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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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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他这么斥着,那种复杂难辨的情绪陡然升起,赌气道:“不用你管。”

“好,我不管你。”他将盛伤药的瓷瓶扔在床上,“若再有下次,朕打死一个半个宫女,想必太后也不会拦着。”

他知道我的软肋,拿朝云来威胁我。

我愤怒地瞪他一眼,打开瓷瓶盖子,他却一把抢了去,挑出一大坨药膏,半蹲在地上,拉过我的手,泄愤般将我手臂涂了个严实。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里一酸。

明明是爱着他,也知道他心里有我,可总是忍不住置气,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满心是伤,也累及他。

好好地相处,怎就这么难。无端地,叹了口气。

他很快地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眸,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昨夜宠幸了姚星,还是方才唐突了我?

若是前者,根本毫无必要,他并没有错;若是后者,我能说,正因为他粗暴的行为,我才感受到他的爱么?

他对宁淑妃以及原本的四位才人,虽然清冷,可都是彬彬有礼。

他打开抽屉,翻出把桃木梳,“我帮你梳头。”

我迟疑下,点了点头,走到镜前。他站在我身后,动作温存而细致。

镜子里,我们目光交缠,久久地不能移开。

梳顺了,他笨手笨脚地挽发,挽起这缕,散了那缕,舞文弄墨的手根本对付不了细软的头发。

我朝着他笑。

他却不放弃,低声道:“无需通报就能进出景泰殿的人,只你一个……可你从来不来。”顿了顿,“今天很开心。”

我呆了片刻,方道:“给姚星晋位的圣旨沾了水,墨花了。”

他的手猛地一抖,扯着我的头也向后一仰。

“疼!”我喊。

他不理会,张开双臂环住我,头俯在我耳畔,闷声道:“若是气,打我骂我,或是拿东西泄愤都可以,只别伤了自己。”

他定然以为我故意弄花了圣旨,又故意割伤手臂。

我无从解释,寻到他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复回到书房,金钗簪环仍散乱在地上。他俯身捡一来,一件一件插在我发间,又取过墨花的圣旨看了看,扔在一旁。

我去案前研磨,他突然问:“你听说过李承志吗?”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细想又不知在何处听过,遂摇了摇头。

他续道:“是西梁的指挥使,与杨成达齐名的将军。”

我想起来了,当年他去西梁作战,贤妃时常打听战事。那时候曾传李承志战死,后来又听说没死,而是潜藏在回鹘辖地窃取了资料,结果一战而捷。

他突然提到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刘成煜提笔蘸了墨,思索片刻,依原样重写了一份圣旨,方道:“我想召他回盛京,收了他的兵权。”

“他有什么不妥?”

“目前没有,他驻守西梁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二十多年不曾回过盛京。西梁驻军近三十万,数百将领均是他一手培养提拔出来的……我不放心。”

“鸟兽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取过一把团扇,轻轻扇着风,以便墨迹早点干透。

刘成煜夺过团扇,扔在一旁,瞪我一眼,才道:“我也怕硬来会寒了西梁将士的心,就找了姚谦年上折子参奏李承志。姚谦年是李承志的心腹,在军士中很有威信,可他却推托着不欲成事。”

姚星是姚谦年的女儿。

难怪商议选秀章程时,刘成煜特地要求西梁姚家参选。而姚星,是两位才人之一,又是第一个侍寝的。

他在告诉我,宠幸姚星的原因。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是君王,想宠谁就宠谁,不是么?何况,充盈后宫,繁衍子嗣,原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情,也是身为太后的我,喜闻乐见之事。

说话工夫,圣旨上墨渍已干,我小心地卷好。

刘成煜扫我一眼,道:“稍等会。”大步出去,很快返回来,笑笑,想起来什么似的,将适才的桃木梳塞给我,“前年在西梁的时候做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梳子柄的一面刻了枝虬劲的腊梅,另一面刻了“疏影横斜水清浅”七个字,很精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前年,他去西梁时是九月,我清楚地记得,之前因为万寿菊,我被平王妃狠狠地掌掴,而他,却温柔地拂着宁氏的手问:“疼了没有?”

他的心思,我一向看不透,可我相信,他是为了我好。

这一次,也会如此么?

走出书房,凤辇正停在门口。

朝云敏锐地扫过我的发髻与披风,什么都没说,催着起驾。到绪宁宫时,门槛也卸了下来,凤辇畅通无阻,直驰到正殿门口才停。

我将圣旨交给钱多,又取出两串东珠手镯和两只碧玉簪,吩咐水香一并赏给姚星。

两人领命而去,朝云随我进了内室,解开披风带子,骇了一跳,急忙掩上,去找更换的衣服。

我拦住她,平静地说:“你对沈清什么心思,我对皇上就是什么心思。你为了他宁肯陪我耗在深宫,我为了皇上宁愿身败名裂。”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口,沈清心里不见得有朝云,可刘成煜,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朝云紧咬着下唇,好半天才开口,“奴婢明白。”

不大功夫,钱多与水香乐颠颠地回来复命,道姚美人为人极大方,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又道,姚美人感念皇上与太后恩典,稍后便来谢恩。

等钱多退下,水香才悄声道:“姚美人刚哭过,奴婢去时,她眼睛还红着。”

我愣了一下,她昨晚才刚侍寝,今晨刘成煜便替她晋位,风头正劲,该欢喜才是,为何要哭?

☆、61第二更

水香警惕地瞧了瞧门外;声音越发低,“昨晚,皇上并没宠幸她。”

我的心突地一跳,屏了气息听她下文。

“郑公公亥初接了姚美人到景泰殿;皇上正在书房批折子,姚美人在寝室等了会竟睡着了;直到寅正才被叫醒。其时,皇上已换了朝服准备上朝,看都没看她……姚美人提心吊胆一整天。”

难怪上午见到她,她欲言又止;是想我帮她说项?

宫妃初次侍寝按例是要晋位的;她的诏书却迟迟未下;有心人不免胡乱猜测。可巧,我去了景泰殿,回来便替她晋位,这可是个大人情。

不由将眸光投向朝云,朝云心知肚明,笑着点了点头。

待两人走后,我颓然坐在镜前,取出那把桃木梳,轻轻地摩挲着。

宫妃侍寝,又是第一次,怎可能不等皇上到来就睡着,想必茶水或者熏香里动了什么手脚。

刘成煜到底安得什么心,竟然来这一套,不是说选秀不是结怨?

而且,新进了二十四名秀女,不可能次次都玩这套把戏。

想是如此想,可心里总还是有些许窃喜。他说景泰殿只我一人可自由进出,是在告诉我,他在书房的孟浪,并非将我当做他人。他本就知道,是我。

一时喜一时忧,一时笑一时愁。

朝云进来禀报,“姚星到了。”

姚星的打扮与上午所见又有不同,乌黑的秀发结成两条长辫子交叉着盘在头顶,没戴钗环,只勒了条东珠编就的抹额,干净利落。 身上穿件浅蓝底绣缠枝玉兰花的窄袖褙子,袖口处隐约可见我刚才赏给她的手镯,下面则是条银碧色的月华裙,裙裾旁的禁步随着她的走动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响声。

我突然想起依柳健步如飞而裙裾丝毫不乱的情景。姚星似乎并没学好宫规,他父亲应是不打算让她进宫吧。

姚星曲膝行礼,“嫔妾见过太后娘娘,谢娘娘赏赐。”

我掂起茶盅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直到它们尽数沉入杯底,才“咣当”一声,将盖子盖在茶盅上。

姚星身子摇晃一下,差点软倒,还是勉强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我淡淡道:“起来吧,昨晚伺候皇上辛苦了。”

姚星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圈,却忍着没落下来,强作平静地说:“侍奉皇上是嫔妾份内之事,不敢当‘辛苦’二字。”

“哼,”我一拍桌子,震得茶盅晃了两下,“你也知是份内之事。”

姚星“扑通”跪倒,“娘娘恕罪,嫔妾并非有意。”

我怒道:“并非有意?!皇上勤政爱民,折不压宿,日夜辛劳,你可倒好,不但不侍候皇上还占着龙床酣睡至天亮。姚家就是如此教养女儿的?”

姚星的作为,往轻里说,是性子单纯,年幼好睡,往重里说,则是有意怠慢皇上。

姚星颤抖着半句话说不出来。

我缓和了声音,“念在你是皇上看重的人,又是初犯,哀家就不往下追究了。如今,面子已经有了,至于里子,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样找补,排着队等宠幸的人多得是。”

姚星哽咽道:“谢太后宽宏大量,嫔妾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皇上。”磕了头,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我瞧见,朝云在门口,悄悄地跟她说了几句话。

若不出所料的话,此时朝云正服侍她洗脸梳妆。流着泪红着眼出去,对她来说,并非好事,姚星不会想不到这点。

果然,没多久,朝云进来道:“姚美人回去了。”

我点点头,端起茶盅喝了两口,只听朝云问:“这么大的人情,娘娘怎么送给皇上了?”

“她念不念我的好,无所谓。可她得承皇上的情。”刘成煜需要她牵制姚家。

朝云笑笑,看了看更漏,“娘娘要不要眯一会,才未时一刻。”

“算了,懒得换衣服,反正沈净过会也该来了。”说罢,寻了本书,歪在罗汉榻上看,朝云怕我凉着,顺手取了大红刻丝披风搭在我身上。

我瞧着披风,也没心思看书,脑子里全是刘成煜褪下披风帮我上药的画面,他的手冰冷却轻柔,划过我的肩头,有酥痒入骨。

沈净是掐着点儿来的,进门先端正地行了个宫礼,然后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我向来不喜沈家人,对沈净却有些不同,一方面,她身子孱弱让我怜爱,另一方面则是上次在沈府,她对我无端的信任。若非真的当我是姐姐,她不会轻易说那些话。

笑着请她就座,问:“上午在湖边玩,累了没?”朝云以前说过,沈净极少出门。

“没有,”她柔柔弱弱地回答,“还想着能见到皇上呢,可惜没有。”声音婉转,带着呢喃尾音,极为好听。

“皇上政务繁忙,哪有工夫出来逛?”我笑,感叹道:“若非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你会进宫。”

她羞怯地一笑,腮旁的梨涡也漾着红晕,“因为姐姐在这里啊,而且……我以前见过皇上。”极快地补充,“爹也说,我来跟姐姐作伴,是极好的事。”随即又撅嘴,“可大哥却不同意,还跟爹争吵。”

“沈清好吗?”

“嗯,还好。就是跟爹合不来。前阵子爹让他科考,他不去,说要开书院,这次我选秀,他说我会给姐姐添麻烦。”热切地望向我,“姐姐会帮我,对不对?”

我不解地笑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她飞快地扫了眼四周,发现除朝云外并无旁人,才悄声道:“爹说,若我能当上皇后,那么后宫就是沈家的了。”

沈相是这样打算的?

沈净登上后位,若能生个皇子,没准会成为太子,日后登基,必会依仗沈家势力,沈相就相当于控制了半壁江山。

可沈净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后宫,刘成煜也不会傻到猜不出沈相的意图。

再有,沈相凭什么认定我会帮沈净?

就凭沈家二爷明明是先帝的男宠却偏偏招惹田家小姐,生出我来又十几年不管不问?

一时便没了聊天的兴致。

沈净却兴致不减,低声问:“皇上当真给姚星晋位了?”

“嗯,”我勉强答道,“初次侍寝,要么赏赐要么晋位,只要不捅出娄子,大抵还是晋位多。”

她嘟哝着,“那我以后见了她岂不要行礼?”似是哀怨地叹了口气,很快便兴奋起来,“也不知皇上今晚翻谁的牌子,没准……”

沈净的希望不出意外地落空了。

刘成煜仍是翻了姚星的牌子。

这样大好的机会,他不会不利用,而且,也绝不会再让姚星睡上一整晚。或者他原本就是这样谋算的,先让她有负罪之感,他不但不追究,反而盛宠于她。

姚星是会感恩戴德,极尽讨好之能事吧。

果然第二日姚星没来请安,刘成煜推了早朝,也没来请安。丰厚的赏赐流水般不断涌往掬芳宫。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三天。

我连着三天没有出门。

想到他紧紧地拥抱着她,细细地亲吻她,柔柔地梳她的发,轻轻地解她的衣,那种带着酸意的痛楚钝刀割肉般一下下凌迟着我的心,缓慢却悠长。

分明是意料中的事,分明是我促成的结局,却没想到,事情发生了,会是这样难以承受。更没想到的是,那样勤政的人,竟然连续三日不上朝。

三日不上朝啊!

有种,丝丝后悔的感觉,钻心入骨!

安静地躺在床上,睡了是无尽的黑暗,醒着是满室的孤寂。

盯着窗户纸,等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然后又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一次次地劝服自己,一次次地溃不成军。原来,所谓的宽容与忍耐尽都是种折磨。

慢慢数自己呼吸的声音,有呼吸,总还是活着。

朝云沉默地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她在担心我。可我不想死,也不会死,只是淤积在心底的怨无处发泄,我不惯拿别人撒气,又不舍得糟蹋东西,所以只能作践自己。

第四日,朝云熬了小米粥,一匙一匙喂给我,“花园里开了许多花,牡丹、芍药、海棠都开了;屋檐下那对燕子孵了四只小燕子;两位小王爷今日休沐,听说要到月湖钓鱼……”

透过窗棂,我看到明媚的阳光,湛蓝的天,低低说了句,“去松筠阁看看吧。”

“是,”朝云一叠声地答应着,手忙脚乱地去找更换的衣服。

平常我都穿得老气,今天朝云却成心往嫩里打扮我。

乌黑的青丝绾了个纂儿,没戴钗环,插了两支雪白润泽的羊脂玉簪子,耳边缀着一对小小的南珠耳坠。樱红色宝瓶纹样妆花褙子,宝蓝色暗地织金遥梗蛴昧酥郏成в猎螅鋈嗣髅牡孟袼脑率⒖纳忠┗ā�

没乘凤辇,只带了朝云,一边赏着花,一边往松筠阁去。

行至假山旁,突然山后传来清脆悦耳的嬉笑声,还有低低柔柔的哄劝声。那声音如此熟悉,我下意识地转头,一对并肩而立的玉人不期然地出现在眼前。

我的视线凝在刘成煜眸间,心里蓦地一痛。他穿着素白绣金线盘龙常服,站在高处,身形愈发挺拔傲立。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却因见了我而骤然消失,目光清冷,俯瞰下来,冷峭得像座雪峰,高不可攀。

依偎在他身侧的,正是姚星。

姚星少见地穿了粉色绣蝶穿玉兰的褙子,梳着双环垂云髻,衬得清爽干净的小脸更多了几分娇艳妩媚。她慌忙行礼,“嫔妾见过太后娘娘。”许是踩在假山上,脚底不稳,曲膝时身子晃了一下,刘成煜一把捞起她的细腰揽在怀里,“当心,摔着又要喊疼了。”

“又”要喊疼了,她什么时候喊过疼?

想到这个问题,瞬间闪电划破长空,惊雷当头劈下,我就像站在翻腾滚涌的浪尖上,摇晃着几乎站不住。

“娘娘,娘娘!”有人大声地喊。

我茫然四顾,那对璧人已不见,只有朝云晃动着我的肩,神情焦虑。她的眸里清清楚楚地映出我惨白的脸,慌乱无助。

“娘娘,”朝云滑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是奴婢不好,不该让娘娘出门,咱们回去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却坚定,“不,去松筠阁!”

以后,这种情形会越来越多,我不能天天躲在绪宁宫。

刘成烨也在松筠阁,虽仍是瘦,气色却比往日好了许多,惟眉间带着浅浅愁绪。

未及行礼,刘则鸣早小跑着迎上来,献宝般将他的渔具跟鱼饵给我瞧,“祖母,跟我们一起去钓鱼吧,我的鱼竿可以借给你。”

刘则阳瞪了刘则鸣一眼,行过礼,依在我身边,“前几日去请安,水香说祖母生病了。现下可大好了?”

“嗯,已经好了,所以祖母就来看你们。”我比着他的头,“这几天又长高了。”

刘则鸣也凑上来,旧话重提,“祖母,一起去钓鱼吧?”

“好。”我笑着答应。

刘成烨带着江离,刘则阳兄弟各带两个随从,我带了朝云,另外还有几个拎着食盒,捧着茶水的宫女太监,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向月湖走去。

刘则鸣兴致最高,连蹦带跳。刘则阳却稳重多了,眼里虽然闪着激动,可仍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走。

朝云小心翼翼地扶着我,问:“娘娘,您身子受不受得住?”

“没事,”我低声答,拍拍她的手,却发现她手背上两道深深的青紫色的指甲印。无疑,是刚才见到刘成煜时,我狠命掐的,没想到这么严重。

朝云忙缩回手,“看着可怕,其实一点也不疼。”

我咬了唇,凝视着她,这辈子,无论如何,我要让朝云得偿所愿。

一面想着,一面踏上颤巍巍的竹桥。

不知是因为人多,竹桥颤得格外厉害,还是因为身子虚弱,脚底轻浮,我看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只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我挥着手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砰”一声,落入湖中,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我的头顶。

“阿浅,阿浅!”

是谁在耳畔急切地呼唤?

是谁的怀抱如此温暖?

我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紧紧地抓住那人的手臂,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不肯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的怀抱如此温暖?

友情提示:那个李承志绝非普通酱油~~虽然出场少,可事情跟他关系蛮大的~~

☆、62第三更

我听到无数的声音;慢慢地消失,由喧嚣转为沉寂;我感觉到无数的身影,渐渐地离去,由热闹变成空旷。

唯有那只手,一直牢牢地握住我的掌心;没有松开;也只有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低唤;没有离弃。

是谁?

这样温暖的双手;这样温柔的声音。

我想看看那人的样子;拼命地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灯光下;那人面容清俊秀逸,一双眼眸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仿似感觉到什么;他低低问:“阿浅?”

“嗯。”我张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呜声。

“娘娘——”朝云猛地扑过来,“娘娘,您吓死奴婢了。”眼泪瞬间溢出来,流了满颊。

我无力地笑笑。

“醒了就好了。”刘成烨笑着起身,我的掌心骤然一空,下意识地去抓,他却开口道:“你吃点东西,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知道他在避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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