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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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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是他们为她留的位子,她回来,就应该还给她。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她坐在这张椅子上,她乌黑柔软的头发长长披下来,态度温柔而高贵,就像是一位真的公主。那时他就希望自己以前从末看过她就希望她是一位真的公主。

━━你总不能让谢家的后代娶一个妓女做妻子。

━━妓女,婊子。

他又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她时,想起了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感觉到的那种热力,想起了她倒在地上,腰肢扭动时的那种表情。

━━我才十五,只不过看起来比别人要大些。

小弟远是个孩子。

━━没有人愿意做那种事的,可是每个人都要生活,都要契饭。

━━她是她母亲和哥哥心目中的唯一希望,她要让他们有肉契。

但是小弟才十五岁,小弟是谢家的骨肉。

娃娃已坐下来,像一位真的公主般坐下来,明亮的眠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谢晓峰迟疑著,终于道:「我见过你大哥。」

娃娃道:「我知道。」

谢晓峰道:「他受的伤已没事了,现在也绝不会有人再去找他。」

娃娃道:「我知道。」

谢晓峰道:「我怕你不方便,所以请那位谢掌柜去接你。」

娃娃道:「我知道。」

她忽然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为什要我来!」

谢晓峰道:「你知道!」

娃娃道:「你要我来,只因为你不要我嫁给小弟。」

她还在笑。

她的笑容在黑暗中看来,真是说不出的悲伤,说不出的凄凉。

她慢慢的接著道:「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他,你对我好,照顾我,只不过是同情我,可怜我,但是你心里还是看不起我的。」

谢晓峰道:「我」娃娃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用不著解释,我心里也很明白,你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位慕容夫人,因为她天生就是做夫人的命,因为她用不著出卖自己去养她的家,用不著做婊子。」

她的泪已流下,忽然放声大哭:「可是你有没有想到,婊子也是人,也希望能有个好的归宿,也希望有人真正的爱她。」

谢挠峰的心在刺痛,她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尖针般刺入了他的心。

他忍不住走过去,轻抚她的柔发,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说。

她已痛哭般扑倒在他怀里。

对她说来,能够被他抱在怀里,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安慰。

他也知道,他怎忍心将她推开。.忽然间,「砰」的一声响,门被用力撞开,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忽然出现在门外,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痛苦,充满了恨。

谁知道仇恨有多大的力量,可以让人做出多可怕的事来?谁知道真正的悲伤是什滋味?

也许小弟已知道。也许谢凤凰也知道。

华少坤的尸体,是一个时辰前在六角亭里被人发现的。他的咽喉已被割断,衣服上、手上。苍白的须发上都是血。他身旁还有把血刀。

没有人能形容出谢凤凰看到她丈夫尸身时的悲伤;痛苦,和愤怒。

在那一瞬间,她就像是忽然叟成了只疯狂的野兽,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撕裂,裂成片片,再用火烧,再用刀切,烧成粉末,切成浓血。七、八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总算渐潮平静。

可是她还在不停的流泪。

二十年患难相共的夫妻,二十年休戚相关,深入骨髓的感情。

━━现在他已是个老人,你们为什还要他死?

死得这惨!她的悲伤忽然变作仇恨,忽然冷冷道:「你们放开我,让我坐起来。」

天虽然已快亮了,桌上还燃著灯,灯光照在慕容秋荻脸上,她的脸色也是惨白的。

谢凤凰已在她对面坐下,泪已乾了,眼睛里只剩下仇恨。

真正的悲伤可以令人疯狂,真正的仇恨却能令人冷静。

她冷冷的看著跳跃的灯火,忽然道:「我错了,你也错了!」

慕容秋荻道:「你为什错了?,」谢凤凰道:「因为我们都已看出,今晨那一战,败的并不是谢晓峰,而是华少坤,可是我们都没有说出来。」

慕容秋荻不能否认。

谢晓峰的挪柄剑,只是真正被震飞的,又怎会恰巧落在谢凤凰手里。

他借别人的一震之力,还能将那柄剑送到谢凤凰手里,这种力量和技巧用得多巧妙?

谢凤凰道:「谢晓峰本来不但可以击败他,还可以杀了他,可是谢晓峰没有这做,所以现在杀他的人,也绝不会是谢晓峰。」

慕容秋荻也不能否认。

谢凤凰盯著她,道:「所以我想问你,除了谢晓峰外,这里还有什人能一剑割断他的咽喉!」

慕容秋荻渖思著,过了很久很久才回答:「只有一个人。」

谢凤凰道:「谁?」

慕容秋荻道:「就是他,他自己。」

谢凤凰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指甲刺入掌心:「难道你说他他是自杀的?」

慕容秋荻道:「嗯。」

谢凤凰忽又用力摇头,大声道:「不会,绝不会,为了我他绝不会这做。」

慕容秋荻叹了口气,道:「他这做,也许就是为了你。」

她接著又道:「因为他看得出你也知道真正败的是他,你不忍说出来,他自己也没有勇气说出来,这种羞侮和痛苦,一直在折磨著他,像他那刚烈的人,怎能忍受!」

谢凤凰垂下头,黯然道:「可是」慕容秋荻道:「可是如果没有谢晓峰,他就不会死!」

她自己是女人,当然很了解女人。女人们在自己悲伤愤怒无处发泄时,往往会迁怒到别人头上。

谢凤凰果然立刻又抬起头,道:「谢晓峰也知道他的脾气,也许早就算准了他会走上这条路,所以才故意那样做。」

慕容秋荻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那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谢凤凰又盯著跳跃的火焰看了很久,忽然道:「我听说只有你知道谢境峰剑法中的破绽。」

慕容秋荻苦笑道:「我的确知道,可是知道了又有什用!」

谢凤凰道:「为什没有用!」

慕容秋荻道:「因为我的力量不够,出手也不够快,虽然明明知道他的破绽在那里,等我一招发出时,已来不及了。」

她叹息著,又道:「这就像我虽然明明看见有只麻雀在树上,等我去捉时,麻雀已飞走。」

谢凤凰道:「可是你至少已知道捉麻雀的法子。」

慕容秋荻道:「嗯。」

谢凤凰道:「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慕容秋荻道:「只告诉过一个人,因为只有他那柄剑,或许能对付谢晓峰。」

谢凤凰道:「这个人是谁!」

慕容秋荻道:「燕十三。」

小弟已转身冲了出去,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转身冲了出去。他已亲眼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还有什话好说?

━━就算亲眼看见的事,也未必就是真的。

他还不了解这句话,也不想听人解释,只想一个人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因为他自觉受了欺骗,受了伤害,纵然他对娃娃并没有感情,但是她也不该背叛她,谢晓峰更不该。

谢晓峰了解这种感觉。他也曾受过欺骗,受过伤害,也曾是个倔强而冲动的热血少年。

他立刻追了出去。他知道谢掌柜一定会照顾娃娃的,他自己一定要照顾小弟。

只有他能从这少年倔强冷琵的外表下,看出他内心深处那一份脆弱的情感。

他一定要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小弟明知他跟在身后,却没有回头。

他不想再见这个人,可是他也知道,谢晓峰若是决心想跟住一个人,无论谁都休想甩脱。

谢晓峰没有开口。

因为他也知道,这少年若是决心不想听人解释,无论他说什都没有用。

天已经亮了,日色渐高。

他们从陋巷走入闹市,从闹市而走入荒郊,已从荒郊走上大道。

道上的过客大都行色匆匆。

现在秋收已过,正是人们结算这一年盈亏利息的时候。有些人正急著要将他们的收获带回去和家人分享。有些人带回去的,却只有满心疲劳,和一身债务。谢晓峰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这一年我是否已努力耕耘过?有什收获?━━这一年是我亏负了别人,还是别人亏负了我?有些人的帐,本就是谁都没法子算得清的。

正午。

他们又走了另一个城市,走上了热闹的花衙。

不同的城市,同样的人,同样在为著名利和生活奔波。同样要被恩怨情仇所苦。

谢晓峰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才发现小弟已停下来,冷冷的看著他。

他走过去,还没有开口,小弟忽然问:「你一再跟著我,是不是因为你已决心准备要好好照顾我!」

他停下来的地方就在「状元楼」的金字召牌下,一转身就可以看见里面那和气生财的胖掌框,正在对著他们鞠躬微笑。

「八执炒四荤四素,先来八个小碟子下酒,再来六品大菜,虾子乌参,燕窝鱼翅,全鸡全鸭,一样都不能少。」

这就是小弟点的菜。

胖掌柜微笑鞠躬:「不是小人夸囗,这地方除了小号外,别家还真没法子在仓促间办得出这样一桌菜来。」

小弟道:「只要菜做得好,上得快,赏钱绝不会少。」

胖掌柜道:「却不知还有几位客人?几时才能到!」

小弟道:「没有别的客人了。」

胖掌柜道:「只有你们两位,能用得了这多的菜。」

小弟道:「只要我高兴,契不了我就算倒在阴沟里去,也跟你没关系。」

第三十章 千红剑客

胖掌柜不敢再开口,鞠躬而退。别的桌上却有人在冷笑:「这小子也不知是暴发户,还是饿疯了!」

小弟好像根本没听见,喃喃道:「这些菜都是我喜欢契的,只可惜平时很难契得到!」

谢晓峰道:「只要你高兴,能契多少,就契多少。」

没有人能契得下这样一桌菜,小弟每样只契了一口,就放下筷子:「我饱了。」

谢晓峰道:「你契得不多!」

小弟道「若是契一口就已尝出滋味,又何必契得太多!」

他长长吐出口气,拍了拍桌子,道「看账来。」

像他这样的客人并不多,胖掌柜早就在旁边等著,陪笑道:「这是八两银子一桌的,外加酒水,一共是十两四钱。」

小弟道「不贵。」

胖掌恒道「小号做生意一向规矩。连半分钱都不会多算客官的。」

小弟看了看谢晓峰,道「加上小账赏钱。我们就给他十二两怎样。」谢晓峰道「不多。」

小弟道「你要照顾我,我契饭当然该你付钱。」

谢晓峰道「不错。」

小弟道「你为什还不付!」

谢晓峰道「因为我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小弟笑了,大笑,忽然站起来,向刚才有人冷笑的桌子走过去。

这一桌的客人有四位,除了一个酒喝最少,话也说得最少,看起来好像有点笨头笨脑的布衣少年外,其余三个人,都是气概轩昂,意气风发的英俊男儿,年纪也都在二十左右。

桌上摆著三柄剑,形式都很古雅,纵末出鞘,也看得出却是利器。

刚才在冷笑的一个人,衣著最华丽,神情最骄傲,看见小弟走过来,他又在冷笑。

小弟却看著摆在他手边的那柄剑,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好剑。」

这人冷笑道:「你也懂剑!」

小弟道:「据说昔年有位徐鲁子徐大师,铸剑之术,天下无双,据说他曾应武当第七代掌门之邀,以西方精铁之英,用武当解剑池的水,铸成了七柄利剑,由掌门人传给门下剑术最高的七大弟子,人在剑在,死后才交回掌门收执。」

他傲笑问道:「却不知这柄剑是否其中之一!」

冷笑的少年还在冷笑,身旁却已有个紫衣人道:「好眼力。」

小弟道:「贵姓!」

紫衣人道:「我姓袁,他姓曹。」

小弟道:「莫非就是武当七大弟子中,最年轻英俊的曹寒玉!」

紫衣人又说了句:「好眼力。」

小弟道:「那阁下想必就是金陵紫衣老家的大公子了。」

紫衣人道:「我是老二,我叫袁次云,他才是我的大哥袁飞云就坐在他身旁,唇上已有了微髭。」

小弟道:「这位呢!」

他问的是那看来最老实的布衣少年:「彩凤不与寒鸦同飞,这位想必也是名门世家的少爷公子。」

布衣少年只说了三个字:「我不是。」

小弟道:「很好。」

这两个字下面显然还有下文,布衣少年就等著他说下去。老实人通常都不多说,也不多问。

小弟果然已接著说道:「这里总算有个人是跟他无冤无仇的了。」

袁次云道:「他是谁!」

小弟道:「就是那个本来该付账,身上却连一两银子都没有的人。」

袁次云道:「我们都跟他有克仇!」

小弟道:「好像有一点。」

袁次云道:「有什冤亍什仇!」

小弟道:「贷昆仲是不是有位叔父,江湖人称千红剑客!」

袁次云道:「是。」

小弟道:「这位曹公子是不是有位兄长,单名一个『冰』字。」

袁次云道:「是。」

小弟道:「他们两位是不是死在神剑山庄的!」

袁次云脸色已变了,道:「难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小弟道:「他就是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

「呛啷」一声,曹寒玉的剑已出鞘,袁家兄弟的手也已握住剑柄。

「你就是谢晓峰!」

「我就是。」

剑光闪动间,三柄剑已将谢晓峰围住。

谢晓峰的脸色没有变,胖掌柜的脸却已被吓得发青,小弟突然走过去,拉了拉他衣角,悄悄问:「你知不知道契自食的,最好的法子是什!」

胖掌杠摇头。

小弟道「就是先找几个人混战一场,自己再悄悄溜走。」

小弟已经溜了。他说溜就溜,溜得真快,等到胖掌柜回过头,他早已人影不见。

胖掌柜只有苦笑。他并不是不知道这法子,以前就有人在这里用过,以后一定还有人会用。

因为用这法子来契白食,实在很有效。

正午,长街。

小弟沿著屋后下的阴影往前走。能够摆脱掉谢晓峰,本是件很令人得意高兴的事,可是他却连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有。

他只想一个人奔走入原野,放声呐喊,又想远远的奔上高山之巅去痛哭一场。

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会这想,也许连他自己都知道。

━━谢晓峰是不是能对付那三个眠睛长在头顶上的小杂种?

━━他们谁胜谁负,跟我有什狗屁关系?就算他们全部都死了,也有他们的老子和娘来为他们悲伤痛哭,我死了有谁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印?

小弟忽然笑了,大笑。街上的人全都扭过头,契惊的看著他,都把他看成个疯子。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随便把他看成什东西,他都不在乎。

一辆大车从前面的街角转过来,用两匹马拉著的大车,崭新的黑漆车厢,擦得比镜子还亮,窗口还斜插著一面小红旗。

身上系著条红腰带的车把式,手挥长鞭,扬眉吐气,神气得要命。

小弟忽然冲过去,挡在马头前,健马惊嘶,人立而起。

赶车的大吼大骂,一鞭子抽了下来。

「你想死!」

小弟还不想死,也不想挨鞭子,左手带住了鞭梢,右手拉住了僵绳,赶车的就一头栽在地上,车马却已停下。

车窗里一个人探出头来,光洁的发髻,营养充足的脸,却配著双凶横的眼。

小弟走过去,深深吸了口气,道:「好漂亮的头发,好95。」

这人狠狠的磴著他,厉声道:「你想干什!」

小弟道:「我想死。」

一这人冷笑,道:「那容易得很。」

小弟微笑,道:「我就知道我找对了地方,也找对了人。」

他看著这人扶在车窗上的一只手,粗短的手指,手背上青筋凸起。

只有经过长期艰苦奋斗,而且练过外家掌力的人,才会有这一只手,做别的事也许都不适宜,要拖断一个人的脖子却绝非难事。

小弟就伸长了脖子,拉开车门,微笑道:「请。」

这人反而变得有些犹疑了,无缘无故就来找死的人毕竟不太多。

车厢里还有个猫一样蜷伏著的女人,正眯著双新月般的睡眼在打量著小弟,忽然契契的笑道:「他既然这想死,你为什不索性成全了他?胡大爷几时变得连人都不敢杀了!」

她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娇弱而柔媚,话中却带著猫爪般的刺。

胡大爷眼睛里立刻又露出凶光,冷冷道:「你几时见过我胡非杀过这样的无名小辈。」

猫一样的少女又契契的笑道:「你怎知道他是个无名的小辈亍他年纪虽轻,可是年轻人里名气大过你的也有不少,说不定他就是武当派的曹寒玉,也说不定他就是江南紫衣袁家的大少爷,你心里一定就在顾忌著他们,所以才不敢出手。」

胡非的一张脸立刻涨血红,这少女软言温柔,可是每句话都说中了他的心病。

他知道曹寒玉和袁家兄弟都到了这里,这少年若是没有点来历,怎敢在他面前无礼?

小弟忽然道:「这位胡大爷莫非就是红旗镖局的铁掌胡非!」

胡非立刻又挺起了胸膛,大声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有点见识。」

江湖豪杰听见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头,心里总难免有些得意,如果自己的名头能将对方骇走,那当然更是再好也没有。

小弟却叹了口气,道:「我也想不到。」

胡非道:「想不到什!」

小弟道:「想不到红旗镖局居然有这大的威风,这大的气派,连镍局一但小小的镖师,都能摆得出这大的排场来。」

这样的鲜元怒马,95车美人,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镖师能养得起的。

红旗镖局的声誉虽隆,总镖头「飞骑快剑」铁中奇的追风七十二式和二十八枝穿云箭虽然是名震江湖的绝技,可是镖局里的一个镖头,月俸最多也只不过有几十两银子。

胡非的脸涨得更红,怒道:「我的排场大小,跟你有什关系!」

小弟道:「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非道:「你姓什?啡什?是什来历!」

小弟道:「我既没有姓名,也没有来历,我我」这本是他心里的隐痛,他说的话虽不伤人,却刺伤了他自己。像曹寒玉那样的名门子弟,提起自己的身世时,当然不会有他这样悲苦的表情。

胡非心里立刻松了口气,厉声道:「我虽不杀无名小辈,今日却不妨破例一次。」

他的人已箭一般窜出车厢,铁掌交错,猛切小弟的咽喉。

小弟道:「你虽然肯破例了,我却又改变了主意,又不想死了。」

这几句话说完,他已避开了胡非的二十招,身子忽然一轻,「嗤」的一声,中指弹出,指尖已点中了胡非的腰。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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