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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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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有安排。”徐亨淡淡笑道,眼角都带着解脱的笑意,摇头说:“你帮我带她走,有人来了,我留下。”

    “元香自会将陛下完完整整地带出去的。”元香目露感动,忽然一把跪下,虔诚地连磕了三个响头,眼睛微红说道:“元香当初犯错被贬,宫人相欺,幸得公公相助。大恩大德此生不敢忘。”

    徐亨面露欣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哀伤起来,看着元香,又好像透过她看着别人:“你和我都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她也是。”

    元香若有所感,也是带着伤感低下了头,再次抬头时给了个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入了厢房。

    “记住,烟灭之时,带着小皇帝逃出去。”

    徐亨颤颤巍巍地迈步离开,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翻转了暗门,遥遥向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元香的手一顿,知道徐亨去意已决,眼睛微红,合手将房门关紧,转身便赶到床边照顾着好像在昏睡的小皇帝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唯恐扰到了床头桌上的那盏莲花青灯。

    那灯好像在燃烧着什么草药,发出好闻的冰凉而略带甜意的味道,从燃烧过后的余烬中抽出一圈圈好像丝线一样柔软轻绵的青色薄烟,层层绕绕,好像在莲花灯上不停地编织着一团巨大的蚕茧一样,透着奇异而又诡谲的气息。

    而此时这团巨大的青烟蚕茧之中又若隐若现地伸出一两条隐约的青烟,像是轻佻的女子招摇着柔软的双手一样轻轻地延伸到床上连鲤的面门之上,一瞬即逝,仿佛有一双手不停地抚摸着连鲤的双颊,又如晨雾一样缓缓地贴合上她的肌肤,一触便蒸发消失不见。

    这场景十分诡异,然而元香到来之前听过了徐亨的交代,知晓这并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事,只能心急之余替床上的连鲤擦擦汗,再有些担忧地听着徐亨离去方向的动静。

    她看见连鲤双手紧紧握着绿莹莹的一截玉镯,双眼紧闭,额角不停地冒着冷汗,不知道是生了急病还是做了噩梦。元香刚开始还试图轻唤却叫不醒连鲤,又唯恐做了什么弄巧成拙的事情,只好顺着徐亨的意思,等着那盏灯自行熄灭。

    但是,每次她以为那里面烧得黑乎乎的草药即将熄灭之时,烧卷的边又冒出莹莹的红光闷燃着冒出一缕缕青烟,倒是莲花灯上的蚕茧一样的烟团始终不曾消散,时不时有几缕时隐时现的青烟缓缓被连鲤吸入鼻腔。

    青烟蚕茧像是有生命一般悬浮在莲花灯之上,游动着缥缈的几缕青烟拂着连鲤的脸颊,好像一个母亲在床边怜爱地看着孩子一样。

    元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敢擅动,却也不敢轻易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在这房间里走走看看,房内微弱的一根火烛燃烧着,摇曳着跳动的光影,好像鬼魅坏绕一样。

    其实她对这个房间并不陌生,因为当初被贬之时,她被几名杂事宫女们欺负的时候被徐亨救下,因而当徐亨问她愿不愿意调去打扫自己所居住的冷宫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只不过她没想到徐亨便是常年住在这么个阴冷的长生殿内。

    徐亨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好好打扫这间好像与长生殿后方偏僻的诸多厢房没有差别的房屋,他自己却不住在这里。

    长生殿的格局十分奇怪,它的宫殿建筑走势呈圆形,数百间厢房链接成一道极大的圆圈,厢房面朝外面的方向没有门窗,而围绕出来的圆形内部、厢房面向圈内的方向才只有一个走廊通道,看起来十分诡异。

    好像这房子当初规划就是避开阳光一样。

    徐亨要求打扫的房间也在其中。这是个早已没人居住的房间,门牌写着“天四十七”的字样,简单的床铺与木台,是女子的样式,还有几幅画像散搁在靠墙的桌案之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传闻中金碧辉煌的主殿相差甚远。

    元香没有去过主殿,但是看这破落的样子,估摸着这大概是当时粗使丫鬟的住所,但是看到床铺两边的房梁之上铸着几条铁链,还有那角落的脚镣,不禁又有些怀疑,这应该是拘禁谁的用具。

    她曾经怀着无比巨大的疑问偷偷在附近几间厢房查看过,清一色的简单家具与极其扎眼的铁链脚环,附近的几间房屋都是这般的布置。

    是犯了死罪的囚徒吗?

    可是囚徒都在监狱,又怎么会锁在长生殿,还每人配备一间房?

    元香摇摇头,打消了脑袋中的想法,显然这样的设置的有什么特殊的用途的,她止不住看着周围的装饰猜想着,是否当初有这样的一位女子,她被铁链锁住手脚困在这简陋的屋内,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真的会有人在传说中酒池肉林般的长生殿内遭受这样的待遇?

    她是谁?她被困了多久?

    元香不由得又想起床上的小皇帝,连鲤好像木头一般直愣愣地躺着,微微颤抖着,刚擦过汗的额头又冒出冷汗,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否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元香担心地上前又给连鲤擦了一遍额头,刚坐下随意一看,却看见了墙角桌案上的几卷画卷,她的心便狂跳起来。

    她记得,当初刚来打扫的时候,整个“天四十七”房内并不十分脏乱,应该是在她之前也有人过来打扫过,地上薄薄的一层灰尘,不过墙角的一些零碎玩意儿却被随意堆放一起,显然前边的清扫并没有做得多透彻。

    她当时将每样东西擦洗放到该放的位置,然后发现地上几卷画都快烂碎了,也不敢大动,小心翼翼捧着卷好,放到了桌案一角,一共有三卷,平日里最多拿鸡毛掸子轻轻弹弹,不敢多碰,也没想多碰。

    然而此时此刻的元香不由得想到,那几幅画里面,会不会有这间房屋主人的信息?

1…048 八年遗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元香看向那几幅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几乎是怀着去发现一个惊天阴谋一样的心情缓缓走上前去。她有些紧张地站在桌案之前,不知该打开还是不该。

    正当元香紧绷着小心脏微微颤着手去触碰那些画卷的时候,她身后的连鲤却是忽然闷吭一声,好像是在梦中惊着了一般。元香吓了一跳,手闪电般缩起,紧张地看了昏睡中的连鲤。

    半晌,不见床上的小皇帝醒来,元香再看那莲花灯上的青烟蚕茧,发现好像变得比第一眼的体型小了些,然而触摸着连鲤周身的雾烟却更多了些,看起来就好像床铺周围都点燃艾草一类的熏草,为着连鲤驱邪祈福的仪式一样。

    元香见没什么异变,松了口气,转头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几卷画卷。其中一卷已经散掉了,写着些经文通论,另一卷是书法字,看起来龙飞凤舞的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她咬着下唇轻轻把最后一卷打开。

    长长的画页如其他两卷一样已经泛黄,不同的是保存得相对完好一点。

    随着卷轴拉开,一张宛若秋月皎洁无暇的脸庞显现,画的是一个站在百花丛中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十分美丽,穿着一件颇为清新的鹅黄的长锦衣裙,用碧绿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栩栩如生圆盘荷叶,桃红色与粉白色的丝线交织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荷花,从裙摆一直蔓延盛放到胸前,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手上戴着一个碧绿玉镯子,一头如瀑秀发皆简单拢在脑后,用数根淡绿丝带编织成简单的辫子。

    她的整张脸清丽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圆润,纯洁似水,在繁花树下带着淡淡的忧愁,安静地看着作画之人,好像是随时会破碎的星火一样。

    元香的心一紧,莫名想起连鲤那双好像会说话的圆润眼睛一样,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连鲤,那手中紧紧握着的玉镯子明显是已经断了的半截了。

    她再次回头看着那已经露出大半的画卷,深吸一口气,将画卷全部展开,目光顺着手指下滑定定地盯在最后一行的题字上。

    孝显二十六年,徐亨恭奉圣谕作此画。天四十七房,夏氏新荷。

    ……

    拂晓将至,好像是一眨眼的瞬间,夜幕被轻轻过滤,天空的一角残留着靛蓝晕染着浅白的颜色,另一边却已经明亮起来,最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洒落了一大片的金光,也许再过一会儿,橙红色的朝阳便会从那山峦之后慢慢爬上来。

    朝阳未升,暑气未涨,清风徐来,站于高处的徐亨舒展双手,不自觉地微微踮脚,极其贪婪地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从他的鼻尖到肺腔都在吮吸着这久别的清新,许久许久,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颤巍巍地抬了一下耷拉着的眼皮,眼底透出轻松的笑意。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如此坦然而轻松地站着,

    “难为你等我了。”

    徐亨沙哑着嗓子低低道,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满脸的疤痕跟着一阵扭动,极其可怖,而他却是用一种安静的眼神看着石兰。木塔只有三层,并不高,他知道石兰听得见他的声音。

    石兰正立在他脚下的广场之上,靠近之前的那个出口旁站着,用一种淡漠的眼神静静看着塔楼之上的徐亨,她神色不变,用像是在问中午吃什么的语气看着徐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徐亨拖着残废的一脚往木塔的一旁走着,他的眼底划过一抹讥讽,盖住左眼的丑陋陈疤抖动着,摇头笑道:“为什么?我以为你们很清楚,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

    “太后待你不薄。”石兰跟着走过去两步,站定之后想了一下,说道,“你明明可以很安稳地活到死。”

    “安慰?死?呵呵哈哈……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还算是活着吗?”

    徐亨忽然发出极其难听的笑声,好像锯木头一样沙哑撕拉着,他情绪有些激动,指指自己的脸,又用力拍着自己残废的那条腿,然后用力一把拨开已经披散在肩头的灰发,露出满脸狰狞的伤疤,大声嘶吼道:

    “我已经死了!我已经过了八年死一样的日子!你们还想让我活着吗!”

    徐亨的脸很可怕,严重烧伤后留下的疤痕从脖颈爬到脸上狰狞地占据了整个面庞,被削去肉一样的鼻洞阴森森地呼出白雾,他一大吼,就好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一样,驼着背,用一种仇视的眼光看着楼下的石兰。

    石兰微微皱眉,依旧冷漠地说道:“这与我无关。”

    “对,与你无关,和你的太后也无关!”

    徐亨像是要把多年的怨气发泄出来一样,站在木塔的边缘,拖着伤腿不停地来回踱步,有些神经质地絮絮叨叨说道:“你们才不管我的死活呢,你们不管,哈哈,你们不管,对,只有她管我,只有她……”

    头顶上极其难听的笑声让石兰不由得皱起眉头,但是此时她必须耐着性子发问:“徐亨,到底是谁和你接触过?关于当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徐亨神经质的叨叨忽然一停,怪异地把脑袋一扭,歪过脸来挤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眼里都闪着奇异的光芒,死死盯着石兰,像诱导一样尖声缓缓反问道:“你……想知道?”

    “我不想对你动手。”

    石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却出现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她眼中神色一点不落地全被徐亨看在眼底。

    他的嘴角笑容更盛,好像是偷到糖果的孩子一样,颤颤巍巍地抓着栏杆微微往前探出身体,摇摇欲坠,灰白的发丝迎着风凌乱地搔着脸颊,徐亨歪着脑袋看着石兰低笑嘲讽道:“你来抓我呀?”

    话音刚落,只听到啪的一声,石兰只感觉脚面一紧,低头一看,两道黑黝黝的宽面铁箍从大理石地面下弹出,严严实实地将她的双脚禁锢在地面之上。

    这点东西怎能捆住她?

    石兰眼底的不耐更盛,带着淡淡的嘲意看了徐亨一眼,体内气息一运便要腾起,哪知脚下却被一股力道一扯,她低头,这才发现从脚底大理石接缝中严严实实捆住自己脚踝的铁箍纹丝不动,好像方才她的力气像是轻飘飘的鸿毛,根本撼动不了脚上镣铐的一分一毫。

    徐亨极为悠闲地看着,桀桀笑着,极为畅快地阴郁笑着说道:“没想到吧?石兰!你以为我跟你费这么多口舌为的什么!陨铁!你能怎样!哈哈……”

    徐亨费力地笑着,颤抖着手轻轻按压设置在栏杆里面的机关,眼底透着股兴奋的笑意,以石兰为中心的大理石地面忽然裂开,她身周二十米内的石板纷纷抬起一侧,露出埋藏在地下许久的尖利箭头,齐齐对着被铁镣锁住双脚的石兰。

    石兰面不改色,环顾四周,却发现更远处的地面衔接处也透着股阴森森的冷意,大概周围更深广的范围都设置了这种暗箭。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些烦躁,一开始她就应该知道徐亨另有盘算,自己没有发觉,甚至还跟着他走到了陷阱的范围之内。

    石兰淡淡看着楼上的徐亨道:“你杀不了我。”

    “你这表情我早就烦透了,烦透了,烦透了!”

    徐亨低吼着,眼睛被怒火烧得通红,他急躁地来回踱着,恶狠狠道,“你这表情……你高兴也是这个表情,你杀人也是这个表情,你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能这种表情!凭什么你杀了新荷还能用这种表情活这么久!”

    “我没想杀她。”

    石兰不为所动,静静看着徐亨,那表情依旧冷静,就好像许多年以来在太后身边的那种漠不关心的态度。

1…049 寒冰之怒() 
“对,不是你,是你家太后……那为什么杀她?明明我什么都不是,我没用,我多恨我那时候为什么要带着你们去她那里躲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哈哈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亨的思绪有些混乱,说出口来的话混乱无序,他咬着牙,虽然心底有些不安,更多的却是积压了许多年的怨愤。

    “就算我杀她,与你何关?”石兰淡淡一挑眉,眼底却滑过疑问,“已经过了这么久,为何抓住不放?”

    “你这种人,是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徐亨带着恶意的戏谑,兴奋地往身后的宫殿看了一眼,喃喃道:“我看到了希望,天意,新荷让我看到了希望……”

    石兰的眉头皱的更紧:“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反正你要死了,你不用知道。”

    徐亨好像这时才从疯癫的状态回归正常,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想起许久以前出现于书上的神秘字迹,自己是如何才让积压在心里的痛苦与绝望一瞬间崩裂,如何在那人的指示下迎来了弥补的一丝希望。

    他的喉咙发出粗重的呼哧声,咧嘴一笑,发出命令,就等着地面的利箭将石兰浑身穿透。

    徐亨手一动,埋藏在木塔栏杆内的机括扳动,地下的转轮传递力量拉动弓弦,埋藏在石板下的弓箭齐齐拉开用阴森森的箭头对准石兰,机括拉动弓弦的力量越大,弓弦绷得越紧。

    石兰的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她双脚四周的正瞄准着她的弓忽然一抖,弦线崩裂,竟然纷纷断开了!徐亨猛地睁大眼眼睛,低头看着已经按压下去的机关,再看楼下完好无缺的石兰,不敢置信。

    “你的废话也太多了。”石兰说。徐亨满脸不敢相信,扑上前去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弓箭。

    靠近石兰双脚附近的地面纷纷发出崩裂的声音,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在这盛夏的季节她身周地面上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气,以她为中心的寒气散发,顺着大理石板的缝隙一路蔓延,渗透到石板之下的弓箭柄弦之上,气息越重,弓弦越僵实,竟在不知不觉之间将她周围张起的弓弦纷纷冻僵了。

    在徐亨启动机括拉紧弓弦的时候,因寒冷而无法舒展拉力的弓弦便在极限之时纷纷崩断,只剩着不可能射出的飞箭徒劳地对着石兰,根本一点也没有威胁。

    那从石兰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还未停止,蔓延的速度极快,她的脚下四周开始凝结出薄薄的一层冰霜,爬上了黄杨弓身,爬上了她的脚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的冰霜渗入镣铐锁眼,嘎嘣一声,石兰脚下的铁镣颤动了一分。

    “就算你是修行者又怎样!”徐亨的心一惊,疯狂地对着石兰叫嚣,“就算你用了什么法子,齐国陨铁怎么会这么轻易断开!”

    “我没想让它断开。”石兰低头一看完好的铁镣,摇头对徐亨道:“你应该就只有我脚上这个是用陨铁造的吧?”

    徐亨的心一慌,不等他回答,石兰运气一沉,一脚用力一挣,竟生生将铁镣下固定着的铁链从大理石板之下扯了上来一截!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徐亨不敢置信,看着齐铁锻造的脚镣之下那截已经断开的用来衔接脚镣与地下的铁链,万万没有想到石兰竟有这么大的力道。

    就在转念一想之间,那边的石兰却已经冷着脸开始拔另一条铁链,她的力气极大,每攥着铁链扯动一下,好像整个广场都要被她生生拔起,她只用力数次,竟然已经将脚下两块石板生生扯开,露出了整条与她脚下镣铐链接着的普通铁链。

    石兰看了楼上的徐亨一眼,好像根本意徐亨,俯身便用那双粗大的手去扯脚底的铁链,被她扯开的铁链好像出生的婴儿般羸弱地被拉开。

    徐亨暗骂一声,来不及细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扳下另一道机括,眼睛血红,疯狂地冲着石兰叫嚣怒道:“石兰!你以为我这八年什么都没有做吗!”

    他话音未落,他所踩着的楼廊层板便发出一阵颤动,木塔的二层三层数十根梁木发出难听的吱呀的声音,梁木中心的木块迅速收缩,随机弹出一架架藏在木梁之中的弓弩,弩上机括早已上好,毫不迟疑地拉伸,对准正用双手扳开铁链的石兰,齐齐射了出去!

    石兰闻声抬头,只看见许多缩成一个黑点的箭头犹如无数只饥饿贪婪的蚂蟥一样呼啸着扑来,她目光平静,暗自用力,困住她在原地的铁链便在她的手里断成了两截。

    无数的箭矢呼啸着扑来,石兰冷静地掰断最后一截铁链,一点脚尖便如惊鸟般腾身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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