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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琴气结,这女记者还真伶牙俐齿呢。
“等等,肖琴,你说当场下毒是什么意思?”
“氰——化——物这种剧毒,自然是死者死亡的前几分钟被人下毒了。”
肖琴冷笑:“苏小姐不是一直在现场吗?这下毒的人当然非她莫属!”
听到这话,罗隐和苏三都忍不住对视一眼,苏三轻轻呢喃:“不会吧。”
“怎么不会,如果真是氰——化——物的话,她有着最大的嫌疑。”
罗隐正色说道。
“她?哪个她?难道现场除了这位苏小姐还有别人?”
肖琴愣住了。
“是的,现场还有其他人。”
罗隐这话说完,肖琴的脸色很不好看。
“可是冯先生也在现场啊。”苏三说完这话看到肖琴面色黯然,轻轻一笑,“法医小姐,你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看医生?我自己就是医生。”肖琴不屑地一撇嘴。
“是吗?那你要不要看下镜子。”
肖琴一脸疑惑,不知道苏三什么意思。
“法医小姐的脸色还真是一言难尽呢。”
罗隐差点笑出声了,只好捂着嘴用咳嗽代替,肖琴是什么人?每天面对各种死尸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嫣然一笑说道:“我每天见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难以控制自己的脸色变化。苏小姐莫须有的一句闻出来,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我还真是甘拜下风啊。”
苏三都要被她气笑了,这女人想做什么?
罗隐的干咳提醒了她,于是她的眼神故意在罗隐和肖琴身上打个转,接着冷笑一声:“原来肖法医叫我来见识的不是查案,而是鸳鸯蝴蝶派小说?不好意思,肖法医也许你甘之如饴的,恰恰是我苏三不稀罕的,我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在本城立住脚而已,其他的一切不在我考虑范围内,失陪了。”
说着扭头就走。
“哎……”罗隐喊了一声,苏三回头也学肖琴的样子嫣然一笑,她故意笑的更妩媚,配合她那张小脸,格外楚楚动人:“罗探长,我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的本事时灵时不灵的,若是你不信我的话,那就直接抓我审问好了,犯不上和肖法医唱这出捉放曹,我虽然叫苏三,可是对看戏很没兴趣,什么白脸红脸黑脸的这些名头我都不懂的,更别说演戏。”
说完也不给罗隐回答的时间,直接走了出去。
罗隐无奈:“肖琴,你在搞什么啊?”
肖琴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想帮你一把,看看,就知道你不会领情。”
第十八章 意气用事
真是莫名其妙!
苏三气呼呼地走出警局,迎面正看到小吴。
“苏小姐。”
小吴一脸诚恳状:“李主任说你可需要交稿子了,那边等着出号外呢。”
苏三横他一眼:“我现在就回报社,稿子在那边直接写了。”
“不麻烦苏小姐,不如交给我直接送过去。”
小吴语气诚恳。
“我正好要回报社,不麻烦的。”
苏三努力压抑心中的怒气。
她很明白小吴要做什么。
其实苏三昨天晚上回家前就写了一个关于梧桐巷发现卖花女尸体的报道,嘱咐小吴送到报社。结果今早号外出来,这篇稿子下面赫然署上了小吴的名字。幸亏一大早就遇到赵青萍带着女儿来警局,警局上下都没顾得上看这个号外,苏三心知待罗隐看到定然又会发脾气,毕竟他只是允许自己写稿子报道,可未同意小吴做报道的。
都市大居不易,苏三一直信奉与人为善,但这种明目张胆将别人成绩据为己有的,叫她如何忍下去呢?
小吴一笑:“苏小姐,其实今早的号外我也很震惊,没想到排版会把名字改掉,等会我定会去主任那里澄清。”
“是吧,这世间没想到的事情真的好多呢,你才大学毕业,路长着呢,好好学吧。”
苏三话里有话也不想在和他多啰嗦,一声告辞都欠奉。
小吴看着她伸手招黄包车的背影,恨恨地跺脚道:“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是女人有点姿色好混罢了。”
他却不晓得,苏三鼻子灵,听力也不弱,早将他这话听得仔细。其实小吴暗地做的手脚,若是一般情况她是不会言明的,苏三从小生长环境极为特殊,深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的道理。只是刚刚在肖琴那里受了气,她毕竟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一时激愤便将话都讲了出去,此刻倒是有些后悔,心里暗自思忖:据说他是李主任的小舅子,这种小人真的得罪了以后怕是麻烦。可又一想不如趁这次机会,多写几个精彩号外,稍微混出点名气来,到时候就是去别家报社也不愁吃这碗饭,怕他什么。
苏三一路上这般心事重重,还没到报社,就听着有人喊自己:“苏苏,苏苏。”
这喊声将神游的苏三拉回现实,回头一看,田玲玲挎着个金光闪闪的亮片小包,一身鹅黄色洋装,爱司头,耳朵上还挂着亮闪闪的长耳坠,走在路上端地是摇曳生姿,格外引人注目。
苏三急忙叫停,下车付了钱,笑道:“玲玲你这身真好看呀。”
“苏苏,你要去报社啊。”
“是的呀,早点去写稿子,赶在晚上还能出一期号外。”
“早上的号外我看到了呀,哎呦呦,吓死个人,那个卖花姑娘好可怜的,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小赵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我本不该说过世的人坏话,可这般心狠手辣,你说他图个什么呢,真是奇怪的很。”
“我过去也看过一些外国人写的东西,说有些人是天生的杀人凶手,那书里啰嗦的好多,左右不过是这人注定就是杀人犯的,叫做天生杀人狂。”
“好可怕哦,还有这样的人。”田玲玲露出害怕的神情。
苏三在讲这些时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但只看到眼波清澈,怎看都不像里面藏污纳垢。
“那赵太太到底是被谁害的呀,苏苏你说会不会是冤魂报仇?”田玲玲忽然抓住苏三的手用力晃着,“赵柯做了那么多坏事,可能是被他害死的冤魂报仇呢?”
“玲玲,别自己吓自己呀,就算是冤魂报仇,为啥连带着赵太太也死了呢?”
“母子连心呀,儿子做的坏事当妈的未必不知道的。不是说什么孟母三迁,小赵先生犯错,赵太太总脱不开干系的。”
苏三面色保持平静,可是在田玲玲抓住自己的手后,身子还是僵了一僵。方才在法医工作室,她和罗隐都想到同一个问题:赵太太如果是死于氰…化…物中毒的话,那么当时在现场的田玲玲和冯伟华都有嫌疑。
“我赶着去报社,玲玲,晚上回家再说吧。”
苏三挣脱田玲玲的手,又怕她多心,嘴角挤出微笑。
“好的,晚上等你回来呀。”
田玲玲目送苏三离去,眼中是复杂难言的光。
苏三回到报社,李主任正在办公室大厅里转来转去,如没头苍蝇,一见到苏三便叫道:“可算来了,梧桐巷的号外今早还不错啊。”
“是还不错,如果署名是我就好了。”
苏三含笑道。
“呵呵,大家都是同事,一些小失误不要在乎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李主任尴尬地打着哈哈。
“果然是小失误吧,我记得出现这样的失误,昨晚的排字人员要罚钱的吧?唉,真难为他们。”
苏三故意提高了声音,果然,有几名记者正在埋头写字,闻言抬起头来。
另一边排版室内的工人,有人站在门口,等待李主任下文。
李主任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说:“苏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为排版人员感叹一下而已。”苏三一笑,“我先去写稿子,今天的一定会更精彩,还来得及赶上晚上那版。”
李主任回头看到大家都抬头看着自己,便喊道:“都该干什么干什么。”
记者们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埋头。
一个排版工人喊道:“李主任,这个不能扣我们钱的呀,昨晚小吴送来的稿子,署名那将苏小姐的名字勾掉了,另写的他吴环生的大名。”
“对呀,对呀,原稿还在这里,李主任可不能怪我们的。”
另一个人挥舞着手里的稿子应和道。
李主任脸色难看,呵斥道:“好了好了,工作,马上工作。”
“不扣我们的工资的吧?”
排字工人试探着问。
“不扣,不扣,谁都不扣!”
李主任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上。
办公室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钢笔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母子遇害案有新进展,竟是先后下毒。”
印着申江晚报字样的信纸上是一行这样的标题。
苏三专心写着稿子,她当然知道已经激怒了李主任,但她深信,这期的号外一定会轰动全城,李主任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得忍耐下来,那个时刻打算把自己挤掉上位的小吴,就委屈他多做几个月接线生吧。
只因这一腔意气,苏三决心这次定要一鸣惊人。
第十九章 栀子花香
申江晚报大厅里的吊钟铛铛铛敲了九下,排版室的技工出来喝水,见苏三正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技工端着水杯啧啧赞叹:“苏小姐,你可老厉害的,工作起来这么辛苦的,一般男记者都比不上。”
“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呢,做好自己就好了。”
苏三笑道:“我这就下班了,明早的号外就麻烦你们了,辛苦了啊。”
“放心吧,你写得那么精彩,明天号外一定被抢光。”
苏三拎着自己的文件包走出报社,此刻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苏三站在报社门口的路灯下等了一会,有一辆黄包车远远地跑来。
苏三见车上无人,便急忙挥手叫住了车夫:“巨籁达路819弄。”
车夫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起来。
清爽的晚风中透着淡淡夜来香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苏三有些疲惫,靠着车座昏昏欲睡。也不知跑了多久,她忽悠一下醒来,因为她闻到了小馄饨的气味。又是香油、紫菜,葱花香菜淋上泛着猪油花热汤的香气,真是叫人食指大动呢。前方影影绰绰的是飘渺的热气,以及热气中端着碗享受的人。
苏三急忙喊车夫:“停车。”
“还没有到。”车夫并不停住脚。
“我要下车。”
“还没到,小姐。”
车夫的速度反倒加快起来。
苏三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要下车,你没看到这有个馄饨摊吗?我先不回家了。”
许是她的声音大了些,透过淼淼的热气,馄饨摊的姑娘抬头冲着自己微微一笑。
又是巷子口的姑娘。苏三下意识的看看周围,不是自己家巷子口啊。
这时,苏三忽然浑身发冷,因为她此刻才发现,车夫走的路线不对!回家不该走这条路。
这时已经从馄饨摊前跑了过去,苏三心里害怕,用更大的声音喊:“赶紧停下来,我喊巡警了!”
“小姐怕是睡的魔障了,哪有什么馄饨摊。”
车夫的脚步微微一顿,接着又快跑起来。他心想,这条街明明空无一人,这位小姐难道看出自己的企图?
马上就要走到街道拐角,看着前方一片黑暗的巷子,苏三心里暗叫不好,这车夫一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忽然从斜对面跑出个姑娘,车夫没提防,和那姑娘撞在一起,姑娘倒在地上,手里拎着的小篮子飞上了半空,无数雪白幽香的栀子花落了下来。
车夫愣神的功夫,苏三连滚带爬跑下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姑娘的胳膊:“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那姑娘却不抬头,只用手轻轻地推苏三道,“我真的没事。”
苏三哪肯就走,扶着姑娘就要起来。
那车夫嘴里嘟囔着:“走路不长眼睛啊你。”说着抬腿就冲那姑娘身上踢去,姑娘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车夫的脚忽然停住,接着也不管苏三,拉着车慌忙就跑。那车夫跑了一段路,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头去看,只见那条路是个十字路口,一面是昏黄的路灯,一面是黑漆漆的街道,那姑娘就站在黑漆漆的这一面,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中。车夫不敢继续再看,拉着车拔腿就跑,嘴里暗道晦气,怎么撞见这种事,真是夜路走多了总要遇到鬼。方才那姑娘抬头他看的清楚,她的眼睛黑洞洞的,脸上也是青黑色的腐烂痕迹,那就不是一个活人。
“真的没撞伤你?”苏三用力的去扶那姑娘,她却似生了根,纹丝不动,只用力的去推苏三:“小姐快走吧,这地不干净的。”
她一个小姑娘,摔了一跤不说又是深夜,苏三如何放心的下,嘴里便说着:“你也是卖花的,小姑娘不是我吓唬你,前些天有个卖花的小姑娘就被人害了,好可怜的,这么晚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好了。刚才那车夫不是好人,幸亏你救了我。”
两个人你扶我推的过程中,苏三赫然发现,姑娘的右手缺了一根手指,剩下的指甲红彤彤的,被凤仙花染过,在路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苏三吓得往后面一退,坐在地上。
那小姑娘依然低着头,嘴里温柔地说着:“姐姐,早点回家去吧,姐姐莫要管我,我真的没事了。”
苏三惊慌失措,爬起来跑了几步发现文件包被扔了,急忙又转身去找,这么一转身就见小姑娘双手托着文件包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姐姐小心点,今后少走夜路,以后姐姐就看不到我了。”
苏三一把抢过文件包,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的路灯渐渐亮了一些,歌舞厅传来夜上海的飘渺歌声,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敲着梆子问:“香烟要伐。”
苏三靠在路灯下,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这时才想着刚才若不是卖花姑娘冲出来,自己如何打得过那车夫?刚才真是吓到了,竟然没有感谢小姑娘。这样一想,两眼酸酸的,胡乱用手抹了一把,低声说:“秀秀,你瞑目吧,害你的人也已经死了,我以后一定会帮你照顾你奶奶的。”
苏三闻到栀子花的香味,她顺着香味看过去,只见自己的公文包上插着一小把栀子花。
苏三将栀子花拿下来,别在旗袍的纽绊上,深深吸口花香,这应该是秀秀的祝福吧。
“多少钱?”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苏三抬起头,看到一个矮胖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什么多少钱?”
她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怒道:“滚!”
“价钱好商量吗,这么辣,还挺够味。”
那人涎着脸,又上前一步去摸苏三的脸。
苏三一巴掌将那人的手打落,嘴里喊着:“滚,你才是卖的,你全家都是卖的!”
那人怒道:“小——婊——子,敢骂老子?”
“老子个屁,哪来的龟孙子!”
苏三此刻惊魂方定,想到方才那个车夫,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反正是深夜无人识得自己,索性拿出过去在孤儿院做大姐的范来。
“小娘们,看你嘴巴硬还是老子拳头硬。”
这人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过来,苏三急忙大叫:“巡警,巡警,杀人啦!打劫啦!”
她一把好嗓子,清清脆脆,在这深夜里格外清亮。
对面楼有窗子打开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册那啊,里来额宗桑半夜伐困高,叫魂啊!”
苏三知道这条街还算繁华,这时间很多人都睡觉了,但是享受夜生活的人也不少,不远处就有个舞厅,想必也会有巡警盯着。笃定这点她又拼命大叫:“啊呀呀,着火来!”
这声效果就好一些,对面好几个窗子都推开了,有人探头出来问:“哪里哪里?”
嘟嘟嘟嘟!巡警吹着警笛从街边拐角跑过来,那矮胖子见状只好松开,嘴里嘟囔着:“算你狠,臭——婊——子。”
苏三跺跺脚道:“可恶!”
那巡警拎着警棍跑过来问:“小姐你没事吧。”
“多谢多谢,那流氓走了。”
“这么晚,单身小姐不该在外面游荡的。”
那巡警有点不满意地看着苏三。
“我们报社加班到现在,唉,出来做事真是辛苦。”
苏三故意挥舞下胳膊,显出很疲惫的样子。
“也是啊,年轻女孩子出来做事很不容易的。”巡警点点头,“我帮你找个车好了。”
他跑到舞厅前,喊了一辆黄包车过来说:“放心吧。陈老四在这边拉活好些年,很把握的。”
“谢谢巡警先生。”苏三真没想到这个巡警人这么好。
待她上了车走远了,那巡警跑到拐角处说道:“探长,都安排好了。”
“嗯,你做的很好,麻烦你了。”罗隐点点头,从暗处走了出来。
方才刚走出舞厅就听到苏三的喊声,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文静的女记者竟然还会粗鲁话会骂人,看来平时对自己还是很温柔客气的。
他掏出烟盒递给那巡警说:“晚上巡逻提提神吧,最近可是不太平。”
第二十章 看不见的馄饨摊
苏三回到家,下车给了钱谢过那车夫。刚要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一个女孩子探出头来:“妈妈说好像有人回来,果然是呀。”
“袁小姐。”
开门的是袁晨,她在警局已经见过苏三的,甜甜地叫了声:“苏姐姐,这么晚才下班呀。”
苏三跟着袁晨一起上楼,赵青萍站在三楼门口,听到这句话说:“你小孩子乱问什么。”
“妈妈,我是担心苏姐姐嘛。现在外面好乱的。”
袁晨小嘴一抿,十分委屈的样子。
“谢谢你啊,袁小姐。”苏三拍拍她的手,这个女孩长得很乖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惹人怜爱,想到她的遭遇,苏三对她的疼惜是出自真心的。
“苏小姐,她还是小孩子,叫她晨晨好了。”
赵青萍打开门喊道:“晨晨,别烦苏家姐姐了,洗洗该睡觉了明早还得上学呢。”
“咦,袁太太,原来你们搬过来了呀。”
“是的呀,这个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