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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宋某明着用人时有朱仝、雷横,暗地用人时有托塔天王晁盖与他的兄弟们。用钱之处,自有祝家庄和新认识的西门庆接济。真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脱吏入官指日可待也!”
当晚,宋江歇息一番,做着美梦不提。
第二日,天刚刚放亮,济州城的大门已经开了许久,及时雨宋江才带着宋清出了济州城,不紧不慢地往郓城县而去。
宋清心里有诸多疑问,忍不住问道:“哥哥,兄弟实在不明白,既然要去给晁天王报信,为何不快马加鞭?如此慢吞吞的,只怕等我们赶到东溪村,晁天王已经落入了何涛之手了。”
“不忙,不忙!吃不了热豆腐。”宋江骑在马上,淡淡道。
只有兄弟两人,宋江乐得提点兄弟一二。
“我这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何涛虽然做了多年的三都缉捕使臣,但据我所知,他没有去过郓城,并不熟悉那里的地理,而差人们办要紧的案子,往往还要知会当地衙门一声,这样才能够万无一失。如此,中间便有许多关节要走,一定会耽误工夫。”
“还有,本县的两位都头朱仝和雷横向来与晁盖交好,此番肯定会做个顺水人情。派人报信他们虽然不敢做,但拖延时间的事还是会做的。而我等去的早了,显得事态并不紧急,去的晚了,则于事无补。所以,要去的不早不晚才恰到好处。”
宋清听了哥哥言语,心中叹服,说道:“本以为报信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中间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事情本无大小之分,只要运用得当,小事也能变成大事,大事同样能变成小事,而许多大事都是因小事而起。这些,你要记牢了。”
宋江和宋清一路上边走边聊,待赶到郓城县时,知县相公还没有理事,何涛等人果然还在县衙前焦急的等待。
第十二章王伦很忙()
济州赌徒奔走之时,梁山王伦也没有闲着。
梁山聚义厅,王伦高做首位,看着厅中众人道:“我自回山以来,还不曾下山杀几个害民大户。诸位兄弟,可有找到那该杀的?”
众人听得又要替天行道,顿时都眉飞色舞起来。新来的诸如杨志、萧让等人也觉得梁山名不虚传。
李助当先建言道:“水泊周边村坊的大户都搬到了临近州县,要打大户只能去附近的镇子,附近的镇子虽然组织壮丁,轮流当差巡哨,不过镇子里很多百姓对此都不满。一来耽误农事,二来他们也不愿受那些保正指使、勒索。那些壮丁被逼当差,战力想必不高。”
朱武也点头道:“这也是王荆公保甲法失败的原因,此法扰民甚重。还有一点,我们山寨只杀害民大户,并不伤害普通百姓,百姓自然更不愿当差。”
王伦笑道:“那我们便先打一处镇子看看,大伙觉得该打哪个镇子?”
说完,便扭头看向后面悬挂的地图。
离梁山比较近的有济州的合蔡镇、山口镇,东平府的景德镇、关山镇,濮州的安定镇,距离都在百里左右。
探听消息的杨林,这时说道:“东平府兵马较多,我们也不知他们底细。不如先打济州的镇子,合蔡镇靠着广济河,若是打那里,恐怕影响了漕运,引来朝廷大军。我们可以打山口镇,只不知那里人户如何。”
周边情形,宋万也多有了解,说道:“山口镇倒也富足,总有一千多户人家,害民大户也有几家。因为离梁山有一百多里,又靠着济州城,镇上的大户倒是没有逃走。”
史进多日不曾下山,也跟着笑道:“那我们便打山口镇,济州那些官兵全不济事,他们便是敢出城时,也不过是再送一些兵甲来。”
王伦看了看地图,觉得山口镇不错,于是点头道:“那就打山口镇吧!水军一部留守,我麾下两队马军,石秀、李逵两队步军下山。其余人等留守山寨!”
上月山寨为了扮作粮商收买粮食,着实买了几艘大船,一只船便能载的二百多人,虽然还不能和可载数千人的海船相比,但在内河也算大船了。梁山人才缺乏,造船大师只有孟康一人,一直是王伦心病。
别人对守寨倒是没什么意见,杨志却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要出分力气。于是起身道:“寨主容禀,我也要和大伙下山去厮杀。”
萧让和金大坚见此,也不落人后,起身道:“我兄弟愿随哥哥去厮杀。”
王伦点头道:“好,你们要去时,可扮作过往客人去镇子里投宿。朱贵兄弟也选一些精细的兄弟扮作客商,小七弄些快船送他们到山口镇近处,然后便藏起来。我们入夜后再下山,天明时分当可到的山口镇。你们听到厮杀声时,可以里应外合,夺了镇子。”
“好。”
杨志、萧让、金大坚、阮小七、朱贵都应了。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便各自散开去做准备。
朱贵本就做过客商,要扮客商也不难,从府库支了一些物资、车马,选了二十多个口音相近的喽啰,换了衣裳,便扮作客商。
王伦看朱贵在演武场不厌其烦的仔细交待手下的喽啰,对朱贵的精细也是暗暗点头。
朱贵领人下到金沙滩时,阮小七已经准备了两只大船,其余人等也都在金沙滩候着。一行人登了船,便向着南边济州方向而去。
王伦等人则等到夜色降临,才登船往南而来。众人一更天开船,在夜色中行驶了近三个时辰才靠岸。
阮小七带着一伙水军在芦苇荡中藏了半夜,看到船队后,便跟了上来。
王伦派一队步军上岸查看了一番,便让各队人马上岸集结,水军去近处芦苇荡藏了。
山寨新入伙的人多有济州的,自然不缺带路的。马步军在夜色中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五更时分便来到山口镇外面。
山口镇比之前打的村坊要大了许多,王伦也不再合围,大队人马直驱镇口。
史进领着一伙人摸到镇子十来丈时,便被镇口守夜的保丁发现。
“什么人?”
“杀”史进看摸不进去,暴喝一声,便往前冲来。
“杀啊!”
王伦、杨志领着马军在后,看前面已经杀起来,也不再掩藏,领着马步军便往前冲来。
镇子客店住的朱贵、萧让一伙人听到外面杀声大起,也都发作起来,一边呼喊,一边往镇口杀来。
“梁山好汉替天行道,百姓各守其家。”
镇子里一些保丁听到喊杀声,原本还想出来守护镇子,听得梁山好汉已经在镇子里了,便都躲在家中不再出去。
镇口守护寨栅的几十个保丁,听得镇子里也有人杀出来,未等厮杀,便都逃散了。
梁山兵马轻松进了镇子,王伦特意留了一队人守护镇口寨栅,率其他三队巡逻,守把出入镇子的几处道路。
而后王伦则带着马军和两队步军来打镇子里几处大户。
那些大户家丁、护院看镇子已破,大半倒先逃了,免得被梁山兵马抓住,再被镇里百姓告发,吃皮肉之苦。
见机慢的,被梁山兵马堵住,也不敢反抗,乖乖束手就缚。
夏日天长,抓了几个大户,天边已经发亮。
王伦便让人请百姓们到镇口伸冤,济州百姓早听说了梁山替天行道的做法,并没什么害怕,陆陆续续来到镇口。
有那苦大仇深的百姓便出来告发那些害人大户,多数百姓都是看热闹,并不敢出来告发,免得以后吃官司。
王伦让人斩了两个作恶多端的大户和几个镇上泼皮,杖责了几人,便让百姓各自还家,取了几个大户钱粮,往水泊边而来。
愿意入伙的百姓也都收拾了细软,一起上路。
等在回路上,王伦发现官府探马众多,济州府厢军和郓城兵马也有调动,当下提起十二分精神。
眼见接近水泊,那边探听消息的朱贵归来,向王伦道:“哥哥!济州举办了赌王大会,白日鼠白胜暴露了行藏被抓!”
一听这个消息,王伦喟然长叹。“该来的还是会来!看来我又要走上一趟了!”
第十三章报讯东溪村()
王伦得了消息,不敢怠慢,吩咐其余人回转山门。自己则带着朱贵、史进两个和麾下人马望东溪村撺将去。不想路上探马遇到一位夜行妇人,蓬头垢面,慌慌张张。
拿住一问,这妇人却是白胜的婆娘。见白胜一日夜不返,怕有事情,于是来见晁盖。王伦见此以礼相待,带着上路。
众人一路急行,半夜时才到晁盖庄上。
如此晚间,庄客见王伦带了一票人马来,还当是官军追剿,慌忙去庄里报知晁盖。
且说晁盖日间和吴用,公孙胜,刘唐几个在后园葡萄树下吃酒。醉了小半日,这时听了有人马来庄上,顿时吃了一惊,赶忙来看。
王伦带人正在晁盖庄前叫门,只是大门紧闭,也不见人来,急的他团团转。
“晁保正!济州故人来访,有事相告!”
见庄上防备森严,王伦只好亲自呼叫晁盖。
那晁盖正穿了衣裳往外走,听得是王伦声音,忙吩咐人道:“快快开门,是我兄弟!”他听王伦呼喊甚急,还道王伦糟了难前来投靠。
等王伦进了门,见了晁盖直言道:“哥哥怎还安睡!如今黄泥冈事发!白胜已自拿在济州大牢里了!”
晁盖本还想与王伦寒暄几句,听了王伦这话顿时手脚冰凉,酒也醒了大半。“兄弟怎知此事?”
接着那边朱贵过来将探听的消息说了一番,蔡京如何施压济州知府,济州如何举办赌王大会,白胜如何被抓之事说了一遍。
白胜婆娘也听朱贵说了这事,也将昨日赌客王奇找白胜的事情,白胜撅了地下的金银事情说了。
“济州府差一个何缉捕,带着若干人,奉着太师府钧帖并本州文书来捉你等七人,道你为首。以此飞马而来,报道哥哥,还望早作打算。”
晁盖听了,喟然长叹:“悔不听兄弟之言,至有今日之忧!”
说完,晁盖对王伦深深一礼,说道:“兄弟深夜报信,足感盛情。只是我这里怕是是非之地连累兄弟,还请兄弟回去,待晁盖过了此关亲自上山拜谢!”
见晁盖如此重情重义,王伦心道这趟来得对了!回手一指跟来的梁山人马,王伦对晁盖道:“哥哥有难,兄弟自当两肋插刀。等哥哥安全了,再回去不迟!”
晁盖也非矫情之人,听了王伦之言,请王伦屋内叙话。并吩咐心腹收拾财帛、兵器,准备转移。
夜里来了王伦这一群人马,那吴用,公孙胜,刘唐三人也早被惊动,三人一起来寻晁盖。
吴用人未到,声先到:“夜里这来了人马,却是谁人?”
公孙胜在后则看见了王伦,脸色顿时不太自然。
此时晁盖已经将山庄主事安排一番,心中大定。
“这位便是我常与你们说的梁山王伦兄弟!”拉着王伦,晁盖对吴用三人道:“你三位还不知哩!我们不是他来时,性命只在咫尺休了!”
三人大惊,顾不得与王伦客套,道:“莫不走了消息,这件事发了?”
晁盖点头道:“亏杀这个兄弟,飞马来报与我们!原来白胜自已捉在济州大牢里了,供出我等七人。本州差个缉捕何观察将带若干人,奉着太师钧帖来着落郓城县,立等要拿我们七个。樊瑞三人自在芒砀山,我兄弟四个却是怎地好?”
刘唐听了,郑重向王伦一礼,道:“若非哥哥来报,都打在网!刘唐感念在心!”
王伦略一点头,算作回礼。这刘唐相较于晁盖,就好似李逵之于宋江一般,忠心耿耿,王伦也很是佩服的。
那边公孙胜、吴用也与王伦相谢,王伦一一回礼。
吴用是几人的谋主,晁盖问吴用道:“我们事在危急,却是怎地解救?”
吴学究想了想,回道:“兄长,不须商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完,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王伦。却见王伦也在看他,连忙收回目光。
晁盖道:“却才王伦兄弟也教我们走为上计。却是走那里去好?”他知道王伦向让他暂上梁山躲避,可是他却不想寄人篱下。
做惯了大哥,如何在被人手下听命!
王伦诚心相救晁盖等人,这时插言道:“几位不必忧虑,随王某一同上山才是正理!”王伦说的上山自然是梁山入伙。
“不错!梁山最好不过!”吴用听了,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王伦所说正中吴用下怀,吴用的声音不觉也高了几分。
见吴用如此,王伦不由多看了一眼。对晁盖我可以推心置腹,对于吴用王伦却不能掉以轻心!
只见吴用自顾自说道:“早时去处我已寻思在肚里了。如今我们收拾五七担挑了,一齐都奔石碣村里去。今急遣一人打个前站便可。”
晁盖听了,奇道:“石碣村是个打鱼去处,如何安得我等许多人?”方才还说梁山,这又说道石碣村,晁盖摸不到头脑。
吴用摇着扇子道:“兄长,你好不精细!石碣村那里一步步近去便是梁山泊。如今山寨里好生兴旺,官军捕盗,不敢正眼儿看他。我们一发入了伙,却不正好!”
刘唐对王伦感官十分友好,听了双手支持。“如此最好,生辰纲也有梁山兄弟一份,这回咱们正好做了一家!”
公孙胜见这两人持此言论,一时无言。难道自己绕了一圈,还要投在梁山不成?那样,何苦来寻晁盖做生辰纲!若是当时入了梁山,与王伦等人一路,怕不在山上喝酒吃肉快活。哪里还会忧心官兵追捕!
那边晁盖也不想吴用说出这番话来,后悔自己不曾与他说了自己想法。王伦当面,却不好反对。忽然,灵机一动道:“咱们入伙梁山也是不错,只是押运生辰纲的杨志早就上山。我等去了,却叫王伦兄弟难做!”
吴用看着梁山地位,一心劝说晁盖上了梁山。
“保正哥哥!有王大寨主在,定然不叫我等吃亏!到时我亲自与杨志赔礼便了,不伤了哥哥情面!”
“王大寨主诚心相邀,哥哥就听我一言,上了梁山罢!两位强强联合,共同领导梁山大业,自然蒸蒸日上!”
不说晁盖心思,听了这“共同领导”四字,王伦心生警惕。
第十四章吴用的智略()
水浒里吴用绰号“智多星”,位列天罡天机星之位,号称“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
无论是从军师智囊的角色定位,还是羽扇纶巾的外在打扮,吴用完完全全便是《水浒传》中的诸葛亮。
然而王伦细细品味吴用,却发现真实的吴用大政无方、小算有遗、不擅阳谋、只会阴招,徒有诸葛之形,却无诸葛之智,做一个帮派师爷有余,做一个诸侯谋臣不足。
吴用之于梁山:没有吴用,梁山无法风生水起;有了吴用,梁山无法更上一层。
在王伦的印象里,吴用名为智多星,雄才大略没多少,出得馊主意、坏主意却更多。
他扮着诸葛亮的模样,干着却是狗头军师的活。
三国第一毒士贾诩那是只为自己着想,给李傕郭汜出主意害死了王允,又给张绣出主意害死了曹操的大儿子曹昂和大将典韦,最后居然在曹操那里混得风生水起。
而智多星吴用的狠毒,也不在贾诩之下。
晁盖上梁山鸠占鹊巢杀了王伦,实际全是吴用的主意,而且正是吴用添油加醋勾起了林冲的怒火,这才火并了王伦。
本来吴用是晁盖的亲信兼老搭档,可是眼见着宋江人多势众,无用马上就抛弃了老大哥晁盖,一头扎进了宋江怀抱,并且帮着宋江一步一步架空了晁盖。
在晁盖去打曾头市的时候,作为总参谋长的吴用居然坐在家里不动,而且连个参谋(神机军师朱武)也不给派,点将的时候也只有二十个头领五千人马,还不如人家曾头市人马多呢。
晁盖固然是中了史文恭的毒箭(存疑,顶级高手怎么会用毒箭并且还刻上自己的名字?),但吴用的不作为或者包藏祸心,也只晁盖之死的主要诱因。
且看吴用的小人之举留藏头诗诬卢俊义造反,害得玉麒麟家破人亡。
其它宋江干的几件龌龊事,比如骗李应一家上山,把人家庄子给烧了;杀朱仝看护的小衙内;骗徐宁上山等,这几件下三烂的事,每一件吴用都有份。
为了谋求更大的官职更多的赏赐,吴用居然劝宋江投降辽国:“若论我小子愚意,弃宋从辽,岂不为胜?”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宋江还能把兄弟情义挂在嘴上,而在吴用眼里,所谓的兄弟,不过是核心集团的筹码,死了多少,都是个伤亡数字而已。
征方腊的时候,损兵折将,每次宋江都流泪、大哭甚至“哭晕”,连损八员大将的宋江哭晕醒来后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我们今番必然收伏不得方腊了!自从渡江以来,如此不利,连连损折了我八个弟兄!”但是吴用却一如既往地冷漠:“主帅休说此言,恐懈军心。今番折了兄弟们,此是各人寿数。”意思很明显,那些人死了活该。
吴用还有更直白的说法:“哥哥(宋江)以国家大事为念,休为弟兄之情,自伤贵体。”——炮灰死多少不打紧,咱俩有功立,有官做就行。
王伦一念及此,便不再醋催促晁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晁盖到底义气,可是王伦对吴用却是信不过!
等吴用说完,晁盖不做声,公孙胜却是先说话了。“如今官军围捕正急,还是离了此地才是要紧。至于最后去处,我等兄弟再议不迟!”公孙胜有了危机意识,出言提醒道。
他当日没有上了梁山,投在晁盖庄上,如今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了!
吴用还要再说,那边晁盖一摆手,说道:“教授不必再言!官府视我等如眼中钉,我等去了,岂不给王伦兄弟添麻烦。”
一听晁盖这话,王伦想要开口,却也被晁盖拦住。“兄弟放心,过了今晚我自有去处!”
正说话间,外面庄客禀报郓城押司及时雨宋江来到。王伦听了,心想这厮怕不也是来报讯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