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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终于在中央医院门口停下。
金署长用力推了智文一把,喊道:“赶紧下去,我成贴饼子了。”
几个人都下了车,智慧一直抓住道济,此时道济的精神状态稳定很多,抿着嘴,一脸不高兴。
“走吧,这里我有熟人。”
罗隐做个请的动作。
苏三奇道:“厉害啊你,走哪都能遇到熟人。”
罗隐笑道:“其实是肖琴的同学在这里。”
“是吗?”苏三语调明显拉长。
金署长在后面道:“哎呦我的妈呀,丫头你要唱戏啊。”
苏三哼了一声大家往里走。
罗隐走在前面,一个护士迎上来问找谁。罗隐说:“我找烧伤科的孟医生。”
“孟医生在后院呢。”
苏三有点奇怪:“咦,不该找神经科吗?”
智慧听到烧伤科后,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拉着道济落后了几步。智文担心儿子,发现智慧脚步有些停滞,便说道:“智慧,由我来扶着道济吧?”
罗隐闻言,向后看了一眼道:“跟上,别啰嗦。”
“罗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智慧问。
没等罗隐回答,金署长就不耐烦地说:“跟上就是,啰里吧嗦的。”
后院挺大,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
“孟医生。”
罗隐冲一个男医生走过去。
那男医生正对着长椅上坐着的病人说着什么,听有人喊他抬起头来:“罗先生,你来了。”
只见罗隐上前不知和那医生说了几句什么,医生点点头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智文站在一边忐忑地问:“罗先生是什么意思?不是看医生吗?来这里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苏三也觉得有点奇怪,罗隐带着大家绕一大圈这是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罗隐走过来说:“好了,可以去看病了。”
智文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智慧则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道光不会……”
“就是在这,尸体在停尸房,你想看看吗?”
罗隐问。
智慧犹豫一下:“先把活人事情办完吧,到时候再接他回寺安葬。”
罗隐点点头:“嗯,你考虑的很好,反正人都死了,先把活人的事办好。走吧,孟医生都给联系好了,我们去见神经科的医生。”
只见孟医生招手叫来一个护士说了几句,护士小姐走过来说:“我带几位去见医生。”
罗隐看了一下手表说:“哎,我有点事情,金署长,苏三你们先过去。”
说着没等苏三问是什么事扭头就走。
苏三哼了一声:“不会是肖医生那边有事吧?”
罗隐没回头,手向后摆了摆。
苏三不高兴地跟着护士小姐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奇怪的屋子。
护士小姐指着一把上面有很多仪器的椅子说:“病人坐这里。”
智慧和智文扶着道济坐下,解开绳子,道济说:“我已经好了。”
也不知道护士小姐按了什么按钮,椅子上卡地一声出来一道横梁将道济困在椅子上。
“请等一下。”
护士小姐离开后不久,一个高大的医生走进来。
只见他穿着白色的医生大褂,戴着口罩,上面却架着着一副墨镜。
“呃,红眼病,不好意思。”
他指指自己的墨镜,声音嘶哑。
“呵呵,医生这是带病坚持工作嘛。”金署长呵呵笑道。
“医生,你看看,他有些狂躁。”
智慧指着道济。
“嗯,我要问他几个问题,病人,你必须如实的回答我。”
道济茫然地点点头:“我没病,刚才是有些激动,现在好了。”
“这把椅子连着测谎设备你若是回答的不对,它会发出声音,会有电流通过你的身体。”
医生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模样的东西说:“现在我们开始吧。”
从那医生进来苏三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医生看了苏三一眼说:“那位小姐,我脸上有花吗?”
苏三哼了一声,将目光投向窗外。
只听医生问:“你刚才情绪不好。”
道济点点头。
“你长期以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明知道亲生父亲和你咫尺天涯,却只能狠心地不去相认。”
道济冷笑:“他们算什么?一对玷污佛门清誉的贱人。”
金署长在一边一拍大腿:“医生好神啊,这都知道。”
智慧则狐疑地盯着医生,智文紧张地看着道济,双手握紧拳头。
“你恨他们,所以你杀了你的母亲。”
“她是贱人!贱人!”
“尸体是怎么运出去的?水车?你利用水车往外运尸体?”
“哼。”道济冷冷地哼了一声拒绝回答。
这时医生手里的盒子上红光闪烁,医生走上前按了椅子上的一个装置,道济哇的一声大叫起来。
“对不起,电到你了,请回答我的问题。”
“电?为什么电他?”智文站起来。
“医生看病呢,你吵嚷什么?”
金署长拉着智文坐下。
“是,用水车!大家都以为我主动去送水车!”
道济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横梁,梗着脖子,又显现出一脸戾气。
“你杀了不止一个人。”
“胡说,他没有!”
智文大叫。
金署长喝道:“喊嘛,你喊嘛?”
“你怎么知道?”道济看向医生眼神冰冷。
“你的病告诉我的,你对破坏佛门清誉的人充满了痛恨,比方说智源,还有华家大少爷。”
智文听到这里,浑身一震。
智慧则闭上眼睛手上捻着佛珠,念念有词。
道济冷笑一声,拒绝回答问题。
医生也则又按了一下椅子上的机关,道济被电的又是地的一声,智文大怒:“你这是虐待!”
医生冷笑,一把摘掉墨镜和口罩:“爷就喜欢虐待他,怎么着?”
金署长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罗隐哈哈大笑起来。
苏三哼了一声说:“装神弄鬼。”
“我一直觉得奇怪,因为智源的尸体是在法堂的密道里发现的,可是方丈当时说,那密道只有历届方丈才知道,智慧是挂单僧人,才来不到两年,他不是方丈心中的继承人选,剩下的人中,智文、智法都不太可能,只有你每天侍候方丈,知道密道很正常,帮你运尸体的人是谁?智慧?“
道济看罗隐提到智慧,急忙喊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血口喷人牵扯智慧师叔做什么?”
智文喊道:“道济你不要说话。”
这时不需要电了,道济瞪了智文一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为佛门扫清冤孽,我这是功德无限。”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狗屁歪理!
智文满脸都是眼泪,哽咽着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他们没证据才在这装神弄鬼。”
智慧站起来道:“罗先生,金署长,你们这是欺骗。”
金署长呵呵一笑:“这是审讯技巧?不懂不要瞎说,好好念你的经就是。”
“方丈院里的角门是一条独立的小巷一直通向斋院和静心苑。而智源经常在静心苑和女人厮会,你偶尔发现就记恨在心,这份恨越来越重折磨的你寝食难安。于是有一天早上,早课前你溜出来,因为你知道头一天晚上智源是在静心苑住的。你来到静心苑,这时智源刚杀了陈娘子将尸体搬运出去后回来清理现场,你的到来打断了他清理。你在门口叫他,他匆忙出来,你是方丈的侍者你说方丈有事他一定不会怀疑,于是你带着他走进那条小巷,这时你拔出刀刺向他,你刺的又准又狠,想必是在内心里演绎多次了吧?”
罗隐走上前,在道济面前站定,目光平静看向他。
道济满脸戾色,眼中像是要喷出火,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不住起伏。
“杀了人怎办呢?你还未成年,身体柔弱,智源不是甄大奶奶,身材高大魁梧,你没有办法将他也搬运回去放水车扔出去。这时你想到一个人,这个人一直洁身自爱,从不参与寺内执事的不轨行为,你相信他一定能帮你。趁着天还没亮,早课没有开始,你匆忙来到法堂将一切告诉给智慧。”
罗隐说到这里看向智慧:“你还真是够讲义气,竟然能帮助他搬运尸体。”
智慧冷笑:“不过都是你的猜测,这个故事讲的未免太匪夷所思了,我为什么会帮他搬运尸体,你可以去寺内打听,我和道济从没什么深的交往,杀人这种大事我会帮他?”
“你会,因为恐怕你自己在内心里也恨透了智源的胡作非为。道济杀了他正中你下怀。你和道济是同类人,你们同仇敌忾,只是你年纪大一些,也没有道济那么暴躁,你忍了两年,现在道济把智源杀了,你心里恐怕更多的是高兴吧?痛恨的人死了,却不用自己下手,帮他藏一下尸体算什么呢?可是时间紧迫,马上就要到早课时间,这时寺内已经有僧人在前面活动了,你们也担心送水的人来,来不及将尸体藏入水车,这时道济想到了法堂内的密道。于是你们将智源的尸体拖入密道。”
道济冷笑不吭声。智慧反驳道:“一派胡言。”
“金署长,那密道既然只有方丈知道,那密道的机关上想必也只有方丈和凶手的指纹,你等会回去带人将那的指纹扫出来上报法医检查一下,我想一定会有发现。”
“指纹?”道济看向罗隐,“是什么?”
“每个人手指上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道济你不要以为可以不留任何痕迹,佛像那常年没人去,自然会有灰尘,机关被人动过很容易扫出指纹来。”
这时苏三也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静心苑那种高级檀香的味道是因为智源,现在想来,道济在方丈院住,方丈院里也点着那种檀香。那么关上我们窗子想让我们中煤气而死的也是你了?”
苏三看着道济,目光格外复杂,她不希望这少年会这么恶毒。
“这点我相信不是他做的。”罗隐轻轻一笑,“道济这么偏激的人,恨别人败坏了寺院的名声,他自认为是清理门户,是不会害我们这些和寺院无关的人,我想是有人想帮他吧。”
罗隐看着智慧和智文:“是你们俩谁做的?智慧还是智文?”
智慧一声不吭,怒视着罗隐。
智文则低下头去,避开罗隐的眼神。
“果然是你,智文,你也猜到是谁杀人了,担心我们会对道济不利,就趁着半夜来到斋院,想置我们于死地。”
智文刚要反驳,就听着道济喊道:“混蛋,你怎么能滥杀无辜!你起了杀心破了戒!”
智文被儿子这一声斥骂弄的脸色大变,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火药也是你埋在香灰里的对不对?”罗隐追问。
金署长闻言,瞪着智文:“你干的?”
“我想了很久,下午就有人将火药埋在香灰中,只等道光点蜡烛烧香,温度升高。上午才发现树林中的尸体,那人行动还真是快,那么这火药最大的可能就是寺院内的。寺院内怎么会有火药又是谁能接触到火药呢?”
罗隐指着智文:“这个人只能是你,你是知客,负责寺院的迎来送往,马上要过年了,寺院买了一些鞭炮爆竹很正常,同时一些焰口也会用到火药,这些自然也都是由你这个知客来负责,我说的对不对?只要检查一下灵龙寺的库房便知道。”
“是,我杀了华家大少爷,被道光看到了,所以我就想杀人灭口。”
智文艰难地回答。
“道光和你有交情吗?”
罗隐问。
智文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摇摇头。
“既然和你没交情,他为什么看到你杀人搬运尸体却不说穿呢?而是用捡到荷包这种办法引到我们找到尸体?”
罗隐叹口气继续说:“道光他只能是心里矛盾,既想维护那个凶手,又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害而不被人知。你和华大少爷,和齐莲香都没有什么交集,你杀了人还去通知华家大少奶奶让她布置私奔迷局?”
“我?”智文恨恨地道,“我和华家大少奶奶有私情,我们俩一起害的人。”
“那你说说华家大少奶奶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岁数?”
罗隐冷笑。
智文张大嘴巴,却什么都讲不出。
“道济,你恨一切打扰这寺院清静的人,而华家大少爷却打算在静心苑非礼齐莲香。齐莲香努力挣扎时,华国栋癫痫发作,掐住齐莲香的脖子将她扼死。这时你就从后面击打华国栋的后脑,将他打倒在地。人死了怎办?你自然又想到了上次帮你的智慧。”
智慧喊道:“你有什么证据?”
“道光看到你们将尸体搬运到小树林。他还捡到了齐莲香的荷包。”
智慧哼道:“道光都死了,随便你怎么说?”
“道光,进来吧,告诉大家你都看到了什么。”
罗隐拍拍手,门开了,小和尚道光走了进来。
“天啊,道光你还活着,太好了!”
苏三冲上去,拉着小和尚的手,仔细打量。
道光第一次被女性攥住手,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呵呵笑着。
“道光没死?”智文睁大眼睛看着道光。
“我没死,只是晕了过去。”道光挣脱开苏三的手,走到道济面前说,“道济,对不起。”
道济看着道光,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你都看到了?”
道济点点头:“我很馋,在那树林下了绳套抓兔子,那天早上我趁着没人发现,偷偷溜出去看绳套,看到你和智慧将那俩人运过来。我心里一直很矛盾,不知该不该说出来,后来就想用荷包引着警察找到尸体,能不能破案就看天意了。”
“不错,道光内心矛盾重重就用了一个办法,可是这一幕被智文看在眼里,知子莫如父,智文其实是最了解你的,可能甄大奶奶失踪后他就心知肚明了。智文担心道光说出真相,回到寺院在库房找到火药,乘人不注意埋在大雄宝殿的香灰中,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炸死道光。”
“你竟然想害道光!你这个佛门败类!”
道济脸色非常不好,指着智文大叫,神情暴躁,若是他能动弹,苏三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打智文。
苏三觉得奇怪:“你都杀人了,怎么还有脸指责别人呀?这是什么鬼逻辑?”
道济瞟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杀的是可杀之人,那些人披着人皮,根本不是人,而是苍蝇蚊子老鼠,我学地藏王菩萨,宁可自己下地狱也要度他们,让他们重新轮回,好好做人,我是在帮他们,我佛慈悲。而智文害的都是人,他有违佛法,已经破戒。”
苏三目瞪口呆:这叫什么歪理邪说!放你个罗圈屁!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华老太大闹警署
智慧始终沉默不语。
智文满脸都是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道光不住磕头,嘴里念着:“是我对不起你。”
道光吓得往旁边一闪:“智文师叔你这是做什么,我……我可经受不起。苏三冷笑:“道光和你儿子年纪相仿。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万幸老天有眼,他侥幸逃过。”
智文哭道:“我只是担心他说出真相。”
“你之前和甄大奶奶***已经铸成大错,生下儿子又将他抛弃,不养育他也不教育他,导致他现在成为这种偏激暴怒的性格。你察觉到他杀害了甄大奶奶帮他隐瞒,又为帮他遮掩不惜加害道光,你这样的出家人六根没有一根是净的!”
罗隐痛斥道。
道济看向罗隐,目光凶狠:“我性格如何和他全无关系!什么儿子,什么父亲,他们这种玷污佛门清净的人统统该死!必须死!智文,我只恨没有早点对你下手!”
亲生儿子说出这种话,智文五内俱焚,浑身冰冷,嘴唇哆嗦:“你……当真……这么想的。”
“哼。”道济冷冷地哼了一声,“警察是吧,把我抓走吧,都是我做的,智慧师叔是被我拉下水的,和他无关。灵龙寺,只有他和方丈大师是干净的罢了。”
罗隐闻言哈哈大笑,指着道济说道:“果然是小孩子,你信方丈是干净的?他现在是老了,当年呢?智文这样的人和甄奶奶偷情近二十年了,不是还一直做知客?还有智源,根本就是个淫僧加大骗子,也是一直做执事。半个天津城都知道的事他能不知道?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所图无非是利益而已。”
罗隐的话很冷,智慧闻言闭上眼睛,捻着佛珠低声念了声佛号。
智文则傻呆呆地跪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道济狂暴地大喊大叫着:“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你敢诽谤方丈大师,你要下地狱!下地狱!”
“你这样不知悔改的杀人犯才会下地狱,我怕什么!我查明真凶,给受害者以公道,我这是功德无量。”
罗隐一脸幸灾乐祸,说完飞起一脚踢向跪在地上的智文,那和尚猝不及防,被踢的向后倒去。
道济喊道:“你做什么?”
“他为了维护自己的杀人犯儿子,竟然还想叫我们中煤气,我不打死他已经很够意思了。智文,这一脚我希望你下半辈子都给我记住。”
说着就大步走出去,苏三也急忙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智文一眼,小声喊道:“活该!给你点教训。”
“金署长,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处理吧。凶手和帮凶都在此了。”
罗隐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喂,罗先生,那你……做什么去?”
“饿了,我们要去起士林吃西餐!”
起士林是德国人开的西餐厅。只是自从日军侵占天津后生意大不如前,但风味也是极为独特,他家的红菜汤,牛扒,德国酸面包、啤酒都很不错。罗隐忙乎好几天,今天终于踢了害人的智文一脚,心情大好,决定去大吃一顿。
“唉,那华家大少爷死后的信件什么……”
罗隐已经走出去了,闻言回头说:“好了,看好智慧,饿他半天,待我们酒足饭饱在来解决此事。”
金署长转过身看着智慧,嘿嘿嘿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