魏国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却暗涛汹涌,每一步站的阵营,都会决定下一步是生是死。

    若是将这孩子许给司寇家的孩子,太后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倘若成全她的愿望呢?

    且不说现在的小皇帝一事无成,能力太弱,事若有变,洛雪的性命根本无法保障。再说近些天靖王也该归京了,太后的态度让人看得云里云雾,到底未来大魏的皇帝陛下将会是谁,还真说不准。

    他已经老了,快要看不清局势,更需要步步谨慎,反复斟酌,而不是一味鼓励洛雪去追寻不知是否会在未来化为乌有的幻想。

    对他来说更为艰难地的,是生生打破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的……奢望。(。)

2…126 破镜难圆() 
“不可能。”

    施昊终于说了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

    京都的水有些浑,他不想让施洛雪趟这趟浑水。不管嫁与不嫁,他都觉得危险万分。

    施洛雪一听这句话,正浮着两朵红晕的脸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她红润的嘴唇颤了颤,眼中带着努力压抑着难以接受的情绪紧紧看着施昊,咬唇无措问道:“爷爷?”

    “不可能。”施昊皱着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严厉:“你和陛下,哪怕我死了,也不可能!”

    “爷爷!”施洛雪的眼底发红,攥着袖口,可怜地看着施昊,不敢多说一句话,颤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喜欢,不可以想念,不可以让人发觉一丁一点。”施昊逼近一步,面色更为严肃,俯首看着自己最为疼爱的孩子,“听爷爷的,话,收拾东西,过几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我不要。”施洛雪红了眼,泪水盈眶,低着头,声音极轻。

    “你必须回端州。那木偶,也必须”施昊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越过施洛雪,伸手就要取过那架子上的红衣木偶。

    施洛雪一急,下意识退后一步,抢先把它拿在手里,看着爷爷,害怕又难过地摇了摇头。

    “必须处理掉!”施昊见施洛雪这么不听话,一怒,手劲一大就扯了过来,他刚夺过来的木偶却在手里落了空,一下子摔落在地上。

    乒乓一声,木偶被甩出,碰落了桌上的茶盏,又从高处摔落。力道过大,那木偶连着瓷杯被摔得四肢分离,背后的小暗门也摔裂成几分飞溅四落,那卷写着施洛雪情意的细小卷轴,不知又滚落到了哪里去。

    施洛雪怔怔看了地上四分五裂的木偶一眼,蓄在眼眶的泪水立马滚落,无措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开始呜咽着哭出来。

    施昊又气又怒,可看着施洛雪哭泣的样子又觉得心疼极了。

    他的心中为孙女的未来操着心,不想就这么妥协,拉不下来面子,只好看着那一地的狼藉,愤愤然甩袖而去。

    “糊涂!糊涂!”远远地,还传来施昊憋着一口气的厉声呼喊。

    “小姐?!”侍女巧儿远远听见老大人的怒声训斥,赶紧加快脚步进门,见到施洛雪的脚下一片狼藉,木渣碎瓷,不知是摔得多狠,又见施洛雪在无措哭着,巧儿心底又被吓了一跳。

    她自小服侍施洛雪,见到的场景都是这对爷孙俩和睦友爱,哪曾想到过有一天,小姐竟会与施老大人起了这么大的争执?

    施洛雪见她进门来,心中更为委屈,哭得眼睛发红,抽噎着,看着一地的碎片十分无助,忽然蹲了下去,伸手就要去拾起那摔得碎裂、又与瓷片混杂一起的红衣木偶。

    巧儿来不及阻止,却见施洛雪的手一颤,白若羊脂的指尖已经被卡在红衣里面的细小瓷片划出了血滴。

    “小姐!您放着!这些东西巧儿来收拾清掉就好了!”

    侍女巧儿一急,赶紧上前要拉起施洛雪,哪知对方却摇摇头她不要过来。

    “不要丢掉。”施洛雪低着头,不顾受伤的手指,伸手捡着散落的木偶,吸了吸鼻子,说出来的话依旧带着哭腔,“我不要丢掉。”

    “好好好,不丢不丢,小姐快跟奴婢去擦点药吧!”

    巧儿焦急说道,施洛雪却又不肯起来,好像没听到巧儿的话一样,固执地将那一地的瓷片与木片细细分开,将捡起的木偶残肢,细心地放在桌上。

    巧儿拗不过她,只好蹲着帮她一点点清出来,又把一地的瓷片扫走了,施洛雪这才坐在桌旁椅子上,伸手开始摆弄那些碎裂的木片。

    巧儿委屈地噘着嘴,拉过施洛雪的一手,小心地观察伤口,确认没有残渣扎在肉里才觉得放心,带着心疼埋怨的语气道:“小姐,您说也真是的,一个娃娃而已,老大人想要,您就给了呗,大不了再去买一个就好了。”

    施洛雪摇着头,用空余的另一手摸索着桌上的木片,摆弄几下后,忽然浑身一颤,手便不动了。

    “小姐?”巧儿正替她绑着手指上的纱布,见状一吓,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错了……”施洛雪的眼底一黯,有些焦急地又伸手翻找了一遍桌上的残片,复又站起在地上巡视一圈,喃喃说道,“没有了……”

    巧儿闻言一愣,什么没有了?

    施洛雪又转身翻找着桌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木偶,喃喃说着,不见了,没有了。

    巧儿见她好似魔障了一般,鼓起勇气上前用力施洛雪的手,大声问道:“小姐!您找什么呢!”

    施洛雪混乱的眼神一愣,看着巧儿担心的眼神半晌,忽然低头看着身前碎成一堆的木片,幽幽说道:“碎了,都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巧儿拉着她的手,试图吸引施洛雪的注意力,故意大声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奴婢有法子!”

    施洛雪的眼神一亮,紧紧握着巧儿的手,迟疑问道:“你……能修好?”

    巧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自有办法,保证给您修得跟原来的一样!”

    一股悲后生喜的情绪从施洛雪的眼中闪过,她拉着巧儿的手,看了看身前背破坏得四分五裂的红衣木偶,点了点头感激说道:“巧儿,快帮我修好,快帮我!”

    巧儿一愣,讷讷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走出厢房门口,硬挤出来的自信表情这才崩裂。

    她苦着脸,心想着自己哪有什么法子。

    巧儿踟蹰半晌,忽然眼前一亮,脚步匆忙地望着杂役房赶去。她的心底已经有了主意,若说要修好摔碎的东西么……也不是有法子。

    用胶水,应该……大概……也许……粘得住吧?

    再说另一边。

    出了施府的司寇向明,自然不知身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争吵。派了人回去告信,提前备好热水与晚膳,施府与相府距离并不十分远,他坐在马车之上,有些疲惫,又有些自得,心想着这几****的行程走完了,几天没回府,终于也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他想得美好,没想到了相府,还未下马车,远远地,便听见自家大门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准确地来说,算不得争吵。

    因为听起来只有一个女人尖着嗓子,愤怒训斥的声音,而被训斥的那人,却一点儿反驳都没有。

    “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出来接相爷!”那女人的声音娇厉,气势凌人,正是薛燕回的声音。

    司寇向明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头疼心烦起来。

    他听着薛燕回因为恼羞成怒而显得有些难听的尖嗓,蓦然才想起,水三娘,已经回来了。(。)

2…127 大房二房() 
今日晌午,薛燕回得知原本说要过几日回府的司寇向明傍晚又要回来,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怒。

    她先是置气司寇向明擅自做主,不知从哪里接了个水三娘回来刺激自己,起先下定了主意不想理会。而后她又派了小侍女偷偷前去探听到水三娘归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熏香一番,想必也是收到了风声要迎接相爷回府,不由得警惕心起。

    薛燕回趁着空档赶忙梳妆打扮好了,就等着待会儿将水三娘比了下去,好出一口恶气。

    她穿的是上好的绸缎,抹的是金贵的胭脂水粉,插的是精心挑选的金摇发钗。午睡起的时候还特意敷了个脸,为的是让自己肌肤比水三娘的要水润透亮年轻几许。

    临行前,她在门口没见着水三娘,又急忙遣了侍女偷偷去司寇准那儿打听一番,发现水三娘一如刚到府上那会儿一样,沐浴之后,便接着与赶回府上的儿子司寇准清闲地在府内四处逛逛,聊聊家常,互诉多年分离之思。

    薛燕回撇撇嘴,有些轻蔑,逛个大院而已,还要那么久,转念一想,毕竟是乡下来的村姑而已,说不定水三娘此时正看着自己居住多年的相府大宅院,心底尽是对自己的羡慕与嫉妒。

    薛燕回得意一笑,懒懒地望向巷口尽头,她与两名侍女端立在大门口,等候着司寇向明的马车,想象着相爷回府之后说不定会对自己的苦等感激一番,又想象着毫不知情的水三娘如蠢姑一样对着自己的衣裳与首饰惊叹不已的样子,心中大为畅快。

    她忽听得身后一阵欢笑,莫名一个激灵。

    薛燕回回头,见司寇准与水三娘款款从廊道那边走来,母慈子孝,二人皆是美丽出尘之人,并列走着笑着,煞是好看。

    水三娘他们也见到了门口等候司寇向明的几人,便往这里走来。司寇准面上微笑一敛,又恢复清冷的模样,端方行礼道:“大娘。”

    薛燕回略带着矜持,微微仰着下巴受了他的礼,随后发现,水三娘并未盛装打扮,仅仅简单着一身青衣,淡绣冰梅,却透着股出尘的气息。那人本来就生得好看,五官并不出众,组合起来却看得异常舒服,纵使早年操劳生计,也不曾磨损其美色一分,否则也不会在当初的落水一遇,落入了司寇向明的眼。

    司寇准的眼睛继承了其母亲的特色,好似一抹倒映着天光水色的绫蓝绸缎,莹莹润润,看向你,总会令人有一种被深情望着的错觉。

    此时这两双无数次出现在薛燕回梦境中的水墨眼睛正望着她自己,令她没来由生出一股厌恶之感。

    她又想起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对司寇准母子心生怨愤。看样子,他们居然也是要来大门口迎接司寇向明不成?!

    水三娘微微一笑,也行了礼,望了巷口一眼,问道:“这外头还有些热,可是在等相爷回府?”

    薛燕回一扭身,又端着架子站在台阶之上,瞥了水三娘一眼悠悠道:“相爷辛苦一天了,做妻子的,自然要伺候好了。毕竟相爷体贴,提前让人回府禀报,省得我等久了。”

    她这话里话外想要显露出宰相对自己的疼爱,水三娘并意,也端端正正站在薛燕回身旁,说了一句:“我也是啊。”

    什么也是?薛燕回忍着想发问的冲动,努力不撇过脸去,可惜立马被水三娘看了出来。

    水三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薛燕回,难道你不知道,相爷之前让人来说,他是在这个时辰回来的。”

    “你胡说。相爷原本要过几天回来,现在不过是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又哪能提前得知他回来的时间?”

    水三娘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再多说,只是幽幽反问道:“你也不想想,为何我刚好就在相爷回来的时候,出来呢?”

    她的芊芊秀手遥遥一指,巷口轱辘轮转,竟真是司寇向明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薛燕回的脸色并不好看,不知道水三娘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压低声音冲着水三娘说道:“如果你还想在相府待下去,就给我闭嘴!”

    站在二人身后的司寇准眉头一皱,就要说话,水三娘却一个眼神阻止了她,悠然不动,含笑说道:“我当然会闭嘴,我还想待在门口迎接相爷呢。”

    她不急不躁的态度激怒了本就情绪不好的薛燕回,薛燕回立马大怒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出来接相爷!”

    “我为什么不能在门口?”水三娘挑眉,“我也是相府的二夫人,论起来,相爷送我去齐国医治,对我的情分……也许比你还要多一些。”

    薛燕回大怒,扬手就要打水三娘一巴掌,却被她身旁的司寇准一把抓住手腕,司寇准的力气极大,薛燕回又气又疼,挣脱不得,只能怒瞪着司寇准道:“给我放手!”

    司寇准用力攥住薛燕回的手腕,眼神深沉得可怕,没有说话。

    “放手!你个狗……”

    薛燕回恼怒,张口就要骂司寇准,却听身后一不耐烦的声音厉声道:“都杵在门口吵吵闹闹干什么!”

    眼见着司寇宰相下车了,司寇准才松开抓住薛燕回的手。他一松手,薛燕回见司寇向明回来了,远远便尖嗓子弱弱哭喊了一声老爷,哭得梨花带雨扑了过来。

    ?司寇宰相像是早就有预料一般,伸出双手接扶起自己的夫人,怀中那人娇娇弱弱抬起脸,却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薛燕回是南边望族薛氏一支,身上自然带着南泽水乡的温柔娇弱气质,只是此时的薛燕回分明已经三十多岁,却极喜着金黄大绿的俗艳之色,比起宰相自然而然的儒雅气质,她脸上的脂粉显得有些臃赘,有些虚假。

    明明该是稳重持成的年纪,薛燕回却总喜爱扮那闺中女子娇憨闹人,时不时在府中闹出些鸡飞狗跳来。

    司寇向明思绪急转,面色却不动,将薛燕回扶起,看着静立在大门口的几人,厉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在大门口闹着,成什么样子!”

    水三娘袖着手静静看着薛燕回哭得可怜,眼底却滑过一丝戏谑,没有解释。

    明明先闹起来的薛燕回此时却嘤嘤啼啼不肯言语,她身后两名随侍的侍女急忙跪了下来,互相悄悄使了个眼色,先是表现了下为难,最后你一言我一语不得不说出实情的愁苦之色。

    “那女人,欺负我孤孤零零的,冶儿家里,他们联合起来处处欺负我哇老爷……”薛燕回将脸埋在司寇向明的怀里,一抽一抽地哭泣着告起状来。(。)

2…128 曼青相见() 
“回房去,闹什么闹!”

    司寇向明心情烦躁,看着这幕早就明了,只是不耐烦地厉声低训道,挥挥手便要离去。

    他大步越过哭哭啼啼的薛燕回,走过水三娘的身边之时,见水三娘缓缓地行了个礼,轻声问候了一句相爷。

    司寇向明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水三娘。即使穿上了华贵的服侍,她还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小船娘一样,举手投足之间,依旧隐隐带着股矜持的傲气。

    再看司寇准,面容俊逸,举止端正,司寇向明面前的这对母子,眼底浮现起满意的笑意,只是依旧绷着脸点了点头,拍拍司寇准的肩膀道:

    “三娘痊愈还需多调养,你这孩子,怎么让她出来吹风?”

    司寇准原本正微微低头随着母亲行礼,被父亲这么一待,楞了一下,没想到母亲回来,连司寇向明的态度也有了转变。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底到底是欢喜还是酸涩,只觉得多年来的终于有了结果,看向司寇向明的眼神也少了许多冷漠,多了几分温暖,点头又道:“多谢父亲关心,孩儿这就让母亲回房。”

    司寇向明点了点头,又交代老赵回去府医取些珍贵药材回头给水三娘补补,直接进了后院书房去处理公务,脚步匆匆,似乎恨不得立马离开这大房二房共处一处的门口。

    其他人等尽皆散了,那被舍下的薛燕回掩着袖子看自己的夫君走远了,才施施然抹去脸上的泪水,有些不甘地啜泣了几声,追着司寇向明往书房方向去。

    “司寇向明,你给我等着!”

    薛燕回抹干脸颊,理了理身上绣着大朵牡丹的衣裙,边疾走着,边用掌心的温热捂了捂脸上的脂粉防止脱粉,不知书房又是将该上演何等闹剧。

    司寇准与自己的娘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微一笑。也许是多年来一直悬着的怀疑与担心终于消散,又见母亲备受司寇向明的关爱,他的心情莫名舒畅了起来。

    司寇准扶着娘亲的手正要回身,又听见巷口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乍一听,来人似乎焦急万分。

    不知是谁,竟敢在朝官聚居的槐花巷纵马?

    司寇准微微皱眉,回首一望,只见一道黑色闪电自巷口飞来,扬蹄如铁,踏声如雷,马上红衣纷飞,好似随着雷云洒落人间的一道霞光,飞快袭向槐花巷深处。

    水三娘随着儿子的目光往外一看,但见那如红云一般的身影却在相府门前用力一勒马,嘶鸣一声,那红衣女孩便翻身从马上轻飘落地,抬眼带着期盼与惊喜,便往相府门口望来。

    那女孩儿年约十六七岁,身段如柳,红衣如火,面若新月,眼若明霞,站在台阶之上的水三娘一见这红衣女孩儿,眼前一亮,不知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她看得心底很是喜欢。

    那红衣女子牵着马大步上前来,竟是往相府门口走来,一直疑惑打量着的司寇准忽然一愣,还未张口,便听那牵着大黑马的女孩子满是欢喜欢地洪亮叫道:“司寇准!”

    “洪……曼青?”司寇准一怔,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孩儿,将那五官之中熟悉的痕迹与记忆中那脾气暴躁的女孩子一一对应,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

    洪曼青,当初赌气离开在北关居住多年,此时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了自家的门口。

    不对,有预兆,先前皇帝陛下心心念念着洪曼青归京的事情,自己也曾想过卫丰与洪曼青在满是风沙的北关如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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