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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欢谢-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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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浮祝一打眼瞧见的便是那个坐在院墙上,两手反撑着墙瓦,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瞅着前方的聂白。
  聂白走神走的太过了,反正一院子高手,他连那个跟他一般大、还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都打不过,索性也不去防备着甚么周围了,只一心一意的吃饭点蹲在高处,寻思着他师父甚么时候回来。
  信鸽是传信回来了,可他们却没说他们在哪儿、又遇到了甚么事。
  自己若是去找找也是好的,可秦娘又不许自己乱走,幺姐也说师父不会出事的,只让自己放心便好了。可自己哪儿能放心的下呢。
  多少年了,他屁颠屁颠跟在他后头走,走惯了。
  这忽然要适应前面在没有他开辟的路,聂白不知怎么了,有点不想走了。
  初见着师父的那天,日头也是这么弱的,放眼望去就是满目的昏黄,不刺眼,带着丁点暖和的温。
  他那一袭水墨相间的衣衫策马疾奔而来,然后满院子满山头的找人。
  找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以后记住,你不姓唐,你只姓聂。唐家人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也不是跟从这山里头厉害的人学习功夫。你从小就没有爹娘,你是个孤儿,你叫聂白,清清白白的白。我给你取得名字。你的师父只有我一个。知道了吗?」
  语速太快,口气太急。
  当时才七八岁的聂白一个字都没听得进去,恍惚的只记住了最后一句——我的师父只有你一个。
  「傻白!」谢常欢一瞧见他那傻兮兮发呆的模样就恼,二话不说抄起路边一石块就砸过去了,「你他娘的又给我发呆!」
  「师父我错了!」聂白仓惶的抬胳膊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连躲都忘了躲,接着不是往院子跳,反而是往前一窜,飞快的向谢常欢奔去。
  谢常欢被他那么热情的拥抱一下也有点愣,心说这傻小子,心心念念说要跟着自己当杀手——当杀手你敢有这么发愣发呆的时候?等死呢还是等死呢!
  生气,还是生气,这孩子见着了自己就傻兮兮,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更傻,二乎八道的成天介,真是要了血命了,哪里来的这么笨的徒弟啊!师兄当初奸诈的简直跟温浮祝有的一拼,於是老狐狸能生出一只小白兔来?
  谢常欢痛苦的揉了揉眉头,一把将聂白推开——他想静静,聂白这么傻是不是全拜了当初那位傻姑娘的功劳。
  温浮祝此时也下马,立在一旁温温和和笑了一句,「小白。」
  「温前辈。」聂白也规规矩矩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着急去看他师父。
  他前些日子做了个梦,一场很不好的梦。
  ——那个梦境里,他的师父被扔在了一个黑暗的山底。没有人去救他。而推他下去的,就是温前辈。
  「师父,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哪能受伤。」谢常欢大大咧咧摆了摆手,示意聂白不要问东问西了,便连忙转回头冲温浮祝道,「进去见见朋友?」
  温浮祝也浅笑着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
  说了不会去看评论区怕看到求我写he的
  但是不代表我设置存稿的时候不会看到后台收藏数啊   啊喂它本身就没有几个然后这几天竟然开始直线往下掉啊= =。
  成吧成吧说了BE后你们就可劲给我删吧= =
  心寒= =我们的爱情就这么肤浅吗就一个BE而已啊本身收藏就少的可怜了啊还毫不留情的给我删
  说好的会有真爱出现呢妈蛋我摔
  下篇古耽别等,我近期都不想开。我要专心的等待我的真爱天使出现。= =+
  

  ☆、第五十六章。

  真等着这么一进院子里头去了,温浮祝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并没有甚么新朋友。
  秦娘在院子中央架了个烤炉,谭谌和岑幺在一旁帮着忙,然后那个名唤毅风的汉子在一旁躺椅上四仰八叉的睡大觉。
  简直……一派农家乐的景象。
  秦娘闻声立马放下手头东西,反手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水渍,一边同温浮祝笑着打招呼,一边就拉扯过了谢常欢,上上下下的将他拍了一遍,确认真没甚么事后才放了心,尔后调子二话不说拔高,「干甚么窝囊事去儿了?!晾着我们好意思?信上也不说清楚!」
  这事谢常欢同温浮祝坦白了的,就是那夜他酗酒之前,先送了个信报平安,然后就去喝酒了。其实谢常欢那天心情十分的不好。可是温浮祝并没想到是他误以为了甚么才心情不好。
  此刻倒也觉得他们这么担心情有可原,温浮祝也不过多揪着他先斩后奏送信这一举动不放,此刻只笑着冲谭谌和岑幺打了个招呼。
  跟岑幺打招呼的时候有点怪,温浮祝温和的笑还不及更柔一分,那躺椅上的壮汉突然睁眼醒了,「幺儿,我渴了。」
  「没长手?!」岑幺柳眉一挑,吹鼻子瞪眼的就回头去骂他。
  「懒的动。」汉子讪讪的挠着屁股从躺椅上蹦下来了,蹭过去就揽她的腰,「那我自己去倒水,媳妇你喝不喝?」
  这么一来温浮祝想打招呼便不成了,但是他心底也觉得有点怪,他刚进院子时他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仍旧安心的假装在睡觉么?怎么这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出……
  毅风一边去倒水一边往回走,他手也大,多拿了俩茶杯过来,也是满盏的,一边给温浮祝一边给常欢,「你俩都平安回来了就好啊,路上还以为被野狼叼去了呢。」
  谢常欢翻白眼,「我俩加起来像是打不过狼的模样?」
  「啧,我说的是以为你俩遇上狼群了呢,真遇上了,别说你俩了,你们十个加起来都只有藏得份儿。」
  温浮祝一边接过一边笑道了句,「谢谢。」
  毅风拿着剩下的两杯往岑幺那边走,又挠了挠屁股,他嘿嘿笑着回头道,「谢啥,都自家人。一会儿肉烤好了,我们一起吃,可惜就是现在不能喝酒。等任务完了后,我们好好闷几壶去。」
  温浮祝脸色很尴尬的变了一下,然后摆出了一份真挚的羞赧模样,还未等开口便听谢常欢在那边道了句,「老温他喝不了酒,风哥你想拼酒找我来。」
  毅风搬了搬椅子,拉到岑幺身边坐下了,一边给她递水一边嗯嗯好的敷衍过去了。
  温浮祝微抿了一口,也不再多话。
  谢常欢眼下也四处寻默凳子呢,赶紧也给老温搬一个,还有对面屋子里那俩是活的还是死的,屁都不出一个的?
  正当谢常欢觉得找不到凳子,唯一那么舒服的躺椅现在还被毅风占去给岑幺休息用了,谢常欢就恨不得趴地当个人肉板凳时,温浮祝早已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靠着墙略作休整了。
  「老温……」谢常欢准备将他往自己屋子里头领,既然那俩不想出来见就不见吧,反正他也不熟。
  还未等蹭过去开口,便瞧见对面房门终於是开了。
  温浮祝心下不禁一凉——那两个房中的人内力好高!他竟然一点都没听见!
  出来的是一个老者,这么一看面容才有些熟,竟是谭谌常易容的那个模样,还好谭谌现在没易容,不然他得以为自己真撞了鬼。
  那老者腋下夹了一条长凳,尔后『蹭蹭蹭』的就朝谢常欢和温浮祝来了。
  温浮祝握着茶杯的手也一紧,这架势是来打架的,哪里是给他们板凳坐的。
  可那老者走到他们面前就停下了,尔后将手中板凳放在了他们面前,指了指,就又默声回屋去了。
  「子佛,你也出来见见人呀?」秦娘挑高了音唤了一声,换回房间里一声闷闷的,「我这儿有多余的板凳。」
  然后就没了下文。
  大概补全了会是——我这有多余的板凳,叫这个老伯搬出来,你们也坐吧。
  温浮祝此刻心下更是一震,这少年莫非有透视眼的,怎么就知道他俩刚才没地坐?
  这么一想才发觉是自己想漏了,他一开始虽然一进来就扫视了一圈,也扫视过那个房屋,但是因为没察觉到有人,再加上院子里都是常欢的朋友,他也不好意思多警戒甚么,故而扫了几眼便收了心思,此刻重新往窗那边瞧了一眼,才发现窗扇那边似乎是有一个少年影像,只不过瞧着自己看过来,他就赶忙收回了头,不叫温浮祝瞧见自己了。
  温浮祝眨眨眼,有点闹不明白这是哪一出,但还是先毫不客气的坐下了,谢常欢也忙狗腿的同他挤在了这一条长凳上——有眼力劲哈!知道拿一个不拿俩。
  大热的天还非得往温浮祝身上靠,还未等解释就听秦娘不好意思的朝温浮祝笑了笑,「那孩子怕生,小温你别介意。」
  温浮祝忙摆手,柔声道「怎么会呢。」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觉得耳朵边痒痒的,谢常欢悄悄道,「那老者是个哑人,我们都喊他老哑,那少年腿脚不便,名字叫做季子佛。但是俩人功夫都挺厉害的。」
  温浮祝微微点点头,又觉得谢常欢这么说出来实在不大好,尤其是他说那俩人功夫不错,那现下他背后这么议论人家,就不怕被听到么?
  谢常欢却没大管这些,说实在的,他们这群跑江湖的,尤其还是一群玩命的,没几个是完整『身体』的,故而这些事在他们眼里都不叫事。
  生死面前,还能有啥屁事。
  所以谢常欢压根没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甚么不好,只一个劲的往温浮祝身后蹭,将下巴一个劲的找他肩窝卡住。
  温浮祝微微偏了偏头,被他蹭的有些发痒,忍不住轻笑了声,这一声引得院中人都回头瞧着他俩,一瞧便是谢常欢两腿跨在凳子两旁,双手死死揽着温浮祝的腰,努力的将脸在他脸边蹭来蹭去。
  非礼勿视。
  岑幺和谭谌是最先回过头去的。毅风也嘿嘿傻乐了几声才继续和岑幺讲些其他事。
  温浮祝再没敢看其他人表情,觉得很是尴尬,简直太难为情了,便忍不住暗地里戳了下谢常欢,迫着他直直退到了凳子那头。
  谢常欢生气,心说你跟苏衍同床共枕还是怎么怎么的那几天我就老生气了,你现在好歹能陪我会儿了,这边都是我的人,你顾忌个甚么劲。
  越想越气,索性用力往椅子这边一座,心说把温浮祝吓一跳让他更失态才好。
  谁知道温浮祝却像是早有预料,在他努力往下压这一刻忽然起身了,倒是自己被晃了个措手不及,眼瞅着便要一个屁股墩摔地上。
  温浮祝只是恰巧想起身离开而已,此刻倒没料到谢常欢如此小孩心性,好笑又好气的同时也不忘飞快的往前一伸手去拉他,别真让他摔着,毕竟他身上伤才刚好全。
  只是太这么着急的一拉,便让谢常欢也吓了一大跳。
  按照温浮祝以往的轻功速度来说,谢常欢觉得自己铁定要屁股痛上几天的。
  没想到他飞快的切身过来,竟然拉住自己了。
  连温浮祝都有些微微不可置信——是无意间经过谢常点拨那几下,快了些许的。再加上他太心切的想要拉住常欢,真害怕他一摔再摔出个什么事来。
  谢常欢此刻也没了玩闹的心思,眼睛也亮闪闪起来,「老温,走走走我们去院子外面。」
  一边走一边招呼聂白,「你看看这才叫徒弟,偷师偷得那叫一个聪明。小白你也快跟上,为师再给你们传授几课。」
  温浮祝有点无奈,但又知道他要那个『师父』的面子,故而只是压低了声音道,「你伤才好,别闹,不适合动太多内力。」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了。」谢常欢忍不住啧了声,心说自己的内伤反正还可以有时间愈合,这几天还能再教教他轻功,让他提升的更快点,不是更好么?
  此刻只大大咧咧跟捏猫一样捏住了聂白的领子,将他往院子外面牵,一边回头冲温浮祝认认真真道,「老温,信我。」
  温浮祝愣了愣,随即温和一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一直练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谢常欢才准了聂白和温浮祝回来吃饭,说是吃完休息半个时辰继续。
  反正累的不是他。
  温浮祝自然是不大想的,他还得留着力气去护着苏衍,当然了,那是指的出了甚么事的时候,如果没甚么事,那便是苏衍护着他睡觉了。
  那天在燕子楼的夜里,温浮祝其实是没能睡的。
  他在说梦话的第一时间就被苏衍推醒了。
  尔后三五次再度入梦,再度梦魇,再度胡言乱语。
  苏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怪,还是附在他的太傅耳边,小小声的复述了一遍,「我是会废掉你武功的,常欢……你别怪我。」
  温浮祝听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他其实不大敢想他日后真付诸实践这句话的后果,常欢肯定是会生气,像个暴躁的小野兽一样胡乱扑腾一阵子,可也就一阵子,他就能开看了,毕竟他这个人比较能找到乐子给自己玩,自己又恰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不是么?
  他若是想做到在隗昇的宫殿里陪着自己,只有这个法子。
  无尽的夜太漫长太寒冷了,温浮祝那时候默默拥着小薄被,忽然就觉得,他需要这样一个人,这样无所顾忌的陪着他。
  谢常欢,我喜欢你。
  所以……我才要这么做。
  真是个最懂世故的无耻之徒呢。
  温浮祝忍不住咬牙在心底暗骂自己,可除了唾弃自己外,他又觉得,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是为隗昇而活的,或者,更准确来说,他是为隗昇的利益而活。
  是一个不能有感情的人。
  七情六欲全部自封之后,他必须成就到这个巅峰。江墨兴许是估错了的,他曾经笑言自己有个名字,叫做『罪恶』。远远不止这些,他还应该叫做『利益』。
  凡事都得不计己命去考虑利益,所以,这也是十多年前——他缘何留了顾生一命。
  因为他没有想到,他自认为做出的是对隗昇利益最大化的事,却叫夫子给否定了。
  当年那匕首恶狠狠的□□去,却没穿透他的肺腑时,温浮祝就很困惑。
  他一直以为,那东西会给江墨的,却没想到,最后在顾生身上。
  顾生当时脸色惨白,似乎也没想到温浮祝真的会向自己下那么狠的手,纵使不念同门之恩,曾经也互相救助过。
  冷月下他一双眼泛着铁光寒冽,「顾生,我再问你一遍,你为甚么会在这里?」
  顾生痛苦的闭上眼,「夫子信我,你信不信?」
  温浮祝冷笑了声,「信。你叫我缘何不信。」
  自此之后,他俩对当年在陲风相遇之事绝口不提,只是顾生明白,大抵这辈子都很难让一个谋士心性的人,再信了自己。
  「老温,你吃啊,光看能看饱啊?」
  谢常欢又堵了一块肉到温浮祝面前,温浮祝收回神思,用筷子夹着接过了。
  说实在的,他一直不愿去想当年事。
  他纵使不信顾生,也该信夫子。
  但是他又觉得那一举里面,实在,实在太复杂了。
  当初夫子提议出来那个护心软甲算作给他们出师礼物时,温浮祝就觉得不大好。
  因为这个软甲,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中只有一个能得到。
  温浮祝是个利益最大化的人,这东西,他其实原先都是使过苦肉计的,千方百计的想求来。
  不是给自己,是给江墨。
  江墨是最需要这个的人。
  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给了顾生。
  温浮祝曾在师父私下找他谈论这个问题时就有点诧异——过往史册中,晏子二桃杀三士说的也无非是此般道理,师父缘何要独独找自己来问?他若意已决,自己再劝又有何用?
  除了恭恭敬敬跪在师父面前,温浮祝认认真真道,「师父,这个东西,有最适合它的人,我觉得您不必要我的看法,您心中已自有定数。」
  先前替江墨求都求了那么多遍了,他应该是三个人中最先知道这件事的,却也是最不敢声张的那一个。
  除了有时候去江墨那蹭床的同时顺带翻翻东西,死活都没翻着。
  後来又寻思着,估计是江墨也变聪明了,这事不能声张,不然让自己和顾生怎么瞧,因此便偷偷遮掩起来了。
  温浮祝觉得这样也好,江墨成天傻乎乎的,除了对军事方面稍微有点头脑,对人情方面就是头驴。
  他娘的,夸他是驴还侮辱人家驴了。
  温浮祝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简直为苏衍和江墨操碎了心。却没想到,竟然会在十多年前,他亲自去陲风抢回芷烟尸首时,又再遇见了顾生。
  那一下他是真恨不得捅穿顾生。
  除了叛徒、还有甚么解释?
  让我信你这十来年你其实是我们派去陲风的卧底?
  少扯淡了吧,陲风都是江墨和我临时定下要攻的好不好!
  可匕首捅破了他的衣衫立时露出其下那丁点眼熟的金丝软线时,温浮祝就有点绝望了。
  ——「浮祝,为师只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将来护好了穿这身衣服的人。」
  他曾以为这个人,不是江墨便是苏衍。
  用在苏衍身上有些浪费,毕竟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十分护着苏衍的,便是不得这旁的提点,他也是誓死守护苏衍的人。
  却万万未曾想到,这软甲,会在顾生身上……
  「顾生,我再问你一遍,你为甚么会在这里?」
  「那你信不信我?」
  温浮祝只铁青着一张脸,再不说话。
  顾生轻轻叹了口气,单手握住他的匕首,将其往上移了几寸,「喉咙这里软甲保护不到,你动手吧。」
  「滚。」
  ——软甲护得不是命,是同门之恩、是夫子之信任。
  我这一刀若是真封喉,那么,我割断的亦是师门之恩。
  我做不到。
  做不到为你一人放弃夫子、放弃苏衍、放弃江墨。
  他们这几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却于无形之中缔结起了比血缘还要深深相印于脉络筋骨的关系。
  所以,他放了顾生。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那一次其实是输了的——但凡是能教谋士去逞勇、更何况还被顾生知道自己是在泄恨的成分要多,那么血洗无涯山那一举,是要证明自己多失败才行?杀了那么多人有甚么用?泄恨了吗、开心了吗……
  不,统统没有。
  如若说那天顾生不在,那温浮祝兴许还能心平气和一点。
  便是因为那人又在,还恰恰知道其中一些门道,所以才更衬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为了一己私欲,他输得……一败涂地……这么多年了,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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