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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想把元贞奂也派过去,但是这却不可能,元贞奂不听他的话,只会贴身保护着他。
过了许久,吴越差点连柳红柳绿的安危都当心起来,忽然后院外传来声音,他马上想到了柳红柳绿。
商铺后院除了柳红柳绿,还有张公道和他的女儿,柳红还受了点伤。张公道与女儿张翠儿还在惊吓当中,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低着头瑟瑟发抖,像是在等死一般。
“张公道,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吴越冷冷问道。
“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们知道就可以,不过你应该知道是谁救了你吧?”
张公道神色一怔,连忙按下张翠儿的头,一起狠狠地磕道:“谢谢老爷救命之恩,谢谢老爷救命之恩!”
“绿师妹,拿两张椅子过来给他们坐,再去砌两杯茶过来!”吴越说道。
张公道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茶水连碰也不敢碰。吴越叹了口气,张公道只是一名道人,而其女儿则根本就是普通人。同样是一名道人,吴越总算明白,还有比他更窝囊的人。
“张老板,你现在是安全的,在我们这的商铺里,没有人敢来杀你!”
张公道微微一怔,忽然扑通跪下来,哀求道:“老爷,一定要救救我们,我一定会当牛作马来报答你们的!”
吴越叹了口气,把张公道扶了起来:“此次有人杀你,多少也与我们画符商铺有关,我们不会坐事不管。但是事情总要解决,你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商铺不出门吧!”
“请老爷明释,只要能活命,小人愿意做任何事情!”
“此次的起因是鲁雄南,他拿着假货单来我这想骗取元石,因为你了解他,知道他没与我们画符商铺有过生意来往,所以他怕你们会为我们作证,所以就想先下手为强,把你们杀掉了后一了百了。”
“什么?是鲁雄南要杀我们?”张公道难以置信,喃喃道:“雄南他想杀我?这根本不可能,我可是救过他的命,而且他有现在的家财,当初还是我给他的本钱!”
“爹爹,鲁雄南根本就是一个混蛋,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花言巧语,想把我纳为他的妾室!”张翠儿忽然说道。
“什么!”张公道勃然大怒,“这个畜生!翠儿,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去杀了他!”
“爹爹你放心,他怕你知道,所以没敢动手动脚!”
“掌柜老爷,请你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
吴越心中一动,奇怪问道:“张老板,以鲁雄南现在的势力,以及他的人品,为什么会怕你,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早对你下手,然后把翠儿给抢走!”
张公道神色一怔,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吴越马上明白其中定有隐秘,但他虽然觉得好奇,却也不想强人所难,便说道:“此事揭过不提,我也并不在意,我们来说一说如何才能阻止鲁雄南杀你吧!”
张公道忽然叫道:“不,我愿意告诉老爷,只要老爷能救我与小女,并且以后让我们有栖身之地,我就愿意告诉老爷!”
“请老爷屏退左右,此事不能入第三耳!”
吴越沉默了会儿,认为并没有威胁,因为他还有赵瑜给他的玄狐伞护身,同时也想顺着张公道的意,好说服他出来指证鲁雄南。他让柳红柳绿,还有元贞奂退出后院,只留下他与张公道父女。
“老爷有所不知,我的道侣其实有些来历,原来她是修道大家族姬家的传人,姬家虽然已经破灭,但她却持着姬家的传承月钥,只要能找到传承之地获得姬家传承,就能够重振姬家辉煌!”
“姬家?”吴越微微一怔,“你是指消失了好几百年的那个姬家吗?”
“不错,就是那个姬家。如果老爷愿意接纳,我们就把传承月钥献给老爷!鲁雄南知道我有个宝物,他是想得到这个月钥,所以虽然对翠儿有心思,却不敢强来。”
“既然你们有传承月钥,为什么不去找传承之地,这其中应该另有原因吧?”吴越马上看出问题所在。
“我们只有传承月钥,却没有传承月图,只有两物合在一起,才能找到传承之地。”张公道马解释道,“但是就算只有传承月钥,也是无价之宝,若是拿出去卖的话,能值天价的元石!”
第四十三章 月钥()
吴越本来只想说服张公道,让他出来指证鲁雄南,没想到却引出个宝藏,而且还是姬家的宝藏。在元龙观诞生以前,姬家属于皇室家族,有着真人坐阵。其他大家族,像赵家这样的一城之主,都要矮姬家一个头。姬家是真正的皇族,对整个卧龙洲有统治之力。
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张公道的妻子是皇族,贵不可言,而其子女张翠儿也是皇族。姬家是卧龙洲最后的皇族,在姬家灭亡元龙观诞生后,就再也没有皇族之说,不再兴皇帝臣子那一套。饶是如此,张公道妻子的身份也不简单,其女张翠儿的身份不简单,若是落入一些有心人手里,多少能做出一些文章。
至于传承月钥,要是传扬出去,不管真假,只怕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面对真假难辨的姬家宝藏,吴越神色不变,心却在狂动起来。正如张公道所言,就算传承月钥不全,但只要是真的,仍然是价值连城,更不用说要是找到传承地,得到的好处几乎无法想象。
姬家宝藏确实早有流传,传承月钥与传承月图一样在传说,但是在吴越原来心里,只当作是传说神话,但是没想到这一刻,传承月钥似乎就在眼前。若是能进入姬家传承之地,想恢复道基不在话下,以姬家积累下的底蕴,甚至能让人直接晋级到至尊道士。
张公道从张翠儿颈项取下红绳,绳上挂着一个圆形玉牌。玉牌半个手掌大小,甚至连花纹也没有,并没有特别之外。
“老爷,这就是姬家的传承月钥!”张公道慎重地递过去,神情里闪过不舍。
吴越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仔细地端详了一遍,疑惑道:“看上去像一块普通的玉,并没有特别之处啊!”
“老爷,这确实就是传承月钥,小人绝不敢妄言。”张公道连忙道,“想要显出特异,只要有姬家血脉之血为引即可!”
张公道神色闪过不忍,但还是拿过张翠儿的手,一把小刀就要割下去。吴越连忙阻止道:“住手!我只是对传承月钥有些好奇,并没有拿你们的意思。月钥你们自己收好,今天找你们是为鲁雄南的事情!”
“老爷,请一定要收下月钥,我们父女不求别得,只希望在商铺能有安身之所!”张公道说道。
“你想在我们画符商铺做一份工吗?”吴越心中一动。
“是的老爷,不管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好吧,等解决了鲁雄南之事后,你们就留下了作商铺的伙计吧!”
张公道大喜,恭恭敬敬地把月钥放到吴越藤椅的把手上,以示要把它送给吴越的诚意。吴越本来还想推辞,心中一动收了下来。张公道见吴越收下了月钥,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可能不知道,鲁雄南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黑手。不然他哪里有胆子,敢诈到我们画符商铺头上。不过你也不用怕,我们商铺的背后是赵家的少主,赵家少主的名头你应该知道,是整个天下最年轻的至尊道士。”
“请老爷吩咐,我一定会尽心完成!”张公道肃然道。
吴越点了点头:“以后就叫我掌柜吧!你与鲁雄南关系不浅,应该知道他与我们商铺从没有过生意来往,对吧?”
“是的掌柜,我可以确定鲁雄南,与我们商铺从没有生意来往。他虽然做事神神秘秘,但因为我与我们商铺有生意往来,他要是同样是的话,肯定会告诉我。”
吴越松了口气:“很好,明天鲁雄南会过来,到时候你只要照实说明就行,其他事情我们会处理!”
见张公道没有话说,吴越重新叫来柳红,让她来为两人按排住处。画符商铺非常大,后院两侧还有两个小院子,用来分给伙计居住。这样的一间商铺,最多能住下二三十人。
吴越把张公道两人安排妥当后,微微一思索,便没有犹豫地用传声符联系了赵瑜,让她马上过来一趟。
等赵瑜来了之后,吴越带着赵瑜进了房间,在元贞奂等人异样的目光中,厚颜无耻地关上了门。
赵瑜顿时警觉起来,忽闪着双眼质问道:“老吴,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是个随便的人!”
吴越顿时来气:“你不是个随便的人,难道我就是个随便的人吗?”
赵瑜微微一叹,失望说道:“那你找我这么急干什么,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吴越拿出玉佩递过去,故作淡然道:“这是姬家的传承月钥,你看看是真是假!”
“这个玉佩看上去很普通啊!”赵瑜随意接过来,忽然她像是刚反应过来,惊道,“老吴,你刚刚说这是什么东西?”
“姬家的传承月钥啊,我分不出真假来,所以让你过来看看!”吴越淡淡说道。
“姬家的传承月钥,这不太可能吧。要知道可是姬家的传承月钥啊”赵瑜忽然住口,神情变得难以置信,许久才低声说道:“竟然会是真的!”
吴越早有心理准备,反而反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是真的?”
赵瑜解释道:“传承月钥是由姬家真人炼制的特殊符器,除非有姬家血脉的血液为引,否则根本看不出特异的地方。”
吴越更加奇怪了:“既然是这样,你又怎么辨出真假来,难道你有姬家血脉的血液?”
“我怎么可能有。不过要找出姬家月钥很难,但要验证某件事物是不是月钥却很容易。传承月钥是真人炼制,不管看上去多么平凡,它都是一件真人炼制的符器。而且姬家传承月钥事关重大,若是可以轻易毁去的话,又怎么能承当传承的重任。”
“所以你就用尽全力去毁这个月钥,却没有毁掉,所以才说是真的,对吗?”
“老吴,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做什么你都知道!”赵瑜拍掌笑道。
吴越嘿嘿笑道:“你这显然不是在骂我啊,能成为至尊道士又是美女肚子里的蛔虫,对我可是双重的荣幸!”
第四十四章 认心()
天鹅洲的婚礼有一个习俗,成婚之时大厅广众下,会问婚礼双方愿不愿意,并且会加上一个前置条件:无贫穷或是富贵,无论疾病或是健康。只有等双方回答同意,交易才算最后成立,双方成为道侣关系。
道侣如果看中的是像样貌之类的可变价值,道侣关系难以稳固太久,所以在交易前加了个条件,使得原本可变的交易成为了不可变交易。不过飞鹅洲的婚礼已经沦为形式,道侣在仪式中一口答应,仪式过后就不再放心上。
吴越与赵瑜交谈后,对传承月钥有了一致的处置方法。传承月钥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之一,可惜并不属于他们,而且似乎也没有东西能换到它。
吴越来到张翠儿房间,只有她一人在,看到吴越时战战兢兢,眼中有恐慌之色。
“掌柜,你有什么事着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不敢让你老亲自过来!”
“你父亲去哪里了?”
“他去厨房里帮忙了,我马上去叫他过来!”
吴越拦住道:“这件东西我验过,应该确实是真东西,你自己好好拿着,就当是个普通的玉佩,不要和别人乱说。不然真要是传出去,只怕就是赵家也保不住你们!”
张翠儿连忙道:“掌柜,这个玉佩已经送给你,我们绝不会收回,以后也绝不会想要回,我们只希望能在商铺安生!”
“你放心,张老板肯出来指证鲁雄南,你们就有资格留在商铺。我们画符商铺恩怨分明,绝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所以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不必送给我!”
“掌柜,我爹说过玉佩送给你,我又怎能拿回来。再说玉佩放在我们手上并没用处,还有可能招来杀生之祸,还不如送给掌柜你,或许有些用处。”
吴越苦笑道:“你把这玉佩送给我,看似是我的机缘,其实却是我的考验,我若是收下了,却是没有了底线。我是个商人,交易讲究得是公平,还有心甘情愿,但是你把玉佩交给我,我却付不出什么东西,这个交易自然不成立。”
“你是姬家的后人,或许有天能进入传承之地,重新飞黄腾达也说不定。画符商铺你们就安心住下,若是你们什么时候想离开,也随时可以离开。”
吴越不再多说,径自离开回去。传承月钥的吸引力之大,完全动摇了他的底线,只怕要是呆久一些的话,手会忍不住把东西接过来。
姬家传承之地就像抬头望到的天空,充满神秘的吸引力,若是能够进入的话,人生将完全发生改变。吴越望着天空,心中邪念不断,艰难地回到了后院,整个人像得了重病一样,瘫倒在了藤椅上。
吴越呆呆地望着天空,有着许多的迷茫,喃喃自语道:“我有我的底线,我有我的坚持啊,但是为什么去坚持,坚持又为了什么呢?小鱼儿践行自己的交易之道,因为她认定是正确的,我也越来越觉得交易之道正确,但是正确又能怎么样,正确不代表着有意义!”
“我为什么要守着底线,为什么要去坚持,会不会只是因为多宝斋不散的幽魂?”
吴越把赵瑜的交易之道,与多宝斋的情义之路重新进行了对比。得出的结论与以前完全相反,以前认为交易之道太过势利,现在却认为虽然冰冷,但是却更接近真实,因为情义不是每个人都有,而交易每个人都离不开,哪怕那些不重信用的人,也总要拿交易作为幌子。
但是即便比较出了高低,吴越却没有了以前的激情。以前他对多宝斋的相信,每当谈论起来,每当回想起来总是热血沸腾,即使是多宝斋被毁灭了,他也相信只要实践下去,一定能重现荣光。多宝斋的毁灭,若是放到历史长河里,只是一次很小的挫折。历史的前进方向,终究是多宝斋所明示的那样。
现在吴越倾向赵瑜的道路,但是却没往日的激情,完全没有往日对多宝斋的那种狂热,心态更多得是即使是正确的,也并不是有所谓的。
吴越迷茫颓废了,心灵变得虚无。归根结底,他迷失了,找不到了人生意义,找不到了自身价值,就像零落得一片枯叶,经历过生与死,却也找不到了归去,只能随风飘荡。
吴越忽然明白了阮重山的心情,那种只想醉一场,不管天塌地陷的心情。
第二日清晨,吴越还躺在藤椅上,忽然听到淅沥的水声,醒了过来。
张翠儿轻手轻脚,正在往井里打水,看吴越醒过来,慌忙说道:“掌柜,吵醒你了吗,我想打点水烧起来好给你洗脸!”
吴越微微一怔,马上道:“不用,过两天商铺就会按排你事做,这几天你就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掌柜,还是让我给你烧水吧。我爹说,掌柜对我们有大恩德,我们在商铺不能偷懒,要找事去做。以后掌柜的饮食起居就交给我,我也不会耽误在商铺里的工作!”
吴越暗自一叹,张翠儿虽然有姬家血脉,但所有的高贵都已经被现实磨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平凡。张翠儿,绝不像是姬家后代的名字,而像是一个丫环的名字。从张翠儿的身上可以看到,姬家真的已经消失了,曾经的皇族已经不复存在。哪怕张翠儿进入了传承之地,复兴起来的也不再是皇族的姬家。
“小翠儿,我们商铺讲究付出与收获,你与你父亲不是卖身过来。你们在商铺工作,还能够领到薪水。在商铺里,你可以当作是自己的家。”
张翠儿双目通红,楚楚可怜,自有一分风情,哽咽说道:“谢谢掌柜,除了我父亲之外,从来没有像掌柜对我这边好过!”
吴越笑道:“我不是对你好,商铺的所有人,都是这个待遇!”
“掌柜,你真是个好人!”
吴越呵呵一笑,甚至有些苦涩。张翠儿的话是一语中的,他就是一个好人,所以才成为了讲信用的商人。因为他是一个好人,所以才有底线才有坚持。只不过他已经糊涂了,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当个好人,只是在习惯性地当着。
第四十五章 聚众()
第二日画符商铺开门,众人少了压抑之气,因为张公道的存在,鲁雄南带来的压力已经没有。只要鲁雄南今日敢来,就能让他灰头土脸,乖乖地夹着尾巴逃回去。
昨日是恨不得鲁雄南死在半路,今日是恨不得鲁雄南早些过来。
吴越没有马上去商铺,而是在后院呆着,等鲁雄南到了后再出去,也算是给对方一种压力。
到了近中午时分,鲁雄南还未过来,吴越揣测是不会来了。因为张公道在吴越手上,赵家肯定收到了消息,鲁雄南就算过来也是自取其辱。想到了此点,吴越更加肯定鲁雄南不会再来。把这个猜测与柳红柳绿一说,她们不免露出失望神色。
中午又过去,下午也过去了小半,但是吴越还在等,把其他商人也留了下来,因为他需要在众多商人面前揭穿鲁雄南,同时告诫另一些有心思的商人,让他们掐掉这个骗货款的念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忽然七仙路传来喧哗声。声音还在很远,但是仍然听到了,说明喧哗声非常大。在喧哗声中,似乎有锣鼓在齐鸣,像是有新的商铺开张。
吴越忽然又觉得不对,七仙路的两头只有小摊贩,并没有大商铺,哪里会有新商铺。
“红师妹,你去看一下,这么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吴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红没有久就回来,与出去时的淡然不同,回来时带着怒色。吴越看到她的神情,心头猛地一颤,陡然沉了下去。
“越大哥,是那个鲁雄南,他找了一大帮人敲锣打鼓地过来,一路还说画符商铺想赖帐,所以请大家一起过来,帮他向我们讨回公道。他这一路走过来,后面已经跟了很多人了,甚至许多小摊贩也不摆摊了,都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他这是要聚众逼我们就犯!”吴越沉声说道。
“越�