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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有人买吗?你的手机呢?”
白锦禾压根不知道手鸡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抖了个激灵:“我的手鸡呢?刚才还在这儿。”
“我找到了,在行李箱旁边。”李春天一步栽一个坑,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编辑朋友圈。
“你跟我跑了大半天,先坐下来休息会儿,想吃什么就自己去弄。手鸡给你,你自己玩。”
他不愿意多忍受“龙宫”一秒,一面徒手撕装饰,一面套李春天关于仙界的话。
对方不能一心二用,听见问题,下意识地说:“白哥你是演员,我觉得要学近代史的话还是看相关电影比较好。既能学到知识,又能学到别人的演技,一举两得,省得别人说你是不会演戏的花瓶戏子。”
白锦禾掀“财源滚滚”挂画的手一顿,停住身,转过头,犹疑地问:“演员就是戏子?”
“这都是那些黑子的说法,白哥你别忘心里去。反正你也没有多少黑子。”
白哥能不往心里去吗?原身这个神仙,除了“爬床”技能以外,只有迷一般的审美,他未来的生活,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在问过电影细节之后,白锦禾在心里画了一个谱。倪山岚的脾气虽然不好,但以他“男神”的身份,能屈就和自己一个小仙签订如此不平等条约,想必是极吃亏的。
白小将军虽然是个粗人,但心里却有一杆秤,肚里能装百姓,自然要多担待一些对方。他想着把房间收拾好之后,先去看电影储备知识以防露马脚,再去疗养院陪老神仙聊聊天,说不准对方露个指头缝,能让他学些傍身的法术。
他刚做好决定,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驾驶筋头云的执照,便想借李春天的筋斗云一用。
“白哥你别这么客气,那辆车本身就是公司给你用的,我只是助理兼司机。”李春天把手机递给他,“白哥,给你发好朋友圈了。我看有人加你,不过没看是谁,一会儿你别忘了通过啊。”
白锦禾哪里懂这些法术,含混地“嗯”了几声,紧接着转移话题跟对方约好去电影院的时间。
他手脚麻利,不多会儿把家里的装饰撤得差不多,去洗手的时候,见坐在沙发上的助理盯着手机出神,接着抬手似乎擦了一把眼泪。
被师父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白小将军吓了一跳,忙问,“受欺负了?”
“没事。”李春天慌乱地摇头,“我有点累了,不太舒服。”
白锦禾心想,这些小神仙自小娇生惯养,哪里能跟前生的兵蛋子们比?就算是新兵蛋子,刚来兵营哪有不想家不掉眼泪的?他多问几句,见人不想开口,便连忙将人送回去。
回来后,他想起李春天的话,拿过手机上下翻弄一通,“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意思?我怎么见别人都时时刻刻捧着瞎按?”
白锦禾按了几下手机下方唯一的键,仍旧没有弄明白,便转身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收拾房间。
等累出一身汗后,他困乏得厉害,洗了个热水澡便直接摔进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
等了一夜微信好友申请的倪山岚,第二日上班时脸更黑了一层。
二助见状,只得颤颤巍巍地上前汇报工作。
倪山岚反扣着手机,听完汇报之后,问道:“现在谁在带白锦禾?”
二助想了三秒,才记起这位十八线,呆了一阵,半信半疑地说:“好像是郭瑞。”
倪山岚记得郭瑞这人,他这几年在圈子里不是很火,但是这人沉稳得很,带出来的艺人大都扎根在一线二线。他在带白锦禾之前,带的最后一个艺人是元舒,刚出道就拿了影帝,现在已经半神隐。
郭瑞在圈子里难得的不浮躁,但偏好性过强。他能带扎实的艺人,但带不了流量小生,当初白锦禾指名道姓要郭瑞,对方还是看在元舒和倪山岚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
但白锦禾不争气,不管适不适合自己的资源,只要价高就要得到手,差点把一位半退休的金牌经纪人,气得自己压上棺材板。
《荒野求生》不适合白锦禾,但片酬高,他不顾劝阻要了资源之后,郭瑞就没再联系过他,只把李春天当中间人使唤,她人傻天真,屁颠屁颠地信了“经纪人急成热锅蚂蚁”的鬼话。
这么高的片酬,白锦禾怎么能沦落到机票都找他报销的地步?
白锦禾还未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但能查看朋友圈。他见对方更新了一条状态:【人穷志短,变卖家产。图中所有产品均货真价实,所见即所得,有意者私聊,救救孩子吧!】
能更新状态,居然没有时间加他的微信?
倪山岚的心底蹿起一股无名火,“帮我转接郭瑞。”
二助连忙撤了出去。
郭瑞接到总裁的电话,还未摸清头脑,兜头迎来一个惊吓:“白锦禾把《荒野求生》的片酬花在哪里了?”
他与白锦禾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恰好知道这个答案:“把公寓装修成金库,剩下十几万买了一块手表。”
“……”倪山岚攥紧话筒,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过谢之后,挂断电话。
枉他以为对方改过自新,没想到仍是本性难移。
*
倪山岚心中“本性难移”的白小将军,此时正惊魂失措地坐在床上,他抖着手腕,哆嗦着探进被子里,悄无声息地摸了一把,才如释负重地松口气。
他又做了一场有关原身的梦,既然以原身为主视角,自然都是对方最关心的事——倪山岚的脸。
白小将军耗尽整晚的时间,被迫看了一场倪山岚单人秀。对方逆光走来,西服搭在手臂上,上身着一件白衬衣,隐约能看到内里宽厚结实的胸膛。他顺着视线往下扫去,正是包裹在挺括的西服裤里,修长而劲健的双腿。
原身的心潮澎湃,险些将剑一般笔直的小将军带翻船。梦醒时分,白锦禾捂着烧红一半的脸,另一只手缩进被子里,确定之后才敢把脸露出来,泄恨似地掀开被子起身冲澡。
他本以为能通过梦境获取一些法术知识,但没想到这人浑身上下流淌着“精血”,文化水平尚未开发,别说法术,连仙界历史都匮乏得如同荒漠。除了倪山岚的脸,梦里最多的就是惦记《荒野求生》之后能赚多少钱。
白锦禾冲过澡之后,终于清醒几分,从梦境旯旮里抠出几块有用知识,他趁热打铁温习了一会儿,准备先打一套拳温养身子,再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倪山岚彻底清空。
可莫要再遇见倪山岚。
白小将军诚心地许愿。
5。第五章()
一套拳打完,白锦禾冲了个热水澡后,天光已大亮。他擦着头发出来,打开衣橱,从“姹紫嫣红”的衣柜中,艰难地找出一身素净且不漏风的衣服。
这几日他把梦境翻来覆去地研究,没摸到一点儿有关厨房的记忆,只能打开冰箱,翻出来一袋牛奶和像炊饼的东西果腹。解决完温饱问题,挂钟走到八点半,白锦禾下楼与助理汇合。
上车后,李春天憋着一股兴奋劲儿,见人坐稳后,发动起车,兴高采烈道:“白哥,昨晚《荒野求生》开播了,你看电视了吗?”
白小将军昨晚险些看了一场春梦,无力道:“没有,怎么了?”
“剧组请了一个年薪百万的后期吧?给你剪得特别好。昨晚刚开播,你的微博迅速涨了五万粉丝。我问瑞哥了,他说没钱给你买僵尸粉。”李春天高兴道:“而且朱卫被骂得狗血淋头,路人都说你怼的厉害,最后一木仓补得特别精彩。”
白锦禾想到剧组众人的感谢,一阵暖融,笑眯着眼虚心挖坑求教:“涨这么多粉丝有什么用?”
“明星跟粉丝本来就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你的粉丝涨起来了,至少说明咱火了一把。”李春天略有失望道,“就是你这一批基本都是直男粉,关键时刻的战斗力不行,发个评论还停留在‘厉害、帅、酷炫’的原始水平。”
白小将军又学了几个新名词,这会儿正翱翔在知识的海洋中,喜不自胜地摆手:“我觉得直男粉没有什么不好的,耐打抗草。”
李春天见他喜上眉梢,不忍打击他对直男粉的热情,正在这时,支架上的手机“叮咚”地响了一声。
这个声音分外熟悉,白锦禾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李春天遇到红灯停下来,打开微信瞟了一眼,眼泪“啪嗒”一下滑了出来。
白锦禾正在研究微信,转眼见小助理哭得泣不成声,赶紧问:“怎么了?别不说话,你叫我一声哥,又跟着我干,我能不照顾你吗?”
“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李春天哭得方向盘打颤,“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打算年末结婚,他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白锦禾见车头打转,赶紧让人靠边停车,缓声问道:“你也……喜欢男的?”
“什么叫我也喜欢男的?”小助理抹了一把眼泪,露出红眼眶,“我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能喜欢男的了?”
“……”白锦禾上下打量对方几眼,李春天头顶毛寸,外面穿着一件磨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搭着格子衬衣。他初来乍到,花了几天的功夫才消化当代仙人的审美,又匆忙地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好在他头脑灵活,硬是把这点也囫囵吞下去。
小助理泪眼汪汪,终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她与男友张强恋爱长跑八年,从高中开始不顾《中学生守则》的阻扰,毅然决然地坚持到大学毕业。没想到刚工作一年,对方微信不回,电话不接,除了工作忙就是加班晚,行程紧凑得让某位白姓艺人都望洋兴叹。
李春天虽然做艺人助理,但是白瞎跟的人不温不火。原本忙成狗的工作,现如今比看门的大爷还清闲。她发现不对劲后急忙追问对方,张强拿“需要空间喘口气”搪塞,如今需要的空间更大了,要分手。
白锦禾一听,觉得这跟话本里“书生上京赶考,中了状元抛下原配”殊途同归。这个仙界倒是挺接地气,他问:“张强不会喜欢上峰的女儿了吧?”
“什么上峰?”李春天止住哭声,楞道,“你是说……他出轨了?”
正当对方要嚎啕时,一条微信又弹出来,她点开一看,张强正在明天咖啡馆等她。
“白哥……”李春天扁着嘴,向主心骨求救。
“还愣着做什么?我陪你去。”白小将军行走江湖,讲得就是义气,他把后座的纸巾盒递给对方,安慰道:“去明天咖,咖什么馆。”
明天咖啡馆位于燕城CBD外围,一寸土半寸金,饶是工作日也堵了一会儿车。
春日浓浓,日光从林立的高楼上折射下来。刚下车白锦禾的抬头看了一眼,连忙抬手遮挡,钻进咖啡馆。
不远处,正前往公司的倪山岚把电脑合上,捏几下后颈,依靠着椅背,放松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忽然怔了一瞬,皱眉道,“停一下车。”
司机很快将车停下,问道:“倪总,不去公司了吗?”
“去。”倪山岚望着咖啡馆,若有所思了道,“我去买杯咖啡。”
浑然不知窗外事的白锦禾,正带着手下找场子。他顺着对方的描述,很快见到角落里坐着一位身板熊健,方脸细眼的男人。这人穿着一件紧身T恤,比脑袋还大的肱二头肌,耀武扬威地裹在紧身衣里。
白锦禾纳闷地问:“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
“他跑销售的。”李春天抽搭道,“工作很辛苦,三餐没有正点,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白锦禾见她一脸落寞,不忍再把最后一层鼓皮揭开,沉默片刻,带着人向前走去。
张强只点了一杯咖啡,听见脚步声后,抬头便见李春天带着一个男人走过来,他刚要动怒,转眼却松下肩膀,起身道:“春天,既然你把新男朋友带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也喜欢上了别人,咱俩扯平了。”
李春天脚下趔趄一下,即将摔倒在地时,白锦禾隔着袖子迅速一把将人抄住,蹙眉道:“我不是他的男朋友。”
“那个人是谁?”李春天追问。
“文和,她上次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你见过她。”张强苦笑道,“我们朝夕相处,没想到就喜欢上了对方。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是感情这种事拦不住,不如我们好聚好散,再见……”
“谁他妈的跟你好聚好散!”李春天听后,气得口不择言,“文和是锐视经理的女儿,张强你这样跟在公司站街有什么区别?”
“你说话别太过分!”张强恼羞成怒,不经大脑地抬起胳膊就要抽向对方。他那条粗如猪腿的手臂,刚挥到空中,眼看就要落下时——
李春天霎时一缩,半响后却听对面惨痛地“啊”了一声。她睁开一只眼睛,掀开眼皮瞧了瞧,顿时倒吸一口气,“倪,倪总?”
白锦禾单手掐住对方的手腕,不料高估原身的体力,在空中微微一沉时,幸好身后有人助力,直接将这人反手按住,压在桌上不能动弹。
他甫一抬头,与梦中重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心下当即虚了一拍,哑然反问:“倪山岚?”
倪山岚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只将目光射向惨叫的人,“锐视的经理?姓文?”
被忽视的白锦禾毫不在意,竖在一旁补充道,“是这么回事儿。”
“你他妈谁啊!”被押扣在桌上的张强涨红着脸,使劲挣扎道,“我们你情我愿碍得着谁了,你当她爸文江中不知道这事儿吗?他都没说什么,轮到你们来瞎折腾?”
倪山岚抿着嘴唇,眉尖蹙起,目光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白锦禾,略做停顿后,转向另一人,“让他闭嘴。”
“哦,好!”李春天头脑被支配似的,端起桌上的咖啡,一股脑儿灌进对方的口里。
倪山岚单手押着张强,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号,“我们最近和锐视有合作吗?确定是文江中?驳回,重新审批,再派人过来处理明天咖啡馆的监控。”
他收起手机,不知在劝谁放心,“我不知道文江中是否会被辞退,但你肯定会。”
角落里的吵杂很快吸引来众人的注意,在店长即将报警的上一秒,倪山岚迅速将手松开,拽起身旁的人,大步走了出去。
正在暗恨自己力道不足的白锦禾,忽然觉得手臂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起,他惊愕地踉跄几步,急速调整好步伐,跟了上去。
李春天左环右顾,照着瘫在桌子上的人糊了一巴掌解气后,也仓皇地冲了出去。
街边,角落,监控死角。
出了咖啡馆,倪山岚立时松开手,一瞬不瞬地将目光全部留在对方身上,平静片刻后才冷淡道:“你只会惹麻烦。”
刚要道谢的白锦禾,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噎住,他抬头怒目,“你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察觉不对,立即改口道:“那你来帮我做什么?”
他见对方哑然几分,不禁觉得占了上风,刚要得意几句,就听身后率先传来一句道歉。
李春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蔫儿头巴脑地认错:“对不起倪总,都是我的错,我忘记白哥的身份,不应该让他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白锦禾不解地问,“是我说带你来的。”
“白哥。”李春天低声说,“今天多亏了倪总出手,要不然等以后你火了,这就是一件让人泼污水的黑历史。”
倪山岚见对方神思恍惚的模样,默叹一声,不知这人去荔山拍摄《荒野求生》是福是祸,一通折腾之后,竟然傻了几分。
倒是有点可爱。
等白锦禾将仙界娱乐圈的规矩想明白之后,羞恼地拼不出一句道歉的话,他见李春天还抹着眼泪,火速转移话题,“你别跟我去电影院了,好好回家休息几天。”
李春天为难道:“那这段时间你怎么办?”
“瑞哥不是说让我在家等好资源吗?”白锦禾鹦鹉学舌地往外抛新学的知识,“什么时候有工作了,我再联系你,这段时间算你带薪休假。”
在月钱方面,白小将军对手下一向不含糊,当即现学现卖用微信给对方转过去一个多月的薪水。
情场失意职场即将得意的李春天感动得一塌糊涂,不顾阻扰一把抱住白锦禾,吓得对方呆若木鸡,她哭笑不得地一抹眼泪,“白哥,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家洗把脸。”
白锦禾正想顺这话一同回去,没想到对方转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一条短信接进来。
白锦禾拿起来看了一眼,见上面一串数字,困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尊敬的用户,您尾号XXX的银丨行丨卡发生一笔交易……卡内余额五百零二元。”倪山岚逐字逐句地念出来,恍悟道:“你穷得要变卖家产?”
6。第六章()
白锦禾分神想着:这人处理工作时人模狗样的,怎么跟自己在一起时,说话就这么逆耳?
但他现在顾不上对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意气用事——在存款只剩一万零五百的情况下,把一万块转给助理,自己混了一个零头。
“大方。”倪山岚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眼前这人呆愣愣地站着,尚未回神,却将“拜金”的外壳击碎。
“你要买我的家产吗?”白锦禾抓住一颗稻草,“给你熟人价。”
倪山岚静看他几秒,只道:“上车。”
白锦禾不想搭理他,背过身鼓捣手机准备求救:“我能自己回去。”
“五百零两块?”倪山岚抛下这句话,低头上车,他不动声色地坐在车里,冷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这话说着,他悄悄把兜里的纸条拿出来,默背一遍,又道,“你上来,我买你的家产。”
白锦禾二话不说,立马钻进车,“你真的要买?”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倪山岚偷看一眼纸条,“我希望你如实相告,否则免谈。”
“行,没问题。”白锦禾痛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倪山岚见对方一脸兴奋,眉眼似要飞舞起来,他觉得有趣,多看几眼才把问题背出来,“首先我要道歉,上次我并不是质问你是否想离婚,而是想问你:为什么从荔山回来之后,你和之前的表现不同?”
“知无不言”的白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