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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唐采衣,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的就跑去了。为什么?
我下意识往自己的身世那处去想,是上古十巫后人的原因,还是我这一脉纯之又纯的月家血?
抬头望远方天幕,天海清明,波浪起落,这一遭走来,我越发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似井底之蛙。
幼时每每师公说他见识孤陋时。我都觉得他太过自谦,如今在这无垠大海上,我终于体会到了他的心境。
这天地茫茫何其之大。我们凡人渺渺何其之小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极轻极稳,我回过头,是玉弓。
海风将她参差不齐的短发吹得乱飞乱舞,她冲我微微一笑,苍白的脸瘦了大圈。脸上那道伤口和脖颈处烫伤的皮肤尤为刺眼。
我直起身子:“玉弓。”
“田掌柜。”
“躺累了出来走走么?”
“嗯。”
她走到我旁边扶栏站着,眨着眼睛望着远处:“田掌柜。你穿这么多走路累不累?”
“习惯了就行。”
她点头,我将头发别到耳后。转目望向另一道海线。
安静了会儿,她忽的说道:“田掌柜,听丰叔说你想找个丫鬟?”
“嗯。”
“田掌柜……”
我回过头去,她面色有些犹豫,我问:“怎么了?”
她垂下眼睛,少顷,目光晶亮的看着我:“田掌柜,我虽然断了两截手指,但我身怀武艺,干事还是很利索的,要不你收了我吧。”
我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手指,她旋即又道:“田掌柜,我可以不要工钱,你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我眨巴眼睛,人说天上掉馅饼,我这天上可是下丫鬟了,我问:“你为什么想给我做丫鬟?”
她握着木杆,望着粼粼璀璨的海面,声音清冷清冷的:“我想到处闯荡。”
“跟着你这短短几日我便见识到了许多世面,我想继续跟着。而且你们值得我追随,你们本事一流,心性一流,杨公子身边的几位大侠都是忠肝义胆的盖世豪杰,我玉弓自小便向往与这样的英雄为伍!”
我挺欣赏这个姑娘的,她心性耿直,干净利索爱恨分明,做事爽利,同时还带着一丝狠辣绝决。
但就是这个狠辣,着实令人担忧啊,要是我一不小心惹她个不痛快,说不定就狠辣到我了。
我想了想,道:“做我的丫鬟,就得对我言听计从,我脾气不好,要是拿你又打又骂,你可得挨着。”
“这是自然,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玉弓比谁都懂。”
“你当过丫鬟?”
她淡笑:“嗯,在枫泊时当过两年,但那家少爷不是个东西,他想沾污我,被我一刀捅了。”
“……”
她定定的望着我:“田掌柜,你收下我吧,玉弓一定誓死相随,肝脑涂地!”
我转向大海,静静思量后点头:“好把,不过我这儿没多少工钱,吃住我也不能保证,而且我四处漂泊风餐露宿,你得想好。”
她眼睛一亮:“田掌柜,你同意了?!”
“嗯。”我认真道,“我所去的地方和要吃得苦会比你以往经历的都要……”
“我不怕!”她容色坚定的看着我,“小姐,以后我便这么喊你了!”
与此同时,另一声低唤响了起来:“小姐。”
我回过头去,海风太大,婇婇不知是何时走近的,脚步踩在甲板上,神情不太高兴的看着玉弓和我。
我头疼:“婇婇。”
“小姐,我刚听见了一些话想来同你说。”
她看向玉弓,顿了顿,上来扶住我的另一只手:“小姐,外面冷,进屋说吧。”
我里外不自然,别扭道:“婇婇,你还是别叫我小姐了。”
她像是没听到似的,认真的对我说道:“我方才听到玉尊前辈说到了嫁妆,小姐,你当真要嫁给杨公子了么?”
我没想她忽然就提到了这个,点了点头:“要吧……”
不管我愿不愿意嫁给杨修夷,我想这一劫我都是逃不掉了。看师父昨晚的心狠手辣我就知道如果我不嫁给杨修夷等着我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被他用野人的大肉叉戳起来放在火上烤,二是被他五花大绑亲手押去给杨修夷拜堂。
倒不是他对杨修夷多好,而是面子问题,这老家伙爱面子多过爱我,很气人的。
她皱眉,担忧道:“小姐,玉尊前辈为你准备的嫁妆,只是个不到一百两的玉镯子。”
玉弓当即奇道:“一百两的玉镯子还嫌少么?”
我亦是相当惊讶,那老头有多少家底我还不清楚么,一百两几乎是他的所有家当了,他这次出手竟这么大方了?
婇婇却摇头,不待她说话,玉弓又道:“差点忘了,那可是杨家,小姐,一百两的玉镯子如何能当嫁妆?”
“对啊。”婇婇道,“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嫁妆怎么办?”
我双眉微拧,我自小山野长大,连女人都见得不多,跟我提嫁妆,这委实远了些啊。
我问:“嫁妆拿不出像样的话会怎么样?”
玉弓立即道:“自然是被婆家的人看不起啊。”
我松了口气:“那好办,反正我四海漂泊,也不可能在杨家长住,到时候大不了不回去呗。”
婇婇正色道:“小姐,逢年过节是一定要回去给公公婆婆敬茶的,妯娌之间也要不时问个好送个礼,这为孝道,亦是大汉的传统,不可不遵。而且,不止你和玉尊前辈会被人看不起,更有可能会连累到杨公子啊。”
我一愣:“这跟我师父和杨修夷也有关?”
玉弓点头:“对。”
婇婇续道:“而且,小姐你想过没有,杨家那些儿媳妇会是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到时候小姐与她们一比……”
“有这么麻烦么?”
“其实不麻烦。”玉弓淡淡道,“对那些锦衣玉食的小姐来说自然算不上麻烦,她们前呼后拥早有一帮人安排去了,小姐你身边却只有我们几个。”
我回身攀着栏杆,顿了好久,望着海面道:“那这嫁妆有什么讲究,准备一份像要的话大概要多少银子?”
婇婇一喜,忙道:“小姐,你还有别的积蓄是么?”
我哭,我哪有什么积蓄,我现在连玉弓的工钱都拿不出来。
我咬牙,一字一顿的沉痛说道:“我,卖,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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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末日丧尸多,异兽强悍,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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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打怪必备神器,只有你想不到的能力,没有我制不出的卡片……
她,重活一世有三能,一能卡修打怪,二能制卡卖卡,三能调教未婚夫!
只是未婚夫神马,咳咳,不要太强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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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构思很精彩,文里很多战斗场面,很刺激,很好看的,强力推荐~~~!(未完待续)
290 神秘女子()
元宝岛离陆岸不远,不到三日我们就在南州云英城靠了岸。
天碧云白,日头正好,数千只渔舟泊在港口,手腕大的粗绳系在岩礁和岸上的石桩里,场面尤为盛大。
我们上岸的地方在繁华的鱼市口,满鼻子的海鲜腥臭让不少人捂了鼻。
我和师父却兴致颇好,附近渔村的特产令人大开眼界,还有好多块头大的出奇的海鱼。
我们师徒俩一高兴买了一大堆海鲜,现在正坐在路边等两个妇人做鱼面。
她们将鱼肉剔净鱼骨鱼刺,用面粉裹住,然后用洗衣槌一下一下将鱼肉打成长长的一张饼,抹上特制的香油后放在平锅上烤干,再卷起来切成细条。
烤的时候味道香浓,熏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价格却便宜到不行,两文钱可以买三张饼。
我们师徒走马观花,不亦乐乎,其他人却受不了,狐狸几乎一下船就跑了,最后除了玉弓她们跟着我,就还剩杨修夷和丰叔了。
妇人将鱼面装好后婇婇接了过去,师父忙拉我:“徒儿,那边那边,那个糊粉看着香啊!”
婇婇也拉我:“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进城落脚吧。”
师父回头道:“你累啦?”
婇婇点头:“海上颠簸了几日,大家都……”
师父一口打断她:“哎呀,你累了你就回去嘛,我和徒儿再逛逛呗!”
我这才把目光转向跟在我们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杨修夷和丰叔:“你们累了没……呀!”
我眼睛一亮,忙几步蹿过去,杨修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精细编织的小竹篓。装着都是我刚才喜欢的不得了却没钱买的小玩意:五彩小贝编织的手链,琉璃小珠黏成的海龟,有贝壳小铃铛,有奇形怪状的大海螺……
我开心的要死,抓在手里细看。杨修夷笑道:“我不累,你要累了我们先回去,城里好玩的不比这里少。”
我连连点头,缠住他的胳膊往前走,撞上师父阴测测的目光后忙松开。
师父哼了一声,伸出一只胳膊。我冲杨修夷吐吐舌头,跑回师父身旁挽住他的胳膊往前带去:“走啦!”
走出鱼市是个热闹的小渔村,西村口有两辆马车候着我们,我诧异的道:“杨修夷,你在进阵法前就准备好啦?”
他掀开车帘上了马车。回身冲我抬手:“来。”
我就要伸过去,师父一把抓走我的手腕:“徒儿你看那两匹马,它顺眼多了,我们坐那辆马车去。”
我“哎呀”一声撑在马车上,师父一顿,回头的瞬间我伸手推开他:“要去你去,快去快去。”
说完拉着杨修夷的手借力跳上了马车,师父气呼呼的瞪我。丰叔笑了笑,上前拉着他走了。
我放下车帘,回过身子。杨修夷慵懒的歪在软枕里,清俊如似,正含笑看着我。
车厢明明很大,我却觉得有些拥簇,空气里满是他身上清冽如雪的杜若清气,比方才的海腥气好闻多了。
他淡淡道:“过来。”
这时车夫扬鞭驱马。我趔趄了一下,忙爬过去。
马车趵趵朝前跑去。我在他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轻轻抚着我的发。
清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一角窗帘,可见长天明澈如水,清雅素净,偶有飞鸟掠过,羽翅清晰,映衬着阳光似条流畅的金线,远处山坳里有渔歌小调传来,我安然的闭上眼睛,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两个时辰后,华灯初上,我们进了南州都城云英。
云英是座大城,满街车马不息,人流如织,贩卖各类饰物水粉和煮酒糕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马车在一个宽敞街口一拐,一座浩大的广场豁然出现。
场上人山人海,华灯明耀,我们的车队沿着广场边缘在一家名叫“龙腾阁”的豪华客栈停下。
为我准备的客房很大,布置精心,桌上呈着许多糕点水果,六个小丫鬟抱着一堆绫罗绸缎在房里候着,我让玉弓她们先去洗澡,自己随便拿了一件进了浴房。
出来后唐采衣坐在了我的房里,手里把玩着杨修夷买给我的那串贝壳手链。
我将那些丫鬟打发走,她朝我看来:“初九,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夜风吹得冷,我合上窗户将被子抱到软榻上,再拿了一盘糕点一壶茶,缩好后说道:“你指的所有事,是唐采衣还是那座岛?”
她坐的位置偏向窗子,月光整好落在她身上,几缕清冷料峭的模样。
“是那座岛。”她安静道:“我从棺材里爬出来时,曾被那座孤岛上的村民要求处死。”
我抓来一块蜜豆糕:“然后呢?”
“一位姑娘救了我。”
“又是姑娘啊。”我皱眉,“是上次那个汤瑛仙姑么?”
“不是。”她认真的思索,“那姑娘穿的十分华贵,轻纱罗裙外罩了剑绯色的烟雨薄衫,倒像是个……歌姬。”
我咬着蜜豆糕望着她,示意她继续。
“那姑娘将我救下后送我到了这里,当时住的那家客栈叫一洗风尘,很雅的名字。”
我咽下口中东西,好奇道:“按理说,你义父封印了你的记忆,你应该只是忘掉了孤星长殿里的东西才对,怎会连这些也要回忆的这么辛苦?”
“就是这个姑娘,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抬起眼睛朝我看来:“初九,若我没猜错,那些行尸便是她的手笔!”
我正准备喝茶,闻言一惊,茶水溅到了上邪丝纹被上:“你说什么?”
“我被她送回来时整个人烧得糊涂,她替我请了郎中,还留了十两银子给我做盘缠。我康复后想去找她道谢。用寒门引依着钱包寻她,却寻到了城郊外的一座荒宅。我好奇便探了进去,谁料那宅子竟诸多阵法,我被困在了一个困阵里,结果那夜我撞见了两个男人拖了只死狗扔进来。接着便出来一只行尸,将那死狗啃得干净。”
我捏着茶杯,沉默半响,冷静的问她:“你确定么,会不会是你幻寐了?”
她坚定的看着我:“不会,我进城时看到了那家客栈。”
她别过头望着托盘上的糕点:“第二日他们发现了我。我被击昏后再醒来,人便已经在沧州了……”
我摩挲着青瓷茶口,若有所思道:“将你送回来……这么说,他们猜到你是德胜城的……”
“对,他们肯定知道孤星长殿的事。加上他们豢养的那具行尸,初九,此事蹊跷,十分紧要!”
“你还能想起那姑娘的面貌么?”
她垂下头认真的想了很久,而后摇头:“想不出了,她的面貌很难让人记住。”
我想了想,从被子里钻出来,挑了两件厚衣裳穿上。
她过来帮我。将腰带替我缠了几圈后不解的问道:“可是初九,我现在很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不杀了我。而是将我送回来?”
我系了个相思结扣,拿了件绿锦淡花罗裙套在外边,随口道:“很简单啊,她既能在村民那将你救下,请大夫为你治病,再给你留盘缠。便不难看出她也有些侠义胸怀的。”
还有一些话我忍住了没说,她却点头轻声道:“对。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一具行尸了,一个胸腹空荡荡。走路随时都能被飞吹走的活死人有何可惧?”
我一愣:“你想起这个了?”
“嗯。”
我松了口气,她连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坦然接受,那我干嘛还畏头畏尾的怕她神智紊乱呢。
我说:“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你看一些大奸大恶的人,他们在一些小事上也是有善举的,比如前朝那个叫林什么的大贪官,结果不是为了救一个小孩被马车给撞飞了,肋骨戳进了心肺死掉的么。”
她没有说话,我说完后觉得自己引经据典的不错,披上外衫后却忽的一顿,震惊的看向她,她正讷讷的看着我。
下一瞬我们同时出声:
“我一具行尸如何发烧?”
“大夫居然没被你吓死?”
我们赶紧坐到桌旁重新讨论。
最后分析得出了两个结果。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那时的唐采衣已经是具行尸无疑了。
其次有两个分析,一是她幻寐了,真假不辨,她方才坚定无比,如今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二是她中阵了,行尸是个活死人,内在原因生病必然是不可能的,那便是外来因素,比如阵法,障法,诅咒。
那么救她的那个大夫不是普通人,而且极有可能跟那个女的是一伙的。
将所有东西顺了一遍,我觉得第二个可能性很大,她也表示认同。
我起身去找杨修夷,他的客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大门却大咧咧的敞开着。
高大的清影正坐在书案后忙碌,手边一堆小山似的文书要件。
窗户轻敞,清风灌入,带来好闻的梅香扑入我的鼻尖,我刚沐浴时用的花蜜汁也是这个香味。
他换了套干净清爽的月白色云纹长衫,墨缎似的长发柔软的披散在笔挺如竹的直背后,清俊的眉眼专注的令人心动。
邓和站在他旁边收拾纸张,翻阅书信。
明明一堆东西要忙,下午还不声不响的陪我在鱼市逛了那么久。
我心下叹了口气,一时有些不忍吵他,便蹑手蹑脚离开了。(未完待续)
ps:有人要贝壳么,要彩贝么,要百眼宝螺么,要海星么,要西瓜螺么,要凤凰螺么,要猫眼螺么,要海砂么,要白海碧宝螺么,要夜光石么,要夜光砂么,要一堆好吃的么~~~~快拿长评跟我要啊~~~!!!!(小曹君,你懂得~贼笑ing)
291 白鹭广场()
师父尚未痊愈,狐狸也伤的不轻,我写了封信让婇婇收着,如果有人来找我再给他看。
然后我和唐采衣一起下楼出门。
云英城着实热闹,高楼比肩,商铺琳琅,满城人声沸腾,灯火耀目,完全不是德胜城可以比拟的。
唐采衣边走边回忆,我则边走边吃,最后问路到了一洗风尘,果然是家客栈。
唐采衣站在门口苦苦回忆,我则蹲在路对面的烤肉铺里挨着炭火取暖。
老板是个年轻小哥,边给我烤肉边问我打哪儿来,他的语声带着海边人软软的嗲音,特别好听。
烤到一半时,老板抬头朝街道尽头瞅了眼,而后摇头叹气,对一旁卖凉粉的大婶叫道:“那败家子带人去咯!啧啧啧!”
大婶也啧啧啧。
我朝那望去一眼,好奇道:“老板,什么人物啊?”
这种市井八卦果然是人们的心头爱,不待他说话,一旁那位大婶已眉飞色舞:“就那个公孙络啊,昨晚在那桃夭筠和郭彦盛打了一架,现在各喊了一帮人要去白鹭广场打架了。”
我忙道:“郭彦盛?家里开金贵钱庄的那个么?”
小哥叹气:“对,唉,富人一桌酒,穷人拼十年啊。”
居然是他。
我搓搓手:“老板你快些吧,我也想去看个热闹。”
他热情叫道:“好咧!”
我催了一声唐采衣,她没回头,抬手摆了下,脆声道:“知道啦。”
临走时我想了想。回身拍拍小哥的胳膊:“凡办大事,半由人力,半由天事,你把你的一半尽力拼一拼吧。”
和唐采衣一起离开,她问:“方才你同老板说的是什么?”
“无关紧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