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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梅-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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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成的话让场中的人静下来那么片刻。

    无觉和无明两个先是诧异,继而难以接受现实般地瞪视着山谷外腾空而起的火光,侧耳细听那隐隐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再一看从山谷外冲进来还一脸得意的夏成一伙。眼见得眼前的敌人这般的神气,还能轻易地谷中来,由不得无明不相信自己的失败。

    无明与无觉对视一眼,眼光凶芒暴涨,状如厉鬼般地嘶吼着:“不能让他们出这山谷!大家跟他们拼了!”

    这话出口,两个老毒物身上突然升起来缕缕淡淡的轻烟,两人再出手,双掌一赤红一带青紫色。掌风过处,腥风扑鼻,四周的草木触之枯死一片。他们带来的那些黑衣蒙面人有些本已开始退走,无明几次毒掌扫过,那些人身形稍顿,回过头来如中了魔一般悍不畏死地向这边扑了过来。

    萧五和秋霜被无明无觉绑一时脱身不开,带来的十几个丫鬟一阵惊呼,连连被人抓伤了几个。

    场中险象环生,更让江离心惊胆战的是,眼前被夏成从山谷外带进来的马车十分眼熟,马车上还溅有新鲜的血迹!

    她几乎比小香还快一步抢到马车跟前,小香手挑车帘,小小的江琚一动不动地蜷伏在车厢里,还是刚才小香放他进车厢时的模样。小香冲江离一笑,两人心下稍安。

    “你们为什么把车上的嬷嬷杀了?”江离见夏成看过来,有些惋惜地问。青嬷嬷对江琚的爱护,多少让她感动。

    夏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场中激战,听了江离的问话答道:“这辆车停在谷口,谁知道怎么回事呢,我们看到她的时候,老嬷嬷已经死了,是被人一刀劈死的······”他的话止住了,手指了场中突然出现的一个灰衣人,惊讶地一声惊呼,没有说下去。

    场中蒙面的黑衣人几声惨叫,江离回头,就看见场中多了一道灰衣人影。

    线条粗犷的五官,一身灰扑扑的长衫,灰衣人一把大刀出鞘,阳光下现出无数道大刀的影子,眨眼划出无数条弧线闪过,无觉身边倒下了好几个蒙面人。

    无觉愣怔的一瞬间,又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没有人看清灰衣人怎么出的手,无觉面上多了一道血红的口子,手指了灰衣人,却再也说不出话,面上血流了下来,一双豹眼红透,最后瞪视灰衣人一眼,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场面太血腥,江离转过了头往马车走。听身后无明对着灰衣人大吼:“无影门非要赶尽杀绝么?!”

    “七毒教的人,哪一个都该死。只要被我发现,我一个都不会留。”是灰衣人漠然的声音。场中的人都住了手,萧五扶了秋霜走开,把无明留给这位神秘的灰衣人。

    灰衣人是那位范家的老大,永远那么冰冷无情的脸,配上此刻杀人不眨眼的狠戾江离想起他在梅庄外,教训自己不要太逞强时候的那种霸道。

    是的,范彦诚有资格那么教训自己,因为他的刀够快够狠。而自己的确不适合混在这伙江湖草莽间比狠。她也想从今以后好好地当好江家的小姐江琚的嫡姐。回江家去做一个守财奴,虽然仍要忍受着一家子的算计与排挤,也好过眼前这种血腥的江湖厮杀。

    但现在并不是她想抽身就能退出的,很多人还把希望放在她身上。譬如现在冷冷地抓住她的衣袖,面沉似水的萧五。

    萧五抬头看天,脸色极寒地对江离说:“现在时辰尚早,你不是说要赶在今天把半张绢纸交到那个人手上么?你最好兑现你的承诺,不然今天我兄弟们的损失,还有以前被你吞下去的横财,我通通都要加倍地讨回来。”

    江离扫一眼他口里的兄弟们,阿呆夏成和乌老大带来的人,一个个身上都沾着血迹,他们身上多半是沾着别人的血,看着虽狼狈却也精神。唯有秋霜气色极不好,显然受了伤。她一起的十多个彩衣丫鬟伤得更重些。

    秋霜腰间解下葫芦,倒出来药丸挨个喂了,走过来静静望着萧五,轻柔地说:“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萧五摇头,目光歉然脸色柔和地说:“谢谢你今天能来帮我。害你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萧某真是过意不去。你先回去,等我把正事办完就来看你。”

    秋霜粉面飞过一丝红晕,垂眸笑道:“你跟我还用这么客气么。”再抬头瞄一眼冷眼旁观的江离,眸光几转,对着萧五浅笑道:“真的不方便带我去么?我怕你再吃了那丫头的亏呢。”

    秋霜打量自己的眼神仿若带刺,江离视而不见,走开两步,心说,腾出地方来让他们说些体己话也好。心情却是莫名地有一点糟。

    范彦诚收刀入鞘,大步地经过江离身边,背对着她停了两步:“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江离想想,这半张绢纸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转头看萧五,萧五大步地走过来,冷冷地说:“不用跟他走,我陪你去。”

    “这里马上就会引来官兵,还是早走的好。”见江离没吭声,范彦诚冷冷地说完,步子不停,转眼走远。

    仅有的一辆马车里坐了几个重伤的丫鬟和江琚,小香跟她们一起,由阿呆送回千秋坊,再送小香和江琚回江家,其他的人分成几路,迅速地离开山谷。

    牵过一匹快马,萧五利落地翻身上马,把江离的手一拉,江离轻巧地落在了马背上。“去大相国寺。”江离淡淡吐一句。马儿撒开四蹄,如一阵风穿过山谷口还未消散的浓烟,往另一边城外跑去。(。)>;,,。请

第七十三章 往事重来 一 今天开始双更;早晚八点左右;祝亲们元旦快乐!() 
本朝笃信佛法,早年全国广修寺院,大相国寺便是早年京城外修得最为大气庄严的一座。

    寺院依山而建,正殿高居山顶。一路大大小小数十间大殿小殿依着山势,依次排到了山顶。其间林泉掩映,山色秀美,梵香缭绕好似仙境。

    一条官道可以直通山顶,山下数条石径,更多人香客游人多选择徙步上山。

    离着山脚很远,江离就让萧五下马。等萧五找地方把马拴好,回头见江离跟自己跟路边一对卖香蜡的母子谈得正欢。江离问一句,母子答几句,最后见她给了母子俩一锭银子,对着母子俩颔首,嫣然一笑。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还在。

    萧五先冷眼看着那一笑晃花了眼。不过一愣神之间,江离走到跟前来,语气轻松地说:“人还没走,还好被我们赶上了。”江离口中那人,自然是当年从江仕真手里收过那封密信的人。也是今天他们赶来交那半张绢纸的人。

    “你口中那人是谁?”萧五禁不住好奇。

    江离神秘一笑,“等会儿见到就知道了。”

    父亲信上只叫她来大相国寺,却没有明确指出来见谁。据山脚下卖香蜡的母女俩说,京中刘太尉每月十五都要来大相国寺坐一日禅。江离要找的那个人,也恰约了十五。

    但她相信今天要见的不会是刘太尉。当年祖父回京受审之前的确跟刘太尉有往来,刘太尉在枢密司任职,而枢密司在秦相当权之后形同虚设,朝臣要想上御状,都要事先经过秦相之手。凭他一个小小的太尉,要是真收下了江仕真收集起来的关于秦相的罪证,只怕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放眼当今能让秦相有所忌惮的人,除了当朝的皇帝,就只有皇帝的亲兄弟八亲王赵帧。

    她找人了解过本朝的历史:本朝现任皇帝赵吉,本是先皇的第七个儿子,早年间封为楚王。

    当时的太子在与一帮兄弟争权倾轧中失势,据说流放后病死。太子的其他几个嫡亲兄弟也在那场争斗中或死或伤,伤的一个出家当了和尚。

    先皇不忍再见儿子们骨肉相残,在选定楚王为太子之后,即当着朝臣的面给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人一枚免死金牌,并且要当时的太子发誓,在继位之后好好善待两位兄弟。

    楚王当了皇帝之后,依着先皇遗命,一面对两位兄弟礼遇有加,加封亲王赏赐田地钱财府邸。一面却慢慢卸了两位亲王朝中的职权,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两位亲王安安稳稳当了几年闲散王爷,一个病殁,剩下一个最是敦厚和气与世无争的八亲王。

    数年之后,皇帝就把自己昔年当楚王时的谋臣推上了首相之位,放心地让他把朝政大权揽在手中,自己乐得流连后宫,后来又沉溺于书画,更是疏于朝政。楚王昔年的谋臣,就是当朝的秦相。

    所以秦相当权之后,朝堂之上他可以一手遮天,唯独对这八亲王赵帧礼让三分。而八亲王赵帧似也识趣,轻易不与秦府作对,平时里也不曾对外吐露过半句对秦相的不满。这种作为自是让一大帮对秦相不忿的忠臣心死,却也让秦相对赵帧放下了戒心。

    江离打听得今天来大相国寺的是刘太尉后,首先就想到了八亲王赵帧。刘太尉自来跟八亲王走得近,而能让祖父把这么的信件托付给他,并被父亲称之为贵人的,极有可能是八亲王赵帧。

    这些都还只是她的揣测,又怎么对萧五说呢。所以面对萧五的疑问,她只能报以一笑。

    心里有了底,江离脚步轻快,领先一步拾阶而上。

    刚才落凤坡那一战厮杀着实让她胆寒,想到身上的半张绢纸关系重大,无觉无明显然是受了秦元化指使,只怕这会儿无明无觉已死的消息还未传到秦元化那里,等秦元化反应过来,她手上这张绢纸已经交到那个人手上,自己就算功德圆满。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能够操心的了。

    萧五疾步赶上来,江离手扶了小径旁的栏杆轻微喘气。萧五很有风度地停下来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神色清冷。

    念着萧五一帮人为自己姐弟俩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江离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想着多说些好话也不会死人,她缓了口气很诚挚地说:“今天真是得谢谢你们。”

    萧五神色冷然:“我们这么大动干戈一场,十几个人受伤,从虎口里救下你们两姐弟,就只换回你轻飘飘一句谢谢?”

    江离眨眨眼,想照例来几句狠话,毕竟受人恩惠是实,语气也就强硬不起来。假装轻松地说:“说句谢谢要嫌轻了的话,不若改日我到千秋坊摆上几桌,略备薄礼,专程给你的兄弟们和秋霜姑娘表示感谢?”

    “薄礼是几箱?”萧五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江离一甩袖往上攀登,冷哼,“想得美?还几箱呢。是我懂礼,想着知恩要报的礼数,多少意思意思一下罢了。大不了每人几十两银子,就当请你那些兄弟们喝酒。”

    萧五冷哼:“真是奸商本性。黑了我们五十几箱,连一箱都不愿意吐出来!合着我的兄弟们忙活一场,一人几十两银子就给打发了?”刚才他可是亲眼瞧见她一出手,就给了路边卖香蜡的母子几两银子。

    谈到钱江离又恢复了油滑的性子,冷冷地说:“我若不请也说得过去。这不,连你自己都承认,之所以救我们姐弟,是因为担心我手里的证据落到了姓秦的手上。咱们互相利用罢了,怎得就成了我欠你天大人情似的,还想着从我手里抬一箱回去呢,作梦去吧。”

    萧五一副嫌弃的神情斜睨着身后,满山苍翠衬托之下,分明一位清丽出尘的窈窕佳人,一出口却一副守财奴的语气出身高贵的他不忍直视。

    不由摇头叹息道:“真不知江家得穷成了什么样子你一个千金小姐整天忙于算计。纵容手底下的人走私也倒罢了,明知我们是土匪还敢一次次敲诈勒索,不是穷疯了就是当真的财迷心窍。真不知为官清正的江宗锦,怎么会有你这么样一个女儿!”

    江离挑眉浅笑,“我上辈子穷怕了,这辈子能当个守财奴也挺不错的。”山风轻拂着她的乌发,她笑得很坦然,“你说我穷疯了也好,说我一身铜臭也好,只要别算计着从我这里往回拿,我不介意你怎么说。”

    萧五一口气噎在胸口,苦笑:“我怎么忘了,在你这种人面前,我们只配做四等的强盗。”

    面前山势一转,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宏的大殿出现在两人面前。(。)>;,。请

第七十四章 往事重来 二() 
两座大殿正**奉着佛祖,下列文殊普贤观音相。看到大殿后面还有数座小殿,其间有亭有石,有林有泉,景致很好。

    江离领着萧五穿过大殿,径直往后殿里走。时辰不早,日已西斜,她怕再晚一步来,要找的那人就走了。直到转过后殿,望见白石塔前伫立着一群皂隶,身上着了刘府的朱衣,江离认得那是刘太尉随身的护卫。

    刘太尉还在,那么她要找的那位多半还在的。她这样想,轻舒一口气。

    彼时上香求签供奉参佛的人已不多,刘太尉一到更是知会了寺中僧人,在后殿入口放了游人止步的牌子。护卫看着一男一女径直向着白石塔边来,男子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女子一身素雅美貌冷艳,两人昂首阔步神色自若,护卫猜不着来历,也没有冒然呵斥。

    等得两人走近,领头的护卫上前挡住了去路,口气还算温和:“我家老爷今日约了方丈论禅,已是知会过寺里不放闲人进来的。还请两位止步。”

    白石塔后本是一排僧房,江离来的时候已让四喜画了一份地图看过,所以父亲信上让她来这里找人,她是一找就找到了。当下对护卫施了一礼,客气地回道:“里边有位贵人早年间跟家父订了些绢纸,说送来时少了半张,麻烦官爷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剩下的那半张已经送来了。”

    护卫见她说的没头没脑,什么绢纸,还有人会计较一张半张?犹豫着没动。

    江离又添一句,“就说是从青州送来的,尽管往里传。里边的人若是不见,我们马上就走。”说着袖子里拈起一锭银子,轻轻递到了护卫手上。

    护卫这次没再犹豫,转身绕过僧房,进了后面一层院子。

    院子四角有亭石,不见刘府的皂隶,倒是多了一批衣锦华丽的侍卫。院子一角飞檐朱瓦的四角亭上,一僧一俗两位中年人正在对弈,旁边侍立着身着官服的刘太尉。

    刘太尉回头,四十多岁的年纪,面目慈善,见护卫匆匆而来,出了亭子静等着护卫说完。回身走进亭子,附在俗家打扮的中年人耳边一阵耳语,中年人原本微皱的眉关舒展开来,说了声:“带她进来。”

    护卫转头往外走,中年人又对刘太尉道:“你们两家也算旧识,还是你亲自去请吧。看清来的是不是江家的人。”

    中年人一身蟒花锦缎,金丝滚袍边,宝石冠束乌发,五官俊逸气质雍容华贵面目白皙无胡须,修长的手指戴了只蓝色的宝石,指缝间拈起一枚白子,对着棋将落不落。闲闲地对着刘太尉说出这么两句话,刘太尉恭身应了,转身跟着护卫往院外走。

    一身蟒花锦缎衣装的正是八亲王赵帧。打发了刘太尉,他手上的白子落上棋盘,对面的中年僧人啪地一声落下一枚黑子,轻笑道:“八弟,你又输了!”抬起头来,一张脸跟八亲王赵帧神似。

    只是一身袈裟,一个光头,亮得耀眼。一笑敛去,半垂眼眸,十分庄严宝相。

    赵帧浅笑,但言:“四哥这些年住在寺里日日亲近佛法,想来早已断了尘缘,是以心如止水,棋艺才能如此突飞猛进。想当年,你可从没赢过我半局。只是你不该还称呼我为八弟,你这样称呼,会让我以为你放不下往事,还当自己是当年的太子。”

    “接受现实,才会心如止水。一念不生,又何必执着前缘。一声称呼而已,贫僧随口应心,呼过即忘。倒是你听过便放心上了。执念一生,便往我身上着相。你如今再睁眼看,坐在你面前的,还是大相国寺的住持方丈。还请八亲王放下执念,简简单单地给贫僧做个棋友。”说着僧袍拂过棋盘,白子黑子皆归其位,抬眉再问:“再来一局?”

    赵帧手敲棋盘,眼睛盯了住持方丈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当年你本就是太子,却被别人诬告你私募私兵,企图逼宫。这么多年来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在背后诬陷你?”

    方丈神色不动,“已经尘埃落定的事,还提它干嘛?”

    赵帧呵呵笑,“是呵,看如今谁坐了龙椅,自然知道当年是谁在背后使黑手。”他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西斜的太阳似是不甘。“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如果证据公开来又是一回事。”

    赵帧转过身来,背对的阳光让他的脸显得明暗:“当年江仕真把那封信交到我手上。据信里所说,大燕给秦相的十万两黄金还有书画都只是给秦相的好处。江仕真以此为依据,要告秦相与大燕私通。还把信交给了我,想让我直接面圣。”

    方丈静静聆听,无法置身事外。

    “不想,我在书画当中发现了半张绢纸,详细列了礼物数目,还有大燕的印章,分明是一张礼物清单。上面列有黄金一百二十万两,江仕真送上来的却只有十万两黄金,还有书画,跟这半张绢纸上的清单有一部分对不上。”赵帧两眼精光闪闪,似乎沉浸到往日回忆中去。

    侃侃而谈:“而我把这半张绢纸交到皇上手里,他脸色都变了。我就在想,秦相当年还是他手下的一名谋臣,姓秦的胆子再大,怎么吞得下去一百二十万两。后来楚王登基前后出现的那么多精兵良将你也见了,哪里是身为楚王的他几年时间能培养起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姓秦的手里收下的一百二十万两黄金,正是供给了当时的楚王做军饷。所以当年私蓄私兵企图谋反的是他楚王。”

    端坐的方丈霍然起身,神色动容地说:“你疯了吗?他现在可是皇帝!你要想揭他的老底给他难堪,他会要了你的命。你这么做又图的什么?”

    赵帧摇头,“我不想给他难堪。皇帝并不知道我另有书信,我相信秦相也不敢把这封信的事告诉他。我还没有把江仕真呈上来的黄金和书画给皇帝过目。单单半张绢纸又怎么会让皇上低头呢。等我把江家送来的那半张绢纸拿到手,合上皇上手里的那半张,就是当年大燕送来的一张完整的清单。再加上十万两黄金和书画物证,皇上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他赖不掉,就会找人当替死鬼,而他一向最倚重的秦相又是全程参与这件事的人,所以······”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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