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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就是苏三了解到的许美娟案,而现在坐在自己对面这个目光凶恶的男人在执行死刑前忽然宣布是自己杀了许美娟,那个柳树生纯粹是个背黑锅的。
“是我杀了她,当时下着雨,玩的不痛快,湿乎乎的,我把她按在地上,那把油纸伞撑开,我就在伞下,哈哈哈,虽然不够痛快,可也算值得回忆了,那么嫩的小姑娘,就是死的太快了,没玩够呢。”
樊起无耻地讲述着。
“真的是你杀的人?”
苏三加重了语气。
“是啊,我用膝盖顶着她胸口,双手用力一掐她就没气了。脖子细细软软的,稍微用点劲就断气。”
樊起丑陋的脸上显出意犹未尽的神情,还故意对苏三匝巴匝巴嘴。
苏三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恶心,继续说道:“我看过你的一些资料,许美娟出事的时候,你住在那条巷子的一个阁楼上,是不是你目睹了全部杀人过程,然后编造说是自己所为呢。”
樊起一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想活。你想活下去,哪怕只是几天。”
苏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只要你承认杀人,翻出一件不属于你的案子,搅混这潭水,你就能苟延残喘几年或者几天,你不想死,你是个懦夫,作恶多端,却在自己要被处死的那一刻胆怯了,你是个懦夫!渣滓!”
“不是,不是,不是!”
樊起勃然大怒,抬起胳膊用手铐哐哐哐敲打着桌子。
苏三冷笑:“你这么愤怒,是被我说中了心思吗?”
(未完待续。)
第三章 一定要翻案
樊起脸涨得通红,特别是那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伤疤,红的发亮更见狰狞。
“贱人,信不信,要是没这破玩意,我掐死你。”
苏三点点头:“你除了暴力还会什么?没想过你的妻子儿女?哦,或许正是因为想到他们才在最后一刻害怕死了。翻出一个和自己的无关的案子想拖延时间,对不对?”
“哼。”
樊起哼了一声,他这人自制能力竟然是出奇的好,方才暴怒,现在马上就镇定下来。苏三认为,他忽然间的过激反应,极有可能是为了掩饰极度的心虚,所有报纸都在报道冤案,只有苏三注意到了,樊起在案发的时候曾经在那巷子住过。当初警察可是排查了巷子里的全部住户的,为什么当年没发现樊起的嫌疑?
苏三和樊起的谈话不欢而散。
现在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柳树生冤枉,天大的冤案。苏三从墓园出来,想起李小姐,想到唐正义,他们这些受害者已经永远无法说话,是的,柳树生十年前就被执行死刑了,也无法说话,可是经过樊起这么一闹,还是得到了全国人的关注,而许美娟呢,十八岁的许美娟只是这一场声势浩大翻案事件中的一个配角,只有苏三注意到警察局最初笔录中许妈妈提到一个点:一块桃酥。平时不舍得吃的桃酥,只想着女儿夜班未归又是雨夜怕是饿坏了,揣了一块桃酥出去,最终女儿还是没有吃到这块桃酥。
“美娟命苦啊,她就五六岁时候吃过这些东西,小时候她哥哥带她吃臭豆腐,只能买一块,涂上红红的辣椒酱,涂的多多都往下流,卖臭豆腐的骂他们门槛精,两个小东西吃了满嘴辣椒酱,回家大口大口喝水,吃半块臭豆腐喝一肚子水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说姆妈我们吃饱了,臭豆腐辣辣的真好吃。我的囡囡啊,她和人家去逛百货公司就是看看,哪里舍得花钱。”
因为年头久了,笔迹有些模糊,有一行上面有明显的几滴水迹。苏三想,可能是记录的警察也伤心的落泪了吧。这么可怜的女孩子,谁来为她呼唤正义呢?
苏三从监狱回到报社,宋主编正和人讲着电话,放下电话见苏三进来,便说道:“苏小姐,樊起那里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吗?”
苏三想了想还是讲出自己的疑惑:“我看了樊起之前的卷宗,许美娟遇害的时候他就住在那条巷子,有无可能是他目睹了那起案子胡乱攀扯的呢,要知道,这么一闹的话,全国人都知道了,他的案子还要复核,这没有一年半载是不能完成的,我的意思,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怕死……”
“哪个黑了心肝的这么说话!”
一个老妇人愤怒地从门口冲过来。抓着苏三的胳膊就要打,苏三急忙用力将她甩开,问道:“你是谁?”
“我是柳树生的妈!”
老太太看着有60来岁,头发几乎全白了,在脑后盘着抓鬏,微胖的身材,一件蓝布褂子,黑裤子,整个人都是弄堂里最普通的老妇人形象,只是声音洪亮,说话很有点气势。
“你的意思那个人是胡乱招供,人还是我儿子杀的不成?”
老太太瞪着苏三,一脸愤怒。
“老人家,我的意思是樊起很可疑,他的话不能全信,可我并没有说人就是柳树生杀的,你不能这么理解。”
老妇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三看了好一会,忽然间噗通一声跪下道:“我听说你们这报纸是上海滩最有名的,求求你们帮帮我儿子啊,我们家树生是冤枉的,稀里糊涂就死了,我家树生的冤屈洗不了,我死了也没脸去地下见他啊。”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苏三被老妇人给搞晕了。
开始底气十足冲上来现在又忽然装可怜,这是什么状况。
宋主编急忙伸手去扶,忽然卡卡,镁光灯闪了几下,一个人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机器;“好啊,沪江晚报仗势欺人,竟然要冤案主角的母亲跪地求饶,今天我还真是见识到了。”
“老李,你也是沪江的老人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宋主编很生气。
原来这进来的正是之前被赶出报社的李主任。
他金屋藏娇的事情败露,妻子和他离婚了,小老婆嫌弃他没钱,带着弟弟吴环生也跑了,李主任到底是老记者,沉寂一段时间后不知哪里的关系又攀上一家叫做市民晚报的,依然做主任。
柳老太太站起身来,对李主任说:“刚才我听得清楚,这位小姐说姓樊的可能是胡说呢,这意思不就是说我儿子是凶手吗?人家真的凶手都自首了,她竟然还不信,李主任,你看看,都是做记者的,怎么这人品天上地下呢。”
李主任嘿嘿笑道:“所以你找我们市民晚报就对了,一定能给柳树生平反昭雪的,这些小报纸,每天胡说八道也没有什么同情心。”
宋主编大怒:“原来今天你是来砸场子的!”
李主任抱拳:“不敢不敢,我只是带着柳老太太四处走走看看,想知道哪家报社能和我们市民晚报一起为柳树生案子奔走,我已经做了柳老太太的代理人了。”
李主任整个是小人得志,很有点要靠这次事件咸鱼翻身扬眉吐气的意思。
“那恭喜你,人血馒头吃的真香,老太太,我可要先提醒你,这个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要小心点,恐怕有些人借着为柳树生犯案是假,想做拆白党自己捞点好处才是真的。”
苏三看不下去李主任那副小人嘴脸,直接出言讽刺。
柳老太太冷笑:“我老婆子一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要多,谁好谁坏我是看得出的,这位小姐我可明明白白听到你说那樊起未必是真凶的,哼哼,现在大家都认定樊起是真凶,只有你说她不是,你这叫什么……叫叫什么助商纣王!”
“叫助纣为虐!”李主任在一边提醒道。
“随便你们怎么讲,我只相信事实,这件事情我会追查下去,但我不想先入为主,认定柳树生没有犯罪。老太太,你口口声声你儿子是冤枉的,可曾想过失去女儿的许家妈妈。她失去了女儿,忽然间又开始为昔日的凶手犯案,那么到底是谁害了她的女儿?十二年的伤疤又要被揭起。”
“冤有头债有主,自然是那樊起杀了她女儿,不干我家树生的事,我只要求树生清白,别人家儿女死活和我有关系?”
老太太回答的非常有力。李主任点头赞叹:“对,柳家姆妈,我们就要硬气起来,树生是无罪的,一定要为树生翻案。”
(未完待续。)
第四章 缺德的记者们
第二天市民晚报头版就是柳老太太向苏三下跪的大幅照片,照片上的苏三绷着脸,神情冷峻,和卑微跪在地上的柳老太太形成鲜明对比,再加上李主任堪称刀笔吏,含沙射影写着这位苏记者是著名记者,长袖善舞和上层社会多有接触,特别是和警察局某位探长是交情甚好,这位探长出身名门,权势通天,这苏记者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宋主编气呼呼地报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嘴里嘟囔着:“臭气熏天,姓李的换了地方文笔还是这么臭,写的这都是什么啊,胡说八道,含沙射影。”
苏三笑道:“我看把我写的很神啊,跟大交际花似的,就差给我贴上祸水标签了。”
宋主编感叹:“你还笑呢,姓李的这是一箭双雕啊。抓住了柳老太太做噱头,又故意激怒你拍下照片,这是要借着柳树生的案子出个大名顺便坑你一把。”
苏三点头:“他还真是用心良苦,看来是恨死我了,嗯,也许还记恨咱们沪江晚报,不过应该对你宋主编没有什么威胁吧,毕竟你是莫名其妙的人。”
宋主编这段时间和苏三一直是心照不宣,此刻被她彻底捅破,未免有些尴尬,嘿嘿笑了几声,搓着手说:“那个,那件事情,你也知道我是奉命行事的嘛,没有办法,莫处长,他……”
苏三挥挥手,不想在再下去。她的意思很明白,你和李主任半斤八两,上次坑了我一把,现在又想借着这件事让我找罗隐收拾一下姓李的,对不起,这种把戏我可不想玩。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开了就没意思了。苏三拎起公文包,装作还有事情的样子先告辞。走出报社,苏三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去做什么。忽然想到罗隐这段时间情绪很不好,便想时候还早去警察局看看他好了。
苏三来到警察局,离很远就看围着很多人。
苏三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天啊,难道又发生了什么案子?
她几步走到人群中,发现原来都是挂着相机的各报社记者。有认识的苏三的走过来搭讪,一听她就是沪江晚报的苏小姐,有些人脸上就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很明显,他们都看过今天市民晚报的报道。
苏三也不搭理这些人,刚要问一个认识的记者你们在这等什么新闻呢,忽然就听着有人喊:“来了来了出来了。”
只见一个头发全白了普通老妇人从警察局大门走了出来。
记者们哗啦啦都围了上去。
老妇人显然吓了一跳,她哪里经过这么大阵势,神情呆滞,被这些记者吓得动也不敢动。
“许太太,你对现在真凶自首有什么看法?”
“你对案件重启有什么想法吗?你现在心情是怎么样的?”
“许太太,你不觉得愧对柳树生吗?”
“许太太,对于同样是丧子之痛的柳太太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听说许美娟的尸体是你发现的,现场是怎么样的?还记得吗?”
“咦,听说许美娟死的时候是赤身**的呀,真的是这样吗?大晚上的你怎么能看到那就是你女儿?”
……各种问题蜂拥而至,老妇人开始听了几个,脸上露出愤然神色,接着听到有些记者竟然将问题向下流方向引。气的骂道:“胡说八道!你们长没长心,你们还是人吗?”
苏三也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些记者为了抢独家新闻博人眼球,一点道德都没有了,这是对死者家属的二次伤害。
苏三在人群外面喊道:“大家冷静一下,许太太是受害者家属,你们不能再往伤口上撒盐了。”
但是记者们各个兴奋地摩拳擦掌,寻找最好角度哗哗哗对着双手捂着脸,浑身颤抖的许太太不停拍照。苏三的喊声很快被快门声和镁光灯咔咔咔的声音压了下去,根本没人在乎。
罗隐从二楼办公室看到楼下发生的事情,皱着头走到大厅,气势汹汹地问:“是谁将许太太来局里签字的事情告诉记者的?是谁?”
大厅的所有警察都吓一跳,罗隐骂道:“那些记者给了你什么好处,泄漏这种消息,看看外面,一个失去女儿的老妇人正在被记者围攻,问她女儿死了是什么心情,一群狗屁不如的东西1”
警察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罗隐环视众人,见没人敢吭声,便大步走到门口,先是用力将围着许太太的记者一推,那记者回头敢要骂人,一看是罗隐立马换上满脸堆笑。罗隐接着又拽出一个记者,连拽带推,几步走到记者们中间,伸出胳膊搂住许太太不住颤抖的身体,将这老妇人护在怀里,然后看向人群大喝一声:“安静一下,都给我闭嘴!”
记者们当然认识这可是罗公子,惹不起的人物,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现在让开道路,我要带许太太去执行公务,你们要是再围着就以妨碍公务罪抓起来,听明白了吗?”
罗隐环视众人,看到人群外踮着脚满脸焦虑的苏三,两个人对视一眼,罗隐对苏三点点头,意思是你别担心。
有记者问:“还有什么公务?”
“我有什么公务是不是要对你汇报啊?”罗隐不软不硬来了一句。
那记者吐吐舌头,自嘲地嘿嘿笑笑。
“现在都给我散开,我看谁敢围上来问话?”罗隐眼睛一瞪,护着许太太往外走。
记者们不敢继续包围,哗啦啦给罗隐让开一条路。
只见罗隐护着许太太来到车子前,拉开车门低声道:“许太太,我送你回去。”
许太太点点头,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了,罗探长。你真是好人。”
这时苏三跑过来说:“我也去。”
苏三扶着许太太上了车,记者们眼瞅着罗隐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有人愤愤地跺了一脚骂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有人指着远去的车子道:“咦,不对呀,凭什么苏小姐就能跟着走!这不公平。”
“凭什么,人家年轻貌美人家能和罗公子吊膀子啊,你不服你也去嘛。”
这个记者的话引起哄堂大笑。
“我们这位苏小姐,也许真能完成嫁入豪门的梦想呢,那也是咱们报界同仁的骄傲嘛。哈哈哈。”
这些记者,因为采访不到受害者的母亲,开始用各种难听话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一个老警察从他们身边路过,摇摇头叹息一声:“这些人真可怜,从小吃大粪长大的。”
(未完待续。)
第五章 当年的现场
“许太太,你的住处恐怕也会被记者找到,这样吧,我送你去旅馆住一段时间。”
罗隐说道。
许太太坐在后面小声说:“没事的,我不理他们。”
苏三看着许太太面露难色,忽然明白过来,说道:“许太太,你放心吧,罗探长送你去旅馆,费用都是警察局出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许太太睁大眼睛茫然地看向苏三:“啊?警察局还管这些事?”
罗隐也点头道:“是,都是警察局出钱,你不用担心这些事。”
苏三看到许太太穿着的蓝色褂子已经洗得发白了,衣角和袖口还有磨出的毛边,看来生活状况很不好。就想着她一定是担心钱的问题。果然,听说费用警察局全都包了,许太太面色缓和下来。
这时苏三闻到一股桃酥的香甜味道,忍不住问:“许太太,你随身一直带着桃酥吗?”
许太太一愣:“咦,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了桃酥的味道。”
“唉,这些年我总是随身带一块桃酥,我的囡囡一直很想吃块桃酥,可我说那是要给她哥哥拿去提亲的,不舍得吃,那天晚上我就想给囡囡带一块去,囡囡每天上工挣钱养家,太辛苦了,哪里想到,她再也没法吃了。”
许太太叹口气。
“对不起,许太太,都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和你没关系。现在这事已经翻出来,我不想说都不行,每天都要面对的,这几天这些往事在我脑子里嗖嗖嗖地过,像是看画片一样,那些人都说柳树生可能是冤枉的,那和我们家囡囡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囡囡才是受害者啊。可怜的囡囡,再也不能说话,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胡乱写的,唉,我的囡囡啊。”
苏三握住许太太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许太太,不管那些人如何,我是要如实的报道出来,不能让大家都被他们的胡言乱语误导了。”
许太太点头:“是,小姐,你也是记者?那好,你要问什么我都会讲,只要你将真相都写出来,我可不许那些人败坏我家囡囡的名声,我昨天还听人说,那些人写什么囡囡和柳树生是有那个关系,是相好,后来囡囡又看上了别的男人,柳树生来找囡囡闹过,所以才下手害了囡囡。哪有这种事,我们囡囡清清白白的,从没有和谁相好过,她只有十八岁,从小喜欢读书,家里穷读不得,她还想着好好做工挣点钱去读夜校呢,囡囡喜欢读书人,不会和厂子里的工人相好的。”
苏三想起看到过的纱厂小姐妹的证言,提到过这件事,说是柳树生单方面的追求许美娟,所以许美娟遇害后,警察就去柳家调查,结果发现,案发当时柳树生也没有在家,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去了哪里,很快就成为第一嫌疑人。
这样看来,许太太说的是真话,许美娟并没有和柳树生谈恋爱,柳树生是一腔情愿的。
苏三和罗隐将许太太送到一家隐蔽些的旅馆,罗隐去前台预付了十天的费用,苏三不好意思地说道:“又是我给你找麻烦了,这些钱本来该我出的。”
罗隐摇摇头,低声说:“经历了那么多事,我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受害者家属的心情,不再像过去,面对什么都是冰冷冷的客观立场,我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苏三知道拍拍他的手,微笑示意他不要太担心。
罗隐离开后还给许太太留下一些零花钱,自然也是声称是警察局出资的。
两个人上了车,苏三忽然问道:“当初给我的租房费用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