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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在之前布置承天效法阵那个山谷里，燕赵歌并没有用窥天珠记录当时影像。
一来，康平实力强大，手段诡异霸道，气息感应下，真元放开，可以屏蔽窥天珠的窥视。
二来，当时为了防备康平，郑明、陈智良等人将乘风天舟的防御禁制催动到了极致。
浓郁霞光遮掩下，光灿灿一片，窥天珠也记录不了什么。
单放一枚子珠到外面，康平瞬间就能察觉，可以直接隔空震碎。
只是这些，燕赵歌自然不会跟公孙武他们多解释了。
对方爱怎么猜，就让他们猜去好了，这对燕赵歌更有利。
反正郑明等人还在皇笳海，真要验证，燕赵歌也不是没办法。
顾鸿沉默片刻后，看着燕赵歌，郑重拱了拱手：“说起来，当初天火劫雷阵之事，我北海剑阁便要承燕小友的人情。”
“如今燕小友更发现大玄王朝的隐秘，引得东南至尊门下出手，大大打击大玄王朝的嚣张气焰，顾某这里先行谢过。”
此前，战局的整体走势，无疑大玄王朝实力更强，更占上风，占据主动权。
反玄联军，只能被迫见招拆招。
大玄王朝调转矛头，攻光明宗山门，无疑将反玄联军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顾鸿、罗志涛等人只能勉强应对，应该说，如果没有大的意外，他们努力的目标，只是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吃亏，多半是吃定了，只是看最后会吃多大的亏。
但现在，燕赵歌就给他们和大玄王朝，带来一个大意外。
不仅如此，因为东南至尊门下介入的缘故，皇笳海整个战局走向完全逆转。
反玄联军近乎不战而胜，大玄王朝近乎不战而败。
这甚至让顾鸿、罗志涛等人产生几分茫然而又挫败的感觉。
造成这一切的人，正是眼前这个踏入武圣之境不久的年轻人。
光明宗尤其感到尴尬，大玄王朝不退兵，最终的结果，最有可能便是光明宗山门被大玄王朝攻破。
罗志涛等人此刻看燕赵歌的目光，却绝谈不上友好。
他们可不会认为，燕赵歌此举意在交好，修复缓解双方关系。
看周围其他人的神情，别说北海剑阁和幽暗宗了，便是铜人岛的人，此刻看燕赵歌，也充满赞赏。
罗志涛等光明宗强者，心中都隐隐生出危机感。
幽暗宗宗主周浩生这时叹息一声：“燕小友挽狂澜于既倒，实在非凡，只是可惜我们得到消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方才的踟蹰，让我们失去了追击大玄王朝的机会，现在再想要追，却是晚了。”
燕赵歌却微笑：“或许，还有一个机会。”
众人闻言，目光齐齐落在燕赵歌身上。
燕赵歌说道：“方才我远远看了大玄王朝发动攻击，然后退走的经过，我发现一个问题。”
“先前攻打幽暗宗总坛，之后又攻打磨庐洲剑界，与诸位交手的大玄王朝强者，就我所知，最顶尖者，大致可以算作三个。”
“升灵九剑中有两人，都是武圣七重，仙桥初期境界的强者，其中一人甚至还有上品圣兵云转天光剑，另外就是大玄王朝如今的执掌者玄穆王，他本人虽是武圣六重，见神后期境界，但也有上品圣兵玄王枪。”
燕赵歌目光一闪：“方才似乎只有两人出手，少的那人，若是在暗处压阵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是，他先前就已经离开的话，会去了哪里？”
话音未落，顾鸿、罗志涛、周浩生、公孙武等人双目中都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周浩生徐徐说道：“假设，没有发生东南至尊门人发现承天效法阵的事情，大玄王朝正常与我等对敌，会怎么做？”
顾鸿言道：“一味拉锯牵扯，终有尽头，我等追击到一定程度，虽然难为了光明宗诸位，但终有必须停步，退回磨庐洲的一刻，否则损失只会更大，实力不如人，存人失地保存元气是相对较好的结果。”
罗志涛沉默不语，公孙武看了他一眼，也说道：“但大玄王朝未必乐意这样，他们的目标，还是希望一举击溃甚至覆灭我们的主力。”
周浩生一字一顿说道：“对方一名仙桥层次的武圣强者，很可能尝试绕向我等后方，截断我们退路！”（。）
700。天下风云出我辈（）
周浩生话说完，现场又是瞬间寂静。
虽然还不能确定事实真相是否如此，但只是思及这个可能性，便让众人后背都是一寒。
现在他们距离北海剑阁山门所在，磨庐洲剑界，已经有一定距离。
如果被对方抄了后路，到时候前后夹击，不管是去光明宗山门还是返回磨庐洲北海剑阁山门，都将困难重重。
抄他们后路的人，不需要跟他们死拼，只要阻击他们短短片刻功夫，或者延缓他们前进速度，大玄王朝主力就会很快反扑上来。
到时候结果便是反玄联军被大玄王朝包了饺子。
一直以来避免在野外中立场地同实力更强的大玄王朝交战的初衷难以保全，只能提前决战。
如此一来，反玄联军无疑后果堪忧。
有人干咳一声：“我等也一直在避免此事发生，时刻境界自己的后路，并且监视大玄王朝强者动向。”
“若是一个仙桥层次的武圣强者突然离开他们的大部队，我们不应该察觉不了才是……”
他身旁立刻有人叹息：“可方才大家都看到了，大玄王朝的顶尖强者，确实只有两人出手，而且，刚刚并没有见到上品圣兵云转天光剑！”
先前那人嗫嚅：“也可能只是压阵，没有出手，毕竟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撤退，甩开我们，防止我们反过来继续追击他们。”
燕赵歌笑言：“反正现在追大玄王朝的主力，也追不上了，何不试试另一种可能呢？”
“至于那人可能在哪里，我相信诸位心中也大致有数。”
顾鸿言道：“如果原计划确实是要截击我们，路线就比较固定，不外乎那么几种。”
他视线扫过罗志涛、周浩生、公孙武三人：“我准备走一趟，三位的意思呢？”
周浩生捋须而笑：“老夫也准备走一趟，大玄王朝虽然触怒了东南至尊，但此事牵连甚大，东南至尊到底会做怎样决定，现在还不好说。”
“万一大玄王朝仍然得以继续在皇笳海自如活动，那他们肯定会再次卷土重来。”
“趁着现在他们被迫收缩退却的机会，设法加以削弱，何乐而不为？”
白衣老者叹息一声：“他们实力毕竟更强，收缩固守，我们也占不到太多便宜，无法让他们伤筋动骨，假如先前他们真的分兵，现在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齐炜、康夫人报信，肯定是直接报给大玄王朝主力，但他们此前不一定知道大玄王朝有分兵的计划。
如此一来，玄穆王等人接到消息，做出撤兵决定，还要在另行通知先前绕往后方的队伍。
这种情况下，纵使玄穆王他们等了一段时间才动手攻击反玄联军，也不一定能确保另一路大军完全同一时间退走。
毕竟，他们也要防着燕赵歌来给反玄联军通风报信，不能等太长时间。
公孙武徐徐颔首：“如此好的机会，目前来看，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错过这次，很难有这么好的局面。”
罗志涛沉默半晌后，开口说道：“同意。”
顾鸿点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和罗宗主、周宗主、公孙岛主一起先行出发。”
“其他人各自收拾，稳步后退，先向磨庐洲撤回，路上小心谨慎，防止万一。”
他看向燕赵歌：“稍后再同燕小友慢慢叙过，燕小友有暇，欢迎来我北海剑阁做客。”
燕赵歌一笑：“顾阁主客气。”
主意拿定，顾宏等人当即便动身，直接化为四道长虹，向着北方天际飞遁而去。
其他人也都各司职守，奉行顾鸿等大佬的命令，有条不紊动身上路。
相较而言，如何跟下面的自家人解释说明，更让吴子修等人头疼。
其他反玄阵营的武者，接到消息，不出预料，全懵了。
前一刻还落在下风，随时随地受到大玄王朝威胁，敌人强大的势头如同乌云盖顶一般让大家踹不过气。
虽然是援救光明宗山门，但最后到头来，却可能还是要无奈放弃。
说来有些丧气，但是少输当赢，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但下一刻，突然传来消息，大玄王朝撤军，我们赢了……
这让众人如何不愕然。
我们根本没动手，对方怎么就输了？
面对同门的困惑，通知下达命令的各派耆宿长老，心中也唯有苦笑：“我们是没动手，有人动手了……”
但他们只能端正神情，沉稳的解释说明：“大玄王朝多行不义必自毙，从百多年前他们来到皇笳海的那一刻起，就居心叵测，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今事情败露，引得东南至尊震怒，大玄王朝自然不敢再放肆。”
“为了避免进一步触怒东南至尊，他们只能暂时先安份一些。我等也不可放松警惕，毕竟大局还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于是尽皆恍然。
有人追问细节，则有一个人的名字，无法绕过。
燕赵歌。
这个名字，有人熟悉，有人陌生。
先前为了联手共同抗击大玄王朝，保持内部稳定，燕赵歌破解天火劫雷阵和农宇轩冒功之事，只在反玄联军最上层的有限几人之间流传，多数人不知情。
于是，有关燕赵歌的传闻，更多还是停留在幽日凛月祭礼那时，以及光明宗早先传出来的一些消息。
有人留心熟悉，有人则并未太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燕赵歌的名字，注定在皇笳海广为流传，闻名天下。
别管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但绝不会有人再疑问燕赵歌是谁。
本就风起云涌的皇笳海，如今因为燕赵歌的缘故，更加动荡。
燕赵歌本人静静看着这一切，同北海剑阁的几位耆宿长老交谈片刻后，燕赵歌转而再次寻到幽暗宗的原暗殿首座长老吴子修。
双方也是熟人了，吴子修笑问：“燕小友可是还有什么特殊事情？”
燕赵歌微笑点头：“燕某无意中得到一件宝物，或许能请贵宗的前辈高人共同参详一番。”
“我在磨庐洲北海剑阁相候，请转告贵宗周宗主，有闲暇时，大家见一面。”（。）
701。光明宗的枷锁（）
北海剑阁山门所在，磨庐洲剑界，燕赵歌闻名已久。
先前大玄王朝欲以天火劫雷阵破坏剑界，被燕赵歌坏了好事，燕赵歌本人却还不曾踏足这里。
如今大玄王朝撤军，燕赵歌也得以贵客身份，来到这个地方。
哪怕剑气不激，人进入磨庐洲地界范围内，也可以感受到森森剑气，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向自己袭来。
修为越强的人，感受也越明显。
燕赵歌饶有兴趣观察四周围，剑气无形无声，但却仿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如此基业，也算难得。”燕赵歌徐徐点头。
北海剑阁弟子置身这样的环境里，就仿佛一柄柄利剑，无时无刻，接受难以计数的磨剑石，全天候全方位的打磨。
或许只是很细微的动作，但经年累月，长时间积累下来，将是极为可观的财富。
在这里生活修练，心神亦要时刻保持警醒与磨砺。
北海剑阁弟子的平均素质，在整个皇笳海诸势力中，公认最高，少有不成材之辈，并非没有缘由。
岳宝琪走在燕赵歌身旁，为他引路：“燕公子，这边请。”
燕赵歌微笑点头，同封云笙、阿虎一起跟上。
走在路上，有不少北海剑阁弟子，都在好奇的向燕赵歌行注目礼。
除此以外，还能见到一些其他门派的传人，一同聚集于此地，有光明宗中人，有幽暗宗中人，有铜人岛中人，还有皇笳海内其他不满大玄王朝统治，投身反玄阵营的武者。
所有人都或光明正大，或悄悄摸摸在观察燕赵歌。
“大玄王朝退兵，是因为此人？实在难以想象。”
“听说主要是因为东南至尊震怒。”
“如果是那样，就说得通了。”
“这燕赵歌在其中，多半只是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吧？运气真好……”
“也不尽然吧，这么年轻，就凡入圣的人，别说皇笳海了，放眼天下你见过几人，听过几人？”
“穿针引线，通风报信，又不需要实力有多强大，真要够强，是像东南至尊那样，不用话，只是可能被触怒，就让大玄王朝偃旗息鼓。”
“两个武圣五重境界的强者联手之下，哪个合相初期武圣能逃生？你或者你家长辈去试试？”
“谁知道他怎么逃生的……”
“一件事两件事可能是偶然，多了就未必了，莫要忘了，天火劫雷阵，其实是他破的！光明宗的农宇轩，乃是沽名钓誉的冒功之人。”
“那倒是，光明宗尽出这些渣滓。”
“幽暗宗的杀材，你找死！”
“来啊来啊，怕你不成？你们敢做，老子不敢说吗？”
大玄王朝退兵，所有人心头压力尽去，往日里一些矛盾也开始浮出水面。
众人议论大都是私底下的，不过燕赵歌就算听不见具体内容，也大致能猜到众人心中所想。
他对此并不如何在意。
光明宗和幽暗宗各自门下武者对峙，险些动手的场面，更让燕赵歌感兴趣。
封云笙和阿虎也看着这一幕，阿虎突然传音说道：“公子，有个事情。”
燕赵歌转头看他，就见高大汉子脸上没有一贯惫懒油滑的模样，神情非常的郑重。
“公子，大玄王朝偃旗息鼓，只要光明宗等势力不主动招惹，他们都会保持低调，不会攻打光明宗，如此一来，大玄王朝给光明宗的压力，暂时也就不存在了。”
阿虎认真的说道：“咱们现在有北海剑阁和幽暗宗在背后支撑，光明宗也拿咱们没办法，但是……”
他脸上闪过阴霾：“他们会不会索性集中力量，降临八极大世界，去对付家主和广乘山啊？”
一直以来，光明宗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界上界皇笳海这边儿，应对和大玄王朝以及幽暗宗的各种纠葛。
就算调集人手降临下界，人数也有限。
但现在，光明宗如果狠下心来，转移重心的话，以他们的势力，宗门中强者如云，跟以往的小打小闹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简单的例子，虽然下到八极大世界的见神层次武圣，修为都会被压制到武圣三重境界。
但一个武圣六重、见神后期境界的强者，和一个武圣四重、见神初期境界的强者，都被压制到自身武圣三重巅峰的境界，差距是很明显的。
双方在经验见识，对武道的理解掌握上，自然有高下之分，实力便也强弱有别。
退一步来说，哪怕都一样，光明宗转移重心的话，能投入的强者数量也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燕赵歌颔：“这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我只是同东南至尊的门人有交情，而不是我本人拜入东南至尊门下。”
阿虎神情凝重：“那我们要不要请北海剑阁和幽暗宗帮忙？”
燕赵歌言道：“武圣三重境界以上的武者，强行下界，对自身是有害的，凭着之前的人情，我们或许能请动北海剑阁与幽暗宗的武者，临时降临八极大世界帮忙，但是长期驻守是不可能的。”
“武圣三重境界的强者，下去之后，想要再上来却难了，至少，很难随时回来。”
燕赵歌摊了摊手：“我们不知道光明宗什么时候动手，千日做贼容易，但很难千日防贼。”
“主动去寻光明宗麻烦的话，幽暗宗或许很乐意，北海剑阁和铜人岛就未必了，毕竟大玄王朝仍在，东南至尊那边会如何决定，现在还不好说。”
听了燕赵歌所言，阿虎摇头：“现在看双方实力对比，只有幽暗宗一家的话，恐怕……”
燕赵歌一笑：“那倒未必。”
阿虎精神一振：“原来公子你早有办法了。”
燕赵歌言道：“这次上来界上界，先解决光明宗的威胁，但却要防备大玄王朝黄雀在后。”
“先卖了大玄王朝交好东南至尊，利用东南至尊压制大玄王朝，这事儿我办的不后悔，但之后光明宗可能因此松开枷锁的问题，自然要早早考虑。”
“办法是否合用，现在还不能肯定，需要等我见过幽暗宗宗主周浩生之后，才能有确切说法，我之前已经通过吴子修出过邀约。”（。）
702。花开有时，盛衰难定（）
燕赵歌手里多出一样东西，却是一块半黑半白的金属碎片。
这是他昔日得自墨老人，传说中幽明圣教的遗物。
幽日凛月祭礼时，曾经挥奇功，帮助燕赵歌等人炼化逆日逆月之力。
心中本就有所猜测，事后听封云笙、阿虎详述当时情景，自己又炼化部分凛日、幽月之力的燕赵歌，再揣摩此物，又有许多不同感受。
燕赵歌一行人前往磨庐岛北海剑阁山门期间，外面便有消息6续传来。
大玄王朝先前，果然兵分两路，尝试前后夹击，派出了一支偏师，绕往反玄联军主力后方，试图截断反玄联军撤回磨庐洲剑界的退路。
之后大玄王朝改变主意撤军，也联系上了这支偏师，通知一同撤退。
但因为时间和地理位置的关系，这支偏师的动作到底是比大玄王朝主力大军要慢。
顾鸿、周浩生等人得了燕赵歌及时传信，又是搜索又是追击，成功赶上了对方。
“果然是先前不见踪影的顾章，升灵十剑中的第二号人物，云转天光剑他也带着。”岳宝琪赞叹着说道：“若不是燕公子你请动东南至尊门下插手，我反玄大军，后果堪忧。”
得燕赵歌相告，大家现在也都知道，升灵子一脉传人，并非原先以为的九人。
顾章，康夫人等九人以外，还要加上一直不曾露面的康平，同时也是目前升灵子一脉传人中的最强者。
同为武圣七重，仙桥初期境界，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