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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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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知道,这个气质偏斜的老头儿竟然还有君子的一面,说什么他只是代朱顶家人养育,未来还有归宗还乡的可能,于是就让朱顶还以原名入家。

    可问题是,朱顶顺嘴胡诌出来的名字是,赵大宝!

    好吧,谁让大宝天天见呢?谁让自己作孽呢?他忍!

    “爷爷,今天我刚满十三。”

    方老头儿意外看了看朱顶,随即说道:“额,我孙儿面嫩,咱长的少形一点儿不怕啊,你还小,是不知道啊,现在的小娘子,可都喜欢你这种面嫩的小郎君,我孙子长大之后,没准出入烟花之巷都不用掏银子,当真齐人之福啊!”

    “哎……”朱顶心里一声长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儿,三句话就算离不开下半身了。

    说说走走之间,一老一少已经横穿了大半个明州城,来到城西的一个小小院落之外。

    方老头儿放下背上的药篓,吩咐朱顶稍等,走到墙边,身子一窜,双手一攀,一个纵跃就翻身进了院子,随后就是一阵滑动门闩的声响,老头从里面把自家的门打开。

    朱顶愣愣的看着自己这个刚认的爷爷,身手比一般年轻毛贼都要矫健许多的进了院子,知道自己估计是遇上传说中的极品了!

    贪吃、好色,孤老头,偏偏又身体硬朗的如少年,看他见到城门卒和巡界步卒又处处透着谦卑萎萎,就知道老家伙没准犯过官司,所以怕差人。

    这样的老头儿要么是传说中隐士闹巷的前辈高人,要么是退出江湖的老混混儿;但不论哪一类,都称得上难见的极品。

    朱顶看着老头色迷迷的遥望长街,看着他把满是灰尘的房门推开,拿出几条看不出颜色的被褥晾晒,浸泡几件入水成墨的长衫,愈发的确定,这老家伙一定属于后者。

    朱顶在满是卷曲落叶的院子里,寻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大黄坐了下来,他实在是有些乏了,满是创口的脚掌火辣辣的疼,甚至有几滴脓汁在草屑的缝隙间干涸。

    他现在的身子,前所未有的虚弱着,智者又火急火燎的把他送出了山谷,现在总算暂时安定下来,心里就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谁知道积压的倦意和隐伤竟然在一瞬间就爆发出来。

    朱顶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强自提起精神,这个不知根底的老头还是有些不靠谱,莫要把他卖了人牙子才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方老头儿终于来到了昏沉的朱顶身边,手里端着碗面,面里铺着个荷包蛋,另一只手里还拿这个红皮煮蛋。

    “宝儿啊,来趁热吃了,不敢咬断啊,长寿面,呵呵。”

    方老头儿一边把手里的面条递向朱顶,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脸上已经不见了猥琐,只剩下一个老人面对疼爱的孙子时的那种慈爱。

    朱顶朦胧之间听到似远又近的召唤,脑中勉强想起方老头儿,有些迷惘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向着声音方向看去。

    他的神志愈发的浑噩起来,天边仿佛有某种他不能拒绝的感召,在拉扯着他,让他放下一切牵绊,去投入那团冰冷的光。

    方老头儿发现朱顶的状况不对,将手里的面和鸡蛋草草的放在了一边,伸手摸向朱顶的额头,一片冰凉如寒石。

    “乖孙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爷爷啊,爷爷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啊,你可挺住啊,走,咱去找郎中,不是,爷爷这就去给你找郎中啊,你挺住啊……”

    朱顶迷惑的看着手忙脚乱的老人,心里出现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该神归哪方,他只觉得折磨着他的伤痛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一股无法言明更不能拒绝的舒适感满满的将他包容,他真的想放弃一切抗争,跟随着那缕光明,扑向那团冷阳,那是大自在。

    朱顶的眼开始慢慢闭合,纵然方老头儿把他的身体晃成波浪,他也无所感触,阵阵惶急狗吠在他耳边飘渺,他安慰的想,这是大黄在祝他安乐。

    眼睛几乎已经闭合,灵魂似乎也要开始飘飞,最后一线余光撇到那碗被仓皇的方老头儿打翻的面,和那个红皮儿鸡蛋,眼睛突然定格,他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是自己十三岁的生辰!

    而他现在所经受的,就和其他九次在生日当天逝去的滋味如出一辙,这是又要穿越的前兆!

    脑海仿佛被定海神针自远空一击,迷离将行的朱顶瞬间回神,眼睛兀然怒张,颤动着嘴唇,艰难的抬起右手,指了指脚边满是草药的包裹,一字一顿的对老人说道:“热水,浴烫,快!”

    日已西沉,身体健硕堪比壮汉的方老头儿累的浑身是汗,汗水浸透他那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粗布衣服,淌出几滴颜色不明的液体。

    未时四刻早就已经悄然过去,朱顶还活着,没有走。

    他全身浸泡在方老头儿厚着脸皮从邻家借来的浴桶里,一片暖洋洋,脑中仿佛被抽走了一大片隔膜,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看着这个世界都变的新鲜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就将摆脱困扰他九世的宿命,至少可以在这个世间平安三十载。

    “爷爷,不用在添柴了,我好了。”

    方老头儿被累得够呛,未时三刻的时候,朱顶身上突然涌出大股寒气,那澡盆里的水就像是怎么都烧不热一样,老人在惊骇的同时,只能无助的向桶底狂加柴禾,最后甚至趴在地上猛力的吹了起来。

    直到未时过后,水温在瞬间升高,他又手忙脚乱的向桶里加凉水,不间隔的忙了整整一下午,这才总算见自己捡来的孙子见好。

    老人心疼的摸挱几下朱顶的头发,看着朱顶身上那些或痊愈、或愈合中的伤疤,看着心口旁那处箭伤,心酸的说道:

    “作孽啊,这么小的岁数,哪就受了这么多的伤啊,那些土匪真是丧尽天良啊,这是拿你人猎啊,都是娘生爹养的,哪就能下得了狠心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人竟然眼泪纵横起来:

    “可怜的娃儿啊,难怪你长的这么小啊,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你又是在尸堆儿里藏了多少天才跑出来啊,这尸毒都攻了心啊!”

    朱顶不知所措的看着老人哭泣着嘟囔,正不知该如何安抚,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也是喟然,自己最大的无法解释的地方,竟然被老人自己解释了去。

    老人情绪稳定下来,朱顶自然继续编着瞎话,称家里是经营医馆和药材生意,自幼耳濡目染又兼名医指点,自然对杏林之术有所受益,而恰恰自幼就患了寒症,所以逃离匪窟之后,便细心的采撷所需药材,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治疗了尸毒之症,捡回了一条命云云。

    而这老头儿当时也是乱了方寸,没有留意到朱顶包裹里那些堪称天材地宝的灵药和毒草,一股脑的全倒进了澡盆,对他的说辞竟然全信以为真。

    晚间,对老人下午不辞辛劳的照顾心存感激,并且终于定下心来的朱顶,躺在虽是夏季,却依然被老人暖的滚热的榻上沉沉睡去,再不理会外面的夏雨与冬雪。

    方老人儿看着睡的安享的朱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怯怯的对着大黄嘱咐了几句,随后自嘲的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还是老了,竟然和一条狗商量起事来了;哪知道他刚一说完,大黄就对着他“汪”了一声,甚至点了点头,趴在朱顶脚边再不动弹。

    方老头儿赞了两句大黄的通灵,又再次确认朱顶的呼吸平稳有力,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翻身出了院墙,踏着疾步,向着有阵阵丝竹和喝彩声音传来的正街小跑而去……

第三十九章 都是影帝(谢UTHER赏)() 
第二天清晨,朱顶在有些散发着霉味儿的房间里醒来,方老头儿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蜷缩着睡着,可头的方向却依然对着朱顶。

    这个老人似乎真的就把朱顶,当成了亲孙子看待。

    朱顶蹑手蹑脚的起了床,轻轻的推开门又小心的合上,除了几声轻微的摩擦,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响动。

    洗漱过后,朱顶推开灶房的门,就是一抽鼻子。

    满地的柴禾草屑,角落里甚至有老鼠盘桓在一个陶碗边上,里面是烂的看不出什么的一团绿毛;锅盖上一层厚厚的油腻沾染了无数灰尘,揭下去,就是一口表面被食物残垢漆的凸凹不平的大黑锅。

    这老头儿,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废了牛力气,总算是把灶房收拾的像点样子,抹了把汗,看了看天光,时辰已经不早,可是老头儿还是没有出来,看来昨天老人也真的是累着了。

    淘米、洗草药,抄起灶台上的火折子燃起火来,朱顶就坐在灶前发起了呆。

    发呆自然不能什么都不想,他在想他的第一步该如何下手,现在的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管做起什么来,都会碍手碍脚甚至适得其反。

    需要一个忠诚可靠的代言人,需要钱,需要打手,需要船,需要水手,需要……

    朱顶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光洁的双手,一无所有。

    万事开头难。

    门折声响起的时候,锅里的粥就已经大好,朱顶把已经摘洗好的草药扔进锅里,不一会儿,就有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清香冉冉升腾。

    “哪不多睡会儿呢,你这身子可虚着呢!”

    气势汹汹的方老头儿走进灶房,看都没看一眼这昨天还叫他难以释口的药粥,进门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训斥起朱顶来,随后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回到屋里,塞进被子,又盛了一碗粥小心捣温,小口小口的喂着朱顶喝粥。

    朱顶几次想要张嘴说话,都被老人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作罢,喝过一碗粥后,便老老实实的躺在榻上小憩。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灶房方向传来的秃噜和抽气的声音,朱顶不由得会心一笑。

    饭后,方老头儿就像照顾病号一样,不知道在哪寻来一把躺椅,加上一条褥子充当的毯子,让朱顶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七月份可是盛夏时节,没人的时候光着膀子都嫌热,这儿又不是凤阳镇,可没有风扇什么的让朱顶消暑;昨晚的“热炕”已经让朱顶一早起来就口鼻喷火,现在大太阳头上又给盖条褥子,朱顶觉得自己有翻脸的冲动。

    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自作孽不可活,现世报啊!

    热汗直流,可方老头儿看的实在是太紧,只要朱顶稍稍掀起褥子脚,就会换来一记严厉的眼神,和老头儿勤快的掖被角得手。

    朱顶觉得自己就算侥幸摆脱了宿命,今天也得被热死在这,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太阳活活烤死的穿越者。

    “哎……这是什么世道啊!”

    就在朱顶不知道第几次尝试要逃离那条破破烂烂的褥子的时候,一早晨都没什么神采的方老头儿,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感慨。

    满头是汗的朱顶不解的问这个猥琐的乐天派老人:“爷爷这是怎么了?”

    方老头儿翘着山羊胡,咂巴咂巴嘴,看着长街方向又是一叹:

    “我可怜那个花魁怜儿姑娘啊,水灵灵的一个二八佳人,又吹的一手好萧,可惜、可怜、可叹啊,怜儿怜儿却终不得怜,这苦命的红颜啊……”

    老头儿这是要开唱儿?真着调啊……

    朱顶让老头儿弄得傻眉傻眼,愣愣的看着老头儿有开唱腔的去势,赶紧咳嗽了两声,抢言说道:“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感慨啊!”

    倒不是老人家唱的有多难听,恰恰相反,字正腔圆音浑厚;但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子,却掐上兰花指,一腔的幽怨,这画风让朱顶瞬间就感觉不到太阳的热度了,太冷!

    方老头儿终于止住自己的唱腔,满是不舍和气愤的说道:

    “好好的一个明州花魁,按往年惯例,都应是我明州才子吟诵佳作,由族老宿慧品评,择尔其优者赠与佳人,再象征性的拿出些许缠身之资以惠鸨母教劳,郎才女貌一**,成就了多少佳话。

    可昨天七夕花魁会,偏偏有个什么劳什子高丽王子要独霸花魁,若说他诗文才艺胜过我明州才子,倒也罢了,技不如人。

    可是那个草包连诗为何解都不甚了了,仗着自己有俩臭钱,又是外邦使节的身份,就那么强霸了花魁!

    可怜我那怜儿啊,肌肤胜雪面容娇……”

    见着老头又要跑偏,朱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欺人太甚!”不顾着脚底疼痛就化身游龙,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小院,留下一脸懵懂(bi)的老人,绝尘而去。

    朱顶跑出来,当然不是关心那个叫怜儿的花魁的死活,他是在乎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

    朱顶带着大黄躲在一个角落里,等着老人一阵风一样的向着正街跑去。

    老人跑远之后,朱顶弯下腰,在大黄软软的肚皮上摸挱起来,不一会儿就摘下一枚令牌,正是锦衣卫同指挥使的腰牌;昨天来的路上他就留意到,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锦衣卫千户所的衙门。

    朱顶领着大黄也不着急,闲逛一样的来到码头。

    说是码头,可是自从洪武七年之后,明州港就已近荒废,平日里忙忙碌碌靠着码头吃饭的苦力、脚夫也不得不另寻别的职司,几年下来,这里也就更显得冷清了。

    一上午的暴晒,让朱顶口渴得紧,随便寻了口水井猛灌几口,他就来到因为放成立不久,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恶贯满盈的千户所附近,寻了个死巷藏定。

    大黄在离千户所不远的地方小心游离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总算熬到街上无人,有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差人独自一人从衙门里走出来之后,这才一溜小跑的来到那人近前,也不接近,嗓子里发出类似哀求的低吟,走三步返两步的诱着那人。

    那个差人似乎想着什么心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所以没有注意到衙门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黄狗,更没注意到大黄狗已经向他跑来。

    大黄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的时候,倒还真把他吓了一吓,下意识的把手扶向了腰间的绣春刀,等到发现是一条大狗,才放松下来,暗骂自己一声胆小。

    大黄的举动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右手稳稳的扶着刀把,就跟随它来到了朱顶所在的那个死胡同的尽头。

第四十章 蓝色的小药丸() 
狭窄的深巷已经到了尽头,领路的狗转身就跑,那个锦衣卫顿时觉得不好,反手就要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但是早就攀在他头顶的朱顶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轩辕剑出鞘,如一条游蛇一般无声无息的向着锦衣卫划去。

    到底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选拔而出,只是一点依稀的破空之声,这人便知道敌人潜在头顶,刀也不拔了,一个驴打滚就让朱顶的一击击空。

    朱顶也不怠慢,飘身而下,手中轩辕剑舞动不停,剑尖不离那锦衣卫喉舌之间,剑身螺旋舞动,道道寒光就将那锦衣卫圈在了剑笼当中,而锦衣卫的绣春刀却只露了半刃。

    那锦衣卫倒也不是白给的,在地上横划几步之后发现如此下去恐怕就要葬身当场,也不含糊,拼着左臂被剑刃划伤,一用力从身上扯断刀鞘绑绳,用刀鞘与软剑对碰,在剑身被打微乱的一瞬,抽出了绣春刀!

    一刀在手,这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寻了朱顶舞动的一个空隙将轩辕剑弹开几寸,左手掌击地面,刷的就站了起来,横刀在手,在背后一阵反转,一声大喝之后就向着犹自狂舞的轩辕剑全力一击!

    朱顶轻巧的将已经有些散乱的轩辕剑在空中兜了个圈,轻飘飘的收了回来,那大力一刀顿时劈空,那锦衣卫身上霎时间喷出一片血雾!

    轩辕剑剑身轻薄比纸,剑刃更是薄如蝉翼却极其锋锐,就在刚刚的舞动之间,已经不知道在那锦衣卫的身上划了多少伤口,只是因为创口太纤细,剑刃入肉时又如蜻蜓点水稍侵便走,让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

    这锦衣卫用一只手臂的代价脱出剑笼,本欲集全力于一击而破敌武器,他早已经看出,软剑虽然密集纤长,速度又极快,但是他缺料定如此纤细的兵器,必然经不起自己手中精工而制的绣春刀全力一击。

    欲胜敌,先破器,到时他就可以全占主动。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可以那样的收发自如,甚至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在自己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控制长剑回转!

    他更加没有注意到,明明自己躲闪的甚好,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是满身中招!

    朱顶手中的轩辕剑依旧舞动不休,化作一个牢笼将自己团团护住。

    他看着因为骤然大量失血而变的面色惨白的锦衣卫,也有些意外。

    他之所以收剑,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对上这样的一名好手,若不是袭击突然占了先机,若不是身处空间狭小令那人动作不敏,若不是轩辕剑的诡异和粘着性,是断不能够这样轻易的就控制住对方。

    如果不用出杀招,朱顶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让这锦衣卫丧失抵抗能力,一旦缠斗起来,变数太大,毕竟就在千户所衙门的旁边。

    朱顶找这锦衣卫,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只是想和对方心平气的的谈一谈,友好的协商一些事情。

    但他现在毕竟只是个小屁孩,穿的还是那套破衣烂衫,就算他怀里有那么一块腰牌,但是以现在的姿态,恐怕连拿出来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被这帮骄横的官老爷当成乞丐轰走。

    现在,那锦衣卫已经脱出了他剑笼的控制,所以,朱顶这个临时起意而来的计划基本已经宣告失败,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脚底抹油,跑了再说。

    可是那人却对着轩辕剑身施出了决然一击!

    就算这一下砍实,断的也只会是绣春刀,这毫无悬念!

    没见识,真可怕。

    轩辕剑回撤,集合全身功力的一刀全部砍在了空处,力量堆积之下,锦衣卫先前不经意间所受的剑伤自然在同一时间被引爆,于是,他就成了一个人形血色喷泉!

    也就十几息的时间,胜负就已经成为定局,朱顶都没想到事情能够如此顺利。

    就在朱顶慢慢的收拢起轩辕剑,思量着怎么友好的打开话匣儿的时候,就见那个以刀杵地的血葫芦将嘴巴大张起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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