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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东西从我脚背上爬过。细细痒痒的,消失得极快。有一些模糊片段从脑中晃过,极熟悉又恐惧,我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秋草,秋草你出来啊……”
我不敢再站起来。鼻头蓦然泛酸,想哭又不敢哭。
又有好些毛绒绒的东西从脚边一溜而过,我低呼着缩到角落里,却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是肥大臃肿的老鼠。
缓缓松了口气,我颤着手折下路旁一根树枝。甩净水后打跑它们,就在这时,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忽的响起,我浑身一僵,从脊背麻到头顶。
是妖怪!?
“就在前面!我听到声音了!”
胡天明的声音忽然响起。紧跟着有人抛来一根中天露,恰好落在我前面,莹蓝的芒光里,秋草俯身抱着粗壮的树干,指甲嵌入树里,正冲我横眉怒眼,是随时向我进攻的姿势。
我艰难的咽了口干唾沫,她又闷声咆哮。紧跟着冲我扑来,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抱紧拐杖。她却对我视而不见,从我身旁一跃而过。
“秋草!”
我忙捡起那根中天露追去,循着脚印追进了一个极窄极高的土洞。
洞穴很深,洞壁土泥上粘着好多昆虫尸体,甚至有腐烂的蛇。越往里面,恶臭味越重。洞壁上出现了好多孔洞,密密麻麻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秋草……啊!”
细细碎碎的声音忽然从我脚边蹿过。我吓了一跳,看清后松了口气。还是老鼠。这么多孔洞里,竟全是不安分,在那细细碎碎乱叫的老鼠。
沿着甬道继续往前,不知过了多久,粘滑松软的地面总算干燥平坦了,空间却没见得更大。
我瘫坐在路旁休息,肚子咕咕叫得可怜,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时听到后面极细小的窃窃私语。
“大哥,让一个女人为我们探路,不是什么好事吧?”
萧睿低喝道:“女人怎么了,你还是女人生的呢,探个路嘛不就是,遇到危险了又不是不救她,你瞎嚷嚷什么!”
没想到他们会跟到这儿来,我抬头看了圈,把中天露塞到袖子里,踩着那些老鼠洞几下爬了上去。
不过一刻钟,他们一行人拿着火把和中天露蹑手蹑脚的经过,另一伙和他们作对的公子也在。
待他们离开后,我悄悄跳了下来,同样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心里隐隐有股不安,却说不出是什么,明日我便要离开了,真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事与愿违。
光线大亮的甬道前方是处宽阔空间,萧睿一行人站成一团,看背影快要僵成行尸了。他们一言不发,气氛安静的诡异。
我不敢贸然上去,又爬到洞壁上,只一眼便差点让我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空地四周点着八盏白灯笼,地上铺满腐烂的尸体,正中呈着一口大油锅,锅内沸腾煎炸的竟是人肉尸骨!更令人惊颤的是,一个白发老翁正一根一根往那油锅下添柴火,手旁一柄刀子挂满了肉丝和内脏。
我再难忍住,呕出了大口酸水。
“你们找那个姑娘么?”老翁淡淡开口,伸手指向另一个甬道,“她往那边跑了。”
几个公子哥许是被吓傻了,都没有说话。
老翁一笑:“别怕,这些都是我捡的死人,我没杀人。”
萧睿颤着声音道:“你是人还是鬼?”
老翁笑道:“老头子当然是人了。”
边用筷子夹起一根手臂,放在一旁的大盅里,用石锤子碾压捣碎。
那群公子哥齐齐呕吐,我的胃又一阵酸痛。
“给我住手!”萧睿捧着肚子大喝,“你这老东西,就算不是你杀的,你凭白糟践人家尸首,你简直是个畜生!”
孔庆成吐得弯了腰背:“这些人死的够惨了,你还不放过他们,你当心有报应!”
“就是!快住手!”
……
老翁拍了拍手,佝偻着腰背站了起来,面貌很是慈祥,连声音都是温和的:“你们这群年轻人怎么那么不识好歹,都说了这些已经是死人了,老头子拿来炼炼尸油,捣捣骨渣碍着你们什么了?不说别的。就刚才跑过去那姑娘,她身上下的土油浆还不是陈二麻子从我这儿要去的,看在你们间接也算我客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都走吧走吧。”
“陈二麻子?”一个绿衣罗衫的公子问道。“你是赵青山?陈二麻子那高人师父?”
“不错,就是我。”
老翁看了他一眼,葛布拖过捣弄尸骨的大盅,竟是一口紫色玉碗。
血肉气骨,八灯紫玉,亡魂聚众……
我回过神后。愣怔的眨着眼睛,刹那有回忆云卷浪涌般骤闪而过。
“天下大乱,贤圣不明,吾自命清高,绝立于世……吾实不堪扰。遂愤而为之,以血肉尸骸为因,八灯紫玉为辅,借九天八卦星阵谱以琴曲,炼绛珠以欺世人,而实则,亡魂聚众不过笑语尔尔……”
脑子一热,我慌忙推开众人挤了出去。不理会他们的讶异,我愣愣的看着老翁,他偏头朝我望来。眉梢微扬,我低声道:“你,你是不是我师父?”
原本还算慈眉善目的脸忽而冷笑:“师父?一个女流之辈喊我师父?”
方笑豪拽着我的胳膊往后拉:“姑娘不要上去!”
我看向那些尸骨,再看向那八盏灯笼,外罩的白色灯纸上隐然有金粉描着细微的星纹图花。
我转向老翁:“可是那些,我很眼熟……”
“放屁!”
他厌恶的别开头。目中满是不屑鄙夷。
我朝灯笼走去,他忽的大怒。捡起一根柴禾要冲来打我。
萧睿一指:“喂!你干什么!”
说着扑了上来抱住老翁,方笑豪则极快将我往后拉去。我仍是被打到,力道极重,压得我整个肩膀往下垂去。
老翁没有穷追我,回身去打萧睿,这时有六七个男子朝老翁扑去:“住手!”
?
小剧场
一名合格的巫师,不能怕妖怪,不能怕鬼,不能怕黑。
田初九托腮坐在窗前,眼睛茫然的望着窗外。
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想出解决办法,决定出门去找师父。
没走几步遇见了丰叔,丰叔笑嘻嘻的:“小丫头去哪儿啊?”
小丫头四下张望了圈:“杨修夷没在吧?”
“少爷练剑去了。”
“那我待会儿问你的东西,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田初九拉着丰叔在路边坐下,将心里的恐惧说了出来。
丰叔认真听着,也认真的在想办法,田初九忽的说道:“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可恶的杨修夷,他会笑话我的。”
可恶的杨修夷?丰叔眉头一挑:“丫头啊,你怕少爷吗?”
“不怕,但是师父说他很讨厌。”
“那你觉得讨厌吗?”
田初九很果断:“当然讨厌了啊。”
“哦……”丰叔叹气,“那就不好办了呀。”
“嗯?”
丰叔苦思道:“你怕妖怪,怕鬼,怕黑,那你只要找到一个比妖怪、鬼、黑还怕的东西,再克服掉就行了。可是你又不怕我家少爷,你又不怕你师公,又不怕你师父……”
田初九忙道:“我怕师尊!”
丰叔强忍着笑意,肃容道:“比妖怪,鬼,黑,还怕吗?”
田初九神色认真,忙不迭点头。
丰叔摸着下巴:“那就好办了,只要你不怕师尊了,那妖怪,鬼,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我要怎么做呀?”
丰叔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擀面杖:“趁他不注意,敲他脑袋!”
小丫头抱着擀面杖离开了,丰叔奸计得逞的耸着肩膀窃笑,叫你骂我家少爷。
但没多久,小丫头就垂头丧气的回来,懊恼的看着丰叔:“我因为够不到,问师尊可不可以蹲下来让我敲,他问我从哪学的,我说丰叔告诉我的,他让你去紫薇阁用膝盖擦干净蒲团,什么意思呀?”
“……”(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色绛珠()
老翁虽伛偻驼背,老态龙钟,但可以见得,他绝非寻常老人,六七个成年男子丝毫不是他的对手。
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最先扑上去的绯色玉袍公子就被他锁住了喉咙,好在其余人分散极快,拽手拽胳膊掰手掌,萧睿甚至跳到他背上,反手戳他鼻孔往后仰。
我捂着肩膀,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那些灯笼,越发觉得眼熟,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不由上前一步,想再细看一番。
老翁在混战中竟还有心思留意我,当即怒喝:“贱女子!给我站住!”
我微微皱眉,不予理会,他低骂一声,一把将身旁的绿衫公子扔过来,恰好把我绊倒,他怒目而视:“勿要再靠近那些白灯笼!否则我杀了你!”
“这些灯笼有蹊跷!”萧睿当即看向孔庆成:“快把这些灯笼都拆了!”
“好!”
孔庆成顺手将身旁的一盏灯纸撕掉,摔翻灯台,老翁却丝毫不予理会,摆脱了死抱住他右腿的绯衣公子,扬脚朝另一人踹去,看模样是急于想挣开他们,并冲我而来。
我从地上爬起,孔庆成大喊:“我知道了!男人没用,要让这个女人动手!快!”
老翁登时暴怒:“给我住嘴!”
声音大得惊人,震得岩壁筛筛掉下许多石块,就趁这功夫,他像抖面粉一般甩开了那些公子哥,冲我本来。我一惊,慌忙朝旁边跑去,却被他先堵住了去路。绯衣公子和萧睿匆忙跑来,萧睿被一具腐尸绊倒,摔在了我们脚边。
我往后跑去,绯衣公子伸手拦住老翁,老翁抓住他的发冠。朝岩壁猛的撞去,几乎看到了脑浆迸裂的画面,我脚步一软,慌忙捂住眼睛。
一声闷哼响起,却见孔庆成不知何时赶来,一跃而起。绯衣公子的脑袋撞在他的肚子上,避免了脑浆迸裂的惨剧。
也在同一时间,萧睿叫道:“不要杀他!”布料咔擦的碎裂声随即响起,我们齐齐往老翁看去。
劣质的葛布长裤被萧睿一把拽了下来,连带最里面的一截灰色里裤。白花花的松弛皮肉耷拉在大腿上,布满老年斑,以及上面的屁股……
方笑豪一手遮住我的眼睛:“非礼勿视!一个女儿家盯着老人家的屁股像什么话!”
我拉开他的手,我确实只能看到一个屁股,但是站在老翁前面的那些世家子弟全都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居然是个太监……”
萧睿趴在地上,清俊的脸上血色全无,他咽了口唾沫。仰起头,眨巴两下眼睛,睫毛纤长的黑眸里满是无辜:“赵。赵老前辈,其实,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
甬道的风轻轻吹来,极弱极弱,但因迂回拐弯,竟似女人在低声呜咽。
老翁没有说话。萧睿咽了口干唾沫,弱弱道:“……你信吗?”
老翁一声不吭的提起裤子。萧睿不知死活的继续说道:“如果我说逗你玩,再赔你点银子行不行。反正钱可以解决掉的事可多了是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我杀了你!”老翁盛然大怒,伸手去捉萧睿,孔庆成和孙哲光扑上去拦住老翁,老翁不躲不闪,一把掐住孙哲光的脖子,扬手扔向了油锅!
我瞪大眼睛:“住手!”
“阿光!”
“少爷!”
“啊——!”
滚油四溅,凄厉的惨叫震破头皮,孙哲光跌撞着爬出,后背皮肉模糊,触目惊心,衣衫黏在外面,被表皮下咕噜咕噜翻滚的血泡顶起。
我和几个男子急忙跑过去,我捋起衣袖用手和胳膊替他降温,连我的手也被烫出血泡,他痛的将手边一具尸体的皮肉抓烂,嚎啕大哭:“大哥!二哥!我好痛啊!”
与此同时,老翁的手锁住了孔庆成的咽喉,萧睿双目通红的扑上去:“我跟你拼了!”
又有数人朝老翁扑去,方笑豪和其他人跑去抽掉油锅下的柴火。
场面顿时一团混乱,我们抬着孙哲光后退到岩壁前,温度降下去了,血淋淋的皮肉和衣衫浑浊到了一块,我再碰他,直接触到了血肉,他叫的更惨,我不敢再碰了。
这时瞅到身前的灯笼,我站起来,摘下灯罩,灯芯里飘出一股极淡的香气,一时喊不出名字,但透白的纸上,所画的图纹却鲜明的像刻在脑子里那般。
“住手!你这个贱人!”
老翁暴然大喝,足尖挑起一根木柴,扬手冲我挥来,我躲闪不及,被瞬间穿透了肩胛。
萧睿厉喝:“当心!”
孔庆成指着灯笼:“姑娘,灯笼有蹊跷!快毁了它!”
我跌摔在地,鲜血淌的极快,衣衫浸染,痛的我浑身战栗,我捂着伤口将灯台打翻,转身跑向另一个。
“贱人!我杀了你!”
“快拦住他!”
老翁一把扯开绯衣公子的手,拎起他的衣襟,再下一秒,他抓住他的脖子,撕拉一声,竟将他的脑袋活生生的扭了下来!鲜血喷薄而出,一跃数尺,溅上那些公子的脸,所有人都僵愣原地,面露惊恐。
我的背脊遽然发麻,一副熟悉画面在脑中骤闪而过……冲天的腥气布满街道,人们惨叫着到处逃窜,有个醇厚的男音憨憨的叫我娘亲,追在我们身后的是张牙舞爪的红色猴子……
老翁甩掉绯衣公子的尸体,脑袋咕噜噜滚落,那么鲜活的一条命,顷刻消失不见。全场噤然无声,我几乎站不住双腿。
老翁又转瞬去抓绿衫公子,纠缠躲避时,他突然停下,抬头巡视。一脸警惕。
我被惊得忘了呼吸,直到胸口憋闷这才回神,这时隐隐听到有细微声音传来,地面和岩壁都发着轻颤。
离甬道口最近的随从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过头去,忽的惊惶大叫:“老鼠!好多老鼠!”
老翁大力嗅了几口。猛的朝我瞪来:“你身上带着什么!”
我下意识后退,他看向我的左肩:“是你的血!”
动静越来越大,如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萧睿指向另一处甬道:“大家快朝那跑!笑豪,先背阿光出去!”
老翁朝我冲来,孔庆成一把扑了过去:“先杀了这老头!”
老翁大怒:“竖子滚开!”他将绿衫公子大力踢来。“还有你,你这贼女子!毁我阵法,引老鼠捣我炼药之地,我今天一定生炸了你!”
萧睿从身后死死抱住老翁,冲我们大喊:“你们先出去!”
“你们找死!”
老翁暴喝一声。一把拎起孔庆成的衣襟。
“大哥!”
“少爷!”
“先别杀他!”我冲口喊出:“绛珠亡魂曲对不对!你在炼血绛珠!”
他明显一惊,霍的朝我看来:“你怎么知道的!”
眼角余光瞅到绿衫公子正小心的挪动脚步过去,我努力镇定自己,沉声道:“我知道的多了,看你模样便晓得你并未炼制成功,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他微眯起眼睛:“你倒是说说!”
血绛珠,血绛珠,绛珠亡魂曲。分明很鲜明的印象,我却只能忆起一些模糊片段。
我想了想,索性胡编乱造为绿衫公子争取时间:“天时地利都不对。你选的气候,你挑的尸体,还有这地方环境,都不可能炼出血绛珠的……”
“哦?”
“你杀心太重,戾气太重,你若要我帮你。除非……”我微微一顿,就在这时。绿衫公子贴地滚了过去,捏着方才老翁刺我的木头。猛的扎进了老翁的胸口,并往下垂直拉去!
鲜血喷出,老翁登时惨叫,将孔庆成扔向洞壁,我忙跑去扶他,萧睿和绿衫公子相扶着逃了过来。
老翁瘫倒在地,痛的脸色惨白,也在这时,密密麻麻的老鼠像倾塌的堤岸一般从甬道口喷出!
萧睿气喘吁吁的爬起,朝孔庆成看去,两人极有默契的奔向那锅宽六尺有余的尸油。
“快走!”
绿衫公子拉起我朝甬道跑去,我回过头,却见老翁已被无数老鼠包裹其中,他尖叫着甩开它们并愤恨怒骂:“住手!给我住手!老夫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尸油倾洒一地,萧睿背起绯衣公子的尸首,孔庆成掏出怀里的火石,熊熊烈火顷刻燃起,将老翁绝望的嘶吼和铺天盖地的老鼠吞没其中。
甬道出来是浩尚城外,除我之外,所有人都伤的不轻。
孙哲光奄奄一息的瘫软在方笑豪怀中,一群人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不让他昏睡。他艰难的撑着一口气,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交代后事。那边孔庆成他们对着绯衣公子身首异处的尸体痛哭流涕,我安静的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哭声,心下恻隐难过,红了眼眶,一言不发。
月色怅卧在白石上,树影寥落,远处天际微有泛白,大约快卯时了。
坐了片刻,寒意渐次回到身体,我支地爬起,瞅见灌木丛上挂着一块缎布,布上饰纹很眼熟,不由伸手摘了下来。
借着月光,没能想出在哪见过,凑在鼻下闻了闻,有股腐臭味和奇异的药汁味,是那老翁身上的味道。
我看向萧睿他们,应该是他们中的人和老翁打斗时从老翁身上撕下的,再出洞后随手扔的吧。
将缎布举得更高,想看得更清楚些,这时山风呼来,我一阵冷颤,缎布脱手飞走,我抬脚追去,却在这时看到一串脚印,是秋草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沧江横流()
日头高悬,山上水流汇成数渠,往日疏隔的它们,涌至谷底却奔涌成汤。
我抱膝坐在河谷磐石上,隐然想起某种说法,世间万象,百家粮养百家人,但死去入阴司后,不管天上飞鸟,地上走兽,都如山上溪流汇入江海那般,是与人无异的亡灵。
不管生前如何潇洒恣意,来自哪处河道,哪片树荫花海,死后都一缕浮生殇魂,聚成这滔滔水流。
身前身后事,皆作渔唱三更付笑谈。
坐了小半刻,我捡起一旁洗净的树枝,六月艳阳晒得极快,干后有股淡淡的清香。
边啃树枝,边继续赶路,乘着迤逦清风走出绵山丛林,遥遥可见远处几许人烟。
这几日都没能找到秋草,算算齐大娘应该已经回来了,她一定会很难过,我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