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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王村（）
刑不上大怒：我治不了你了！告你的人多了去，老索家胖妞找过我好几回了！
马七吓死了：别介！别人我的都忍了，那老索的胖妞我实在忍不了，你再说，可别怪我打你啊！这不是你的辖区！
罗不中看他们闹完，问：马七，你咋来了？不做生意了！
马七：老九小方不在，我忙不过来。干脆关门了，听人说，你们编出好戏，没我，你们唱不好啊！
罗不中：我唱的好着来！你们两别来抢戏啊！好不容易，才轮到我上场！昨个老索都要急眼了，大力不让他上！光唱了个头尾！
马七大喜：我刚路过，看见有戏班子晾行头，丧家门口，有板有眼的，昨天唱的过瘾吧！
罗不中喝第二碗；嗯！没三哥捣乱，唱的可顺溜了。那个戏班子的班主最后还和我们合了一曲呢！
老刑不干：嫂子！再给一碗！化哥儿咋回事？为啥不回派出所唱？
红梅；赶紧回去吧！天天这么多人喝汤！
廖化：还不能回去呢！后天是村长老二娶媳妇，大力哥已经答应人家了！
老刑还要吵吵，外面跑进人来：化哥儿，村长叫你呢，王村的人杀过来。村长带着丧家。村口汇礼去，叫你赶紧上村头，章大力戏班子也去了。
廖爸爸问：又不是小年，十五社会，会啥礼啊？
那人；不知道！反正全村都去了，杀杀王村的威风！
廖母：化哥儿，你可记住了，要是我死了，你舅舅啥话不好听，你可要忍着，别打你舅舅！
红梅：该打也得打！
全家人都笑。
不过除了刑山十跟着去看热闹，大家都没动地方。
红梅倒是想去，廖母不让：那些老头子嘴里不干净，别去脏了耳朵。
沙唱由李包子和护卫们陪着看热闹，他的人马早上碰了个头，一部分想去济宁看看，然后去泰山进香，一部分人特别想回松江家去，还有部分人没主意，要跟沙唱，都是小孩。
沙唱没想好，就分了分钱，制定老成的人带队，两艘船一个向南一向北，让他们各自走。剩下的收拾残局，下河捞东西。
沙唱是南方长大的，十分文雅，他与两个哥哥不同，两个兄长几乎就是江湖中人。尽管父亲再三栽培训练他，他和沙发沙丽梅还是更像普通富裕之家的好孩子。
他挺好奇于北方的风土人情。
而陪他的李包子却深知自己雇主的重要性，李包子是微山湖渔民帮会鸭浮帮的一个堂主，不是槽帮这种有官面身份的大帮会。鸭浮帮渔民都是船居，除去传统上的几个姻亲关系多岸上村庄和湖心岛，渔民特别受歧视，特别团结。不过脾气也特别暴躁，特别敏感，松江老沙的人马是海边的渔民帮会发展来的，几十年前胡老爷还在的时候，两家就交好了，不过地位不平等，李包子看法是：没人家有钱。
帮主那回去松江，回来都发狠；得挣钱！
李包子直到轮到自己去松江开眼，才知道咋回事；感情人家以为鸭浮帮穷得穿不上裤子了。
不过拉回来白送的半船棉布后，就没那稚气了，那半船运河路上过闸交税了。
帮里老婆孩子都能分上几尺，做个短衣服。
人穷志短，有富朋友也很令人难受！
只好老沙的人手过往的时候好好招待，不好好招待，自己都得不好意思，人家哪回都很客气，也非常顾及大家的面子。
第440章 鸭浮帮（）
当然，双方能够保持几十年的关系，绝不可能靠的是这些来往。
仅就李包子所知，几乎每过几年，帮里都有近百人的队伍南方一游，去的人有时没事，有时就是带着棺木回来的，有时连骨灰都没有。
就是在本地，除去护卫老沙的人船从徐州到黄河边外，也有不少南方来历不明的队伍，一看就知道是和本帮去南方的人干同样事。
此外，鸭浮帮立足本地最厉害的本事也与老沙有关。
鸭浮帮有抬筒打野鸭的传统，十几条船排成一列，一船一桶，装上火药和小石子，同时点火射击。
看上去很吓人，湖边传得神乎其神，但对经战之兵而言，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是因为，鸭浮帮的抬筒是竹制的，光点火那块是浇铸的，外包铁皮再缠麻绳，而且只能放一炮，就得换竹筒，要是没有老沙提供火硝，平时根本不舍得用。
所以大家是联盟关系，当然人家老沙是盟主加金主。
李包子这回在本地代表帮会，接待沙唱，就翻了船，也不敢隐瞒，连忙拍了人回去给帮主说声去，以后帮内处罚，只好再说，现在还是得照顾好沙唱，千万别再出乱子了。
对于沙场不再去济宁，李包子倒很松了口气，济宁是近十万人的大城，相当复杂。
沙唱他们出了村。
沙唱很奇怪：丧家得全村跪迎娘家的吊唁吗？
李包子差点笑出来：我的三少爷哎！您还真以为这廖村的人都是知书达礼的顺民呢。这王村，廖村和这附近一大片村子都是刁民，以微山湖东西两分，东边是朝廷征兵的重地，西边从几百年前起，就和河南淮北一起，出强盗土匪，特别最有名的马贼。
沙唱问：那你们在微山湖里的呢？
李包子笑了：简单！西边土匪来了，我们下湖，东边朝廷抓丁，我们也下湖。不过我们是有祖训的：宁惹土匪，不惹朝廷；帮规第一条，就是不许打劫湖里槽帮船只。这湖里，没有第三家的船。所以日子很苦，可大家团结，几百年也过来了。
沙唱点点头，又有点疑问：就这么大的湖，你们几百年人口也得增长吧！
李包子：那当然！以前，每逢战乱，荒地就多，不管谁主朝廷，他都得要人种地，那时候我们的人上岸种地。这些年，多余的人口都跟着秃尾巴黑龙老李，去辽东黑龙江打鱼种地去了。
看沙场不明白：秃尾巴老李是生在我们济宁的一条黑龙，小的时候尾巴被人剁了，长大了，日子过不下去，响应朝廷号召，移民到辽东去了，特别照顾山东老乡。山东别的地方移民也说老李是他们哪疙瘩的，他们都是胡扯，也不想想山东最大的湖泊在哪里。
沙场：我一直以为龙是虚无缥缈的。我父亲他们以镜海神龙为护佑，看来是有道理的。
李包子：那当然，沙爷那边是海龙王吗！
这时大家都在叫：王村的来了！
村长一抬手：看热闹的止步！乐队班子跟我走，迎客！
沙场眺望：哪有人呢？
李包子一指：看！那就是！
十几个人，挺腰夸肚，一老头夹着雨伞，一中年人穿着蓝布官服领头走在前边。
第441章 村头（）
穿公服的是死者的娘家哥哥，堵了一口气，要来找不是。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他吃公门饭，要是妹妹上吊，不去闹上一闹，以后立身都难。乡下风俗也不是全然淳朴。
他脸色阴沉；这廖村要干什麽？
老头听得乐响，啐了一口：他南岸地，要来杀咱们的威风！大侄子，你妹夫家在廖村是小姓吧？这姓廖的给他们出头？
娘家哥哥也纳闷，摸着腰间宽牛皮带：近点再说！
沙唱远远看着，忽然他眉头一跳，看见同行了。
廖村长手里忽然撑一把花扇，滴溜溜转起来，挥手：乾坤圈！
章大力带头：大伙跟着我的调子，小方你随便唱，咱们带带这几位！
小方开口：
数九寒天下大雪呀。
小妹妹坐在窗前，把窗花剪哪！
村长不乐意，边扭边发脾气；硬气点！
小方：大力还是你来吧！
张大力：好来！听我的。
顶北风，
冒大雪，
英雄在路！
村长大喝一声：唱得好！
那老腰扭的给麻花似的。
花伞一上一下，真的看不出来五十多岁的人这么利落。
村长还唱呢，不过都是乡下俚语，沙唱听不明白。
李包子解释：都是些废话，夸他廖村山清水秀。清秀个屁，哪里有山，有河好刮龙卷风倒是真的。
李包子继续解释：说他廖村，知书达理，忠孝传家。反正没比他们好的。
最后：问王村的人，你们俩干嘛来了？
沙唱他们笑得不行，问：这王村的人该咋办呢？
那王村老头一撇嘴：唱完了？廖家表弟啊，你唱了几十年了，还是没一点长进啊！表哥教你两手！吆喝！那不是大力兄弟和小方姑娘吗。
老头看看蒙着眼的三位乐师；三位辛苦了！风火轮，鼓点急点。
大力：几位，还是跟着我走！小方！
小方看看村长，村长大度地一挥手：没事，俺们廖村不欺负客！
小方开场；
急匆匆，我把路来赶！
虎口脱生，险又险！
王村老头一拱手：谢了！
匡吃一个亮相。
手中的伞脱手往天上去了，右脚一抬，是个朝天蹬。
空中的扇忽然打开，缓缓落下。正落在朝天的脚底脚趾弯处。
沙唱眼睛都直了，他旁边的几个小武生都夸赞：这乡巴老头活可真好！
老头保持造型，还唱呢，这个沙唱倒听懂了，是君前骂奸的一个名段。
老头得意洋洋，唱个没完了。
廖村长急眼：表哥！裤裆开线了！
唉幺妈呀，赶紧收了。
常年通婚，亲戚朋友家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着呢，丢不起那人！
收了才发现，上当了！
冷笑一声：表弟，嘴上本事见长！
村长大怒，哪能丢了这个份子，擎着扇再次杀出，气急败坏：风火轮，再急一点！
右脚踏出，就要狂扭。
左脚一摆，屁股一甩，海员外鼓敲的如追魂。
就在此刻，大家都听的嘎巴一声，接着，村长摔倒在地！
第442章 腰闪了（）
登时，豆大的汗珠就下来了。
王村老头大吃一惊：兄弟，你没事吧？
廖化过去：大爷，你别动。
顺着脊椎往下摸：大爷，你腰椎挪位了。
村长倒真是硬气：章大力，你过来！你劲大，和化哥儿把我骨头拽开，给我复位！
章大力摇头：那可不行！赶紧送城北二十里铺吧，找正骨大夫。
村长大骂：混蛋！我这个样，哪经得起四十多里的颠答，化哥儿，放心，我绝不赖你。
廖化满头汗：我也不是大夫！
王村老头：我做主了，我帮着你摁着，要把他弄死了，我去衙门自首！
章大力：大家可得作见证啊，死了，瘫了可不赖我。
又叫了小伙，和刑山十一人一条腿，章大力掏住膀子：一，二，三！
廖化手放到错位腰椎处，看上去非常柔和地复位了：好了！
村长满头大汗；疼死我了！
大骂：你们要把我五马分尸吗，用这么大劲！
章大力顿囊：我就知道，落不了好！
村长又冲刑山十喊：把你那天搽伤的油拿来！
刑山十生气了：凭啥啊？
廖化挥手：赶紧找我爹要去。
村长站起来：化哥儿，当个正骨大夫，本事够了！
疼得还是裂牙。
廖化笑笑：十伤九腰，我在学校习武操练，见过不少，老师也简单教了一点跌打损伤。当大夫可不敢。您回去，得好好歇着，骨头没事，可肌肉拉伤也够您受的，还是找大夫开点药吧。
村长挥手：都散了吧！
王村老头对穿公服的死者哥哥：我把你表舅送回家去，自己回家。大侄子，你放心办你的事吧，也别弄得太过了，你毕竟是官面上的人，得顾个名声。
娘家哥哥抱拳：叔教训的是，只要他们尽心，大面过得去，我也不想弄得他们发丧发到倾家荡产。
王村老头跟着担架王村长家走，一路训斥：你充啥能啊，没这本事，就敢硬来，你也不想你多大岁数了，瘫床上，谁伺候你啊？
这油味真好闻，我搽点！
你个老玩把淡，那是药，不是雪花膏护手霜！
小气死你吧？小心眼子，还记着仇累！下回你再去俺们村吊丧，俺们不打你了，行了吧！
你放手，我再搽一点！就一点！
此刻，平成公主已经到了青州大营。
青州兵和冀州兵，龙城兵，辽东兵并称天下四大精兵。这倒不是说，别的地方不尚武，像河南陕西和一些南方山区也出勇武之人。
这四处靠近朝廷中枢，民风剽悍，男子人数众多，体格较好，历来是朝廷征兵之地，更为难得是这四处老百姓传统上拥护朝廷，害怕官府，由于北方修水利，农闲大劳役较多，非常听指挥。大部分青年男子都符合军队选兵法的标准。
山东的政府中心为济南，很重要却不是兵家要冲，因此山东最大的军队大营反而在青州。山东北部是南大营的战区。鲁西南分归徐州大营，河南大营战区。不过地方团勇还是同归山东。
平成公主主要还是学习，视察工作自有西府的人检查，她就是要有个直观映像，并不指手画脚。
反倒是青岛郡王的世子有点兴奋过头。
大梨的管制宗室方式介于以往各朝对待宗室两级之间。就是既不把宗室藩王当猪圈养起来，但也不分封实地给予重权。
就藩的各路藩王都不在要地大城，但有离的非常近，比如咸阳的乐郡王就经常早上出门，在长安吃完羊肉泡馍，晚上回来睡觉。
这一是防止藩王有异心，做出糊涂事来。其次，是为了王朝末年，中枢失控，藩王们能够依靠大义名分，有机会迅速控制军队和藩地，延续国祚。
第443章 叫春（）
皇帝对待宗室的这种办法，太过宽容，当然受到文官系统的强烈反对。
开国元勋，楚襄的老祖宗楚向先反对最为激烈，连临死遗折都满篇是这个。
这是因为大家被亲身经历过的前朝宗室之乱吓怕了。
太宗对太祖定的这个策略也不全赞同，修改成现在样子。
变化一是让藩王们离开要地一点，加强监视，毕竟你不能没事三天两头离开王府，跑几十里地为了去吃羊肉泡馍吧！不过乐郡王老人家倒是真去吃饭的。
变化之二是除去边地藩王有守边的职责，能够世代不移，其余的藩王每三十年，就得移藩。
再加上朝廷的推恩策略和限制土地兼并，其实内地藩王们过的并不好，就是土财主的水平，号称某县首富，有的时候还不是！
就是有想法，也没钱没人。
倒是年轻王爷，世子们都有点不安心，不好听点，就天天盼着天下大乱，哪怕是勤王，带着御赐旗牌，先夺取地方权利，过把瘾再说呢。
青岛郡王世子的异常，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毛小花嘴臭：他叫春呢？
苗三咽下一个大包子，抱起一个热哄哄的大地瓜：公猫不叫春的！
毛小花：就算你是个猫，也是个死太监！懂啥？
小桂子气哼哼！
护卫小科：别说话了，吵到公主了。
平成公主也为无奈，这位族兄也不是第一个了，以后还是不让这些未婚的王子们到自己面前晃悠了。
青州大营的统领亲自给公主讲解朝廷设立青州大营的缘由，和未来山东方面可能战争的方向和预案。
这些公主头一次听到，特别是知道首府济南也不是必守之地后，真的已经超出理解能力了。
祖父圣亲王说要教她帝王术，却一直没有开课，她又没有像大哥一样能开府设衙，没有幕僚，突然之间压力很大，觉得很难。
其实给公主上课的这些人也都发现了，可大家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讲，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师范毕业的，不会啥授课技巧的。
公主下步行程去青岛，朝廷有意济南青岛之间建设轨道，山东海军总部打算由烟台搬往青岛大港。
海政部已经飞速派人赶来，加入随从视察，要借机插手青岛港。西府无所谓，但受到挑战的地方不惜联合青岛郡王，打算狙击海政部的猖狂进攻。
而在济宁，廖化却在林地里一个墓坑旁边，刻碑。
村里大谷场，从各家借来的桌椅板凳已经摆好，等坟地的人回来，就开席。
死者娘家哥哥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带着的几个年轻人也气得说出话来。
按说这位娘家哥还算比较和气的，知道自家妹子的品性，看棺木还算厚实，当然漆还有点不干，就顺着问了，提了几个一般有意留出来的缺憾，就算点头了，同意过关了。
可他们廖村也太欺负人了，棺材刚合上盖，他就觉得不对，还没说话呢，外甥把盆摔了。
死人为大，但娘家的特权在摔盆之后就失效了。
他揉了揉眼，他南岸地，棺材盖上，还有把黏着的刷子呢，棺材摆放向外的两面还好，没看到的两面居然就是胡乱几刷子糊弄，有地方还能看得到，木头的底色和几个手爪印。
主持大棚奸笑着，领着人去林地，还听见他派人通知现刻墓碑。
是可忍，俗不可忍！
第444章 主张（）
主持丧事的大棚有时兼任杠头，到了林地，发现廖化动作挺快，已经刻好。
廖化不好意思：叔，您看！这么急，就刻了文字，连石头都没切方。
大棚说：挺好的！你看看，多少老人，只有个坟包啊。就她，够对得起她了。
按说，吊放棺材那是极讲究的，杠头的威严手艺就这时候显摆呢。这回倒好，往下直接放，家属主要是孩子们嚎了两声，帮忙的堆起坟头，大家慌慌着回去吃饭了。
廖化跑河里洗了个澡，才带着工具回家，再跟着全家去喝豆腐汤。老邢，罗不中也跟着去，罗不中上过礼。
这顿饭没法吃了。
包括接庄派出所王所长在内，王村一大帮子小伙子横眉立目。村长不在，管事大棚满头冒汗，这就叫做掀桌子不吃饭，让你办不成。
廖村的人也气得不轻，没有领头的。
沙唱也饿得不轻，问李包子；咋还不上菜呢？
李包子一脸窘相：我的大少爷唉，这帮人就等着把菜上了，好掀桌子呢，这大棚要是说不下来，这豆腐汤是吃不成了。
真说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