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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谣-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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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叔一定比我还了解他的,所以,如果杨修夷用一张冰块脸对丰叔,那丰叔得多难受?

    自从元宝山见到丰叔以来,其实我一句话都没同他说过,我想尽量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去刻意提起,也不去刻意回避,却很难。而他,虽然我如今的衣食都由他打点,可是他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在南州鱼市时,他默默跟在杨修夷旁边,眉目含笑,杨修夷买了许多好玩的小物给我,那个竹篓是杨修夷自己提的。在云英城龙腾阁时,随身侍在杨修夷书案旁打理书信文件的人也变成了邓和。

    他们之间就跟我同他之间一样,在旁人眼里看似什么都没有,但真正的局中之人方能明白这番酸涩吧。

    我忽然想起当初的辞城夜市,杨修夷也是不愿搭理丰叔,那时的丰叔又担忧又心急。后来逛街时,杨修夷买了一副我看中的不值钱的耳环,包好后顺手递给了丰叔,丰叔立马喜笑颜开。

    事后月楼同我说,丰叔待杨修夷真好,她看着心疼又羡慕。

    其实,说是仆人,杨修夷也早将他当成自己的叔父来看待了吧。

    师公将绷带在我耳边轻轻缠好,捧着我的脑袋左看右看后,勾唇一笑:“丫头,快好了啊。”

    我又慢又含糊道:“我还能恢复以前的模样吗?”

    他回身收拾东西,慈和道:“你指的是哪个以前?”

    “哪个以前都可以,我只要一张可以见人的脸。”

    他笑笑,拍了拍我的脑袋,又跟平日一样,不厌其烦的叮嘱我很多东西是不能吃不能碰的。

    我认真点头,他负手离开,却在迈出门槛前回头道:“对了,修夷在无争城忙完后会直接回京城,过些日子我们也可以启程了,你们的婚事……”

    我一愣,他笑道:“九儿,这几日开心点,好气色是最好的妆容啊。”

    说罢,笑着离开。

    我还愣在轮椅上。

    心底涌出一渠清水,如似瑶城夜间的河流,被一线皓白月色染出古朴素净的皎光,轻快流淌着。

    婇婇焦虑的上前:“小姐,怎么办,嫁妆啊,嫁妆!”

    美好的画面荡然无存,清水结冰,将我死死冻着了。

    ?

    小剧场

    【本剧场等于小番外,修夷四年后第一次见到初九的画面。地点为清州禾城南山里,当时初九跟踪并保护萧睿的时候。】

    天光并不昏沉,只是参天的古木长枝让深山黯淡如夜。

    茂盛的叶片里,一个瘦骨如柴的清细身影蹲在磐石下,手里捏着一个脏兮兮的野果,双目不时朝前方望去。

    半天后,她无奈摇头,低声叹道:“阿婷怎么这么没用。”

    然后清脆的咬在果子上面,却旋即被冻得咯咯作响。

    与她隔得很远的古木后,立着一个身穿墨绿罗衣,长发轻挽的俊美男子,面容淡漠,长眉微蹙,乌黑双眸静静凝在那缕身影上,看似漆黑如涡,却又燃着一簇静涌的温火。

    身旁穿着墨绿劲装的暗人惴惴问道:“少爷,是她么?”

    良久没有得到回音,暗人抬头,却撞上了一旁同样一身墨绿的谋士的眼神。

    暗人顿时松了口气,微微颔首,垂眸离开。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谋士低低道:“少爷,陈先生说的那个丫鬟带来了。”

    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邓和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男子忽的说道。

    “嗯?”

    男子浓眉敛得深了些,细细思索一会儿,沉声道:“派人去城里买菜,这山里的东西不要让她碰。”

    “是。”

    “叫吕双贤进山,随时准备布置幻阵。”

    “是。”

    “需要几件衣裳,越华贵越好,首饰胭脂叫人去城里最好的铺子里买。”

    邓和不解,还是应声:“是。”

    “那个丫鬟的说辞编好了么?”

    “反复练了几遍,没问题了。”

    男子点头,气质清冷而落寞,静了许久:“不必太过刻意,她爱胡思乱想。”

    “是。”

    “去吧。”

    “属下告退。”

    邓和心底微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男子仍长立于地,双眉低压,微敛的眸色落在前面瘦的下巴都尖了的苍白侧脸上,泠风吹起他如缎的墨发,一股深远而寥落的气息从他眸中飘散而出。(未完待续)

313 天子脚下() 
谈钱是很俗气的,可不将钱当一回事那是很傻气的。

    嫁妆就等于白花花的银子,可加上师父鞋底的几个铜板,我们都不一定能凑出两百两来。

    而婇婇不知从哪弄来的一份清单,上面全是近十年来京城望门之家的嫁妆。

    我一眼就在上面看到了任清清,十抬珍珠玉器,全套红木家具,三十抬一等织锦绸缎,二十抬黄金白银……我第一个反应是任家果然有钱,第二个反应是我的情敌嫁人啦。

    作为任家嫡女,这份嫁妆已经很盛大了,却还不是最奢华的。最奢华的是左家的嫡长女左柔,我扫了一眼便合上了册子,心里说不出的艳羡,也有说不出的伤感。倘若婇婇没同我说过嫁妆这回事就好了,届时就算真的丢了人,我被蒙在鼓里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而这事还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师父又带着他的大长针来找我了,上次讲了婆媳,这次来讲官场。讲的不多,就要我不要随便收别人的礼,吃别人的酒,不过讲完后摸出了一本能吓死人的名册,密密麻麻上千人的名字,谁家女儿嫁谁家儿子,同杨家关系怎么样,旁边还有小字备注:她要来拜访你绝对是来阴你……

    我无奈的收起名册,我还要去找万珠界的线索呢,我哪有功夫在这京兆圈子里面周旋。

    于是乎,这边一个师父,那边一个婇婇,我生生被他们吓坏了。

    一连数夜,我皆梦到杨修夷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红袍,风姿隽秀的来迎娶我。我坐上了他们杨家的精致花轿,可是跟在身后的就一个婇婇,手里握着个红漆托盘,孤零零的放着一只玉镯。我们走过繁华长街。穿过盛隆京兆,被无数人嘲笑后进了杨府。杨修夷那凶悍的母亲和猥琐的老爹登时就将我们给踹了出来……

    我真的不想成这个亲了。

    五月二十七,丰叔安排了车马,在瑶城秀和温软的风水中,我们启程去京城。

    师公师尊师父没有一起去,说要回望云崖。等我成亲那日再来,依依不舍道别后,我身边除了那四个丫头,就还剩一个花戏雪了。

    这段时间,我只有跟狐狸相处时最自然轻松。而且跟小短腿培养出了极深的感情。它喜欢往我怀里蹭,我说是我的人格魅力,花戏雪说那是因为我身子冷,而这小短腿是只雪狐。

    窗外下起了雨,烟雨之中杏花朦胧,对岸一片白墙黑瓦,雨水滴落檐下,在清澈的河道上晕开疏影浮动的涟漪。

    我们的马队踏踏而过。引起许多撑伞的踏岸路人回眸,也有几个娇俏的姑娘立在随流的轻舟上朝我们望来,眉目含着淡淡笑意。

    小短腿在我怀里懒懒的伸了个腰。我收回目光,偌大的车厢仅坐着四人,我,狐狸,婇婇,轻鸢。

    婇婇和轻鸢仍在聊嫁妆的事。就着册子翻来翻去,婇婇点子多。好点子坏点子全来了。嘀咕着说可以把玉镯子当了,花五十两买七十个光鲜亮丽的木箱。然后里面装满石头充分量,雇人抬进杨府,再趁人少的时候,派玉弓过去把人打昏,叫妙荷把石头全抬走。

    我听着啼笑皆非,狐狸肩膀撞了我一下,我瞟过去:“干嘛?”

    他静静看着我,顿了半天,忽然讷讷道:“如果你不想嫁的话,我现在带你跑?”

    我一愣,他说完也一愣,比我还愣,良久:“野猴子,我的意思是……”

    我点头:“我知道。”

    他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拢,我轻声道:“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包括杨修夷,这些世俗的东西本不该凌驾与我们之上,你也和我一样觉得厌烦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应道:“嗯。”

    我懊恼的皱眉:“可是我现在不是嫁给杨修夷,我是嫁给杨府,你看我师父,他那么清高的一个人,为了我变成这副德性,足见我的这桩婚事有多……”我微微一顿,摇头,“说到底,还是面子问题,我可以不要面子,但是我不能不替杨家着想,杨修夷那家伙比我更不会在乎这些,可是我不想他丢人。”

    话刚说完,那边婇婇忽然激动了起来:“小姐!小姐!”

    我和狐狸抬眸看去,她捧着名册兴冲冲的挤了过来:“小姐!这儿有个嫁妆最少的!”

    花戏雪嗤了声:“别人嫁妆少,你何以这么激动?这教人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婇婇垂下眼睛,撇了撇嘴角,将名册递来:“小姐你看看,这是个嫁进左家的姑娘,真有趣,左家外嫁的姑娘嫁妆是最多的,这娶进来的一个媳妇,嫁妆却少得可怜,可真是赔死啦。”

    花戏雪继续嗤声:“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在,才教野猴子这几日闷闷不乐,你要是不跟着起哄,瞧不起人家的嫁妆,野猴子会这样么?”

    婇婇一顿,本就尴尬的面色越发尴尬。

    轻鸢过来拉扯她衣角,她耷拉着脑袋退了回去。

    我觉得婇婇的用意是让我宽慰点,说我不是个例,但狐狸这张嘴巴是越发的一针见血了。

    名册搁在了一旁,我把小短腿挪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后捡起来看,果然好少,一套龙凤碗筷,一套玉器。

    “沈云蓁……好熟悉的名字啊。”

    轻鸢问道:“小姐你认识?”

    “好像听师父说过……”

    我想了想,想起来了,沈云蓁,沈钟鸣的嫡孙女!

    沈钟鸣是为大儒家,学识相当渊博,精通奇门遁甲,天地玄黄,与师尊私交甚好。可惜这世上有灵根灵骨修仙的人实在太少,在我还没有被师父捡上山的时候,沈钟鸣便因年岁太大而逝世了。

    我依稀记得沈家的家底是相当殷实的,再怎么样,嫡孙女出嫁也不会这般寒碜啊。

    转目看向窗外,细雨乱栈,山水相送间已是一尘千里,我合上名册,其实心中最大的担忧不是嫁妆,而是杨家,杨修夷的父母同意了没?

    因我身体不好,马队走的很慢,七月二日,我们踏入了京城华金门。

    天高清明,万物朗朗,有细卷的白云飘飘而过,人声鼎沸一如五年之前。

    那时我排队过户籍就用了两个时辰,如今沾着杨家的福,直接从大城门穿过。

    婇婇是第一次到京城,不时掀开那边的车帘,眺望车外繁盛。有浓浓的煮酒烟丝味飘入进来,怀里的小短腿登时醒了,蹬着爪子爬了上来。

    车帘被掀开,一群画绣衣衫的姑娘正嬉笑而过,其中一个穿着一套眼熟的衣衫,款式和布料与我五年前的那套太像。那是我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一件衣裳,为了见杨修夷的父母。结果我连大门都进不去,在杨府门口同人争执,引起了不小喧动。

    京城实在是大,马队又跑了两个时辰,才悠悠停下。

    婇婇和轻鸢兴高采烈的跳了下去,转身扶我,我的腰很不方便,起来时有些困难,狐狸在我腰上扶了一把。

    丰叔这次安排的马队比不上元宝山那夸张的巨船,但我们下来时还是引起了不少喧哗,一是花戏雪,二是我的脸。

    师尊原本是打算把月薇兰那张脸皮撕下来重新放我脸上,师公却说不妥,然后就用那种又绿又黏糊的药天天给我擦。一个多月前,我的绷带已经拆了,以前是血肉模糊,拆掉后是药渣模糊,直到如今还是绿幽幽的,师公说至少还得过一个月。师父说幸好我是个女人,要我是个男人,走到哪都会被人议论的。

    妙荷推来轮椅,我坐上被转了个圈后便愣住了。

    所面对的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店铺,装潢古朴秀雅,上边一块匾额,“二一添作五”。

    我目怔口呆,花戏雪却表现的极自然,淡淡道:“走吧,你师父租的。”

    左边是一家茶楼,说书先生的醒木正巧“砰嗒”一声:“话说前朝开武年间……”

    右边是一家古玩斋,几位书生正摇扇而出,好奇的看了我们一眼后,继续云淡风轻的聊他们的见闻。

    妙荷将我往前推去,而后连轮椅带人的抱上石阶。

    大门大敞,占地较宣城那家还要大上数倍。

    阔大的柜台上文房四宝一一排开,柜台后一座木槅,摆满了小盅、竹筒、用瓷盘盛着的各类花瓣和砂石。

    地上铺着细致青砖,光洁明亮,店里没有椅子,柜台另一面一丈处摆着一个纹理清晰的梨花案几,上置一个棋盘。

    既雅致又大气,古韵色香,一点都不像个巫店。

    我不由叹气,可又是个十足的巫店,不说同行,哪怕知道一两件巫器的人,只要一踏入店门,瞧见那槅子上的摆设,便知道这家店是干什么的了。

    婇婇笑道:“姑娘,好棒的店面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啦!”

    “……淤泥妖身而不与世辩,你堪忍这辱,为师却不愿,世人欠了你四年的公道,现在该还了!懂否?”

    论执着倔强,师父堪称翘楚。

    可是师父,巫师遭世人怨怼仇恨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数千百年,你老人家将巫店开在这天子脚下,将我就这么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真的合适吗?(未完待续)

314 有客造访() 
京师共八区六坊二十四主道。

    杨家与其他富庶世家皆在青龙区和紫薇区,极近皇宫。

    我的巫店在盛京区安皓长街,人流密集,沿街朝南过去三里就是名满天下的紫清河,前朝倾覆时,常泰帝便是在这跳河溺亡的。

    丰叔和他的马队走了,店里就剩下我们六人。

    住下之后我没有再出店门一步,花戏雪偶尔陪陪我,多半时间都往外跑。后来才知道,他去满大街找吃的去了,这一条街的酒楼茶肆,哪家鸡腿最好,哪家鸡腿最嫩,哪家鸡腿最难吃,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婇婇和轻鸢也不消停,两人买了好些甜点果子和礼盒去左邻右舍那儿拜访,还从斜对面那礼品铺子里学了个花招,将精致漂亮的绍影花笺版印了一拓名帖,逢人就给。

    晚饭都是妙荷做的,她炒菜的手艺比婇婇还要好,且花样百出,更难得的是,她还有一手做糕点的绝活。不过鉴于她太过毛躁,做事没轻没重,所以除了吃饭以外,我都是能躲她多远,便躲她多远。

    玉弓则继续抱着一柄剑,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她脸上的伤疤被师公弄没了,可是断指难续,终究是个遗憾。我问她恨不恨卿萝,她说再见到一定杀了她。但其实,我挺想卿萝的。

    日子似乎回到了最开始的平静恬淡,不过物非人非。

    这店面比当初的更大,后院师父留下的花草也比我以前养的那些要好,我每日就捧着本巫书躺在院子里的花草中央。但常常看着看着便发起了呆。

    当初刚租下二一添作五时,我的心情是跃雀而澎湃的。虽然也不爱出门,可成日蹦蹦跳跳,哼哼唧唧。如今不过五年的时间,且其中四年等于没过,我却像一下子老掉了七八十岁。变得死气沉沉,多愁善感。

    阳光透过树荫在巫书上留下了斑斑驳驳,像有大片沧海桑田在其上晃晕。有人音在对我笑,对我哭,是卫真,月楼。十八,大哥,胡天明……

    世间最苦,当推生离死别。世间最酸,当推聚散离合。

    这般平静如水的日子在八日后的傍晚被打破。

    当时我们围坐成一圈吃晚饭。婇婇正同我将一件恐怖的事,就是我这里的租金。

    当初宣城金秋长街的二一添作五,姜婶给我的租金是一个月四十两,这里的租金却是一个月六百两。我惊讶的差点没被排骨噎死,她却又抛出一个更恐怖的话题来,她说我师父只付了两个月的租金。

    她用的是“只”。

    我却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师父给了一千两百两?!”

    她点头,嘀咕道:“到底说前辈大方还是小气呢。他给你准备的那份嫁妆连一百两都没有,却在这里给你砸了一千多两呢……”

    这时大堂有人喊话,婇婇放下碗筷。喜道:“也许是生意来了,我去看看。”说完跑走了。

    我却震惊在师父那老家伙怎么这么有钱的想法里,震惊了半日,我说道:“那我们干脆不要这个店,跑城外搭个茅屋住吧?钱省出来刚好可以做嫁妆,一千多两。总不至于太难看。”

    花戏雪皱眉:“住城外怎么行,到时杨家的花轿去茅屋接你么?”

    我掀眼皮瞅他:“你蠢不蠢?我可以成亲那日租个好看点的房子啊。一日的租金还能有多贵……”

    话刚说完,轻鸢忽的猛咳了一声。对我狂使眼色,并朝外看去。

    我咬着筷子,正准备回头,却听花戏雪又说道:“干脆就用那个女人的方法好了。”

    我回到一半的头又转了回来,说道:“你是说买七八十个空箱子,装满石头……哎哟!”

    小腿被人猛的一踹,我不悦的瞪向轻鸢,她仍在狂使眼色。

    我放下筷子,推开轮椅站起,朝门外看去,嚷道:“婇婇?谁啊?”

    透过纱窗,院子里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我扶腰出去,拉开半掩的木门,顿时呆愣。

    饶是我从来没见过她,我也能从她的眉眼里面知道她是谁了,更何况一旁还站着一队气势非凡的丫鬟守卫,和丰叔。

    一张绝色盖世的脸,双眸明亮锐利,如蕴星光,肤若桃李。她穿着双层云绫紫金锦衣,发髻干净,一丝不苟,对齐簪着两支花丝金玉凤簪,在她发髻后,还垂着两条淡紫色的清逸飘带,正迎风如柳。

    浑身透满无上的贵气和端庄,连仙姑汤瑛都不及她一分明艳和凌人。

    婇婇站在一旁,面色难看:“小姐,你自己出来了呀……”

    我看她一眼,目光再度落到那女人身上。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我现在的模样,一件很厚的便宜棉袄,因为不用出门,轻鸢帮我梳头的时候我说不用了,披下来当加层外衫,还能暖和暖和。加上我绿幽幽的脸,和我现在吃饭,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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