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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将军!末将之所以未曾如此鲁莽行事,只因城中尚有无辜百姓,大火无情,若是一把火烧起的话,恐怕百姓遭难!”
“苍头百姓死不足惜!死上一些百姓,又有何妨!”白起在一边反驳道。
细作看了看孟说,孟说微微一笑,细作何等精明之人,一下子就弄明白了,这是大将军有意让二人辩解一番,也是看一看彼此的战略到底如何!
“启禀大将军,苍头虽轻,然其数广大,其势更难阻,如大江之水。
江山社稷与之相比,不过是江中扁舟,今日若是大火焚烧了成都,烧死了巴蜀的百姓。
百姓会恨之入骨,自然我军也就难以进入成都,巴蜀附近的百姓,也不会在有人愿意归顺大秦。粮食没有了明年还可以栽种,但是若是人心没有了,恐怕就再难以得到。”细作侃侃而谈。
“好!得人心者得天下,将军此番高论,实在是犹如惊雷炸裂,惊醒了我这梦中之人啊!”孟说哈哈大笑道。
白起闻听此言,这心中才算是弄明白了,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深奥的道理,实在是自己所始料未及的。
‘猛打猛杀,原来并非是统兵打仗的上策’白起在心中谋划道。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孟说站起身一边描画着眼前的山川图册,一边对白起苦口婆心的说道。
“多谢大将军指点,末将明白了!”白起知道方才的一席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羞臊的满脸通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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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之地,远离咸阳,再加之道路艰难,若是这巴蜀有事,急难之中,不得救援,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平定巴蜀看似简单,实在大有深意,巴蜀之民,不通教化,若是一味的厮杀,反倒是适得其反,今日若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巴蜀变故,只能采取非常的手段。将军来时的道路可曾记得?路上可是需要盘查?”孟说追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出城的道路,是‘飞羽卫’的秘密联络通道,是一条出城的密道,直接通往城外的码头,并不需要走城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盘查!”细作汇报道。
“噢!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的话,看来这粮食实在是不能烧毁,几日之后,我等就要进城了,若是烧毁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要饿着肚子!”孟说调侃道。
“大将军要进城?”细作听出了孟说的话外之音,赶紧阻止道:
“虽说这密道十分的隐蔽,但是不管怎么说,是深入成都,再者说这地道十分的狭窄,并不适用于大军通行!到时候将军身边并无多少人护卫,万一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大将军,不可犯险,若是有何安排,倒不如让末将走一遭便是。”白起主动请缨道。
“成都虽说是墙高河深,但是在我大秦勇士面前,并不足惧,若今日杀入城中,城中百姓免不了要受到伤害。”孟说说道。
“刀兵四起之际,何人还在意这些苍头百姓?就算咱们不去触碰这些百姓,巴蜀的蛮夷难道就会刻意的保护?”白起反问道:
“再者说大将军不可孤身犯险,若是出了差错,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到时候反被巴蜀的蛮夷击破!此事还需大将军三思!”白起执意反对孟说亲自前去。
“此番进城并非是刀兵相见,只是在下要看一看,这巴蜀的朝堂之上,到底是何种的气象,再说尚有将军在身边保护,不会有什么事的!”孟说执意进入成都。
孟说之所以执意要进入成都,也是迫不得已,眼下巴蜀的军队龟缩在军营之中,自己的武士长途奔袭,缺少必要的攻城器械,派出的斥候不断的将信息传递回来。
秦国的援军尚不见踪影,但是巴蜀救援的部队,正在星夜赶来,再这样拖下去,对秦军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白起将军,可曾记得,我与你讲起的故事?”孟说反问白起。
白起思索了片刻之后反问道:
“大将军可是说猛犬与狼的故事?”
“不错!正是这个,眼下这猛犬窝在棚中不出来,主人知道有狼在外面,自然不会任由狼在院中胡闹。
此番进城,一来是要看一看城中的动向,这主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一点也是为了下一步发起进攻探明底细。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孟说指点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即刻下去收拾一番,跟随将军进城!”白起听明白了孟说的意思,自然要跟随在身边一同进城。
倒是细作一下子如坠入云山雾罩之中,不明白这二人到底是打的什么哑谜,随即好奇的问道:
“二位将军,这是打的什么哑谜,我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懂啊!”
孟说与白起相视一笑,白起对细作说道:
“莫要问的清楚,到时自然明白!”细作见二人不说,也是摇头不语。
孟说对细作说道:
“将军稍事歇息,来人带领诸位将军下去用饭,等诸位吃饱喝足,我等即刻进城!”
“战事紧急,将军岂不闻左传成公二年之中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我看若是大将军思谋已定的话,我们即刻进城便是!”细作说道。
“哎!急不在这一时,难道将军忘记了这齐侯正是因为没有吃饭,才打了败仗啊!”孟说调侃道。
细作一听,眼前的大将军实在博学多识,对此居然是如此的明了,如数家珍一般,心中无比的钦佩。
“诺!末将遵命!”细作答应道,说着带领几个手下,下去吃饭去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白起陷入思索之中,自己实在没有搞懂,方才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细作出去,白起还不解的站在原地,心中暗想‘方才这几个字,我是听见了,但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点也没有听懂啊!’孟说见白起并未随众人下去吃饭,随即问道:
“白起将军还有何事?”孟说问道。
“启禀大将军属下不明白,方才将军所言‘余姑翦灭此而朝食’是何意思?”
孟说看着眼前好奇的白起,呵呵一笑,心想‘原以为何事如此,只因这一事不明!’随即说道:
“此中典故,想必将军未曾知晓,鲁成公二年春天,齐顷公统率大军,进攻鲁国,接着又乘胜进攻卫国。鲁、卫两国都向晋国求援,晋景公就派郤克为中军主将,领兵前去抵抗齐军。
六月间,晋国和鲁、卫两国的联军,挺进到靡笄山下。齐顷公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派人出阵挑战。齐将高固也冲进晋军,耀武扬威,回营后,还在全营各处走马兜圈,高叫:“欲勇者,贾余余勇!”接着双方约定:明天早晨决战。
第二天,双方军队在鞌列阵会战。齐顷公嚷道:“我们且歼灭了敌人再回来吃早饭!”他连战马身上的甲都不披,就冲出战斗。战斗异乎寻常的惨烈,晋国的大臣也是拼死一战,齐顷公险些被俘!”
“噢!难怪大将军,要让这些人吃饱饭再去,原来是这个道理啊!”白起故作无知的说道。
孟说微微一笑,实际上自己心中明白,白起这样的言辞,不过是为了遮掩,方才的杀伐之心。
“将军难道只看到了这些?”孟说反问道。
“末将以为,齐侯之所以败,是败在轻敌,是败在不知道对手的底细,并非就如同属下方才所讲的一样,是摆在吃不吃早饭上!”白起不敢隐瞒,将自己的心得说出。
“孺子可教,你且附耳过来,此番我等进城之后,你在城外,要如此这般,这般!”孟说在白起的耳边,仔细的吩咐道。
“诺!属下明白明白,大将军尽管放心前去便是。这里的事情,都包在我的身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大将军尽管将微臣的脑袋拿去便是。”白起听到命令之后说道。
“此番成败,都在你的身上,若是到时候出了差错,恐怕我将出不得眼前的城池,到时候还有什么机会来取你项上人头!”孟说感慨道。
白起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原来是如此的沉重,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 15()
蜀犬吠日也并非是无稽之谈,巴蜀之地终日被雾气所包裹,眼瞅着的晴天,不多日就又被大雾所遮蔽,好在今日的雾气,还算来的客气,并没有昨日的那般霸气。
彼此之间尚能看得清楚,巴蜀的武士此时多半早已经是吃饱喝足,打着饱嗝在阵地上来回的晃荡着。个别嘴欠的,还不忘哼唱着小曲。
一想起对面的哥们,此时想必还饿着肚子,这些巴蜀的哨兵自然觉得十分的得意,总想着显摆显摆自己的富足。
“对面的兄弟们,饿了吧?这大冷的天,要是肚子饿的话,恐怕不好受啊!”巴蜀的哨兵高声的呼喊着:
“来!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兵刃,这里吃喝随意!赶紧过来吧兄弟们!”
“兄弟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啊?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混口吃喝吗!要是饿死了,可是不值当啊!”
“就是啊!哥几个跟谁干不是干啊!来,到我们这里吧!”
“要是能砍下一个将校的脑袋,城里的姑娘,随意选!”随之而来的哄闹之声,肆无忌惮。巴蜀的哨兵在阵前大声的呼喊着。
巴蜀军队在军前显眼的地方,堆起了一排的炉灶,按理说军前的炉灶为了隐蔽起见,并不会采用十分明显的炉灶,而是在地上开挖一个大坑。
再在不远的方向开挖一个又一个用来走烟的小孔,上面遮盖树枝和杂草,如此一来升腾出来的烟气,就会变得十分的微弱,自然也就不会被对手发现。
但是今日巴蜀的军队,做的就十分的出格了,明知自己的对手没有食物,此刻故意在阵地上垒砌了不少的露天的炉灶。
炉灶之上,自然是一口接着一口的行军锅,锅里翻滚着的,不是白花花的大米,就是熟透的牛羊肉。
蜀王杜宇也是体恤前线的将士,不仅为这些人送来了大米,还有这些难得的肉食。天寒地冻之中,大锅中翻滚着牛羊的鲜肉,炉灶中的木柴,如同在向对面的秦军呐喊,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恼人的风,更是将这诱人的香气,飘散而来,在秦军的大营之中到处乱撞。
秦军士兵,难以压制内心的愤怒,但是无济于事,眼下只能忍受如此的境遇。
“嗨!对面的兄弟们,这里有香喷喷的羊腿,白米饭可劲的造!”巴蜀的武士起先还是自发的行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下子变得有组织起来。
站在高台之上,不停的炫耀着,更有甚者,几个人真的拿着羊腿在阵地上高歌起舞。
巴蜀本就是南方蛮夷之辈,所崇拜的天地神灵与中原之地,相去甚远,不知是祈求天神,还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巴蜀人本来身着秦军的铠甲,此时将铠甲一把扯下里,不顾冬日的严寒,在风中起舞。
披头散发,上窜下跳,围着这些食物,高声的呼喊,跳跃,摆弄着不能名状的动作。或许是他们是在庆祝丰收,但是恐怕都与今日的场景不相符合。
如此举动自然逃不过对面秦军的眼睛,秦军见状心中说不出的愤怒,实在是因为军中粮草少得可怜,这些人从昨天忙活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吃了一碗能够照见人影的米汤罢了。
此番境遇简直就是气死人了,面对如此的美味,秦军之中,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分歧,多数人是气的咬牙切齿,但是那些从江油而来的士兵,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众人私底下,正在交头接耳,实在是因为秦军之中的等级制度,太过明朗,眼下就算是缺粮的时候,爵位高的士兵,依旧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
但是这些近似俘虏的人,就不是一样的待遇了,虽说不久之前,这些人也是秦国的队伍,但是经过这一次变故之后,秦军很自然的将这些人划归了敌对势力之中,眼下之意也是明显,不过就是一些俘虏,战场山的炮灰而已。
普通的秦军尚有一碗能够照出人影的米汤,但是这些人就连这最起码的东西都没有得到,如何能够安心,自然才会在营中交头接耳,互相传递着什么信息。
好在这军中的将校多半在出征之前,自备了一些粮草,在军中悄悄的埋锅造饭,无奈也是人多粥少,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够得到一碗。面对这样的窘迫之境,江油来的士兵,多多少少的有些怨言。
“太不是东西了,将我们的粮草拿去,此番反倒要让咱们饿肚子!”其中一个武士生气的说道。
“是啊!真是欺人太甚,当初若不是将军放他们进城,想必此时早就死在了江油城下了!”另一个年轻的武士不满的附和道。
“都别说了,事到如此,也只能认命了!万万不可再喧哗了,一旦被秦国人听到的话,我等项上人头就不保了!”营中一位老者提醒道。
众人听到此话,这心中更是难以忍受,嘴上虽然不再言语,但是这心中的怒火在一点一点的凝聚起来,只是眼下尚有多数的人没有感受到这一点罢了。一粒种子一旦有了萌芽的时机,将不会再停留在原地不动。
孟说跟随在细作的身后,与之随行的还有几个贴身的侍卫,这些人都是对孟说佩服的五体投地之人,自秦岭狩猎就跟在身边,也算是孟说的亲随。
众人在大雾的掩护之下,悄悄的来到江边,孟说望着滔滔的江水,想起了墨家的总坛,墨家的总坛就在东海的万顷波涛之中,此番进城有一个人是自己最想见到的。
那就是陈庄,自己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皆是因为陈庄才来到这里,若是没有陈庄的话,自然也就不会西行进入秦国,不进入秦国的话,自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也是阴差阳错,自己此时居然成了陈庄的对手,在替秦国做事,实在是天道无常。思索之中,居然迈步想要一探江水的深浅。
“将军小心!这江中之水,本就寒冷,此刻又值隆冬时节,更是极寒无比,将军稍等片刻就会有船来接应!”细作见孟说打算下水,连忙阻止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 16()
“难怪这圣人有言‘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倒是不知,这水为何会极寒?”孟说好奇的问道。
“启禀将军,这江水发源于西部的高山之中,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
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而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
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细作十分的称职,对于巴蜀的事情如此的了解。
“将军真乃是用心良苦,对于巴蜀的事物,如数家珍一般,想必这眼前之水,就是那九口水井之中流出的吧?”孟说说道。
“正是如此,此水来源自昆仑之北,为九井所汇集而成,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又因此水自万丈高崖之上倾泻而来,所以此水甚为寒冷。
好在这沿途之上,多有支流汇入,才使得此水能够行舟,但是这寒气是丝毫的没有折损,越发的极寒起来。就算是炎炎夏日,也不敢在水中多做停留。
此时又正值冬日,更是无比的寒冷,寻常人等若是跌入水中,不出几个时辰,寒气就会侵袭全身,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未必能够救得活!”
“噢!居然还有这等怪事!”孟说感叹道:“实在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实在没有想到,如此清冽的江水,居然还有这等的故事!”。
“是啊!天地之间,总是有如此奇幻之物,人世间未尝不是如此,世间的墨家,杨朱一派何尝不是如此,如同眼前的江水,清冽伤人不在话下!”细作在一边有感而发道。
“将军何出此言?”孟说对于方才的言论,实在不敢苟同,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不敢表明,再者自己也想知道,在世人的眼中,墨家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大将军!这墨家主张兼相爱,初次听来觉得意义非凡,但是细细一品,其中就是这番滋味了。然这世间怎么能够兼相爱,就拿咱们的二十等级军功爵而言。若是得了军功,身为奴隶的良人就能恢复自由。
有军功还能够传给自己的后代,然墨家不分亲疏贵贱,一一待之,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